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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池终于斜睨了一眼。

    伤口分别在两个两侧,不过半寸长短,切口平整,边缘微微泛红,已结了层薄痂,就隐在皮肤褶皱里,不细看几乎难以察觉。

    他去结扎了?他去结扎了!

    “你疯了?”

    第165章可怜

    时月阁的医术混着穿越者的思想,一直比较超前,这结扎手术的法子从谁的手中传进时月阁未可知,但在条件简陋的这儿,万一感染,非死即残。在现代,一个想要丁克的男人反悔也很简单,同样在这,几不可为。

    “你真是疯了。”应池的眼睛被气红了,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他把事情弄得一团糟,也几乎让她的拒绝道德绑架找不到一个干净的落脚点。

    他换了新法子磨她,他在逼她心软。

    他永远在算计,永远在布局,永远不肯放手,她对他残忍,他就对自己更残忍。

    祁深的声音反而很平静:“我答应过的事,总要办到。”

    然除了她不想要的这些,他还真不知道他还能给她什么承诺。

    “留下它吧。”他道。

    祁深不再看她的

    《不做池鱼丨强取豪夺》 160-170(第8/18页)

    脸,可抬眼所看到的铜镜里,依旧是那一张带忧的面庞。

    他扯进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容我想想。”应池心乱如麻,对太快发生的事感到莫名其妙,她随即又摇头,“不,祁深,我有我的顾虑。”

    “说出来。”

    “你要回长安了。”

    “你不想跟我回?”

    “我回洛阳。”

    两个额头下,是剧烈的喘息。

    “你要毁约?”祁深的心上始终压着一个包袱,压得他硕大的身躯变得渺小无比。

    “祁深,你敢放弃你的一切,跟我回洛阳吗?”

    两个人灼热的脸颊已经互相挨接,祁深的睫毛垂着,最后覆上她的鼻梁,他咬了她的舌尖,又吮走了她的问话。

    可他到底还是回她了:“我不敢。”

    尚且有钱有权,还得不到她的心,莫说一无是处了。

    一无是处,那就意味着他将一无所有,他如何不知,不这样拴住她,他根本得不到她。

    “贪婪。”

    “……是。”祁深涩然开口,无可辩驳。

    “你知我如何而来,我的孩子有朝一日大概也会一样。”应池的眼睛发红,“若有一日,斯人已矣,眼前人已非彼时人,当如何?”

    “是我祁深的孩子,就不一样。”祁深试图拆解掉她所有担忧,从怀里掏出一物来,递过去。

    他此次去洛阳,也找到了这个信物,他知道这个的重要。“从今以后,你握着它的命,它便不一样。”

    应池接过,竟是‘见月’。

    她曾经渴望得之而无果的东西,现在在她最不需要的时候拥有了。

    应池怔怔地看着他的脸,他在明明确确地告诉她,他知道她所有顾虑,也在解决她的麻烦。

    但她依旧心乱如麻,她来此的风和雨,豺狼和虎豹,有一半是他带来的,要她如何才能相信他?

