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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医(女尊)》 120-130(第1/15页)

    第121章争奇斗艳男著女装

    绿柳荫下,车辙向远方延伸着。

    宽敞的马车撩起了四面车帘通风,车内已经铺了竹席,坐在车内的人还是不耐热,赤着脚直接踞坐在竹席上。

    雪瑶看着雨泽的坐姿,不免摇头:“往常在府里,也没见你这么怕热,今年是怎么了?”

    雨泽索性躺了下来,将身子翻过去,对着雪瑶道:“家主,咱们家又宽敞,又清凉,哪像这边?你看路上都没什么行人,大家都热得心慌。”

    雪瑶无奈摇头:“那也只能再忍忍,天不黑就到了桃园集,那时再歇。”

    雨泽突然想到这趟出游的古怪处,凑到雪瑶身边坐下,在雪瑶耳边压低声音问:“家主,咱们为什么不在扶柳把事情办完,这么快就去下一处?”

    雪瑶也对他耳语道:“扶柳那边,我已安排妥当,现在我们是要装作出游,专门去那些风景美丽的地方赏玩,路线迂回一些,别让暗处的人太警觉了。”

    雨泽略一思考,又问:“那咱们现在是不是拉一张大网,拉完了就能把鱼收起来?”

    雪瑶点头道:“正是这个道理。但咱们能想到,暗处的人未必想不到,而且除了自己家吃里扒外的,还有外边的敌人,咱们今后需得加倍小心才是。”

    两人随便说些话,时间过得更快了些。等到过了正午,日光稍稍偏斜了一些,官道上行人才开始多起来。

    道边荒草越来越少,农田越来越多,正是桃园集快要到了。

    雨泽望着来往的行人,突然觉得有股奇怪的感觉,总觉得行人的衣服哪里有问题。他上下盯着人看,这人过去了,再盯另一个,正想跟雪瑶说,雪瑶就先开口道:“怎么这么多男子不穿袍子,却系着女式的裙子?”

    雨泽看看行人,转头看雪瑶的裙摆,雪瑶也随着他目光看了看自己的服饰。

    她今天穿着一件牙黄的窄袖上衣,围着藕色的罗带,系一条石榴红撒碎花的纱裙。这裙子是今年时兴的样式,腰身细高,下摆宽大多褶,宛如夏风之中的荷叶一样,动静之间都显得飘摇潇洒。脚下踩着的是一双牙黄的缎子绣鞋,鞋面上简单绣着些花朵。

    配着这简洁的衣着,雪瑶面上的妆容也素净。只是薄薄施粉,浅浅描眉,略略点唇,眉心贴了一个小小的珍珠花钿。

    这样打扮,乍看起来只是个中规中矩的富庶人家子女,但她的衣裙无不用料上乘,又经了御用裁缝的巧手,穿来衬得人加倍清丽,连雨泽也是一看之下收不回眼光,笑道:“不得了,家主这一装扮,简直像图画上的天仙一般,真让我不敢相信。”

    雪瑶笑骂一声贫嘴,又看向窗外的来往行人。

    这些年轻男子,十个中竟然有九个都穿着彩色的褶裙,那裙子做得又宽又长,似乎是专门为男人身材而做,款式却丝毫不变,还是和女人穿的一样。在雪瑶的印象里,大摆褶裙是今年春季刚流行起来的款式,但此地已经有了同款,却穿在许多男人身上,让她更加大感奇怪。

    马车一路前行,到了桃园集的大街上。

    雪瑶和雨泽看那些富家少年儿郎,个个都在这裙衫之上争奇斗艳。也有不少年轻郎君,除了日常的妆点和簪饰之外,甚至在脸颊上贴了珍珠和金片做的花钿,嘴唇上点着艳色的胭脂,比女子的妆还要浓。

