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身后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像是小时候住在大河之畔,每到春天,河上游的流凌就是这样,又多,又大声地轰鸣着,裹挟着罡风往东流去。
“那种带走一切的力量,今天也要带走我雁晴……”
“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走了,真的不甘心……”
这么想着,雁晴渐渐有些泄了气,整个人有气无力地软倒在马背上。
城头上的苑杰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大声喊道:“弓弩手,向最远射程放火箭!能挡住几人,便挡住几人!”
他转向忠肃公,连基本的尊敬都无法保持:“事到如今,你仍执意不开城门?”
火光映在忠肃公殿下的脸庞上,那严肃的铁青的脸色,即使被火光照耀着,也没有丝毫的温暖,跳动着一片冰冷。
她口中的话语,比她的脸色更冷。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好,你自己说的!”苑杰少有冷笑的表情,今日做出,气氛说不出的诡异。
一片弩箭,带着火光,从城头呼啸而出,向城下激射。
祥麟的精兵为了奔跑快速,大多身穿皮甲,在这干燥的大漠,火弩箭极容易点燃他们身上的皮甲。可惜他们距离还是有些远,火弩箭只射中了前排的一些兵士,火光起时,祥麟战马受惊,队伍变得混乱起来。
苑杰将一根鸡蛋粗的麻绳牢牢绑缚在自己腰间,沈参将正在指挥兵士们将另一头绑在城垛上。
苑杰转过脸来,看着忠肃公的严肃面容,微微抬起下巴,一字一句地道:“老巫婆,你给本宫看好了!”
一语落地,他飞身跳下了城头。
“小心!”逸飞一声惊呼,双手扶住墙头,向下看去。
只见苑杰早有准备,在城墙上用脚尖点了几点卸力,减缓了下落的速度,人并不落地,以倒挂之姿捉住雁晴腰带,便要向上提。
但雁晴身上甲胄太重,这一提,竟没有让她移动分毫。
苑杰一击失手,随即丢了准头,只能随机应变,在空中一旋身,落在了雁晴马背上。
雁晴的战马本是耐力十足的良驹,但是驮着全副甲胄的主人连日奔驰,体力已经到了临界点,身上突然又加了一个人的重量,竟然支撑不住,一头栽倒在地!
城上的兵士们纷纷惊呼:“这如何是好!”
雁晴本已万念俱灰,觉得今日必死无疑,突然看到苑杰从城门上落在自己身边,伸手来拉,得了莫大希望,本想借力跃起,却发现全身筋骨已经累得酥了一般,再也不能跳起。
她已经一天水米未进,还要奋勇突围,本已体力不支,还多跑了两个城门,早就是头昏脑涨,一动弹,眼前就一阵发晕,意识也在这时刻模糊起来。
直到战马跌倒,两人一起糊里糊涂摔在地上,雁晴磕疼了肩膀,这才神思清明,转头一看苑杰,抓住了他胳膊。
苑杰见她身上还是歪歪斜斜地穿着铁甲,若是这个重量,恐怕很难再上城,一咬牙,手上运足了内力,手指从雁晴肩膀的铠甲缝隙处伸了进去,发力一震!雁晴一声惊呼未完,苑杰已经剥去了她上身甲胄,缚甲皮绳根根断裂,沉重的铁甲轰然落了地,一片尘沙腾起。
苑杰只觉得手腕一软,知道要保留些力气,便不再强自使力,从自己腰带中拔出匕首,又急忙去割断雁晴的腰带和护腿甲胄。
城上女兵只要看见祥麟军近前,便发射一批弩箭,不许他们再向前进,为苑杰和雁晴争取活命的时间。男子兵士疾跑着搬运火油罐子,准备下一轮的防御。
雁晴虽是身经百战,但此刻被男子当众剥甲,也是羞得满脸飞红,双手去推苑杰的胸膛,竟然软软地使不出力来。眼看着护腿的铁甲也被割掉了缚甲绳,“铛铛”两声,她腿上的甲片便掉了下来。
雁晴感觉身上猛地轻了,风从肌肤擦了过去,一阵凉意和刺痛。原来是苑杰一时着急,手上没轻重,也撕破了她甲下的衣衫,也在她手臂和腿上划出了伤口。
这么被冷风一吹,雁晴倒清醒了几分。
“到这时候了,还避什么嫌,害什么羞?”
在这生死一线的时候,只有先活命,才是上策!