    祁深收紧了手掌,将她的脸压向他。

    应池只觉鼻端全是他的气息,避也避不开,躲也躲不开,像繁重的枷锁,丝丝缕缕,在占有她的全部。

    他亦无限哀求地逼近她:“你就只当……可怜我这一回,行吗?”-

    长安城的春天来得比叠州早,城外官道两旁的杨柳已经抽了新芽,嫩绿嫩绿的,桃花也开了,一树一树的粉白。

    应池搡了搡身后人,不想让他抱得太紧。

    他的手臂太有力,安全的同时却让人微微窒息,想逃。

    “累了?”祁深很快察觉到异样,勒住马后,招呼马车速行。

    应池上了马车本想睡一会,但舟车劳顿颠簸,实在不宜,便掀开车帘的一角懒洋洋地眺望。

    窗外的景色开始渐渐熟悉。

    时隔多年再来长安,当真恍如隔世。

    她的小腹也不再是平坦一片,但十几日的时间,才敢微微隆起一个弧度,瞧着是如此胆怯。

    一队车马在官道上行了半日,终于在暮色将临时,望见了长安城的轮廓。

    夕阳将城墙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护城河的水面泛着粼粼,吊桥已经放下。

    从朱雀大街向前,一行人在遇见来接应的王府亲卫后半道分手。

    “安顿好夫人。”祁深吩咐着亲卫,一刻也难以放心。

    应池知他会先去述职,后才归家,这是臣子的本分,而述职后,他的身价大概会翻上一番。

    从先北静王为国捐躯的那一刻起,北静王府的大门就再也没有真正敞开过,朱漆大门依旧光可鉴人,可这座府邸的心是空的。

    “贵主!贵主!”老管家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回来了!回来了!”

    长宁大长公主的手一抖,手里的经书险些燃了香炉。

    身旁的冯嬷嬷用手帕按了按眼角,喜极而泣。

    “贵主,”老管家又开口了,“还有一事。”

    “郎君还带了一个人回来,是在叠州新娶的夫人。”这事府里都知道,可老管家语气有些犹豫,“老奴远远瞧着她与郎君说话,像极了……竟像极了……”

    听此言,大长公主的心下已经了然,抬了抬手示意不必再说。

    当真孽缘……

    “她现在在哪?”

    “已在府门外了。”

    应池站在可中庭的中庭时,恍惚了一瞬。

    这里和她走之前,已经不大相同了,也大概是她厌烦极了这里漫长又窒息的冬,所以记不太清。

    “娘子……”很久后,青衣轻声唤她。

    应池回头,才远远看见正厅的门口站着一个人。

    是祁深的母亲。

    两人四目相对,直待大长公主的手越过她清清淡淡的眸色,握住了她的手。

    “好孩子。”大长公主的声音哽咽,无以复加,她的目光里也有歉疚,“好孩子,深儿蛮横,他做的那些事,不对。”

    “他的悔也是真心实意的,此后一同生活,彼此担待些可好?”

    应池未应,她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她们之间隔着太多东西,大长公主见此,握着她的手紧了一下,连忙道:“我不是替他说话,也并非苛求你如何,也怪我没教好他,是我对不住你。”

    言罢,她的眼泪已经顺着脸颊淌下来了。

    大长公主未在外人面前有过如此狼狈的模样,接过帕子拭过眼泪,她又拉着应池的手,往后/庭走。

    一边走还一边絮絮叨叨:“我命人给你们收拾了房间,被褥都是新晒的,软和。”

    她原以为这辈子要常伴青灯古佛,算算日子,已经有近十年了,从眼前这个人走后,这个家就跟散了没什么区别。

    冷清了许久,她现在是如此渴望热闹-

    来长安的第三个月,应池终于决定,将时月阁的重心渐渐搬来长安。

    这不是一件易事,也非一朝一夕,但她总要去做。

    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只有自己手里攥着的属于自己的东西,才是谁也夺不走的。

    她可以不要祁深的权和庇护,但她的孩子不能不要。

    她的孩子也不能没有退路。

    既然决定留下它,她便可以给它物质上的所有,而给的更多的,其实是一份歉疚。

    除了她的爱,大概她什么都能给它。

    研究来研究去,最好的地方,便是长安城丰邑坊的黑市地界。

    丰邑坊多开凶肆,出殡仪仗,专卖棺椁明器。废寺、空宅、城隍庙,这些地方地下又空荡,白日肃穆,入夜冷清,行人最忌讳,是天然的防护符。

    时月阁曾留在长安的探子,也多以此地为家。

    而真正需要在暗处交易消息、货物、乃至人命的人,都认得丰邑坊巷口那个歪斜的石灯笼。长安黑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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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然的客源。

