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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做池鱼丨强取豪夺》 80-90(第1/16页)

    第81章迷雾

    天色微微亮,应池沉默地坐在凌裕桉家里那昂贵的餐桌前,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光滑的桌面,在他眼神投过来时回应一个浅浅的笑。

    凌裕桉给出的证据几乎无懈可击,详细的医疗记录,专业医生的诊断视频,甚至还有几段她在病中茫然无措、头痛欲裂的监控片段。

    应池看了一夜。

    一切似乎都在指向一个事实,她因意外患上了间歇性失忆症和解离性身份障碍,有时候会突然想不起来一段时间的记忆,有时候会分不清自己是谁。

    而凌裕桉是她深爱且依赖的男朋友。

    “阿池,周菊英,周芳舒,对了,有时候你也会说自己叫诗睐,还有裴时靥……”凌裕桉轻笑了笑,就那般眷恋地看着她。

    她的确从他眼睛里面看到了浓烈的爱意。

    莫非,真的是这样?

    可是……那些记忆,鲁公府为奴的艰辛、诏狱的血腥气、漩涡刺骨的寒冷,还有那恶魔一样的人……一切都太过真实。

    每一次心跳加速和呼吸困难的瞬间,都刻骨铭心,那真的只是一场漫长的噩梦吗?

    应池压下心头的狐疑,决定暂时按兵不动。

    她低下头,小口吃着凌裕桉推过来的菜,都是她蛮喜欢吃的。

    甜甜的油爆虾,清炒芦笋只取最嫩的心,连米饭的软硬都分毫不差,清蒸鱼加一点特调的豉油汁。

    “这是什么?”

    “蟹黄豆腐。”他推到她面前。

    满勺入口,温润滑嫩,鲜香留齿,也是她的口味。

    应池心中的狐疑更甚,她都不知道自己会喜欢吃这个,而他把它推过来的时候,却像是确定她一定会喜欢。

    太准确了。

    准确得令人心惊。

    但在她的记忆里并不曾有和他很深的交集。

    这种感觉……就像他是一个看不见的人,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事无巨细地观察并记录下了自己的一切喜好。

    莫非她真的生病了?

    应池匆匆吃完,说想回家。

    凌裕桉没有阻拦,只是温柔地替她披上外套,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不舍:“早点回来,不舒服随时给我打手机。”

    他的表现无可挑剔,就像一个极度关心女朋友的完美情人。

    然当应池站在自家别墅门前,按响门铃却无人应答时,一股寒意不知为何爬上了脊背。

    她输入密码进门,屋内一切如旧,干净整洁,甚至茶几上还摆着她和父亲旅游的合影。

    “李叔?爸?”

    应池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无人回应,巨大的不安瞬间攫住了她。

    从她进了门,他就看不到她了。

    凌裕桉终于舍得收回视线:“派人跟着她,确保她绝对安全。”

    黑色轿车无声地滑入郊区一栋守卫森严的别墅,凌裕桉径直走入地下室,这里被改造成了一个设备极其先进的私人医疗室。

    应华瘦削的身影陷在宽大的轮椅里,身上连着复杂的生命维持设备。

    听到脚步声,他艰难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急切的光:“池池回来了吗……她怎么样?”

    凌裕桉站在阴影里,声音听不出情绪:“她回来了。”

    他顿了顿,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斩钉截铁地道:“我不会再让她回去了。叔叔,把东西给我。”

    应华死死盯着眼前的年轻人。

    凌裕桉的姑父离奇死亡,不到一年时间,他的姑姑竟将全部股份转给了他,而他迅速息影,以惊人的手腕整顿家族企业,一路高歌猛进。

    但应华盯他盯得紧,也查到了不寻常的痕迹,大约就是从去年这个时候,传出明星凌裕桉在浴室割腕自杀的消息,虽被撤销得快,但依旧有端倪。

    自那以后,凌裕桉便退出了娱乐圈。应华看了他曾经的采访视频,简直判若两人。

    他姑父的死,绝对和他脱不了干系。

    而且,这人的骨子里,不知道是谁……在池池走后没多久便找上了他。

    毫无疑问的是,他是个疯子!

