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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医(女尊)》 30-40(第1/16页)

    第31章昭阳宫结发生变故

    均懿虽然是金尊玉贵之人,但生平不太喜欢周围有人窥视。

    一落下辇来,便挥了挥手,召来身边掌管起居的女使赤羽,和贴身侍奉的夕照,吩咐道:“今晚在场的,都不必这么辛苦守着,你去发些赏,让她们在偏殿歇着吧,明早起来之后,按照常规记一笔也就是了。”

    赤羽略一犹豫,小声应道:“请殿下恕罪,这是殿下第一次临幸后宫,按照规制,不该无人伺候。殿下有所驱使,嫔使却不可如此从命。”

    均懿皱起了眉,有些不高兴,却没有发作。

    只听赤羽又道:“嫔使知道,殿下只是一片仁心,怜恤宫差守夜辛苦。嫔使建议,去请御医来为殿下看个平安脉,再要做此主张的话,也和内廷局交代。”

    均懿轻轻应了一声:“嗯,就依你的建议做。”

    赤羽匆匆退下安排,由夕照近身侍奉。夕照本来还担心均懿不高兴,拿出了十二分的谨慎小心,不曾想均懿看起来兴致不错,脸上甚至带着些笑意。

    倒也是的,名满天下的俊秀郎君,金鞋香阶在前等候着,态度恭敬而虔诚地跪伏在地,口中句句都是赞颂皇恩的话,金玉铿锵之声很是悦耳动听。任它多少忧烦,也能在至高权力的滋养之下化为无形。

    一番礼仪规程之后,昭阳宫大门关了起来。

    这忙碌的一天终于要结束,太子殿下和蒙训郎官,也终于能够去除身份的负累,在相处之中,回归到一对年轻人的本真上来。

    尽管今晚是第一次亲密往来,但在均懿的心中,裕杰的周身上下都有股让她很熟悉的气质,仿佛她二人本该在此,早就走到了一起,理所当然地生活了很久。

    这寻常的亲近和安全感,虽然比不得那些脸红心跳的刺激情愫,但能让她确信,眼前之人可以长久执手,让她尽情享受,在他身边每一时刻的寻常体会。

    她很自然地问:“备了什么宵夜?”

    心情彻底放松下来了,甚至不曾在意,口头上连个称呼都没有。

    裕杰也没有注意到这些,很自然地答道:“仿佛有些金团银丝,卷裹儿,浆水滑虼蚪,松仁圆子,杏仁茶之类的。”

    均懿一听,便知这都是公孙皇后宫中拿手的小吃。

    “不想吃甜的。给我一份金团银丝,一小碗滑虼蚪就得了,你想吃什么,叫她们一并送来。”

    吩咐完了,便径自走到内室,伸开了手。

    裕杰早在旁边等着,伺候她把那厚重的外套除去。提纲挈领的动作十分熟稔,在手中划了划,便按照缝线简单折了,转头去正要挂在架子上。

    均懿忽然想起,开口叫住:“等等。”

    她走过来两步,就着他的手,便在外套袖子里一探,拿出一个精致的绣花绸包来。

    只一眨眼,就看她从中抽出一条华光溢彩的璎珞,挂在他的颈间。双手环过他的肩,在颈后挂上金钩,又回到身前,稍稍整理一下细小的宝石坠子和流苏。

    “嗯,好看。”

    果然灯下看珠宝和美人,都是分外璀璨。均懿十分满意。

    裕杰方才的淡定,忽然被这亲昵的碰触打破。顿时想起,两人确实是第一次相处,脸颊这才后知后觉有些热意,悄悄泛上了红晕。

    “谢殿下赏赐。”

    “谢什么,本来就该是你的。”

    这话说得,也太惹人遐想。

    裕杰急忙掩饰着自己的失态,将换下来的衣裳挂好,又拿起那件半新不旧的家常罩衣,侍奉均懿穿上。

    均懿换了衣衫,又坐在梳妆台前。夕照带着宫女们上前,为她卸了发冠,去掉一多半首饰,又洗去香粉胭脂,敷了些保养的膏子。

    裕杰不必动手帮衬,在旁看着,只觉得她这是一层一层褪去了白天的威严,一点一点从云端降落回凡间。凌厉严肃的君主,变成了俊雅和蔼的少女。他不可抑制地从心里滋生出欢喜,看得目不转睛。

    此时夜宵也拿来了,并着一些当季鲜果送到餐桌上,小碟小碗光洁温润,显得分外精致可爱。同时,有一位御医等候在桌边,见到均懿过来,浅浅行了一礼。

    “见过太子殿下。”