于是她也顾不得许多避讳,当下紧紧窝进苑杰怀中,双手环抱,牢牢箍住他的腰,抓紧了他背后的腰带。
苑杰剥掉了雁晴护甲,心中也是一片清朗,根本没有多想。无意中低头一看,只见她的战马已经口吐白沫,眼看是筋疲力尽,活不了了,还是双眼中泪水盈盈,在望着两人,张嘴欲嘶,却喊不出来。
想到雁芳和雁瑜的战马是什么下场,苑杰心里一沉,低声交代:“晴姐,我得给它一个痛快。”
雁晴也低下头,看着自己战马如此模样,念及此马多年来陪着自己出战,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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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次死里逃生,今日却再也没办法为它续命,也是一时泪眼朦胧,无言点点头,转过去不忍再看。
苑杰抽出了佩剑,认准了马头顶致命处,用十成力一剑刺出,贯穿马头!那马一声不响,就此身亡。
苑杰认鞘收剑,将麻绳在自己手臂上多缠了几圈,牢牢抓住,确认雁晴已经抓紧了自己,便提气纵跃上城。
几起几落,将近城头,身后一支飞箭突然挟着风声而来,正穿过甲胄缝隙,直射进了他右肩膀!苑杰吃痛,手一松开麻绳,两人就急速下坠。
肩背上一阵湿热疼痛,用不上力,苑杰也发了狠。
“射了我胳膊,总没有射到我腿,只要是有一口气,我必须要保得晴姐周全,不能落到那老巫婆手里去!”
他口中低声一吼,生生抓住了麻绳,虎口磨出一片血迹,却全然不顾,又运气上跃,不一时,手便攀上了城头。
几个守城男兵急忙拽住他的胳膊,将二人一起拽进城来。
守城女兵欢声雷动,连沈参将也明显松了口气,面色稍缓。
祥麟追兵似乎并无攻城之念,只是在下面喧闹了一阵,便退了回去。
雁晴获救,并平安归营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武洲守军,方才惶惶不安的军心,总算安稳下来。
苑杰趴在榻上,逸飞为他处理伤口。
拿掉箭头之后,那伤处又扩大了些许,皮肉翻卷,不得不用线缝合住。缝线时苑杰还不老实,又是连连叫痛,又是撒娇耍痴,一声声直指忠肃公害得自己受伤。
逸飞偷眼一看,忠肃公一直站在旁边,听着他各种指桑骂槐的言语,脸色居然还是紧绷着严肃,一点也没见变化,心中暗道:“别的先不提,我这位皇姨这定力可真是好,能到天下无敌的地步。”
他如此调侃,也是因为心境轻松。
苑杰觉得痛,这是好事,说明祥麟的箭并没有毒。
不然,以苑杰刚才的内息运转,若是箭上有毒,此时已经浸透入全身经络之中了,此刻真是神仙也没法救,必死无疑的下场。
“你呀!你可真敢!”
他小声抱怨着,在水盆中洗去指尖的血污,又给苑杰涂上厚厚一层药膏,包扎好伤口。苑杰想要起身,被他立刻按了回去。
不多时,雁晴喝了水,换过衣衫,前来向苑杰说着情况。
“咱们上当了,全都被他们困在一个山坳之中,周围有多少伏兵,我们探不清楚。各位姐妹都是从不同的山路退来,却都集中在了这里,可见他们是早有预谋了。”
碍于忠肃公在前,逸飞和小双不便交谈,对视一眼,交换了眼色,各自都心中一沉。
“果然和我们所料一致。”
“是谁知道我们主将不合,是谁把消息传给祥麟的主将,又是用什么方式传出去的呢?”
逸飞想到这里,还有更多疑问。
“祥麟主将也真是奇怪,为什么要用这种死中有生的方式困住雁将军?他们难道不想直接杀了雁将军?
“如此大费周章,其实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们想要一个活着的昭烈将军。
“想不到昭烈将军的神秘感这么出名,让对方主将都想要一窥其真容,不惜如此大费周章,又是派细作,又是布阵型,几乎是小心翼翼地将雁家各位将军驱赶在山坳中。
“如此看来,对方这位主将,根本不是以杀戮或者侵略为目的来打仗,而是为了享受这种两军对阵的对抗。”
逸飞细细地回忆着整个战争的过程。
一开始,昭烈将军令敌方节节败退。
但是,在贺翎的一片大胜之中,却惨败了一次,导致凤凰郡被祥麟所占。
占领凤凰城的,应该就是这位新的主帅。他应该也听过昭烈将军的声名,产生了很大的好奇心,不惜以战场为盘,以兵卒的血肉之躯做子,和昭烈将军下起了棋。
昭烈将军也不是省油的灯,也不会做一只猫爪下求生的小鼠,那她是怎么想的呢?
