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的是什么,便豁然开朗。至于其他的,我去找千岁想想办法。”
第123章论内外巧言改时风
雪瑶听雨泽讲了前因后果,听了雨泽之意,当下也觉得这两人的确相配,不可拆散,念及正与雨泽和好,心情愉悦之际,决定顺手一帮。
张县尹一气之下写成休书,给了如意,见如意失魂落魄地接过,也觉得自己言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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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来想着去解释,或干脆收回那休书,又转念一想,面子上岂不是过不去?
正坐立不安间,雪瑶便到了堂前,朗声道:“卿何故忧虑?听我家随从说,郎君已经出门去了,走之前给卿吩咐了晚饭,今晚就别再忙碌公事,自己好好用些膳吧。”
张县尹一听如意出去了,心中火烧火燎一般,赶到门边想再往外冲,又觉得不合适,自己讪讪地退了回来,叹口气,在房中走来走去。
“这对妻夫倒是有趣。”雪瑶心中好笑。
她按下情绪,装做不知:“卿有什么事要找郎君,也不必着急啊。等郎君回来,自然可以慢慢地处理。”
这一言丢出,让张县尹更是加倍慌乱,又当着她的面,不能贸然失礼离去,只能颓然坐倒,一脸苦恼。
雪瑶见状,倒也不忍再激,只是缓缓道:“卿过于忙碌公务,其实不能算是好事。一切源头,皆在于卿治家与治县的方略相反了。”
张县尹思索一下,不解其意。
雪瑶温和教导:
“民生事务,生民自会图之。似卿这版辛勤视察农桑,劝耕劝学,事事亲力亲为,视民如子,管束太甚。因此上,失了一份‘无为’之道,反而会使生民疲敝,进而起了惰心,只专注眼前享乐,不思长远务实,降低了桃园集治理的成效。
“公务事倍功半,扰得卿心绪纷乱,过分思虑,这身体便很容易垮了下去。夫郎以卿为依靠,本来尚能让卿换一换情绪,解一解乏闷,但是卿将夫郎做文吏、做子民,向夫郎要考绩,恨夫郎不收成,如此糊里糊涂,闹得两厢不合。
“孤知晓,卿忠君心切,做事一丝不苟,心怀君子仁义。只是子民爱戴,上级嘉许这些荣誉,也是从为官的能力和成效之中得来。卿苦苦索求,一无所获之虑,便是因为这分寸把握出了问题。还望卿重新考虑修身齐家之事,且莫一时愤懑,做了想不开的事。”
张县尹有些犹豫道:“千岁之意,下官尚不能完全参透。”
雪瑶道:“这倒无妨。卿原本是个好的,只是走了弯路,若能真正领悟这做事的分寸,何愁桃园集的前程?孤这一路行来,听百姓说卿是个好官,孤心中也是这样觉得,故此有心托举一把。这男子着褶裙一事,请卿为我延请本地的耆老乡贤,孤来一次解决。”
张县尹急忙口中千恩万谢,屈膝要行大礼。雪瑶嘱咐随从拦住,又说又笑地劝慰,风度翩翩,惹得张县尹看她的眼神都变得格外热切。
雨泽在门外静立,听得雪瑶这般熟练地拉拢人,自己忍不住笑着摇头,心道:“家主可真是七彩琉璃灯,照得别人,不照自己,也不想想这两日我们自家闹成什么样子,她倒来教别人如何为妻为官的,也不脸红?”
想起闹别扭的缘由,他也有些自嘲:“昔日京城口传‘得子三郎,得女悦王’。我年少之时,还不是觉得她完美无缺?及至成了自家的妻主,才能明白人无完人。纵使如此,我还是喜欢,哪怕她与我之前见到的完美样子不一样,我更是喜欢。”
想到这里,雨泽不由一呆:“可是我明明是喜欢她在外边风光的样子,才会嫁过来,可如今我为什么会喜欢她的表里不一,我什么时候变了呢?”