    御医郑华铭,七品医官。

    均懿略一点头,对她来应差毫无意外。

    此人眉目之间神色温和,相貌端庄俊秀,年纪约有三十出头。这一身御医所的青色医袍,穿在她的身上,别有一份风流落拓的气质。

    均懿每次看到都觉得,这不像是个宫里的医官,倒像是个翰林院的庶吉士。

    不为良相,则为良医。

    这句话在读书人之中颇为普遍,医者身上有学者气质也颇为普遍。

    不过,仕途为上途,医道却是中途。读书人转修医道,多半是万分不得已而为之,但是郑华铭的身上,却并未见到过这种气质。

    她总是这样沉静从容,像是这夜间明亮的一团烛光。

    郑华铭见礼过后,便一丝不苟问起最近太子的饮食起居,由夕照详细地作答一番。裕杰在旁边听着,心中默默地记下了她的起居规律和饮食喜好等事。

    问完之后,郑华铭低声告了罪,请过均懿的手腕来,微微侧脸,低垂下沉静的双目,手指尖温热干燥,搭在这有些苍白的腕上,探查一晌,才温和地道:

    “依微臣之见,殿下脉象平稳,目下无忧。”

    幸亏有这句话在,赤羽和夕照才能让内廷局众人退到偏殿,给均懿腾出私密的空间。

    习武之人耳聪目敏,裕杰手里捧着夜宵,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食不甘味,一直留意着昭阳宫中的动静。总算捱到偏殿门户全都关闭,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只听均懿轻声一笑:“但愿父君别挑理,我是真的不喜欢身边有人。别的事上还罢了,吃饭睡觉这样的嘛……”

    她带着些俏皮的神色摇摇头,裕杰会意,也笑了出来。

    两人之间的气氛本来就舒展自在,也不需要刻意去表现熨帖,这样几句交流,更是像在平淡的水里撒了些盐,多了些舒服的滋味。

    再配上长乐宫那熟悉的口味,这生活仿佛正该如此。

    丑寅之交,那天色还未现出光亮,宫中伺候各家贵人早起的宫差快要上值了,一来到昭阳宫,就交换着欣喜的眼神。

    听说太子殿下昨夜里兴致大好,琴瑟和谐。那么想来昨晚到今早伺候的这两拨宫差,一定会得到些恩赏。

    还未等交班完毕,外殿的云板忽然连响三声。

    这是召唤人来伺候的信号。

    朝升刚和夕照换了班,听了召唤不敢怠慢,领着手捧唾壶、茶水、布巾、小衣等应用之物的宫女进殿,在寝床之外的屏风处停下,行礼道:

    “朝升伺候。殿下有何吩咐?”

    里面稍稍有些动静,随即是男子嗓音:“殿下口渴,只要一盏温热清水,劳烦姐姐亲手送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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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升双眉微微一皱。

    她口中称“是”,同时将手悄悄地笼在袖子里,在那里面轻轻抚摸了一下。

    要喝热水,是殿下的隐语。

    实际意思是“身子不适,需要用药”。

    此事只有她们几个贴身伺候的高阶宫女和侍奉起居的宫使赤羽知晓,所以她们几个袖中都带着药丸,必要时只让小宫女递过温水,由她们调和成药汤,侍奉殿下服用。

    朝升心中担忧,但并不在人前显露出来。她屏退左右,端着茶碗转过屏风,脚步轻盈来到床边,再也难以掩饰惊讶的神情。

    均懿这次发作,看起来相当严重,身子轻颤,面色青白,流出来的汗水都是冰冷的,偏偏为了不被人觉察,咬紧着牙关,不发出一声。

    朝升急忙蹲在床头,将袖子里的药丸拿出来融在水里,凑到她的嘴边。裕杰从旁协助,让她支起身服了药,手指在她的背后轻轻按揉着脾俞、胃俞两处,以内息帮她催动肠胃,期望药力能尽快见效。

    他是公孙家为均懿精心打造的内助,对于她的病情,此前已耳熟能详。但是他从来不知道,原来这病发作的时候,是这样痛苦难熬的模样,而她虽然身子孱弱,意志却能这样强悍,硬是能忍住痛楚,对皇上和皇后殿下也报喜不报忧。

    只有处于危险境地的小兽,才需要这样的隐忍。

    想到她遭受这些痛苦却无法宣之于口,是因为她手中并没有多少信任的人可用,他的心就像是被人攥住了,紧绷着隐隐作痛。

    均懿用了药,见效倒快。不一会,她僵硬的后背恢复了柔韧,脸色苍白,神情平静下来。裕杰和朝升扶着她躺下,各自心里沉重,互相望了一眼,彼此眼中都是难以掩饰的担忧。

    “朝升姐姐,请借一步说话。”

    裕杰轻手轻脚立起来,带着朝升绕过屏风,在梳妆台边坐了,才轻声继续问道:“太子殿下病情发作,仍然十分频繁么?”

