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证据,后来尽数被赐鸩酒,死在寒鸦宫内。
所以,敬宗才会忌讳寒鸦宫的用处,并疏远后宫,晚年又下诏不设冷宫,都是为给在寒鸦宫枉死的生父祈福。
由于出过这些意外,加之皇家传承马虎不得,多年以来,御医所在千金一科上钻研甚深。
如今,贺翎皇朝无论御医还是民间医生,都已经了解到,感孕之理并非只有“情”与“神”,还需要一些实际的接触,这其中另有规律。验证无误后,由宫中改进了民间的配方,制出轻巧便捷的如意胶,就能在闺帷之中,既享受情神兼备的妙处,又可以避免不必要的难处,养息女子体质,提倡“生而优之,忧而不生”的原则。
云皇青年继位时,对后宫不甚热衷,她会先看好交感之人,再行天人之道,所以起居注记录毫无悬念,控制自身孕期得心应手,丝毫未见因私废公之事。
而懿皇此次孕育就很难说。她在各宫都有流连,起居注上常见的便有四五人呢。
从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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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面来看,懿皇似乎不在意根源所在,“魅惑”之隐忧可大可小。即便她决定不在皇子玉牒上记述父亲这一条,也不会影响皇子的前程。
只是,究竟是哪位御夫君蓝田种玉,这个名分对男子们来说实在很重要,端看懿皇愿不愿意给她心中之人这份抬举了。
裕杰复宠比较晚,但复宠之后侍奉得频繁,难免心怀希冀,眼光热切了些。均懿情知也绕不过他去,便直接问询:“黄爱卿,朕何时交感阴阳而得孕,你是否能算出来?”
黄医所持之道,正是家传的千金绝学,技术高超。她能推算得出交感之期,前后误差也就三五日而已。均懿虽然广撒天恩,但也并非夜夜笙歌,顺着黄医正给的日子看来,交感之日恰在去年末尾。那段时日只有灵竹留下过入帷侍奉的记录,其余郎官都是陪伴而已。
公孙太后一听有了准信,立刻把裕杰叫到一边去嘱咐了。云皇昔日产育,都是他一边理政,一边照顾内务,很有些经验心得。
裕杰心里还没来得及失落一瞬,就被各种需要注意的事情塞满了。等到灵竹终于匆匆赶到,再次面对众人打量的目光时,他已经可以真心地送上祝福,心中也十分宁静平和了。
三月初三日,迦琅来使口锋失利之事,在各国来使口中传了好几个版本,但结论就是一个——新皇锋锐如刀,威不可侵,须小心行事。
初四日,几个国家来使直接来表忠,道是去年雨水多,国内赋税不足,贡品减少,明年一定补朝,云云。
更有甚者,谟琳那国使臣直接舍了翻译,用贺翎官话道:“我处身为子国,一向尽忠职守,若有海上之事,我谟琳那便是贺翎坚固海防,请皇上宽心,并继续垂怜我国。”虽然政事无实话,但这话还是令均懿小得意了一天。
初五日一早,奉腊国使者队伍便抬着一口大筐进了宫。走在宫内,人人侧目。那筐中放着十数个绿色的大球,似瓜又不像瓜,似果又不像果,谁也没见过。
那大筐放在永年殿中的时候,在场之人看到这服色绮丽的女子脸上飞扬的神情,都隐隐觉得这不是送贡品这么简单了。
只有鹄御君权灵竹神色淡然,对那筐东西没有丝毫好奇,身穿朝服,坐在均懿下首,神采奕奕,眉目如画,不时和均懿小声说上几句话,两人相视一笑。
奉腊使者见礼后,便用贺翎官话大声道:“我们奉腊今年也没什么新奇物事来上贡,拿这一筐果子给各位开眼界。我国盛产这果,在座的各位,可能说出个一二?若是这果子都不能认识,又有何能自称天国上朝,来染指我国其它事情?”
此话一出,在座君臣心中都是一怒。
贺翎远远不到被落井下石的境地。忠肃公从南沼之地撤兵还不久,南方这些小鱼小虾就开始跃跃欲试了,安得什么心!
但是这果子确实无人识得,谁也不敢妄言妄动,若上前查看一番,却说不出所以然,丢脸面的是整个贺翎。
大殿内一片死寂。
灵竹环顾左右,振振衣袂站了起来,悠悠道:“各位在座皆是长辈能臣,见过无数奇珍异宝,岂有不识此物之理?您各位查看,本宫帮各位做解说如何?”