    一个极危险、智商高又权势大的疯子,一年里,所有与他竞争的商业对家,不是离奇死亡就是已经破产。

    毫无疑问,他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

    “你让我见见她……”应华的声音因虚弱而颤抖,“就见一面。”

    “把东西给我,叔叔。”凌裕桉的声音依旧很平和礼貌,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不让她走,以后就有的是时间见的。”

    应华绝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闪过一丝平静,他试图感化他:“说到底,我该谢谢你,花了这么多代价,用这些机器吊着我这条老命。”

    他做最后的努力,声音嘶哑,带着一个父亲全部的恳求:“我的池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最牵挂,最放不下的人,你放过她,好不好?”

    凌裕桉缓缓走近,语气偏执却透着一丝温柔:“叔叔,我也是的,没有她,我活不下去。”

    应华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知道,谈判破裂了。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但东西,他已经给了另一个人,他也知道,那人一定会帮他。

    别苑内,祁深面色阴沉地盯着被捆得结实的人。

    无论他如何逼问,这顶着熟悉面容的女子只会瑟瑟发抖地重复着“不慎落水”以及“多谢郎君”,而对如何来到此地,又为何会进入这具身体一无所知。

    或者说是拒不透露。

    裴时靥从心底突升起恐慌来。

    这般将她捆绑的做法莫名熟悉,在异世的近一年里,除了偶尔代替应池出席一些难以推脱又让她局促难忍的活动外,她几乎每日都被捆在地下室里,不见天日,等待着每月十五月圆。

    她之所以并不反抗而且相当配合,是因为她也想回来,但现在……显而易见,她并不想回到那异世去。

    祁深心中的疑窦愈来愈深。

    他忆起围绕她的种种异状,那诡异的只针对她一人的旋风,几次三番都发生在月圆之夜。

    但腊月十五那日却并没有……是了!冬月十五日他追去道观找她的时候,暗探在鲁公府截了一名时月阁的人,回报说那人手中紧握着一个奇特的圆状物。

    而正月十五……

    若月圆之夜和那器物是关键,那他举着那东西映照月光的举动,岂不是!

    想到此,祁深捏着太阳穴,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无论猜想真假,需得试上一试才知。

    然军务不等人,年节刚过,燕郡王据泾州造反的消息如同惊雷炸响朝堂,北境突厥亦蠢蠢欲动。

    左武侯卫衙署内文书堆积如山,调兵遣将的指令雪片般飞出,祁深忙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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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焦头烂额,索性再着急寻她也得等到下月十五,给他也腾出来了些许空来。

    这日,他正在衙署与将领推演沙盘,沈敛谨却怒气冲冲押着一人进来告状。

    沈敛谨状告程昭冲撞其妹沈思莞,致其落水受惊,连夜高烧不退,至今仍虚弱不堪,又证据确凿。

    那日之事确实众目睽睽,祁深即便有心维护,也不得不罚,他沉着脸,剥了程昭的队正之职,罚他去马厩喂马。

    程昭也辩驳不得,谢了将军后又赔了钱。

    毕竟之前是他冲沈敛谨嚷嚷着,搬出来将军给自己撑腰,才能先到这来的。若是直接告到县令那去,不仅撸了职,免不得还要打板子。

    出了大门,程昭只冲着得意洋洋的沈敛谨冷哼一声,昂首道:“孙猴子当年还喂过马呢!切!”

    沈敛谨显然一头雾水,但不妨碍他和他斗嘴几句,之前两人就曾大打出手来着。

    程昭算是看明白了,这兄妹俩,一点儿也不是他要找的人,于是又白了人一眼。

    第二日,沈思尔竟搭线到了尚嬷嬷那里,提出想见一见锁烟楼被软禁的人。

    尚嬷嬷哪敢自己做主,祁深虽狐疑,却也想看看这二人能耍什么花样,便也允了,另暗中派了耳力极佳的探子潜伏窃听。

    见面过程平淡得出奇。

    两个女子相对无言片刻,沈思尔才激动地压低声音问:“你在那个地方……你见到你阿兄了吗?他好吗?他过得怎么样?”

