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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做池鱼丨强取豪夺》 140-150(第1/12页)

    第141章她就知道!

    意识从一片黑暗中慢慢上浮,应池缓缓睁开眼睛,动了动四肢。

    身下是柔软厚实的锦褥,身上盖着的丝被也轻暖光滑,可她还是在这舒适的床榻上察觉到了异样。

    她的双脚脚踝处,有微微下沉的存在感,让她难以忽视。

    应池诧异地坐起身来。

    果然。

    她的两只脚腕处,各自扣着一个银白色的镣铐。

    镣铐环身打磨得极其光滑圆润,紧贴皮肤的地方,被仔细垫了数层柔软细密的雪白棉布。显然设计它的人,考虑得周到极了,既达到了禁锢她的目的,又最大限度地避免了让她不适。

    应池闭了闭眼再睁开,长吸一口气。

    入目也是全然陌生的景象。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却很奢华,书案,梳妆台,小书架……而所有东西的边角都被打磨得很圆润。

    四壁大概是整块的石料打磨而成,光滑平整,没有任何窗户,唯一可出入的地方是个木门,却看起来异常厚重结实。

    这怕是一间……精心布置打造的金丝雀笼。

    绝非几日可成,至少数月,可能从古墓出来那时候起,他就有打算了。

    应池的情绪梗在喉间,收回了目光,她的视线重新放在那银亮的镣铐上。

    此刻充盈在她脑海中的,是一种极度的荒谬感,她同样也被他的偏执吓到,一时有些茫然。

    镣铐环扣很精巧,有锁孔,但扣得不紧,应池脚瘦,她觉得调整下角度,或许能出来。

    可正想实施时,她放弃了。

    有什么用呢?

    这次是脚踝上的镣铐,下次会是什么?手铐?腰锁链?还是脖子上的项圈?

    她逃再多次,只要那个男人不改变想法,始终都是无休无止的逃亡抓捕游戏,他总有办法找到她,然后困住她。

    应池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从灵魂深处透出来的倦怠,就像一个人在茫茫雪原上跋涉了太久,却始终看不到尽头,最终连抬脚的力气都失去了。

    她被他磨的,现在连骂他都懒得骂。

    那镣铐,应池盯了许久。

    然后忽地扯了扯嘴角。

    她是笑出了声不假,泪同样下滑得厉害,而且是越笑越难过。

    和这样一个偏执、强大、且将全部扭曲心思都用在她身上的男人对抗,就像用血肉之躯去撞击一座铁山。

    除了头破血流,粉身碎骨,没有别的结局。

    而若是……不对抗呢。

    应池沾着泪痕的眼睫抬了抬。

    这边人一醒,门口候着的嬷嬷就听见了细微的动静。

    被吩咐过,她自知耽搁不得,忙去汇报。

    祁深止了与属下的交谈,问那婆子:“她……可有什么反应?”

    “听着音像是笑了。”那婆子仔细想着,含含糊糊地回答,毕竟只许在门口候着,她也未瞧清具体真章。

    “是什么样的笑?”

    “这……”显然为难住了这婆子,她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话。

    “罢了。”祁深撩了一眼人,抬步便往密道口走去。

    从推开门的那一刻起,祁深对一切事情都是未知的。

    对于他的恶劣行为,她会有什么反应呢?她的态度又是什么样的?她会说什么话,会做什么事,会……

    他向来知她的性子烈,能烈到什么程度,回想着之前,他现在大体上也能有个预估,佩剑也已经备好,她要真有本事就捅死他……总之,他已经这样做了,只愿她别伤害她自己,发生什么他都能受着。

    木门从外面被打开。

    祁深着一身月光白常服,头发未冠全,只半扎起部分,显得随意,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等着她发话。

    应池听见了动静,转过身坐起来,锁链发出细微的丁零当啷响。

    她冲他淡笑一声:“你真是体贴入微,看,磨不到脚踝。”

    猝然被夸,祁深拿捏不准她的情绪,可他觉得自己总得回她的话:“……嗯,是。”