当下陪客群臣才立起身,到殿中间去看那果子。
那果子入手坚硬,捏之不动,指甲掐下去,也不会像其他水果一样流出汁液,似乎是软木削成一般,各人心中都暗暗称奇。
但是灵竹给这个台阶十分好下,是以群臣们开始嘴硬。
“远处看就是它,近看更确定了。”
“呵呵,果然此物,这也没什么稀罕的。”
“以前也有别国进过嘛。”
“这些南国瓜果,无论看几遍都有趣得紧呢。”
奉腊使者不知虚实,见群臣一副了然样子,心中咯噔一声,正暗自思忖,只见灵竹踱步到了筐前,拿起一个果子来。
群臣纷纷回座,灵竹这顺水人情送的漂亮,人人心里舒服,愿意把场子交给他,只盯着他动作。
灵竹手心一翻,银光流转,手指间夹稳一柄极小的刀。均懿见过此刀,没有什么款式可言,外观不美,但拿在手里,形状却说不出地妥帖。这刀虽小巧,但是通身精钢,刀刃锋利,吹毛断发,削铁如泥。灵竹自少年时,便不离身地携带此刀,一般不是危急时刻,并不拿出使用。
其时,人人屏息,看灵竹手腕上下翻动,将果子身上划出了几个道子。铁衣宫卫总督权灵虎早已经收到灵竹的暗号,就在此时卸下兵器,走入殿内,接过了灵竹手中果。
灵竹拿出丝绢,擦着手中利刃,缓缓道:“此果名椰,因体型硕大,南国一些地方俚语中,也叫越王头。你们西南诸国以至海岛小国,在百姓口中统称越地,这果子名儿如此,更显得几分有趣。”
他眼光有意无意地扫了一眼穿着艳丽的奉腊使者,唇边挂着优雅的微笑,转头向灵虎道:“大哥,劳烦你顺着我划出的痕迹,像剥橘子一样剥开它。”
灵虎略一点头,真如破橘子一般,将那树皮一样的厚层扒开来。
群臣不知就里,只当是灵竹要空出手来讲话,只有那奉腊使节变了颜色。
以往奉腊没有铁器时,破这椰子果需要尖利的石头剥上半天,有了铁器之后,必须用砍树枝的大刀砍掉外边的木层,才能得到其中的果核,这两人一个用刀随便划了划,另一人脸不红气不喘就剥离木层,可见刀是宝器,人是力士,万不可小觑。
殿上群臣做戏做得很足,虽然心中暗暗稀罕,面上却拿出一副“早就见过”的态度,并不十分惊讶热络。
灵虎顺着刀痕,很快将果核剥了出来,壳上还沾着丝丝木质,递还给灵竹,转身出了大殿,从门前侍卫手中接过了佩剑,挂在腰间,继续巡逻去。
使节的心,一点一点的凉了。
灵竹没有收起小刀,左手捧定椰核,右手在椰核上部快速削掉木质丝,道:“需要一只大碗。”旁边便有机灵的宫女,迅速拿来一个烫酒用的双层小盆。灵竹手起刀落,找到椰壳上脆弱的小孔打开,倒出里面半透明的汁液。
群臣哪见过这样神奇的果子,心里惊讶极了,脸上却还要继续做出“早该如此”的表情。
灵竹倒空了汁液,转头向奉腊使节道:“这果,是奉腊国特产,也颇似你国性格。外面木层虽像是防线,却抵不过略施压力。剥开之后,偌大一个壳子,只有这么点东西。”
将手中椰核放在整只椰子旁边,贺翎群臣中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
灵竹将椰壳拿在手中把玩,继续道:“中间这壳子,才是最有趣的。看起来坚不可摧,却令人有孔突入。若是欲取其汁液,本宫还怜惜这壳子,但此时汁液已尽,这壳子还想藏匿什么呢?”说着,灵竹将椰壳抛起,自己向后退了半步。
椰壳落地,“咔”一声脆响,表面已有了裂纹。
灵竹再次捡起,重复摔打一次,那椰壳应声裂开来,一个小块已经摔离主要的部分,两个大块在地上摇动。壳子中是厚厚的白色果肉。
灵竹捡起椰壳,将小块的果肉剥离壳子,送入口中,慢慢咀嚼咽下,转头向奉腊使臣道:“这看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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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硬无比的壳子,稍微摔打就会自身不保。到时候内中堪称精华的柔软果肉,也唾手可得。好比贵国之事,看似难解,实则需要一点小小的非常规手段,比如我手中,这样小小一柄刀,便可瓦解,是不是?”