这一番思量,让他又是心慌,又是喜悦,万般思绪一起堵在心头,久久不能消散。
未过两日,桃园集名流毕至,正式为悦王雪瑶设宴接风。
雪瑶来到扶柳县,显得十分高调,几乎是尽人皆知。如今来到桃园集,本地富贵人家为了参与这场宴会,都争抢起来了。从前,本县很少有京中贵族到访,如今各界都受宠若惊,一心要侍奉好这京城的贵人。
雪瑶露面,落座在宴会首席,桃园上下皆赞满室生辉。
她在扶柳时衣饰华美,妆容艳丽,在桃园集却换了打扮:盘元宝髻,饰金玉簪,眉如远山,唇色清浅,脖颈中间挂了串简约明了的玛瑙璎珞,耳垂挂着同样的玛瑙坠子。上衣粉红,下裙鹅黄,外披白纱罩衣,搭一条朱红披帛。
这一套衣衫头面,配上雪瑶的白皙肌肤,显得甜美可人,观之可喜可亲,既没有失了富贵气象,也没有少了雅致情趣,正是一副春日出游的好样貌。
席间最惹人注目的是雪瑶,雪瑶注目的是桃园集的河鲜。
桃园集水源充足,不亚于扶柳县。但鸳鸯郡中人尽皆知,“扶柳的水是看的,桃园的水是吃的。”在桃园集的河湖周围,都有引水入塘的农民,用桃园集的河湖之水,养出肥美的鱼、虾、鳖、蟹,在鸳鸯郡内远近闻名。
这些河鲜需要新鲜现做,运输极为不便,在京城很难见到,所以京城贵胄也不知晓还有这么个妙地。雪瑶自从进鸳鸯郡巡查以来,尝到如此鲜活味美之佳肴,也是心中喜爱得紧。
张县尹陪坐在旁,闲谈道:“千岁若是喜欢,便是本县之福。本县历来想以河鲜为特产上贡京城,以尽忠心,但说来奇怪,这些水物一出桃园集,走不远便全都翻了肚子。本以为是水的问题,后来便带了桃花潭水上路,途中均用这水来养着,没想到只是能再多走一段路途,仍是全部都活不下来。将好不容易活下来的鱼虾苗送去京城饲养,养出来滋味也不甚佳。都是臣等无能。”
雪瑶听这奇闻,觉得有趣,安慰道:“桃园集上贡的鱼干,皇上也是极喜爱的,说滋味很足,比京城的鲜鱼还好吃。”
张县尹才释然笑道:“今年看似是丰年,又能给皇上多送些土产了,愿皇上玉体康健,我们做臣下的也就欢喜。”
雪瑶举杯,满席皆起立干杯,一时宴上欢声笑语。
过了一会,商会请来的桃园集倡优入场行礼,随即排开了阵势,丝竹悠扬,歌舞绵软,不像是男子的表演,倒像是女子。
雪瑶心中暗暗一叹,这鸳鸯郡的男子和扶柳的都是同一类型。不同的是,扶柳的男子也没这么多系褶裙的,这桃园男倡,个个都穿着褶裙。
侧目看看张县尹,她也是一脸的无奈。男子着女装,在贺翎的环境中是以下犯上。但此事屡禁不止,她也一直非常苦恼。
雪瑶举杯抿了一口,刚好歌舞已毕,雪瑶拊掌笑道:“孤还以为错看了桃园集的男子,现在看看,果然是不知时风呢。”
桃园集不论男女,都有几分爱惜容貌打扮的,听悦王说桃园集不知时风,都怔住了,那些倡优也抱着乐器愣在当地。
雪瑶冷笑道:“男子着褶裙这种打扮,宫中早前也流行过,太上皇在皇位之时,也明令禁止过。不止是褶裙,很多女子的衣着首饰,都在宫中御夫君身上出现过。当今皇上身为太子之时,也曾在自己宫中严令禁止。禁令已行,但衣装之风不止,于是皇上便疏远了那些着女装、戴女饰的郎官们。”
张县尹生性小心谨慎,就算事先知晓雪瑶的意图,也是小心地接过话头:“皇上圣意着实英明,下官不敢妄自揣测,还请千岁指点。”
雪瑶续道:“皇上说,自有天地以来,万物生息,要分雌雄,便各有各的天命。若是男子一味要效仿女子,那么现今是学衣着,以后是学性格,最后是学想法,以致雌雄毫无区别。不辨雌雄,不知天命,那便是愚人,不可为人之父。皆是因为孩子看了父亲这样,便会去学,渐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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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全家皆愚。宫中若不禁止,传入民间,夫不成夫,父不成父,岂不怪哉!”
张县尹又配合地问道:“请千岁示下,那男子若女,女子便又该如何呢?”
雪瑶叹口气道:
“孤倒真是要问问在座姐妹,娶夫郎回家,是要共同担起家内外的风雨呢,还是由着他修饰外貌,不事正务呢?