    “可还是很疼。”带着点没忍住的鼻音,应池那话的尾音轻轻往下沉,她也不笑了,反而很委屈,眼尾已经红了。

    祁深脑子有一瞬的空白,他下意识想过去看看她的脚踝,抬起的手又倏地垂下。

    他也不傻,被坑得次数多了,知道她怕是给他使手段呢,于是干脆侧过头去,眼不见为净。

    好半晌没声音,祁深又转过头来,直直被面前人泪流满面的模样唬了一身冷汗。

    “你要准备囚禁我?”应池泪眼婆娑地看着面前人,她盯着他突然蹙起的眉头,眼泪更汹涌了。

    对上一张梨花带雨的脸,祁深的脑子嗡的一声。

    面前人的脊背挺得笔直,泪珠像碎玉般从长睫上滚落,砸在手背上,洇开一小片湿痕,可却偏要咬着唇,不肯发出半点呜咽,那眼底翻涌的委屈混着强撑的倔强,冷艳又易碎。

    看起来是那样的难过,哭得那样惨。

    他见过她哭得模样屈指可数,每次都让他的心脏抽疼,泛着酸意,直从肺里往喉咙返,手指都在颤。

    祁深扯下腰间蹀躞带上的钥匙,快步走过去,两三下解开了镣铐。

    咔哒两声,他哑着声道:“你走吧。”

    两人离得很近,呼吸就在咫尺间,应池被泪水盈满的眼睛眯了一瞬,神色复杂地盯着他看,似乎在确认他的话有几分可靠性。

    他可一向不是个言而有信的人。

    可他没看她。

    从应池的角度,只能看到他那侧着长而直的睫毛,她看不出他的情绪如何,只能听见越来越重的呼吸声。

    应池迅速抹干了眼泪,唰地下了床便朝木门走去,连鞋都未来得及穿。

    一步,两步,三步,面前五步之遥就是木门了。

    三……二……一……

    她在心里默念。

    下一瞬,“应池。”

    她就知道!

    应池充耳不闻,步子未停,却还在数数。

    三……二……一……

    她的手腕被人从后扯住。

    预料之中的事,应池止了步子站定,深吸一口气,麻木地骂他:“朝令夕改,出尔反尔,言而无信,谎话连篇。

    “我还以为你是真的因救我而牺牲了自己,到底还是用虚假的表象欺骗我。”

    祁深无言以对,尽管他并没有骗她,但他活着是事实,而且……即使解释她也不会信,甚至有可能被指虚伪。

    “虚伪。”不用这样也被指了。

    他总是怕她下一瞬消失得无影无踪,所以攥得紧,意识到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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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他松了松握她手腕的手,转为上下摩挲着:“你对我不公平。”

    他也忍不住控诉,垂着的眸子里都是软弱:“无论我做什么你都将我彻底否决,我像个笑话一样。”

    “你做了什么?半夜爬我的床吗?”应池反过来质问他,声嘶力竭地骂他会很累,她已经不想那样。她的话在骂人,但她的语气很平静,“疯子,你这个疯子,变态。”

    “就算是疯子,也是为你而疯……”祁深猛地扣住她的肩膀,将人抵在石壁上,额头对着额头蹭着,“我死你也不在乎,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做,你才能不把我当成仇人看,你才能不排斥我?”

    “你告诉我啊,就是海,也有枯的时候,就是石头,也有烂的时候啊……”他轻掐掐她的脸,双手托着她的脸迫她看他,“你别不说话,就算是个犯人,他也得有个具体的惩处,你给个章程,你给个法子……”

    第142章祁深

    应池被他眼里的偏执和痛苦震了一下,心有些乱,她扯拽他的手,根本无济于事,反被他攥了手腕。

    面前人今天这个模样,看起来像是不要一个答案不罢休的偏执狂。

    可哪有什么答案?

    答案就是不爱,她不想和他在一起。

    可要她怎么说给他听?