群臣中不少人轻声道:“说得痛快!”
座上均懿也露出笑容,骄傲地望着灵竹。
权家的儿郎,就是为了在这时放光,才会进宫而来。且见他言辞犀利,寥寥数语调动群臣情绪,不动声色地控着场,确有些辅政郎官的风范了。
奉腊使臣咬着牙,面色苍白,忽然嘴角一翘,抬头道:“微臣斗胆,再问郎官一问:我国此次来朝,带来椰子果十五只,觉得足够分享,没想到这场合人太多,微臣可没有更多的果实,如何平分给各位大人呢?”
灵竹扬了一下眉,不暇思索道:“来使难道没有意识到,你代表奉腊的无理取闹,已经让皇上有了几分不悦?如今没有追究你国怠慢之责,已是吾皇仁慈,而你更没有意识到,以你国这样的弹丸之地,莫说以这些水果,即便以全国耕种渔猎的收成贡献上来,于我们贺翎来说也不值得当个正经事办。若再夹缠不清,影响后续诸国的会见公务,你承担得起后果吗?奉腊承担得起后果吗?”
【作者有话说】
以前的外交:优雅地打机锋。
现在的外交:指着鼻子点名骂。
国家强大就是会有这样的底气~
第106章不辞别远行赴边关
奉腊使臣不自觉地向上看去。
以她的站位,只能远远看见翎皇均懿坐在九凤金椅上,旒珠垂下,半遮住白皙容颜,也看不清究竟是什么神情。
均懿稍一抬手,将灵竹唤回,轻声嘱咐两句。灵竹点了点头,又款款走下台阶,步步向奉腊使臣走近:
“吾皇口谕,让本宫体谅你国卑小,可能从来没见识过这么多人的场面,就稍微将烹调之法说与你,也好做个参照。
“这十五只椰子,若要分给在场三十位大人和皇上,要用碎椰肉调蛋黄,做成月饼。分得绝对匀称,又把果中清香散发出来,也能去掉生食之味道。
“若是要加上后宫五十多位御夫君么,又有一法。将碎椰肉调莲蓉、马蹄,和鹅油包入汤圆,赐予后宫;这椰汁再放在一处,用它们炖鸡,分给在座大人每人一盅鸡汤。
“这近百人非要吃一样的,也成,用碎椰肉和椰汁加米粉,做成年糕,就可以了。
“只不过,这么点椰子果还是太少了。分给这么多人,连品尝也算不上,只是略一沾唇齿,留不下多少滋味,真是遗憾啊。”
他一面说,一面缓步行来,语气虽然温和,但眼中的光芒十分锐利,直直盯着奉腊使者不放,威势甚足。奉腊使者只觉得脊背一凉又一凉,不知不觉间,冷汗已经将背浸透。
眼前这青年男子侃侃而谈,丝毫没有任何思虑,那些话像是耳熟能详的家常,说得轻松随意,这等分法,还提出了不同的情况,没有一点反驳的余地。
治大国如烹小鲜。
他刚才话里的意思,这果子便是奉腊国——那么他此刻闲谈的真正意图,就是贺翎早已有各种料理奉腊的打算,只等她们自己送上门来先撩一把,就要乐呵呵地动上手了。全是不费功夫的小意思,连善后都已想得明白。
奉腊使者开始思考自己这次出头的后果,怎么想都不是好下场。虽然心里还是不服,但面上不得不屈从,于是跪下喊道:“上皇万岁!上朝能人辈出,我国不敢造次,方才只是玩笑,望上皇恕罪!”