    一晃五月份,正是应池怀胎七个月的时候,她孕期很顺遂,甚至胃口很好,还胖了些。

    前几个月吐的不是她,这几月焦虑的也不是她,就在她以为祁深会代她经历整个孕期时,肚子里那位却忽然开了智般,开发出了新花样。

    即使身子笨重,应池还是坚持每日走上一走,待生产完,她与这孩子的缘分也就尽了,她利用它堵住了时月阁那帮顽固的嘴,利用它拦了祁深的疯病,可她终究是对不起它。

    她从未期待过它的出生,才会如此歉疚。

    下了职回府,一进房间,祁深就闻到了浓浓的奶香味。

    应池孕期偏爱吃些甜的、奶的,像甜乳酪,醍醐,乳饼,玉露团之类,可中庭常备,到处都是甜甜的。

    今日贪凉,她吃了几口酥山,忽然觉得肚皮内侧有什么东西哆嗦了下,然后在一下一下地抠着。

    皱着眉忍了一会儿,应池以为换个姿势就好了,便撑着身子往旁边挪了半寸。

    奈何那小东西不依不饶,跟着追过去继续抠,力道不大,却精准地戳在她某根神经上,疼得她“嘶”了一声,手里的乳酪“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祁深吓了一跳,放下官帽,三两步过去,蹲下身来,虚晃地用手指碰了下她的肚子,一脸惊恐。

    “你在那扣什么呢?”应池低下头,训着肚子,“疼啊。”

    祁深闻言,便本能地拍了下那小家伙一下:“别动。”

    应池冷脸,同样本能地踢了他一脚。

    幸而祁深及时后撤抓住了她的脚踝,才不至于在花嬷嬷面前过于狼狈。

    他用手指轻轻蹭干净了她手上的乳酪。

    大概是没有这个朝代那么强的主仆归属意识,应池始终受不了他可以不避人的亲昵,怕是在他眼里,奴婢就像个物品。

    她抽手蹙眉厌道:“别碰我。”

    花嬷嬷看着二人,便默默地退出了房间。

    祁深在侧察言,见她欲起,便怜惜地吻上她的眉尾,扶她起来,到床榻靠上一靠。

    “祁深,孩子生下来,我想让你母亲来养。”应池沉默地看着祁深,只是那眼神,不是在打商量。

    “何意?”祁深倏地站起,“你何意?”

    她的态度让他害怕。

    “我不想教给它些……”应池觉得嘴里在发苦,她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抨击自己行为的话,她不觉得自己有错。可这条路太苦了,如果一开始不抱有期待,便不会失望。

    “不想教给它些离经叛道的东西。”

    “怎么会是……”祁深顿时噎住,紧接着软了口气,“先别想这些,等平平安安生下来再说。”

    “你先答应。”应池的眉眼厉而凌。

    祁深的反应就代表他的态度,产期临近,他不想惹她生气,可他如何不知她性子?当下答应、事后反悔的事他现在是万万不敢做的。

    祁深顿了好久,才硬着头皮道:“我不能应你。”