    他好像听不懂人话,这一瞬他是知道了,可下一瞬他又不知道了,他还要过来问,重复问这种无脑的问题。

    活着要问,死之前要问,现在死而复生还要问。

    会直逼得她像现在一样无话可说,兜兜转转中,又回到了原点。

    她也看不懂他这种扭曲的执着到底是为哪般?他这么执着于她,是因为爱她吗?可哪有爱人是这样爱的?

    她当然知道他想听什么,但她永远也不会说的。

    应池垂下了眼,忽想起自己连日的春丨梦来。

    在她无意识情况下都没有侵入痕迹,她也知道他现在再不敢像以前一样,往她身上使些手段强迫她了。

    最大的本事,怕就是如此了,打造间密室囚着她。

    不过对她的伤害基本为零。

    那就这样吧。

    先耗着。

    “别这样。”祁深侧低下头去看她,喘着不稳不匀的气催她,哑着嗓子求她:“你说话,你给我个话,能不能有个办法了……”

    “祁深,没有章程,没有办法,我们之间的问题不是怎么做,而是不该开始,最好的法子,就是桥归桥,路归路。”

    应池还是没忍住开了口,直盯着他红透的眼尾,神情也有些复杂。

    她深吸一口气,对他的脑子抱有最后一丝希望,想最后一遍给他讲清楚道理,“你回你的长安去,做你的北静王,娶个身份高贵的妻子,纳几房美妾,再生几个孩子,做你们这的男人都会做的事,你们这的男人都是这样的。”

    她的手也慢慢抚上他的脸,开始循循善诱,“你放过我,我就想留在洛阳,过我自己的小日子,就这样而已,你就成全我吧。祁深,你应该知道的,我们本就不是一个地方的人,而且你相信我,你会爱上你回京之后的生活的,你实在没必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长长的一段话说完,空气瞬间安安静静的,就在应池以为大概能把面前人劝动松一口气的时候,祁深的眼神却骤然变冷。

    “不是一个地方?那陆明朗呢?他呢!他和你就是一个地方的人了?你要留在洛阳和他过日子吗?”压抑的妒火终于窜了上来,他几乎是咬着牙问出这句话,“他行,我就不行,是吗?”

    “这跟他有什么关系?”应池突然想到了什么,“你知道我和他……”

    “是,我知道!”祁深站直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厉声打断她的话,他的胸膛被气得上下起伏着,又单手捏了捏两侧的太阳穴,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让自己千万别被气晕过去了。

    “本来我都准备要回长安了,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非得去找那个陆明朗!”

    他向她陈述事实,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我真打算要走的……”

    说完却又有点心虚,“至少,会暂时离开,可你呢?你转头就去物色一个一无是处的书生!想和他行夫妻之实!你让我怎么去想!

    “本王自己的夫人死活看不上自己,反而去寻别的男人解决私事,简直是奇耻大辱。”

    应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被他这番颠倒黑白的逻辑气得脑袋发昏:“祁深!你真是能贼喊捉贼!”

    她也激动起来,往后推他:“我找他是因为什么?如果不是你夜夜爬我的床,像个阴魂不散的影子一样缠着我,又用那种下三滥的药,让我夜夜做春丨梦,让我怀疑自己需要一个男人解决生理需求,我根本用不着去找什么固定性伴侣!”

    “所以你想要的男人是那样的?”祁深色眼底一片暗红,他只听到了自己认为的,也只想说自己认为的,“无论你怎么解释,总归你找了,而且第一个找的他,不是我。”

    “你不是都死了吗?”