“以后男子梳妆打扮惯了,必定爱惜容貌,做事拈轻怕重,生怕损了这精致皮相,渐渐就逃避了辅家之责,女子却仍然不能不当家。
“身为妻主,单凭自己一力,供养夫郎、生育后代、孝敬父母、赚钱治家,是多重的担子?咱们做官的女子上下打点,赔笑赔罪,都为了拿些养家薪俸;为商的女子远赴他乡,抛家不归,汲汲营营绞尽脑汁,只为哪件交易获利更多;乡野平民之女更是辛苦,要白日耕田,夜晚绩麻,仅能得微薄之获。到那时,女子哪还有时间去打扮,去交际?
“最后,竟是女子蓬头垢面,劳作不休,男子光鲜亮丽,指不染尘,倒像是娶了个祖宗回来。姐妹们可甘心迎娶这种不懂事的夫郎么?可甘心让这种人做你女儿的父亲么?”
席间有不少女子默默点头,也有不少女子脸红不语。
其实雪瑶这一番言论,并非无懈可击,只是说得头头是道,指了一条明路出来,便立刻见效。仅仅过了一天,在桃园集的大街上,所有男子都不再穿褶裙、涂脂粉。
最开心的是裁缝铺和估衣铺,一下子接到了许多活计,或是转卖、或是修改,这一进一出之间,皆有利可图。
张县尹在独处的几天里,也反思了雪瑶所说内外不分的问题,前去岳家,接回夫郎,取消了这一场修复的风波。妻夫和睦之后,双双去拜谢雪瑶成人之美,惹得雪瑶好一阵自得。
在桃园集轻松自在,让雨泽差点忘了正事,再上路的时候,雨泽便有些不舍,趴在车窗,看着枝繁叶茂的桃树一棵一棵从眼前退后。繁茂的树叶之间,已经隐隐露出粉色白色的桃子,个个都胖乎乎的,让人一阵嘴馋。
雪瑶坐在车内,展开案卷,看一看,点点头,若有所思。
雨泽凑过去要看,雪瑶便收了起来。
雨泽气鼓鼓道:“又有什么事情瞒着我?”雪瑶轻笑不答。
想必现在的扶柳,已经闹得不可开交了吧?
雪瑶让雨泽打开车中一个小箱,看看其中用蓝布包着的册子。雨泽心有疑虑地打开来,发现其中是一个四四方方的油纸包裹,用朱砂笔写了一个“密”字。
雨泽挑开封皮,轻轻地放在旁边,原来包裹中是两本账册。
见他有些不解,雪瑶道:“在咱们家,你看帐的本事算得上最好了,你仔细看看这两本帐,猜一猜咱们下一步要做什么吧。”
雨泽听此言,只好展开账簿,一页页看去,看了十几页,全是赊账的记录,并无还账。心道,莫不是另一本写了还账之事?又拿另一本来看,也全是赊账。
【作者有话说】
为避免误会,在这里强调一下:
雪瑶在鸳鸯郡所有公开发表的话,都只是场面话。于她本人而言,她不关心男人喜欢穿什么,但是这件事影响到张县尹的治理,于是她就用一套说辞去推动上行下效。在鸳鸯郡的巡查中,雪瑶是有事先准备的,她在每一个地点表现出来的言行,都是根据那个地点的现状,去表演一个适合的形象。
第124章行对错误入隐士庐
雨泽反扣账簿在自己膝上,一手按住了,转头对雪瑶道:“家主这事做的没头没尾的,这全是赊账,并无还账的账簿,收支是无法对上的,从何说起?”
雪瑶拈起身前小桌上的一枚荔枝,轻轻撕着果皮。雨泽看账之时,她正在细品其味,等雨泽讲完,她才不慌不忙将荔枝核扔在盘中,拿出罗帕轻搌着手指尖:“这些全是赊了没还的账目,并无一个铜板的还账。”
雨泽回想,刚刚看那十几页,便已是数千银,更不敢多言,低了头细细地一条一条看了下去。一本账粗略算下来,要有将近十五万两白银,另一本也差不多。这账簿条目细密,字迹又小,看完抬头,竟有些脑涨。
雨泽一边揉着自己的额角,一边看向雪瑶:“这两本之中,将近三十万两白银,有宴请,有行礼,有出行,有赌博,怎么会有人赊这么多的账却不还,而写这账簿的人,却频繁赊给她,却不讨要?”