    正月十五那日,她亲眼看见了突起的旋风和那世子对月的动作,误打误撞,裴时靥回来了。

    裴时靥蹙了蹙眉,沈思尔竟是知道的?但她茫然摇头:“没有。”

    她的确不知道,快一年所见陌生人都很少。

    “嫂嫂,我阿兄……我表兄呢?他又怎么样了?”轮换到裴时靥焦急地开口了。

    沈思尔闻言,脸色一白,裴云廷死了,裴时靥还不知道。

    她最终什么也没说,沉默地离开了,留下裴时靥在后急切追问:“嫂嫂你回答我啊……”

    探子将这番云里雾里的对话报予祁深,祁深也听得眉头紧锁,他立刻派人截住沈思尔,而后逼问。

    “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而且我一定会杀了你的。”沈思尔的笑容奇怪,内里的恨意却很明显。

    她想杀他这事,都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她想面前的人一定知道。

    祁深的确知道,但就是不知道为何罢了,此刻被激得杀心顿起,但念及她或许还与这些事有所关联,只得强压怒火,想让她说清楚:“死也让本世子做个清明鬼不是?”

    “你死的那日总会知道的。”

    沈思尔依旧毫不客气,言罢转身就走。

    祁深闭了闭眼,对乐觉道:“卸掉她一只胳膊。”

    乐觉正应命称是,祁深却迅速抽出佩剑甩了过去。

    尘音也算眼疾手快,但还是慢了一步,虽把沈思尔推开,但自己的胳膊上的伤口却深可见骨。

    下一瞬,乐觉抽出了佩剑,从尘音的肩膀处砍了下去。

    瞬间的事,胳膊落地。

    “下次砍的就不是你这婢女的了,是你的脑袋,知道了吗?”祁深不耐烦地盯着她,“连你父亲都得让本世子三分,你算个什么东西,一次次地挑衅本世子。”

    沈思尔在那一瞬间浑身都在哆嗦,不知是吓的惊的还是恨的。

    应池寻了父亲几日,未寻其踪,甚至坐车辗转回了一趟老家县城,邻居也称今年过年时都未见,她还因此上了一趟热搜。

    是她的一个大粉,池塘里的星星,“偶遇我家池宝,远远地没敢打招呼,老早就觉得池宝好像突然变了似的,是我糊涂了,我的池宝没变,妈妈永远爱你……永远在你身后。”

    应池刷到的时候,笑着笑着眼泪落了一脸,不愧是她的粉丝她的兵。

    而几次从惊梦中醒来,凌裕桉都坐在她床边看她,不错眼睛,不移地方。

    像是怕她消失了一样,又像是很长很长时间未见她,想一次时间看个够。

    应池心下存疑,只试探地问凌裕桉,知不知道她爸爸去哪了,凌裕桉只摇头,还派了人和她一起寻。

    凌裕桉一定有问题。

    这日,应池尝试甩掉跟踪她的人,专走的三环那像迷宫一样的小巷,准备去派出所报警。

    却不想被人从后捂住了嘴。

    第82章渐明了

    应池的心脏狂跳,正欲挣扎,身后人开了口:“别出声,是我。”

    一个压得极低的,带着些许陌生口音的男声在她耳边响起,她抬头往后看去。

    这人倒还真不陌生,因为她曾见过他古代扮相的画像,如今不过是短发而已。

    “时烨?”

    应池瞬间停止了挣扎,任由他拉着自己,游鱼般潜入巷子更深的角落,尚且不知道能不能甩开那些跟着她的人。

    但时烨显然对现代监控死角有着惊人的了解,路线刁钻精准,动作干净利落。

    这种在密集监视网中穿梭的方式,像极了古代时月阁的暗探带她逃脱追捕时的感觉。

    七拐八绕,他们竟从小卖铺的后门钻出,闪进一片迷宫般的老旧胡同区,最终,他推开一扇不起眼的木门。

    应池喘息未定,抬眼便被满墙的景象惊得怔住。

    四壁贴满了她的电影海报、专辑封面,玻璃柜里整齐码放着她的所有影视碟片和周边,甚至还有手绘的画像,时间跨度从她刚出道至今。

    “这是……”

    “这身体原主的家。”时烨给了她一瓶水,解释她的疑惑,“他是你的铁杆粉丝,追了你很多年了。”