    祁深的话不动声色地把她往圈套里带,“我要没死呢。”

    “你没死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应池突然意识到他们在争论一个无聊的假想命题,她撇开脸,“我们说的和这毫无关系。”

    “要是你想要的男人是那样的,我为什么不行?”祁深把她往后推,重新抵在石壁上,他觉得自己可以迂回,先从这种身份做起,然后徐徐图之,“我也可以。”

    “你不可以。”

    “我怎么不可以?应池,今天你必须给我个说法。要么,你就答应我,要么……”他眼神阴鸷地看向门口,“我就让那个陆明朗,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你……”应池脑中的荒谬感达到了顶峰,她找不到词来形容这种离谱。

    这种感觉也简直太熟悉了。

    “你知道我做得出来。”

    “你不杀人你会死是吗?”应池心累极了,被气得也不想说话,嗤笑一声,“杀去吧,去,你去,现在就去。”

    祁深没说话。

    他看她似是疲惫至极的模样,也心疼至极。

    但他知道,就差这临门一脚了,他再逼一逼她,说不定就能混上个能合理接近她身份了,绝不能前功尽弃。

    所以他趁热打铁地再次逼问她:“我可以不杀他,但你怎么才肯答应我?”

    又来了。

    “祁深。”应池的声音轻得像一缕随时会散去的烟。

    祁深心脏一紧,喉头发干:“……我在,你说。”

    “我累了。”

    轻飘飘的三个字,却是重重地砸在祁深心上,他朝她伸手,“要不要我……抱你去床上?”

    而此刻,他的心却在砰砰跳个不停,像有预感一样。

    他觉得他就要达到目的了,那样刻骨铭心,哪怕再过十年二十年一辈子,他也忘不了此刻——

    此刻那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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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充血、难以呼吸、喜悦至极的感觉。

    应池神色虚无地看着远处,“和你能纠缠至此,我也真的累了,不逃,累,逃,更累,不恨你,累,恨你的时候……好像更累。

    “就像你刚才说的,海会枯,石头会烂,我觉得……我也快要枯了,烂掉了……所以你满意了?”

    她终于转动眼珠,看向他:“你不就想要个章程,想要个法子吗,是吗?”

    祁深喉咙滚动一下,两下,三下……却始终说不出一句话,他只紧紧盯着她,手也抓着她的手腕不松,把她往他身边拉。

    仿佛以此能减轻点儿心脏那酥酥麻麻的痛感。

    像是下定了决心般,应池深深吸了一口气:“就照你说的,我答应你。

    在那一瞬,祁深的瞳孔骤缩,他简直连呼吸都要忘了。

    “你来代替陆明朗。”

    祁深脑子嗡的一声,点了好几下头,最后下意识问:“条件?”

    “我想想。”

    巨大的冲击让祁深一时失语,汹涌而来的是混杂着狂喜,但也有更深的疑虑:“……为什么?”

    “不为什么,只是因为,这是目前看来,最能让我……喘口气的方式。”

    应池终于将目光聚焦在面前人的脸上:“我受够了无休止的对抗、监视、逃跑和被抓回来,一想到之后每天醒来都可能要猜测你会用什么新花样来折磨我或者逼问我,我就很窒息。”

    她的眸子扫过床榻上那被打开的镣铐,银环发着淡淡微光,“这种体贴的囚禁,周全的掌控,可能比直接的暴力更让人喘不过来气,祁深你成功了,我争不动了,而如果你非要一个答案,那就这个吧,挺好的,因为我能给你的,也只有这样的关系,你也永远别试图向我索取别的,否则作废。”

    “应池,我不是要……”他的眼眸垂下,她能清清楚楚知道他的所想,他又怎么能不奢求别的……

    应池打断面前人的话,声音依旧平静:“条件我提了,你听好,第一,你昨日应该听得够仔细,就按照我说的做,人前不识。

    “第二,陆明朗与此事无关,你不要牵连无辜的人。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男女之事是循序渐进的,你不能再擅自用任何下药的手段,让我不清醒。

    “第四,我不想要孩子,更不想要你的孩子,但是我也不想吃药……”

    “我知道,我吃,我吃。”祁深沉默了很久,最后凑近她,再次用双手捧起她的脸,和她额头抵着额头。

    先这样吧,就这样吧……

    他的眼尾因欣喜若狂都要沁出泪来了,声音沙哑地回她:“……依你,这些都依你。”

    “次数……我们再商议。”应池从来没有像这般这样,心平气和地和他说话,“那现在,送我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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