雪瑶又拿了一颗荔枝,正送在口边,张口轻咬。她嘴唇红艳艳的,荔枝洁白浑圆,很是好看。她看都不看雨泽一眼,专心享用她的鲜果,好像雨泽刚才什么话也没说,也好像她什么也没听到。
又弄什么玄虚?
雨泽一边心中嘀咕,一边继续翻看账簿。
他有个新的发现,账簿上欠款人的地方从不写人名,而是写了几个记号。刚才他翻了一遍,也没有看见记号解释在哪,现在却在账簿封皮的一角看到了。
原来这账簿上,赊账的全是扶柳县的官员。记这账簿的,不消说,正是扶柳商会。
知道了这些,雨泽心中突突乱跳,又从头到尾滤了一遍账目,越看越觉得眼前发黑,看不清楚,抬头看才知道,原来天色已经渐渐地暗了。
“家主,天色晚了,前面有什么村镇吗?”雨泽合起账簿道。
雪瑶面前一碟鲜荔枝,此时已经变成了荔枝皮和荔枝核。她轻描淡写道:“咱们原先是要到杏寨去的。车夫刚才来报说,现下走错了路,好在偏移不多,再走几里,前面是个叫十字庄的小镇。咱们到那镇上歇一歇,明天去杏寨,倒也不会误了时辰。”
雨泽奇道:“何时报了这么详细,我却没听到?”
雪瑶指指那账簿:“见你太入迷了,怕打扰,我就下车去说的。车子停时,你还晃了一下,但浑然不觉。”
雨泽懊恼道:“又被家主笑话。”但随即想到账簿中一条条账目,似乎有一线灵光闪了过去,便抓着那道光想下去。
雪瑶见他出神,便撩开了车帘,坐在门口,看着外边。
十字庄镇……
“这地名怎么听着如此耳熟?只是一时想不起来。”
似乎是酒席宴中,迷迷糊糊地谈起,谈完之后大家都笑了起来……
“不对,却是哪里不对?”
不多时,车马进入了十字庄。
这座宁静小镇,看起来鲜少有外人来扰,并不热闹喧哗,安静可人。
这时天刚擦黑,便有人家开始点上了灯。一盏一盏慢慢亮起来的灯光,照着青灰的石板街道,和墙角渠沟中潺潺的流水。
偶尔有一二行人,看见马车中的来客,都有些微惊讶之色,随即匆匆走了过去。
雪瑶本已计划好路线,谁知走到这地方来,事先没有调查,虽有些熟悉,也暂时没想起来,只能暗暗吩咐随从们小心,别的也无法多言。
一行人问了路,来到镇上唯一的客栈。得知来客只是路过,客栈掌柜脸上忽现轻松神色,连忙热情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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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泽此刻刚回过神,还在到处打量四周。
待进了房坐下,雪瑶才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这客栈酒伴不是娘子,而是小厮。整个客栈,除了他们一行,竟是没有一个女人。
想想看,街上走路的行人,也全是男子,难怪觉得有哪里不对呢。
那些行人的惊讶又从何而来?
熟悉的答案似乎呼之欲出,又被尘封。
雪瑶想了一回,便招呼雨泽道:“天色晚了,咱们歇下吧,这小镇风景不错,宁静和美,不然咱们就多留两天,到处转转。”
话音刚落,雨泽还未回答,门边却传来一个细小的声音道:“他们要多留几天,惨了惨了!”
又一人小声道:“混蛋,怕什么,你赶紧给街坊四邻传话去。”
先前一人道:“掌柜,纸里包不住火,我怕……哎呀!好好我这就去,这么凶干什么?”
雪瑶心中疑窦更甚。
她们现在人手不足,虽然有暗卫随行,但还是担心住了黑店,若有冲突,少不得损耗人力。
她先不声张,只是叫了雨泽,两人一起仔细检查了所有食物和茶水,发现并没有异状。反倒是这些人躲着他们,生怕他们发现了什么秘密。
莫非这地方是个秘密的藏身之地?
是了,她朦胧的记忆中,也有笑闹之中说起的“逃到十字庄镇”等话。
“奇怪,在京城的酒桌上闲谈,到底是说起来什么话题,怎么就提到了这边远的江南小镇?”