    应池便将床上的一应物件都冲他砸了过去。

    第166章祁可临

    七月流火,但长安城却暑气沉沉,全无秋凉之意。

    应池的产期本是七月末,可愈近十五,她便愈是缄默寡言。

    花嬷嬷起初只当夫人是临产前的紧张,却连日见人茶饭不思,身形动静也日渐疏懒。

    她知晓阿郎对夫人之事素来上心,可几日了也不见个解决章程,她不敢过问,每日忧心忡忡瞧着,只将个中异样细禀了贵主,求她拿个主意。

    祁深自始至终都清楚应池郁结寡欢又寝食难安的缘由,可他也知道,他是最没资格开口劝她的。

    连日来他被她的沉郁牵动,心下亦是不安,除却必要的朝堂公务,其余时辰他都尽数守在她身侧。

    他亦日日查验那早就备好的收生老手和乳母,查验千里快马的状态,以确保突发之时能即刻去宫里请尚药局的太医。

    祁深不在意他孩儿落生的时日是吉是凶,他只信他自己,他此生必能护得她们二人,一世安稳无虞。

    日子便这般一天一天划过去,朝堂气氛微妙,北静王府里气氛日渐压抑。

    中元节这日的清晨,应池醒得要比往日更早,她心里压着事。

    她查过时月阁历代阁主的生辰,或是临盆早产,或是逾月未生,却一概是月望十五日降生……她自己又何尝不是?有将近十年未过生日,可想起也是十五,便一阵心慌。

    那个像被诅咒了一样的日子。

    只怕今个,肚里的孩子要待不住了。

    应池躺在帐中,手覆在高高隆起的腹上,睁着眼,却一动不动。

    她开始后悔留下他。

    祁深其实也醒了,自与她成婚后他夜间便睡得不深,她翻个身他都知道。

    他伸手将她缓缓拢入怀中,“阿池,有我在呢,你莫要怕,我与天命斗,刀山火海我在你们前面走。”

    言罢他贴近她的额角,轻吻她的眉尾,以作安慰,尽管他知道,她最不屑他的安慰,他也知道,她这两月一直同他置气,是为了什么。

    她不想养他们的孩子。

    “可是要起来?”祁深看着她的手撑住床铺,慢慢将身体的重心从一侧移到另一侧,他便掺了她一把。

    应池站起身来,就隐约觉得有什么不对了。

    从腰到下腹,开始沉沉地往下坠,开始一阵阵发僵发紧地疼,她咬着唇,手猛地攥紧祁深扶她的手,额上满是冷汗。

    “来人!”祁深陡然喝道,一脸焦急。

    半个时辰里,仆人们端着热水、布巾、铜盆等,进进出出,脚步急促。

    “夫人,您让我看看……”稳婆的声音从下方传来,“还早,还早,您保存些体力,别急着使劲。”

    还早……应池喉间溢出细碎闷喘声,她的五指死死抠住床沿,小腹间歇痉挛下坠,疼得厉害,可她心里却有一个盘算。

    倘若……倘若她能多撑些时候,撑到明日子时,是不是就此能改写他的命运?

    从白日天光熬至沉沉夜色,小腹阵疼的间隔越来越短,起初是半个时辰一次,应池还能在间隙中喘息,喝水,问一下时辰,后来变成一刻钟一次。

    祁深被拦在外间,指尖克制不住地发抖。

    “还没到时候,不会有事的,再等等……”冯嬷嬷轻声劝着,祁深一个字也听不进去,高高大大的一个人委顿在地,像被抽走了全部力气。

    亥时初,里面的声音才渐渐多了起来。

    “夫人,用劲!您得用劲了——”

    是稳婆的说话声,细听还有仆妇们急促的脚步声,水声……可祁深最想听到的那个人的声音,偏偏没有。

    疼得厉害吗?怎么不喊?有一点声响也好,他的脑子里乱成一团,慌得厉害,面前浮现的,尽是昔日他将她从终南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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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下来时,她那张了无生气的脸。

    他怕极了。

    “夫人,您使劲啊——”稳婆的声音从帘内传出来,带着焦急。

    祁深脸色惨白,胸口的担忧压得呼吸不畅,他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只听见稳婆的声音越来越急。

    “夫人,夫人,您……您怎么不用力啊?”稳婆的声音都带了哭腔,“您再不用力,孩子……”

    “什么时辰了?”应池终于说话了,声音又哑又低。

    “亥时过半,夫人,您别管时辰了,您得用力啊——”

    应池浑身已被冷汗浸透,蚀骨的疼抽走了她大半力气,可她死死咬着牙,偏要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带着不容置喙的执拗,“再等等,到子时,今个……是中元节。”

    话音落,又是一阵剧烈宫缩袭来,她身子控制不住地轻颤,稳婆急得直跺脚,伸手按住她不断痉挛的小腹,不得不放软了声音劝哄:“我的好夫人,可等不得啊!再等下去,您和孩子都要遭罪!