    “原来是这样。”应池眨了眨眼,不由笑了一下,满室痴迷,倒真是她的铁杆粉丝。

    “你父亲拜托我下月十五送你回去。”

    “你知道我爸爸在哪?”应池的急尚且顾不住他的那下半句。

    时烨摇头:“正月十五之后就没见过了,在那日,我们查到了凌裕桉身上不对劲。”

    “所以一定和他有关。”应池几乎很确定,她抬步便想冲出去问个究竟。

    “莫要冲动。”

    应池崩溃地捂住双眼。

    “我们在你的超话相识,你父亲说你变了,像换了个人,我立刻就猜到了,我试过去接触过时靥,但凌裕桉这一年来把她看得太紧了,根本无法靠近。”

    “所以是你告诉的我爸,如何让我回来?”

    时烨点了点头。

    应池想起古代那个为爱痴狂又绝望报仇的沈思尔,费劲心思留住她在古代,冷冷吐口:“你们夫妻二人,还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但无论如何,还是多谢你。”

    时烨眉头紧锁:“是不是尔娘她……她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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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池抬了抬眼,想了想淡淡说了一句:“为了报仇,你们时月阁的人快死绝了吧。”

    时烨脸上掠过痛楚:“请你一定告诉她,放下执念,别再报仇了。”

    “我不会说的,我也不会再回去了。”应池斩钉截铁,伸手朝他要东西,“东西给我。”

    若是有像‘见月’的东西,她会将它锁尽黑色的匣子里,在海钓的时候,扔进大海深处。

    “你父亲已经拜托了我,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会送你回去的。”

    而且,时烨看着面前的人……天命不可违。

    人静时分,夜漏滴尽三更,曲江别苑的书房里仍亮着烛火。

    祁深揉着发胀的额角,面前摊开的泾州布防图却是一处也看不进去,反而掏出那物件反复查看着。

    他回忆着对着月光时出现的怪异符号,越想头越发胀。

    “吱呀”一声门开,尚嬷嬷端着安神汤进来,见他又眉宇深锁着,忍不住叹道:“郎君,太晚了,是时候该歇息了。”

    祁深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郎君莫不是还同她置气?老奴瞧着,她从上元夜那日回来举止就怪了些,但倒真活气了不少,许是小女儿家闹脾气,装样儿给您看呢……”

    将温热的瓷盏推过去,尚嬷嬷笑着提议:“不如……且再松一松笼门,放她出去扑腾几下,反倒能瞧清她想啄哪根枝杈,回来也能更活气些不是?心放松了,人也安稳了。”

    尚嬷嬷不清原委,但这话说得在理,也给了祁深一个主意。

    是了,裴时靥看着比她蠢笨不少,但谁知是不是披着羊皮的狐狸?且放出去派人跟着,有什么事也能一览无余,况且她也跑不了。

    被关着的裴时靥近乎心如死灰,直到被尚嬷嬷松绑,塞给她了一个装着半贯钱的荷包。

    并且要放她出去。

    惊喜来得太过突然,她将信将疑,可别苑的朱门竟真为她开了条缝。

    一口气跑出去好远,她怔怔站住脚,望着街上车水马龙略有些慌乱。

    她满脸是茫然的。

    心心念念地想回来,第一件事是做什么?

    对对,找阿兄。

    裴时靥出了曲池坊的坊门,一路沿着道,打听着,朝着通善坊的方向走去。

    最后在一户紧闭的木门前站了许久,她的指节轻轻叩了又叩,里头却只传出空寂的回响。

    “阿兄?”她眼圈一红,声音哽咽带着哭腔唤道,“阿兄开门……”

    却不想这个门未开,隔壁的邻居先出来了,看到了敲门的人惊讶不已:“哎呦,都快一年了,还能见到娘子真是惊奇,还当是你们夫妻二人不……”

    裴时靥急切,只得断了她的话:“大娘,你知道我……我夫君在不在家吗?”

    “你家那位郎君?不都也快一年没回来了吗?你俩原来没离开长安呢?”

    裴时靥半晌没说话,她咬唇踟蹰良久,而后扭头就走,徒留那隔壁邻居一脸狐疑。

    雇了辆驴车,裴时靥略有艰涩:“去新昌坊鲁公沈家宅。”

    沈思尔一定有事瞒着她。

    她只有一个问题,她阿兄裴云廷到底在哪?有没有……事。

    沈思尔被逼问得没法子:“费劲心思把你送走,你就该在那活下去,缘何回来!”