第138章恢复联络尘埃稍定
从昭烈将军的种种表现,竟然看不出她想做什么。
这昭烈将军跟对方主帅倒是相似,表面上的输赢成败,这两位浑不在乎,仗打得随心所欲,收发自如——也许就是因为这样,才会招来忠肃公的愤怒。
忠肃公一直视战争为严肃的交锋,必然不会允许这种近乎戏谑的心态。但昭烈将军带兵也很有一套,千军万马布起阵来,竟然像一个人一样齐整而迅速,这样才能在战斗中随时改变战局,与祥麟主帅形成真正的对垒。
“忠肃公,若不派援军去救,雁将军被困日久,便是给你称心如意了是不是?”
苑杰披上衣衫,仗着两位医官在侧,直向忠肃公发难。
忠肃公虽然神情没有方才那样吓人,倒也是严肃持重,不为所动:“松长信,用兵有虚实,这次祥麟的围困,就是为了消耗兵力而来,若是派去援军,只有无谓的牺牲。”
苑杰嗤之以鼻:“咱们都心知肚明,这种团团围困,为的是活捉昭烈将军。难不成忠肃公的主意,就是等昭烈将军人也被俘了,祥麟兵也退了,跟皇上报一个昭烈将军死于乱军的结果?”
忠肃公冷冷地道:“雁骓未必死,倒能投降。”
苑杰怒道:“你以为皇上会相信你的话?”
忠肃公仍然冷冷道:“雁家通敌,又不是第一次。”
苑杰拍案而起:“胡说!雁家自百年前开国以来,一直赤胆忠心,保我贺翎江山,代代为忠为良,战死沙场的将领牌位排满宗祠,岂容你信口污蔑?”
忠肃公只是很平淡地道:“多说无益,日久自知。”
说完,她转身走出营帐。
她随身所带亲兵走了进来,围住雁晴,就要带走。
“忠肃公,你大胆!本宫面前也敢抢人!”苑杰抢上一步,将雁晴揽进怀中,又拨到身后。
忠肃公神色凛然地望过来,亲卫们如弦上之箭,围住二人,只等一声令下。
雁晴低声道:“不然……我跟殿下去……”
苑杰手臂向后一划,怒道:“晴姐,别落了这老巫婆的圈套!你跟了她去,还能活吗?”
忠肃公见状,轻蔑一笑:“好一对奸妇淫夫。”
苑杰脸一下涨红:“老巫婆,你该死的瞎说什么!”
雁晴本来就有些心知动摇,此时一句骂到她心底,一张脸霎时红到耳根。
她方才当众被剥下甲胄,现在又是公然被圈起来维护,她本来就脸皮薄,此时一慌张,竟然也没了平时骄傲的架子,只能默然低着头,不知所措。
逸飞心中却明白:“苑杰这家伙从来就不知道避嫌,胡闹起来什么都忘了,未必是对雁晴有情爱之分,但愿雁晴不要会错意。”
可是转念一想:“唉,都到这个份上了,能不会错意吗?以后可要好好拆解开了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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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肃公阴测测地笑道:“也好,这下寡人也知道,该跟懿皇报些什么了。”她带着亲卫,大步走出了城楼,毫不停留地纵马奔回。
屋里静了一会,气氛十分诡异。
逸飞正想说些什么化解尴尬,苑杰却主动开口提及:“晴姐,我刚才是一时情急,只想着救你性命,忘了身份。你若恼我无礼,就打我军棍吧。”
“这傻小子!一直都这么没眼色!”
逸飞听得都无奈了。
雁晴脸上红潮不退,喃喃道:“你……你救了我性命,我还打你做什么……”
小双却看不下去了,一拍雁晴肩膀,语气严厉地呵斥:“小晴!你在想什么?守心!”