    “奴婢知道您是顾忌今儿这个日子,寻常农家百姓或许忌讳,可咱们勋贵人家,哪用信那些粗浅说法!七月十五,道门说中元节,是地官赦罪之日,此日生者,身负赦福,逢凶化吉,佛家说今个是盂兰报恩之日,慧根天成,佛缘深重,乃是上天降下的天胎,多少人家盼着孩子赶在这时候降生都盼不来呢。

    “奴婢伺候过的王公贵胄家,但凡这日出生的娘子郎君,都命格极贵,将来必定前程无量,夫人您就放宽心吧,听老奴的,该使劲了啊!”

    应池几近虚脱,却依旧执拗,稳婆满头大汗欲出门寻主家细说个明白,却见门帘被从外猛地掀开。

    “夫人她……她不肯使劲,老奴问了几次,她只问时辰,这样下去,孩子怕是……”

    “怕是什么?”祁深的声音绷得像要断的弦。

    稳婆咬了咬牙:“怕是要出大事的。夫人气血已亏,再拖下去,大人和孩子都保不住!”

    闻此言,祁深抬脚就往里走。

    内室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混着汤药的苦味,祁深的视线不移帐中人分毫,却是走近擦着床沿跪了下来。

    顾不上什么规矩什么体面,他半俯着身子,额头几乎要碰到她的。

    “阿池,”他的声音是抖的,他控制不住,“你生,十五就十五,有我这个阿耶在,他能怕什么?”

    应池闭上眼睛,不去看他。

    “你信我一次,就这一次。”他的手覆上她紧攥着的手,那双手冰凉,指尖在微微发抖,他将它握进自己的掌心里,用尽所有的温度去暖它,“你不信我,你信你自己,你什么时候怕过命?你又怕过谁?

    “我来担,命也好,苦也好,天命要算什么账,让他来找我,你不是说过吗,老天也怕恶人缠……”

    “……混蛋。”两行泪顺着鬓角划过耳畔,应池甩开他的手,骂了他一声,声音却轻得像叹息。

    都是他。

    她怪他让自己有了身孕,怪他一遍遍求着她留下这个孩子,又怪自己一时心软……

    婴儿的第一声啼哭尖锐而嘹亮,稳婆手忙脚乱地接住那个滑溜溜的小身子,声音都变了调,又哭又笑地喊:“生了生了,恭喜阿郎,夫人生得一位千金小娘子!”

    “小娘子得天官庇佑,必是骨相殊佳,福禄绵长!”

    众人齐声,门外大长公主也得了音,喜极而泣。

    片刻后,府外遥遥传来一声沉缓的梆子响,才知子时刚至。

    应池虚虚眯着眼瞧,那小人儿还那么小,皱巴巴的一团,早出来了十几天,她的哭声都不怎么嘹亮。

    应池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可她能感觉到身旁人的手还攥着她的,如此紧,怎么也松不开。

    不知过了多久,祁深终于踉跄着站起来,他脚步虚软,应池闭眼睡过去前瞧着,总觉得他可笑。

    若不是她能真切感到被撕心裂肺的疼熬得脱了力气,怎么看怎么像孩子是他生的似的。

    稳婆原本是要将孩子递给乳母,祁深伸出手去便先一步接过了。

    他那双手握过刀、握过笔、握过生杀大权,却没有抱过这么小、这么软、又这么让人无从下手的东西。

    稳婆将那团皱巴巴的小身子往他臂弯里放,祁深掌心托着脑袋,另一只手悬在半空,整个人僵在那里,无所适从,稳婆和乳母便在旁紧张地护着,祁深低头看着怀里那个还一无所知的小家伙,看了很久很久,最后笑吟吟地,只知道摆明身份,“你知道吗?我是阿耶……”

    大长公主抱孩子的动作显然比祁深熟练得多,她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同样看了又看,怎么看也看不够。

    “眉眼像你,鼻子也像你……”她对祁深道,又低头端详了好一番,蹙了蹙眉笑道:“哎呦,只是莫要全像你才好。”

    祁深站在一旁,嘴角弯了一下,没有接话,像他如何不好?只需稍稍瞪眼,坏人总会退避三舍。

    “名字取了吗?”