    朝升点了点头,道:“回郎官的话,确实如此,不过前段时日都是浅浅发作,这次才显得严重了些。”

    “我听皇后殿下道,这段时日太子殿下养病很有成效。方才看这情形,才知太子殿下是报喜不报忧。此事恰如纸里包不住火,皇后殿下那边迟早也会得知。到那时,我们谁也担待不起这隐瞒之罪。你们都是殿下身边伺候多年的心腹之人,忠心自不必说,但也要清楚,什么是逢迎上意,什么是真正为殿下好。”

    “郎官所言极是。”

    朝升恭谨地回答,在心里斟酌了一下如何应对。

    虽然均懿事先并没有明说,但夕照交班时特别交代了,太子殿下已经亲手为蒙训郎官系上了璎珞。

    想必从此,蒙训郎官也算是贴身之人了。

    这才道出实情:“郎官,并非重明宫上下有意隐瞒,实则是此事还没有定论。小嫔于医术之道上造诣低微,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能说,自从郑御医出现,太子殿下这病的治法和从前就大不一样了。郑御医说,这病程极长,病根难寻,治疗期间什么变数都可能发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的份。”

    裕杰心中一动。

    “这么说来,这位郑御医是才崭露头角不久,一来便能做太子殿下这多年顽疾的主治了?”

    这并不像宫里常见的行事作风,多有不合理处。

    像这样忽然出现的人,忽然改变的事,其中必有隐情,还是多加警惕为好。

    第32章善王府手足论短长

    朝升便顺着这个话题,大致讲了郑御医的来历。

    郑华铭此前在御医所供职将近十载,一向无功无过,默默无闻。还是因为去年,恰好有老医官辞官回乡,她才因资历足够升为七品,这才能够独立为后宫贵人们看诊。

    像这种品阶低又没名气的医官,在御医所多的是。她们一般是昼夜轮值,听差调遣,没有主治的资格。

    不过前段时日,均懿在北疆事务上有所进展,又纳了新郎官进宫,或许是有了些新的盼头,对治病之事格外重视,便向御医所发布口谕:

    “本宫病体久不能愈,看来是御医所并未尽全力医治的缘故。从即日起,御医所内,有知晓本宫之顽疾者,皆可前来重明宫为本宫看诊。此令不拘品级出身,哪怕七品八品的低阶医官,甚至是学徒,只要有想法,都能来试试。太医院的学生,学得好的,也可以次第进宫侍疾。若能解本宫病体者,本宫做主,授予御医所首席职位。”

    正是这道口谕,才让郑华铭有了机会,破格前来为均懿疗疾。

    想不到,这位名不见经传,也并非世家出身的医官,还真有一手绝佳的针技,在病症见解上也颇为不俗。

    从前,因着均懿这病,吃旧药方就有用,于是御医所多位御医都说不必换方子,一直这么吃着,勉强维持而已。郑华铭刚出手求变,这缓慢加重的病情就在须臾之间有了转机。

    均懿真是喜出望外,格外珍惜这来之不易的人才,想要再治疗一段时间,有明显转机之后为她请功请赏,她却委婉地拒绝了:

    “太子殿下之疾,并无十足把握可治,如今只不过是尝试施为,尚不明确太子殿下是因治疗好转,还是病程本就到了丙转庚之数。”

    明夷趋解,解趋未济,丙转庚,庚转癸。

    这是在说,事情的发展本来就是在平稳循环的进程之中,各种变化都可能发生,说不定眼下正好是个巧合,发展自然行进到了舒缓之象,但这发展还是不会停止的,前方依然有新的凶险蕴含着。