    这其中古怪,不用两位主人多说,连仕女随从都交头接耳地议论了起来。

    雪瑶仍是先不进驿馆,只带着随身侍奉的几人,在一家客栈要了几间房,假托是行商,暂歇下来。随从诸人一改在扶柳县的高调,都悄没声地撒出去,打听此地风物和官声。

    在等待消息的时候,雪瑶和雨泽二人就在房内喝茶,低声闲聊些家中之事,说到了京城的男子也有涂脂抹粉比较夸张的,雨泽就掩口笑道:“家主,在我刚刚管家的时候,京城那些绕着你转的狂蜂浪蝶,可总不死心,其中挺多为了吸引家主的注意,精心打扮,结果用力过猛,弄巧成拙,太好笑了。”

    雪瑶把玩着茶杯:“哦?我可没见过那么多闲人,雨泽却见了?”

    雨泽正在得意,面对雪瑶,也毫不设防,随口而出:“我才没有亲眼见到,是哥哥跟我说的,叫我好生注意,打发了他们,少跟府上来往。”

    雪瑶指尖在桌子上轻叩,貌似不经意地道:“你们两个倒是有商有量的,就连他要去北疆这么大的事也瞒着我。”

    雨泽笑道:“这个自然——不是!”

    他看着雪瑶脸色还好,心里定了定,赔笑解释道:“哥哥决定好的事情,他谁也不会说的。我也是事到临头才知晓。”

    雪瑶捉住了这个话头,便不依不饶,声音冷冽缓缓质问:“自然不是?虽说这些日子我没提,心里可是一直没过去。我一个做妻主的,倒被你俩舍下,里应外合地瞒着。”

    雨泽给她杯中续茶,悻悻地道:“我是什么身份?哥哥抬举我,算我是兄弟,可我毕竟只是个侧室,事事都得听侍君的话才行呀。当年家主和哥哥不和睦之时,两下生分,雨泽常被迁怒;现在你们倒是和睦了,遇到不如意事,还是要怪罪雨泽吗?”

    雪瑶听到他这种语气,心中就有些不快,刚要开口讲话,门外传来一道柔和的女声:“客官,可以进来送菜吗?”雪瑶应了声,客栈酒伴娘子便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伶俐妇人,将菜肴酒水摆上桌。

    雪瑶心中不郁,雨泽面色也不见得有多好。酒伴娘子满面春风,想要为远道而来的贵客介绍特色,雨泽眼疾手快放了赏,吩咐她们退下,于是花钱买了个清净,气氛又归于沉寂。

    满桌菜肴,有色有香,雪瑶却提不起兴趣来。她瞥了雨泽一眼,只见雨泽正不慌不忙收起钱袋,又从怀中拿出一个布包,展开来看,原来是一包银针。他将银针一根根插入菜肴和米饭之中,又拿过雪瑶的筷子,浸在水中,也放入银针。

    等了一刻,银针都没有变色,他这才放心地抽出针来,一根根擦了干净,细细收起。

    雪瑶正想问他如何学得这般谨慎,却见雨泽一边擦针,一边平静地道:

    “哥哥知道不告而别,家主会不高兴。但是他跟我讲明了利害,就算拉我下水,让我难免受责怪,我也能理解。

    “哥哥是御医所的一号人物,他有自己的抱负;雨泽虽为内宅男子,却也知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的道理。我们两个的事业,和家主的事业并非冲突,反而都是为了您能做更大的事,我们理应各自努力,在家里家外都帮着您承受些。

    “这包银针,是哥哥走之前给的,他不舍家里,一步三回头的,不但留下很多叮嘱,还备下了好多药给家主,命我要好好帮您调养,听您的话。

    “若说我们授受了什么,也就是这些了。今儿都告诉家主了,免得您总是怀疑着,若是因此生了什么嫌隙,家宅不宁,都是雨泽的错。但眼下还是要委屈您,配合我的安排,好好保重自身,暗示吃饭吃药,别让哥哥在外挂念。”