    “取了。”

    “叫什么?”

    “大名祁可临。”

    大长公主念了两遍,“可临……可临,”她点点头,“好听是好听,可有什么寓意?”

    祁深沉默了片刻,想起昔年那谶文来,但他没有解释,只道:“没有。”

    “我就是觉得,该叫这个。”

    大长公主看他一眼,没有追问。她知道心里装着的事,他要不说,谁也问不出来。

    孩子长得很快,才五六日的工夫,那张刚出生时皱巴巴的小猴子脸,便舒展开来,眉眼也渐渐分明了。

    祁深拿她如珠似宝地疼,每日出府回府,总要去亲亲应池,抱抱她。

    他抱孩子的动作也比第一日熟练了许多。

    应池坐月子时,整日在房间里,连窗帘都被拉得严严实实,她靠在床头,脸色还有些苍白,头发只用一根簪子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耳畔。

    祁深不止一次将孩子递过去,“你抱抱她。”

    应池每次都撇开脸。

    今个被拒,祁可临的小脸涨得通红,似是知母亲不喜她般,嘴巴一瘪一瘪的,小猫一样,却哭得好大声。

    “阿池,她哭得厉害。”祁深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小心翼翼又卑微的恳求,试探着往她怀里递了递,“你抱抱她。”

    那团小小的软软的身体,几乎要贴到应池的手臂上去。

    “抱走吧,自有乳母去哄。”应池的声音不高不低,平平淡淡的,“祁深,我之前就说了,孩子让你母亲养。”

    祁可临哭得更厉害了,抓着他的衣襟,近乎撕心裂肺的嚎啕,他甚至能看见她还没有长牙的牙龈。

    祁深心疼得厉害,知今日又是无望,他抱着孩子转过身,背影在门口顿了一下。

    “阿池,我不同意。”

    哭声终于渐渐远去,应池将脸埋进了掌心里。

    第167章我养

    《不做池鱼丨强取豪夺》 160-170(第11/18页)

    孩子三个多月时,长安城落了入冬来的头一场冷雨。

    雨丝细密绵长,一根一根地往下垂,整个王府都笼在了灰蒙蒙的雾气里。

    自应池出了月子,祁深这般早出晚归,已有十几日了。

    今早天儿尚还黑得彻底,他便披了外袍,轻手轻脚地从内室退出来,在廊下系腰带。

    一日比一日早,乐觉忍着哈欠,再过几日,阿郎也莫要睡觉了,还得脱衣裳,直接连轴转去罢了。

    当然不全是公务。

    阿郎无非是故意将自己从后院的生活中抽离出来,无非是想故意演一个不管不顾的父亲样……

    祁深的确需要一个由头,一个让她不得不靠近女儿的由头,如果他先冷淡下来,她会不会心疼女儿?

    他不知道。

    他没把握。

    他这辈子做过的所有事,桩桩件件都是十有八九才动手,唯独对她,每一次都是在赌。

    “夫人,您不知道,小娘子这几日可乖了,就是,”一早,却是尚嬷嬷在替应池布菜,她不紧不慢地说着,语气是在唠家常,可每句话都是精挑细选过的。

    也不多不少,足够让听的人睡不着觉。

    应池夹了一箸青菜,没接话。

    “就是昨儿夜里,乳母喂完了奶,将她放在小床上,她却不肯睡,只睁着眼睛,一个人躺在那儿,看自己的小手。”尚嬷嬷比划了一下,“就那么看着,翻来覆去地看……”

    尚嬷嬷言罢就红了眼眶,倒是真情实感了,应池的筷子顿了一下,很轻,那箸青菜也在唇边停留了一瞬,才被她慢慢地送进嘴里。

    “阿郎这几日忙,早出晚归的,也顾不上来看她,小娘子许是不习惯,哭闹得厉害,从前阿郎每日都要抱她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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