    究竟有何隐患,正如方才朝升所说,各种情况都有可能发生。所以外人都说太子殿下眼看是好多了,只是重明宫这几位知道内情的宫使和大宫女们,依然心中惴惴不安。

    而今,知晓这个秘密的人又多了一个,蒙训郎官公孙裕杰,太子均懿的结发之人。

    朝升退下之后,裕杰坐在桌边,垂着眼睛,久久地出神。

    在这短短的几个时辰之内,他离这位尊贵的妻主越来越近。

    先前他只是为晋位而欢喜,可是真成为了枕边人,真的要担负起这一切时,他才晓得个中滋味复杂难言。

    这个夜里滋生出来的犹豫,和一丝丝恐惧,在这寂静的黎明之前,缓缓融进漆黑的宫殿,就连灯火也难以照亮。

    朱雀禁宫上下,都有些惊讶。

    太子殿下当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先前无意于闺帷之事时,把新郎官晾在一边,不管不问的。如今忽然临幸起来,便是在昭阳宫中连宿三晚,如池中鸳鸯一般腻着不放。

    到了初九那日,恰逢朝会的日期,她竟也丝毫不避讳前朝后宫的眼光,从临华殿中起身梳洗,直接前去上朝。

    如此释放的信号,便是属意公孙家了?

    前朝各家都闻风而动,向公孙家探听消息,后宫之中也纷纷往昭阳宫里送来贺礼。

    当日同住于瑞良阁中的低阶郎官,本来在提心吊胆,悔不当初。意外的是,他们并没有迎来什么严厉的惩罚,无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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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承太子口谕,罚了些整理库房、抄写道经的体力活计罢了。

    经过教习宫侍的提点,几个郎官还谨守着规矩,一同前来昭阳宫,恭贺了裕杰的晋位之喜。

    同在太子后宫,总是低头不见抬头见,裕杰不提那些龃龉旧事,大家也都默契地揭过了这节。

    这几日来,不论公孙皇后这里如何春风得意,德贵君那边却没有丝毫动静。

    有心之人猜测,或许是权氏郎官不得太子之心的缘故。

    但这个谣言很快就不攻自破。

    只因这次朝议之上,均懿别无它事,专门为灵竹请旨,将汇编《天禄宝典》的差事,从翰林院伊籍手上交接至灵竹手上。灵竹入宫之前还未来得及完成的前朝史书,也可以继续编下去,直至完成。

    原本灵竹作为内宫郎官,是走不出内禁的。而编书的差事,必定要前往翰林院与藏书阁,都属于外宫的范围。所以,灵竹得到了这件编书的差事,也得到了一些破格的晋升和待遇。

    唯有五品内官,才有去往外宫的资格。灵竹的位份便从七品晋为从五品修仪,赐居承明宫揽星阁,持太子所赐的重明宫毕方令牌,自由进出外宫,不必受内禁的限制。

    这场双星争辉带来的争议和讨论,最终随着均懿这样一碗水端平的处理,暂时止息。

    只是,还有些好事之人在暗地里悄悄传言,说太子在昭阳宫临幸的次数多,在承明宫总是差点意思。

    但旁人听在耳中,只觉得不过是女子年少,对结发的郎君多一些柔情罢了,常有的事,这话也就没有再传扬开去。

    端午过后的这几日,善王府中的艾叶香气,还在依然弥漫着。

    这实在是闲适安定的年景。可善王殿下依然是事务缠身,即便年节也鲜少在家,孩子们只能从母亲捎回的各种小玩意上,猜一猜她又去了哪里,却猜不透她究竟在做些什么。

    “思飞是怎么回事?一个未嫁儿郎,日日往外跑得不着家。我回来十次,要有八次得使人千呼万唤,才能把他叫回来。”

    旭飞面露不豫之色,正向着冬郎和春晖抱怨道。

    冬郎望他一眼。

    昔日旭飞秀丽清雅的少年姿态,如今正在慢慢减退。举手投足间的气质,倒比从前在家时显得更爽利洒脱一些。

    然而,他自己养的儿郎,自然知道其言语来由。

    冬郎语气凉凉地道:“郡主不过是等人一晌,就拿出这等款来,万般不耐。若在妻家,便也是这样的做派?”

    旭飞闻言,立即抿了嘴,低着头闷声道:“爹爹!我不过是在咱们家说几句罢了,怎么如今爹爹训教我,倒比未出门时还要严格?”

    冬郎自然不是真心与他生气,只是言语点他,让他警醒一些:“你如今嫁为人夫,一举一动都在外人眼里评判着。一边是权家如今的脸面,另一边是咱们善王府昔日的教养。难不成,只为了逞你当家郎君的威风,你行事便如此跋扈,容不下旁人一点点怠慢?如此气量,你的风光也不会长久。”

    春晖听得这话说得重些,心里有些不安,赔着笑劝道:“冬哥岂不是过于严厉了?咱们旭飞是新夫郎,在婆家难免受些规矩拘束。现今在娘家,刚刚松快着些,自然好放轻松说笑,这里也没有外人,有什么打紧?”