    说完了,筷子和针都已经擦了干净,雨泽便低头望着面前饭食,再不发一言。雪瑶动了筷,他也不布菜,也不陪着吃。直到她放下碗筷,他才默默地取了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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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瑶有气:“这么一顿饭,吃得真没意思。”

    自娶进雨泽,便一直被他顺从着,从未被如此抢白过,她心中从不快转为烦闷。本来方才那话,无非是雨泽多赔个笑,多撒个娇就过去了,他偏偏这般当真,搞得她像无理取闹,心中不爽。

    偏偏雨泽收着碗筷,听她抱怨,又开口道:“是雨泽失了礼数,对家主言语无状,扰了家主的兴致。”

    雪瑶刚才本想放下情绪,被他一说,又勾了怒意出来,哼了一声,冷冷道:“你说的本没有错,原是我自以为,自己家的夫郎和和睦睦的就好,结果被你们两个联手,事事把我舍过去。这侧君是我娶进门来的,倒像是给他娶的一般。你是个忠心的,我倒不配处置你,没得让你那好哥哥觉得是我把你欺负了。”

    雨泽勾了勾嘴角,似乎是想笑,但眼里却没有笑意。雪瑶这话说出来,自觉得言重了些,想要说些什么来找补,却又觉得一时好一时歹的,搞得太窝囊了些,含着气愤坐在那发呆。

    过了一晌,忽有随从来禀报:“殿下,桃园集驿站多年失修,故此早已撤销不用了。属下查访民情之时,不慎惊动了县尹大人,请您示下,是否接见?”

    雪瑶道:“请县尹进来。”

    雨泽趁这当口,起身去开了房门,将暮春的晚风迎进来,吹走室内憋闷和尴尬。

    桃源县尹张丽娘身着朝服,跟着随从进了房间。

    既然没有官方驿站,一切因陋从简。雪瑶请出钦差信物玄铁朱笔,在窗台桌上摆好。张县尹先对朱笔行君臣叩拜大礼,礼毕,又与雪瑶见大礼。繁冗之礼行了半天,双方才分君臣而坐。

    张县尹看上去约二十五六年纪,身材适中,名虽为“丽”,但容色着实有些憔悴,人也细瘦。身上所穿朝服簇新,显然是做成之后,还从未穿过。

    桃园县尹不过区区七品,平时肯定也没什么进京面圣的机会,也许就见到京中贵人这么一次。为这一次,便要将这衣服时时地备着,也是挺破费的事了。

    张县尹拱手向雪瑶道:“微臣品阶低微,得见天颜,实乃万千之福。只是本县税收稀薄,驿站失修后,便与扶柳县共用,没想到竟会在眼下怠慢了千岁。下官特来请千岁下榻县衙,一尽微臣忠心,乞千岁万勿见弃。”

    雪瑶对此处情况稍有了解。这位张县尹是大族旁支出身,自小刻苦求学,在进士榜上名列前茅。她自从做了这桃园集县令之位后,一直勤勤恳恳,清清白白,从来没有结党营私,也不向上“疏通”,只在小小的桃园集打转,事必躬亲,在清流之中口碑甚好。

    只不过,这般辛苦治理,桃园集的景象却还有些懒散和凋敝,一路看来,只觉得不如扶柳县富庶升平。

    这其中问题,雪瑶大概有些评判。她一边听张县尹禀告,一边打量着张县尹。

    张县尹十分朴素,身上这朝服最为华丽,其余没什么装扮,只在手腕上戴着一个细细的有些暗淡的银镯子。衣服有些熏香,也是普通货色,看她鼻翼翕动的模样,能想得出,平时也不习惯用香,忽然间穿上熏香的朝服,她自己也别扭起来了。

    雪瑶挂着礼貌的微笑,语气温柔:“劳张卿费心。只因孤的私游,倒叨扰了桃源县的公务,本已不该。看今日天色不早,孤便在这客栈过夜,明日再去县衙拜访。还请张卿莫要太拘束,只把孤当做寻常同僚访客即可。”