    裴时靥泪珠滚落,她心下有不好的预感:“那里我也活不成,嫂嫂,我只想见我表兄一面,你告诉我,你告诉我……”

    沈思尔脸色变幻几瞬,终是狠心拽她去了墓地,指着那重修了第三遍的坟墓,哑声道:“他早睡在这儿了。”

    裴时靥如遭雷击。

    她难以接受,难以置信,从小声啜泣到扑在碑上哭得撕心裂肺,猛地就要往石碑撞去。

    沈思尔死命拉住她:“你难道不知他本就活不长了?你给他煎药就一点没发现,裴时靥,你不是孩子了。

    “他是选择瞒着你,是舍不得让你面对这些,但你要一直缩在龟壳里,缩在他的翅膀下吗?”

    “裴云廷死了,而且我答应过他,仇我来报,你就安安心心地回去,那里比这里安全。这里已经没有你的亲人了,北静世子,呵,他一定会送你回去的,你去找他,你回去。”

    “我不回。”裴时靥摇头咬唇,泪流满面,“为什么?那里我人生地不熟,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做,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

    “我是为你好,她的确比你更适合这里。”沈思尔并非瞧不上裴时靥,但显然,面前这个单纯懦弱的她是需要别人时时刻刻护着的,是根本难以成事的。

    无论沈思尔如何说,裴时靥都一口咬定不回去,说北静世子已经放了她,她不回去。

    沈思尔眉目疑虑丛生,莫非这北静世子祁深是个蠢货?连这点子关窍都想不明白,竟还需要她去提醒一二吗?

    “若你想放心,你的侄儿裴晏已经承袭爵位,重立府邸,裴氏的荣耀虽不敌当年,却也算后继有人,你去看看也好,我送你去。”

    眼瞧着马车拐过坊角,快到裴国公府,却被一堆人马铁桶般围住了。

    “带走。”祁深冷令,尽管他的确有意想恢复她身份,但现在尚且不是时候。

    几个亲卫从马车里扯出来裴时靥便带走了。

    意料之中,所以沈思尔并不意外,她也大概知道了他缘何要把她放出来走这一遭。

    她下了马车,不过面前的人恐怕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裴时靥的确什么也不知道。

    “月圆之夜,那信物还能换魂,世子可知?”

    “本世子知道。”祁深眸中寒光乍现,却忽想通一些关窍。

    那日她在他怀里,指着面前的人,让他把她凌迟处死。

    她想回家是如此的急切,祁深也知道。

    “怪不得……她如此恨你。”祁深咬牙,“这笔账,等她回来,我们慢慢算。”

    沈思尔也不由冷笑,真是贼喊捉贼。

    不过她心下也有些担忧,据时烨所讲,那信物通常只能用一次,背上的圆月印记消失,换了便不能再换回来。

    原先的旋风在一次中偶然发现,想以此来获取她的信任,她也并不确定真的能送她回去,可此次误打误撞真的让她回去了……

    沈思尔蹙眉上了马车,就像不确定能不能送她回去一样,不确定她能不能回来。

    裴时靥被重新关进了别苑的房间里,因裴云廷的死讯而万念俱灰,终日水米不进。

    “你不吃饭,是想让裴云廷曝尸荒野?本世子已经掘过一次坟,不介意再来第二遍。”

    对于祁深来说,不过是一句威胁话的事,因为显然,面前的人比她可好对付多了。

    “别糟践她的身子,一切都好说。”祁深心情好了不少,反而勾了唇,“若你实在想念他,我把他挖出来陪你也不是不行。”

    这扎心的话让裴时靥浑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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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颤,终是流着泪,咽下被女婢喂到嘴边的米粥。

    同一皮囊里的魂灵再如何令他烦躁,此刻却也显得不那么可憎了。

    原来那悖伦痴恋是面前人的。

    这个认知让祁深郁结多日的胸闷散了大半,随即涌上的是难以言喻的松快,他的唇角难以自控地微微扬起。

    她那些冰冷的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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