    冬郎却不放过:“权家上下,以灵悉为宗嗣,他便是平辈之中头一份的体面郎君,谁不敬他重他?又哪里来的拘束?我看是他在妻家的地位逐渐稳了,平时便抖抖威风,而今习惯了,回家来也不见改。”

    春晖笑道:“我瞧着有些气势倒好,这不是顶好的当家风范么?哪有冬哥说的这般!”

    冬郎轻轻嗤笑一声:“他只有这壳子,却无神韵在其中。”

    旭飞真是没想到,他只是不经意说了几句抱怨思飞晚归的话,倒被两位爹爹拿着话柄,争论了多半晌。毕竟他年轻面嫩,不一时就面似红霞了。

    他也是摸得准自家父亲吃软不吃硬的习惯,把肩膀微微一松,方才那厉言厉色一点都不见踪影,半真半假地闪着眼卖可怜。

    “我就知道。现今我嫁了人,便是别家的夫郎,再不是我爹爹的心头宝了。爹爹只疼在家的弟弟,都不多疼一疼孩儿,好让人伤心啊!”

    冬郎原也不是十分肃穆地教训,不过是借机敲打敲打。看他这话中意味,却也是把该记的都记下了,也松了神情,嗔他一句:“都是当爹的人了,还是惯会避重就轻的,当着这么多人就撒起娇来,羞不羞?”

    话虽如此,在场也确实没有外人,只有春晖和逸飞而已。

    逸飞在一边听到说起这句,倒是勾起十分好奇:“大哥,大嫂已经感孕啦?”

    旭飞笑了笑,颇有些得意的神色,语调上扬着应道:“是呢。”

    逸飞又问:“什么时候的事?”

    旭飞被问得面上一红,瞥着他嗔怪:“你个小孩子家家,打听这些做什么?”

    逸飞倒是一本正经,态度十分坦然:“我如今习医术也有段时日了,观人身作丹鼎玄关,参的是水火抽添、龙虎交运之道。问这些事不过是积累些经验,可没有寻常小孩的邪心。”

    旭飞被逗得大笑:“哟,好大的志向!瞧瞧,咱们家真的要出个神医了!”

    正闲谈说笑得热络,恰好思飞也从外边回来了。

    一进门来,他随意向堂上两位父亲行了礼,再看向旭飞时,脸上就挂起了不乐意的神色,口气不悦地道:“大哥只不过是回门闲耍,怎么还要次次三催四请,非要把我叫来作陪?”

    旭飞更不相让:“我是你大哥,为尊为长,当然有资格这么做。你这小子,人大心野,这么不服管教!”

    思飞没个好脸色,正面直怼:“以前都在家的时分,大哥可是常嫌我闹腾,恨不得我日日在外,烦不到你才好。怎么,现在嫁出去了,倒是习惯变了?难不成是因为,这权氏宗婿的身份贵过郡主爷?或者说,咱们堂上两位侍君,都压不住你这通身的神仙贵气了?”

    冬郎此时望着春晖,忍不住笑着揶揄道:“我看别家小夫郎回门,都是一片兄友弟恭的,偏偏咱们家,每次都这么闹腾。”

    春晖摇着扇笑道:“我倒觉得挺好。这是咱们家儿郎亲近,才这么口无遮拦,随意斗嘴玩笑。若都像咱们在闺阁的时分……”

    他话不说尽,只是看着冬郎笑。

    冬郎喝着茶,也不由得想起年少时候一些不如意事,如今想来恍若隔世,勾起嘴角,无声地点了点头。

    第33章谈婚论嫁情陈利弊

    却说旭飞,自从思飞回来,才小小地松了口气。

    他心里藏着事,所以思飞拿话呛他,他也不恼;两位爹爹说笑,他也未听得进去。依旧和从前似的,带着些做大哥的持重架子,立起来向弟弟们道:“好了,不要再说闲话。你们且跟我来,我有些重要的事,要专门对你们说。”

    冬郎放下茶盏,向他望过去一眼。这时却不再开口说他讲话分寸的事,由着他主持。

    直到旭飞带着两个弟弟出了厅门,春晖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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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展了展眉,又望了冬郎一眼,使了个眼色。

    他虽未把话问出口,冬郎却也轻轻应了一声:“嗯,旭飞心里有成算,思飞也不是不懂事的,你且放心。”

    兄弟三个到逸飞的院落安置了,仆侍们上来献了些茶水点心,干鲜果品,便由旭飞开口,屏退了一干人等,只留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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