    双方又是客套一番,讨价还价,最终雪瑶还是答应张县尹,明天搬去县衙。谈话间,见张县尹的身体似乎不大舒泰,不时抚着胸口轻咳,但大多还极力隐忍。雪瑶心中欣赏她这种不卑不亢的态度,有心近距离多观察一阵子,便先放她回去了。

    第122章家烦宅乱妻夫失和

    第二天,雨泽不跟雪瑶同车,热络的神情也变冷淡了,雪瑶心中也不快,只能做出样子,与张县尹再行一番繁文缛节。雨泽倒清净,指挥着随行差人们收拾行李。

    这桃园集县衙,毕竟是一县之中最高的官邸,建筑倒也堂皇,倒是张县尹在这大院子中,显得更寒酸了。

    相比昨天张县尹礼服性质的簇新朝服而言,现在身上这套七品官服不知道洗了多少次,软软地趴在身上,颜色也淡掉了不少,丝毫没有什么一县之主的威势可言。

    雪瑶疑惑道:“张卿,七品官员每年都会做一套新官服,莫非你未收到?”

    张县尹面上一红,道:“回千岁,下官都按时收到了,不过觉得这官服全是上好质地,穿在身上已经很好,还要如此频繁更换,大觉浪费,所以那些新的都收了起来,等这旧的不能穿了,再拿出来。”

    雪瑶心中有些敬佩她的节俭克己,却对这做法有些不以为然,但是现在不便马上说出来,是以微笑道:“卿可莫要因节俭,委屈了自己。孤看你面色不好,专门吩咐了御医来给卿望一望。”

    张县尹着急起来,咳个不住,连连道:“下官身体都是小事,为君为民做事,哪敢辞劳,倒显得娇气起来。”

    雪瑶携了她手,柔声道:“孤知道,民生之事何其繁琐,做上官的就算想睡觉,都合不上眼睛。张卿公务勤勉,但大可不必这样辛苦。无论是咱们皇上还是孤本人,眼见耳闻得忠良臣下因公事损了身子,都是要心疼的。听闻卿爱民如子,卿想想看,做母亲的,不都是为了孩子在保重自己吗?张卿若想做更多事,千万要保重自身,劳逸结合才是。”

    一番话说得暖心之极,令张县尹大是感动,正想谢恩,便见到自己夫婿张如意与悦王侧君秦雨泽一起来到面前。

    如意穿得五颜六色,甚是夺目,雨泽一身青绿,深浅错落,搭配有致。仔细看看,还是悦王侧君更吸引人目光,衬托得如意越加俗艳。

    张县尹心中许多不快,指着如意的下摆,低声斥道:“说过你多少遍,身为男子,总是不思进取,沉迷这般矫揉造作的打扮,能有什么用处!”

    如意双眉一扬,大声道:“穿几件漂亮衣服,跟进取不进取有什么关系!你自家没银钱养吏员,是我日日在衙帮你整理文书,又何曾落下了什么没有做吗?你也莫在‘上面人’的眼前排挤我,咱们县里这么打扮的男子,何止数千?你屡禁不止,就该知道民意,在家里只禁我一个人算什么!”说完,拂袖而去。

    张县尹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一个踉跄失了重心,眼看要坐倒在地,雪瑶不暇思索,一手搀住,被带得后退两步。雨泽急忙奔过去,在二人身后稳稳地托了一下,随即被几名护卫围住,这才免了大家丢脸。

    雪瑶的手向后一划,正好抓住了雨泽的手,随口一问:“没事吧?”转过来望了他一眼。

    雨泽这才忽然想到,两个人还在互相生气,未曾和好呢,他不想这么稀里糊涂复合,却又心里高兴她关心自己,心口上就像被锤子突然敲了一下麻筋,猛地一跳,酥酥痒痒的。

    一时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得讪讪抽出手来,脸上微微泛红,站在一边别开了目光。

    张县尹被护卫扶着,咳嗽着虚弱地道:“下官……管教无方,让千岁和侍君见笑……”