均懿乐得捡现成,厉色道:“我贺翎融贯四海,人人博闻强识,上下文明开化,与你们海边诸国海岛相比,不止是国土大些。记住这次教训,莫以米粒之珠,争辉日月!没别的事情便退下吧。”
奉腊使者就等这句,慌忙告退逃跑。
殿门关闭,整个大殿里爆出一阵笑声。
经过此番大朝,南方边境的质疑已经平息。
三月初八夜,雪瑶被均懿以公务之名留宿宫中。
天色将晚,雨泽担忧地望着逸飞提起小小的包裹,拿手扯着逸飞的衣袖道:“哥哥这番去可要害死我了,家主一定怪我。”
这是逸飞与懿皇商定之后的结果。
逸飞尽管奔赴前线,总是要回悦王府收拾一下行装,若给雪瑶看到,定然不会允许。但逸飞知道自己非去不可,和均懿说好颁旨不宣,硬是瞒着雪瑶在今晚出发,先去京郊外军营做筹备。
即便雪瑶明早知道了此事,想要追回他,也已经被抛下一日的路程。均懿那边孕期未足三月,公务之事还需要她多费心,只要拿公务劝住了,她便走不开。
逸飞想着,尚不知自己走后雪瑶有多少不舍,但此去责任太重,探查雁盟秘事、得知边关详情,种种大事,也只有他亲自去一趟,才能得到真实消息。
他叹口气,拍拍雨泽肩膀:“拿好我交代给你的银针和丸药,日常调理上,你要多费心。我此去事情太多,边关情形不明,今年之内未必能回来,你定要保重自己,也把她照顾好。”
雨泽依依不舍道:“哥哥只要行踪确定,就要写信回来,我必会给你回信的,行军在外路途不定,千万莫和家里断了联系,让人担忧。”
“我晓得,你且放心。在家注意安全,切忌再像从前那样以身犯险,一定要谨慎行事。”逸飞一边叮嘱,一边向外走,雨泽疾步跟着,眼巴巴地看着他点头,两人就这样一路到王府门外。
马车停在门前,身穿甲胄的护卫们排排沉默地列好了阵。车马身后,一轮巨大的红日,像是烧红的铁盘子,泛着火热的光,一点一点往青紫色的云霞中间落下去了。
雨泽已知道事成定局,不可再留,鼻尖有些酸涩,眼眶也发了烫,但想想对远行之人不可做悲戚之状,恐有不祥,还是稳了稳心神,露出甜甜笑意,嘴角边泛起浅浅梨涡:“一路平安,万事顺意。”
逸飞见他懂事,心里些许慰藉,只是没时间再说许多,只得深深看他一眼,便搭着护卫的手上了马车。
雨泽眼看他们向东面巷口而去,转向北行,他不便这么跑出去,只得愣愣地望着卫队转过了街角,身后那点落日的温度也渐渐隐没,天色就这么黑了下去。
管事和小厮们挑起了灯笼,再三劝说,雨泽方才怅然叹息,转头回了府内。
次日上午,朝议散会后,均懿又不动声色地拖时间,直到雪瑶提出要回去,均懿才道出经过,将逸飞的书信给了她。
雪瑶拿稳信封,看见逸飞的字迹,眼圈已经红了:“皇姐,你就如此放心?”
均懿心知不太好。
雪瑶这个人是吃软不吃硬的,没准提前商议,软磨硬泡一阵倒好了,但逸飞御医所改制之事一直奔忙,哪有时间去和她多次反复细说,只得直接出走。
无论是改制御医所,还是奔赴北疆,都是为均懿尽忠,辅佐社稷稳定的事,少不了均懿在其中促成。
雪瑶这声气里带着些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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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必是默默地记下私怨了。
均懿少时也有不少憾事,年长之后,虽然知道帝王身边人不会全心全意,但她私心里并不想让这几位“自己人”跟她存了芥蒂。
若不今日说开了,只怕芥蒂将来发酵出来,酿出大祸。
均懿不怕朝堂的反对,也不怕性命之忧,这两样滋味,在她少年时期便已饱尝。她怕的就是身边几人貌合神离,留她自己孤零零的,虽面上看来有助力,终不过与大多数帝王一般孤老于帝位之上。
所以她对身边人从来宽和亲厚,不忍她们伤了心。
可是大家各司其职,已经是很不容易了。也总是难免为了事业,舍弃的舍弃,耽搁的耽搁,算起来竟然没一个是两厢周全的。
均懿语气柔和,劝道:“雪瑶,你先看逸飞对你说了些什么,等你看了信,我们再谈不迟。”
雪瑶倒也识得大体,毕竟对面之人,虽然名义上是主君,但两人自小一起读书论政,和亲姐妹也不差什么。她深深了解均懿的为人,也相信均懿做事的分寸,定了定神,抽出信纸观看。