雁晴抬起脸来,眼中泪珠滚来滚去。
刚才生死一线之间的惊魂中,是苑杰一直紧紧抱着她,保护她,不让别人欺负她一丝一毫。这样担当,天下女子之中,怕是没有不为之心动的。
就像那日自请卫国之时,他那认真而专注的神色,连一向稳重自持的均懿都被深深打动,竟许了他上前线。
苑杰被周围奇特的气氛吓到。他也并不是全然懵懂,此时也明白闯了什么祸。刚才的勇猛之相一扫而空,嗫嚅道:
“我……我救晴姐,是因为雁家护国的功劳,不是因为我变了心。”
他不点破这一层还好,一旦点破,雁晴的处境倒更加尴尬,眼中泪珠一下子滚落了下来,捂着脸,背对大家抽泣起来。
逸飞慌忙拉着苑杰出去,轻轻地关上了门。
苑杰惴惴不安:“晴姐是不是生我气?”
小双没好气地道:“是她自己一时糊涂,怪不得你。”
逸飞安慰道:“你别多想了,身正不怕影子斜,只要你没变——”
苑杰认真地将手放在胸前,捏了一个法印:“我向朱雀神发誓,我的真心,一丝一毫都没有变!
“我心中爱着皇上,很爱、很爱她,无时无刻不想快点回去见她。刚才那样抱着晴姐的时候,我心里想到的,也是皇上。
“我们在这里很危险,可她在朝中,面对看不见的刀枪,更是处境危险。我真不该为自己的功利之心,抛下她到前线来,应当早日回京,在她的身边,保护她一世周全!”
看着逸飞松了一口气的样子,他不好意思地抬手,抓了抓头发,红着脸找补:“不好意思,让你们担心了。”
小双摇摇头:“唉,你们这些小孩子……”
时间太着急,军情刻不容缓。片刻之后,雁晴便带着两个肿起来的眼睛,主动去找了逸飞和苑杰,商量正事:“如果忠肃公不出兵援救,咱们应该怎么办?”
苑杰略一沉吟:“我化妆成祥麟兵士,去探一探路可好?”
小双、逸飞、雁晴异口同声道:“不好。”
沈参将在一边开口道:“打探一下也是个方法,我手下有几个擅长查探的,我让他们去一趟便是。”
苑杰皱眉道:“沈参将,这样不好吧,你是忠肃公部署,却听了我号令……”
沈参将抿嘴一笑道:“苍鹰令牌在此,末将怎敢不遵?当然唯松长信马首是瞻。”
苑杰这才舒展眉山:“如此,咱们一边派人打探,一边赶紧收敛了两位雁家姐姐的尸身,莫要让忠肃公杀回来有辱遗体。”
第二天正午,负责打探的兵士就回来了。
几人回报,山中敌人众多,没敢深入查探。但是已经能确定,围困住雁家众位将官的,正是祥麟的精兵主力。据说他们由主将亲自带队,在山中搜索昭烈将军的行踪。
这可是不容乐观的消息,苑杰一行聚在沈参将府中,眉头紧锁。
小双毫不泄气:“我们雁家姐妹,自玉带山中发迹,那山里就如同老家一般,定能平安突围的。若是将军率领轻骑小队,在大军监视下已然脱险,也并非不可能的事。小晴,咱们两个拿好哨子,日夜轮班,看有没有咱们的鹞子传消息回来,及时恢复联络就好。”
雁晴点了点头。
小双安排:“下午你先盯一会,我去休息,晚上你再好好睡一觉。白天你来,晚上我来,按照咱们家将军的习惯,两三天之内,必定有鹞子来传信,咱们都警醒着些。”
苑杰恍然大悟:“原来昭烈将军失踪,你们也不着急,是因为有传信的鹞子啊!”
逸飞饶有兴味地听着,插口道:“为什么不用鸽子?”
小双一笑:“鸽子虽用着容易,可是不甚聪慧。在乱军之中,鸽子目标明显,容易被人猎杀,传信就丢失了。而且鸽子只会飞回固定的地方,也不会认人,鹞子就不一样了,聪明灵巧,白天夜间都能赶路,飞得快极了。”
聊了几句,小双因要值夜,就先回房睡了。苑杰向逸飞道:“只有一位姐姐值夜,明摆着不行。逸飞,我值白天,你值夜,行不行?”