    雪瑶忙止住话头,劝道:“别再想了,先把身体调理好。”

    此时随行的御医刚好到来,为张县尹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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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脉。雪瑶抬头看时,雨泽已经悄悄离开,墙边只剩被拨动过的花藤,轻轻摆动枝叶,摇弋一片荫凉。

    下午,安顿好了张县尹,雪瑶换了便服,叫上雨泽,一起出门转转。

    因着雨泽今日穿了一身青碧,雪瑶便配了一身蓝白色衣裙,撑上一把伞遮阳,两人并肩缓缓而行。

    桃园集账面贫穷,可是一路行来,见得不少当地少年郎君,无不是穿得花花绿绿。见到陌生装扮,有人还放肆讥诮地打量着雨泽的衣衫,捂着嘴窃窃私语。

    雨泽被看得微微不高兴起来,也小声嘟囔道:“明明是你们穿得妖里妖气的,却来笑话正常人,哼。”

    桃园集最有名的胜景,应该是桃花潭。

    桃花潭边满栽桃树,春天桃花一开,一眼望不到边的桃林,便像是一片红云,围绕着碧沉沉的桃花潭,很是美丽。桃花落的花瓣飘落在谭上,水中鱼儿都争相抢食,鱼肉都沁入了香甜的气味。所以在春季,桃花潭的鳜鱼,是绝佳的美味。

    雪瑶和雨泽来得不早,没有赶上桃花时的鳜鱼,幸好桃园集水土别致,养鱼极好,鳜鱼一年到头都膏腴肉肥,吃不到桃花鳜,退而求其次也可。

    两人坐在桃花潭边的桃花楼上,端着茶盏看风景。

    雪瑶心中暗暗好笑,哪怕是两人之间气氛不佳,在游玩方面却都丝毫不想放弃,结果就这么闹着别扭出了门,意见一致地坐在了这桃花楼的雅座上。

    今日随从不少,自有人负责安全,雨泽也不必拿出针包亲自验视,只是趴在栏杆上,看着桃叶繁茂的道路,和中心碧水无波的深潭。

    突然香风一过,雪瑶在自己身边,和他一样往桃花潭看去。

    雨泽本着闹别扭的情绪,想要躲开,却因为旁边人是她,不舍得离开。

    感觉她越来越近的气息,雨泽绷紧了背,刚想回头起个话头,打破一下沉寂,嘴唇却正好擦到雪瑶的。

    雪瑶本来在旁边,看着他白净的侧面,想要借着在他颊边一吻,解除了这次僵局,谁料他转头,这一吻却落在嘴唇。她微笑一下,将吻加深了些,一只手还抬了起来,轻轻捏着他的耳廓。

    雨泽面皮薄,只要脸红,耳朵一定也会红,雪瑶指尖感到了那股热度,这才满意离开。

    雨泽轻咳一声:“那个……饭菜怎么还不来……”蹭下栏杆,坐回桌边,红着小脸,手脚都没处安放。

    倒也不用他找借口去催,四道新鲜出锅的菜肴就端了上来,全是本地特色小品河鲜。

    雪瑶施施然坐下,满心春风得意,拿筷子轻轻敲了下酒盅,雨泽便十分乖巧,为她斟酒。

    雪瑶便笑道:“雨泽现在可越来越多心了。还没问几句话,就抢白了我一顿,看这模样,是打定主意不理我,当真是脾气大啦。”

    雨泽撇撇嘴道:“事到如今,还是我的错呗。可是您自己想想,什么事都怪我,这样有道理吗?我已经没了母家依仗,早早就把自己当成陈家的人了,家主怎么还隔三差五地揪我短处?哥哥虽然护着我,可是终究都是为了您啊,您倒好,不是挑拨离间,就是给我摆脸色!您要是真的有谱,您跟他说说试试!”