这还真是逸飞才能写出的信。只有这积累了多年情分的知心之人,最知道她关心的事情,和没解决的问题。
逸飞在信中先是简略几句交代此去目的:一来,替宫中几位上峰和君主,去看看前线究竟是什么情况,好传递消息;二来,锻炼御医所御医和太医院学生,打磨医术,预备以后战事后勤;三来,御夫君替皇上赴边是件大事,需要一个可靠的策应之人。
种种繁杂事务,涉及宗室密辛,不便过外姓人之手,只有逸飞这皇室嫡系最适合去走这一趟,所以他在思虑之后,决定远行。
雪瑶心思通透,在这些提示里稍微一转念,便知道逸飞此去,主要目的还有一条:对雁盟之事不放心。
去年腊月,亲逢雁盟重现的事情,也是非同小可。逸飞没有写在信中,想必是有些顾虑。譬如雁盟或许和驻守在北疆的雁骓有关,而雁骓此人是懿皇的逆鳞,不可轻易触碰和质疑,只能私下里想办法调查。
“逸飞要探查如此大事,我岳母善王殿下那边,一定会留有后手保全他。这样一来,我倒不便过于追究,万一坏了事,反倒不美。只要保持家书往来,这些事情也能慢慢分说清楚。”雪瑶一面看信,一面暗暗打定主意,脸色也舒缓了下来,翻过前几页信纸,继续观看。
最后几段,都是逸飞叮嘱她要以大局为重,不必过于挂怀前线安危等话,又兼几句嘱咐她按时吃药的言语。其中一句才是关键:她的心疾尚没有万无一失控制的法子,所以不可在他目不所及处感孕,一切等两人团聚再打算。
雪瑶心里一松,嘴角就翘了起来,看完信后更是当着均懿的面作态,直接笑出了声:“皇姐,你看他!明明是内宅吃醋这档子事,却扯出冠冕堂皇的理由,说的这等鬼话,我看就是生怕雨泽抢在他前头得了功劳,他就不好管了。”
均懿问了缘由,心里才放松下来,脸上也见了笑,道:“这话是没错,你这边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呢,在这类仪制礼教的事情上,还是拿捏着分寸更好。”
雪瑶倒也默认。
虽未完全放心,但逸飞和均懿都承诺过不会断联,要时常通信,也只得作罢。
半是安慰自己,半是和均懿宽心:“逸飞事君以忠,亲力亲为,臣妹高兴还来不及,即便和我商量,我又怎么会阻拦?皇姐知晓,他这性子天生也不同于别的男子,一向是想做些为人称道的大事出来,他的身份和立场也适合做这些。既然他有这通书信交代,臣妹也就放心了。”
均懿见她情绪还好,适时提起:“现今劳军的官员队伍已随城北大营开拔,想必此时已经出了皇城。之前咱们商讨过几次南方的事情,你也要做些准备,趁三月天气合宜,带上该带的人,向南走一趟,为朕收一条网,笼几条鱼去。”
此事在之前早有商议,又与雪瑶相关,姐妹两个曾议过几次。此次经过周密策划,已经划定了目标,离正式出发只差一个口谕密令而已。
雪瑶嗔道:“皇姐真是好算计,算了我侍君,又来算我,好像我们妻夫都打包卖给你了一般。”
均懿笑着推脱:“这可真是冤枉,你侍君是自己要走,我只安排了你,何曾去安排他?”
雪瑶有些抱怨:“当初还想着难得出行,带上他一起去呢,结果如今一北一南,天各一方的,做差事也做得有牵挂。”
“那你可没有空去想这些了,”均懿收了嬉笑,认真叮嘱,“你在沿途,除了咱们计划好的事情,还要帮朕好好地查访官员实绩。去岁秋天,扬子江沿岸水患严重,当地民生怕是受了不少影响。你去借此机会,看看那些地方官员应变如何,有本事能做事的给我提上来,有首尾有油水的给我抄一笔,收成越多越好,才好跟前线交代。不然北疆全线浴血奋战,南国却桃李依依、莺歌燕舞,平白让前线的军士冷了心。”
雪瑶点头道:“皇姐放心,我都知道。”
第107章辩利弊朝堂不欢散
御夫君出征、悦王侍君随行一事,此前是暗中安排,只有天子近臣知晓。如今大军已经开拔,生米煮成熟饭,才在朝议之上公布消息,朝堂上还是掀起了一些波澜。
为壮劳军队伍的行色,公孙苑杰在出发之前,已经跃居于十二殿下之列,为三品长信郎官之次位,封号“松”。
文臣御史纷纷出言,激烈反对此事。
“一个旁支分家的小儿郎入宫才多久,竟然平步青云到松长信之高位,如此迅速升迁,怎能服众?”
“万一他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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