逸飞心念一转,道:“还是你来值夜更好些。”
苑杰没多心,点了点头道:“行,这样好。无论昼夜都有现成医生。我也去睡了。”
逸飞看苑杰关上了门,便自家坐在院中石桌旁发愣:
“为什么苑杰首先想到的是有医生,而我想到的却是隔开苑杰和晴姐?是我多心,还是……确实应该注意他们二人呢?算了,不该不信任苑杰的,别再想了。”
逸飞双手托腮,看着石桌旁边的花架。
说是花架,也只有稀疏的几根藤蔓缠绕其上,粗的那根是一棵葡萄,细的像是一根野牵牛花。那葡萄倒是顽强,虽没有长得特别繁茂,但架子上能爬的地方也已经勾了个遍。牵牛花柔弱幼小,倚在葡萄藤身旁,倒是一景。
看着看着,逸飞又想起家中事来。
若是只顾着儿女私情,今日便没有机会来到这里,没有机会看到贺翎面临的危险。一介杏林手,虽不可征战沙场,但可以从旁帮上忙。
一想到可以靠自己来扭转劣势,化解危机,心中就陡然觉得,就算是受些苦也值得。
一天过去了,心急如焚的小双趁着夜色放飞了自己的鹞子。
鹞子脚上的信筒里放着一封帛书,用雁家密文写着“晴、瑜、芳归营求救,即日发援兵,如何行事”的字样。
鹞子在中午飞了回来,带的信不见了,却没有任何回音。
小双摸了摸鹞子的肚子,这家伙吃得饱饱的,一定是见到了雁家人,还得了食。但为什么还是没有回音呢?
雁晴低声道:“将军的意思,难道是食物充足?”
小双摇头:“不像啊。咱们再放一次。”
好不容易挨到了晚上,小双再次放飞了鹞子。
鹞子向熟悉的方向欢快地飞了过去,比上次更快地飞了回来。
这次鹞子带回一张地图。地图是一片撕得不太均匀的薄布,以木炭做笔,草草画就。看那图上形状,俨然是凤凰郡外围的玉带山脉。地图虽然画得简略,但阴阳朝向、树林湖泊,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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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在目,一看便明。在一些地点,标注着简单的符号。
地图背面,写着潦草的字迹:“明日正午,令五百精壮兵卒依图行事。”旁边写的都是雁家密文。
转过背来,还有一行密文。雁晴和小双看着,双双泪下。
苑杰有点慌神:“姐姐们,你们别……别哭啊,五百兵卒,咱们还是凑得起的。”
小双哽咽道:“将军让我好好照顾小晴小瑜和芳姐,说她们突围一定受了伤。”
逸飞轻轻叹了口气。
“雁将军还不知道,她们三个费尽辛苦突围出来,却是刚出虎口,又入狼窝。若不是苑杰来得快,恐怕雁晴此刻也命丧黄泉,更不要提解困的事了。”
但是转念一想:“面对祥麟精兵大举在山中守着的局面,区区五百人能做什么?”
雁晴毕竟多年沙场,难过了一下便收了泪,在地图上指点:“将军的意思,这几个点地形不利,防守人少;这几个地点是守军的后方地带,需要一个小队来捣毁他们物资;明日午时,每百人一队,在这几处分别内外夹击,将这些松散的守军各个击破。”
小双指着河流,接口道:“这块是写给我看的,咱们自己的兵士不要喝河水。”
苑杰喜上眉梢道:“雁将军又做了拿手的好戏,在水里给他们加了料。”
雁晴展颜道:“守军是以河流为中心驻扎的,有他们的好看。只是这里……”
苑杰凑上她指尖点处:“这几处什么时候布好了投石机关?这下更好玩了,晴姐你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这符号都是咱们的小分队,是不是?先是里外夹攻,灭掉外围这些守军,然后,这里的箭头是让咱们一起向前推,把守军赶到这几个机关中间的位置。雁将军他们肯定要启动这几处,垒一座山壁石墙,把对方围在这里面。哈哈哈,这等好事,我可一定要参加!”
逸飞略有忧虑:“做起来是不是有些困难?”
苑杰笑道:“别担心,没有困难。历代雁将军,都擅长玩这个。我读《雁阵》的时候就好想玩一把,今天可被我碰上了,怎么能错过?况且,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倒想看看围住咱们的祥麟主将,是个什么表情!”
逸飞见雁晴、小双和苑杰都放松下来,便放下了一颗半信半疑的心。
第139章麒麟天降血洗营地
第二日,逸飞还是不能轻松面对,未时三刻便开始站在城楼上,等着苑杰和雁晴带兵归来。
沈参将和小双都劝道:“哪能这么快就回呢,还是回去等吧。”逸飞仍然不听。
站在城上,阵阵凉风吹来,远眺凤凰郡方向,只能看到玉带山那模糊的轮廓,像是蟠龙的脊背一般静卧在那边。天边的颜色不甚晴朗,有些灰黄,漫天的小砂砾,让心境也变得一片荒芜和干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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