    雪瑶无奈一笑:“好了好了,若不和你言好,你倒罢了,主动和你说说话,又生出许多刺来,到底是找我的别扭,还是找自己的别扭呢?”

    雨泽转过身不看她:“家主再欺负我,我就到武洲郡边关找哥哥告状去,我……我可不回来了!”说完自己也笑了笑。

    此地到武洲郡有数千里之遥,哪是说去便去得的?

    雪瑶更不当真,笑道:“桃园集连个驿站都没有,你啊,你是插翅难飞!”

    在桃花楼用饭已毕,日头已经略略偏西,阳光也不强烈,却还保留着热度。雪瑶将披肩除下,雨泽接过了,不递给随从,却是亲自拿在手中,搭在臂弯。

    桃园集地面窄小,酒楼离县衙也不远,两人一路不必坐车,牵着手说说笑笑,缓步走回。

    雪瑶有公务,雨泽自己回内院,穿过华堂,刚到客院准备换了衣裳歇下,却看见花园之中,如意背对拱门,呆呆地坐着。

    雨泽想到上午如意铺排行李干净利落,支应来客温文有礼,心中自有几分亲近,便凑过去叫了一声。

    如意急忙起身,将手中拿着的一个信封藏在身后腰带之中,向雨泽行礼,抬起头时,神色十分凄楚。

    雨泽看出不寻常,招呼他一起坐下,道:“我与千岁出门之时,郎君还神色如常,现下可是有何疑难之事?若可相告于我,说不定我可以帮助一二,还请郎君不要客气,尽管直言。”

    如意不是扭捏的人,叹了口气,道:“唉,侍君有所不知,我这夫人为人很是严谨,乍一看是很好的,但很多事情上刻板之极,往往劝也劝不通。就这么一件穿衣服的小事情,便要与我生上千百遍口角。所以我……我……想要回娘家去住一段时间。”

    雨泽见他吞吐,心思一转,开口道:“莫非是她写了信要你交给娘家,所以你才要走?”

    如意又是羞愧,又是感激,明明雨泽已经知道是一封休书,却用隐语来表示,说起来也可保全颜面。

    雨泽看看如意的穿着打扮,再想到张县尹,心中便有了计较,向如意道:“大尹严谨肃穆,为县中事务鞠躬尽瘁,桃园集官吏乡民应该配合她的政令才是。可是为何就在褶裙一事上,大尹明明发文规定了多次,却收效甚微,几乎没人听从呢?”

    如意不假思索答道:“因为褶裙穿起来漂亮啊,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打扮起来别人看了也是心情舒畅的事,何乐而不为?”

    雨泽叹道:“郎君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要穿褶裙,必须要系上衣;上下穿戴好了,又觉得头面简单;盘了发,又觉得脸上少什么;脸上敷了粉,又觉得鞋帽没花样。每日这样整套打扮下来,要花多长时间?朱雀神既然让咱们身为男子,可不是让咱们来干这个的。大尹看到了民间男子打扮,便想到了子民因打扮穿着之事荒废正务,自然着急。但是大尹定也想到了,大家既然爱打扮,想必也爱面子,是以大尹一直温柔以对,只是警告,或者罚些财帛,没给拖到衙来打一顿板子,已经是仁中之仁。县尹爱民,郎君身为家人,更应该念及这份苦心,呵护她的心绪才是。如今她身子这般……离不得你照顾,还是不要走的好。”

    如意咬咬牙道:“说起她身子,就更恼人了。药也不爱吃,饭也总忘记时辰,一到公案边上,找头牛都拉不回来,我再悉心调理,人家不配合,白白地伤人心!”

    雨泽笑出声来:“你们两个,倒是天生一对,谁也不听谁的。但凡好好谈,也不至于成这样子。我看这信写得急了,做不得数的,郎君可别糊涂了,好好想想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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