今日天色也晚了,多思无益,雪瑶便吩咐随从加强戒备,与雨泽一起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处处是呖呖莺啼。
雨泽在一片鸟语中醒来,推开了窗,看到远处不高的山峰一座连一座,层层叠叠望不到边,一团团氤氲的云气,正从山中吐出来。
碧岗红壤,白云蓝天,带着早晨这种特有的芬芳味道,深深吸一口气,心情舒畅多了。
雪瑶也起了身,在窗下刚洗完脸,选了今日的衣裳,穿上身来,便在梳妆台边坐下。仕女们一左一右,帮她挽起发髻,戴上珠花。
如今天气热,雪瑶峨眉淡扫,脂粉不施,简单穿了窄袖罗裙,平底绣鞋,是适宜骑马和行路的轻装扮。
雨泽看着她颜色素雅,自己也取了一套天青纱袍服来穿,窝了个简简单单的发髻,不戴冠,用青布缠紧了,饰以一根如意模样的玉搔头。
贺翎的少年妻夫,有几千几百对这副模样的,若是在京城,必不会有人太过瞩目。但在这十字庄,人人都紧张地盯着她们,走到哪里都能接受到惊讶的目光。
这还是昨日客栈已经通知了四邻,若是没有通知,怕是整个十字庄都要被她们一行人的到来吓住了。
雪瑶和雨泽心中疑惑,也不知道找谁去问,更是莫名其妙。
常言道,要知心腹事,须听背后言。
既然问不出,到处游玩之后,两人童心大起,屏退左右,悄悄地走街串巷。
这十字庄太古怪,刚到天黑便关门闭户,她二人走在别人屋后,更是一盏灯也没有,路径越来越看不清了。两人一路走来,也没有什么收获,垂头丧气之时,地上青苔滑腻,走得更是不舒服。两人只得沿着墙,慢慢地前进。
雪瑶正要打消了好奇之心,带着雨泽悄悄返回,墙内却传来了动静,是两个人在喁喁细语。一个说“那今日那男的来客好俊,你多看了”;一个说“哪有你的风致,你多想了”。两个都是男子声音,但一个诘问,一个解释,话语其中各种旖旎之情,不亚于妻夫之间。
不一会,话也不说了,发出的声音越听越让人脸红。
雪瑶听着听着,不由面上发热,看了一眼雨泽,雨泽也低头不敢出声。
两人都是富贵出身,自小到大,哪干过这种勾当,听得里面两人的声音,感到又是窘迫,又是刺激,抬头看看对方,昏暗灯火之下,对方眼中都一点水光,盈盈地打着颤,不由得脸颊晕红,耳根发烧。
心中知道夜长梦多,想要马上离开,脚却不愿放人走了,偏偏呆立着不听使唤,只能再听下去。
过了半晌,里面两人才渐渐止息,又说起话来。
雪瑶和雨泽留意听着,大概是说,这镇子上鲜少有人光顾,一女一男的少年妻夫就更稀罕了,但愿别被人看破了他们集体的秘密,到时候受人鄙薄不说,还可能会招来他们的家人,把他们领回去嫁人,便没有这么自在逍遥的生活了。
雨泽嘴唇微动,用唇形向雪瑶道:“原来他们都是离家出走的。”
雪瑶点点头,两人沿着墙根溜到大街上,才挺直了背,装出信步而归的样子,回到了客栈。
雪瑶本无心打扰十字庄的正常生活,既然这里都是些离家出走的青年男子,也没什么稀罕的,倒是他们本身做了惊弓之鸟,害怕外人。
雨泽却充满好奇,总想拿出来说一说,用餐时,便凑到雪瑶面前小声道:“家主,他们怎么这么害怕?我总觉得这害怕似乎过了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雪瑶淡淡道:“各人自有各人事,他们心中定有无法为人说的苦楚。毕竟舍弃了奉养,背负着骂名,也要逃跑,从这看来,也不算小事了。”
雨泽道:“只是这么多人都抛家逃跑,挺不寻常的。况且还有人私下谈论我的丑俊。只能他们议论我,我便不能揣度他们么?”
雪瑶道:“你有我护着,他们却背井离乡,担惊受怕,本就不公平,又以你的幸福来对比别人的窘境,大是不该啊。”
雨泽本想回几句嘴,但是想了想,雪瑶此话并不错,自己确实不该这样相比。心里觉得一阵欢喜,想:“我与家主有今天共处和谐,也是得来不易。这些人想也得到如此喜乐,却比我难得多。我便是给他们说上几句,也无什么妨碍,何必如此小心眼,倒让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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