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朋友不免多嘴问道。
樊姿想了一下,说:“跟班。”
女生“噗嗤”一笑,没把她的话当真。
她挽着周彩娇的胳膊,听她们在耳边聊天,眼皮沉得不行,已经听不见耳边的说话声了。
翌日,周彩娇跟她说,李嫣跟她朋友以为他们在谈恋爱,但是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为什么?”樊姿多嘴问。
周彩娇添加了自己的主观想法:“太不搭了,段远越除了成绩,一点都不起眼好吧!”
樊姿敷衍地点点头,没当回事。
她昨天没睡好,所以上午的活动几乎没抬过头,上车了也是一副浑浑噩噩的样子。
前排依旧被占满,后排空出的位置不多,林如茵和周彩娇抢到两个连坐,剩下她没地方安放。
扫了车厢一眼,在某处缓缓停下。
段远越坐在靠窗位置,安静撑着手看窗边,身边空落落的,没人坐。
她走过去,看见空位上放了一瓶水。
“有人了?”
他转头,把矿泉水拿起来,掏出口袋里的纸巾擦干净座位上留下的水珠:“给你占的。”
樊姿等他收拾好才落座,然后很自然地接过他手中的水:“这也是我的吧?”
“是。”他短促地回道。
“我正好忘记买水了,真贴心。”她惬意地靠在靠背上,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段远越没吭声,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很少有多余动作,所以一抬手樊姿就注意到了,偏头看向他:“怎么了?”
“没睡好。”
他眼下一片乌青,衬得那双黑沉的眸子更加阴郁,面色也因为睡眠不足而苍白了一些。
樊姿这才想起他昨天首次融入群体,不知道成功了没有。
心里这么想着,嘴上也问了出来:“你们玩到几点啊?”
“两点多。”
“这么晚,是游戏好玩还是不好意思走?”樊姿继续问。
问话很没诚意,因为她知道段远越一向不知道什么叫“不好意思”,不过只是铺垫而已。
“游戏好玩,他们给我讲了规则,再上手玩几遍就摸清楚了。”他回答得很认真,脸上的疲惫稍微消减了一些。
樊姿问出最后一句:“他们人都还好吧?”
他乖乖答话:“嗯,梁真泽打得最好,张乐言比我强一点。”说完,像是完成任务般等待樊姿的评价。
樊姿忍不住笑了起来:“你都会委婉表达了,不错嘛!”
段远越不知道为什么也弯了嘴角,垂眸看着手指,又不想让她看到似的转头看窗外。
“喂,你又偷笑。”樊姿叫他,歪着头看车窗上他的倒影。
倒影里他仍在笑,这个笑容持续了接近一分钟,随后才在他嘴角慢慢消融。
他清了清嗓子,将头回正,眼神却不落在樊姿身上:“你都看见了,不算偷笑。”
“哪里不算了,你有这么见不得人吗?”樊姿直接凑到他面前,盯着他说。
发尾扫在手背,她的呼吸在颊侧停留,然后很轻很轻哼了一声,飞快别过头:“身上有烟味。”
段远越扯了扯衣摆,又反复拍拍:“网吧里的,还没散。”
“不喜欢。”
“我下次注意。”
“知错就改,乖哈。”
樊姿摸摸他的头。
本来是随意的举动,没得到段远越的抗议,她就更加肆无忌惮地揉乱,让头发四处翘起,乱糟糟的像刚睡醒。
“别弄了……”段远越非但没有生气,说话还带着温和的意味。
“我在试探你的底线。”樊姿一本正经地说。
他轻叹一声,五指拢住她的手腕,将她作乱的手拿了下来:“幼稚。”
他的指尖很凉,骨感的指节握住手腕的那一刻,腕骨处的触感硬得硌人。
还没等樊姿仔细感受,他就抽回手,无事发生般撑着头看窗外,呼吸在玻璃上洒下一片雾气。
她的手不光揉乱头发,也揉红了耳朵。
很久很久才消散回归苍白。
大巴驶过不算颠簸的山路,远离景区驶出了几公里,车里很安静,因为劳累,学生们大多已经睡过去了。
樊姿抱着手臂缩在座位上,车壁偶尔摇晃,推着她往一边倒。
脑袋垂在过道边缘,岌岌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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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
她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在坠下和恢复原状之间徘徊。
车里安静得只有引擎发动的响声,所有人都闭眼睡过去了。
没人睁眼,所以——
一只手从右侧伸出,托住她的脸颊,将摇晃的身体扶正。
她直直靠在椅背上,颊边的冰凉却没有离开,而是缓慢托着她的脸颊,一点一点向右移动。
身体逐渐偏移,由于惯性,落在右侧的位置,稳稳靠在单薄的肩上。
那双紧贴在她颊侧的手缓慢收回,安然放回膝盖上,握紧又放开。
车里安静如常,却不只他一人没合眼。
他的斜后方,目睹一切的人闭上眼……
研学后的时间过得飞快,或许因为临近高三,又或许没忘记燕来山上高呼的愿景,樊姿对学习上了心。
盛夏,阳光底下的风景都融化开来,呈现波浪状的热浪。
高二因为教学楼老旧,迟迟没给教室装空调,教室里四台挂壁风扇支撑所有清凉。
樊姿拿着手持小风扇写习题,背上有小片被汗渍湿的痕迹,脸蛋也因为闷热而发红。
“这几道错了,划横线的地方你看一下。”
草稿纸碰到手肘边,段远越用笔头轻轻点了点,收回后继续看着手上的书。
樊姿拿起草稿本:“哦,我写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了。”
“别吹牛。”段远越的声音淡淡飘过。
她从鼻尖哼了一声,满不在乎地瞥他一眼。
段远越穿着反季节的长袖校服,拉链半拉,露出里面的夏季校服。他仿佛不觉得热,面不改色地看着课外书。
如果不是看见他打湿的鬓角,她就信了。
“别看太入迷,晕倒了。”樊姿揶揄,把小风扇转了个面,对着他的侧脸吹。
“我不热。”段远越知晓她话中的含义。
她把风扇放在课桌中间,立于高耸的书山边,这样两边都能吹到一点风:“头发都湿了,还说不热。”
“生理现象,不是我的感觉。”他嘴硬。
樊姿忽略掉这句,好意提醒:“你把外套脱了,看着闷得难受。”
他摇头,拉上垂在肋间的拉链:“不热。”
“随便你。”樊姿叹了口气,继续写题。
这种属于学霸行为的其中之一:反季节穿搭,竟然也对段远越适用。
她以为他还算早熟,没想到也有这么幼稚的一面。
“樊姿!”
下课铃响了很久以后,窗边有人叫她。
樊姿从题海里抬头,看见窗户外面的身影,蓦地站了起来:“你怎么来了?”
程佑明朝她笑笑,走到走廊栏杆边等她。
她走出去,又问:“有什么事吗?”
他手里提着一袋雪糕,边说边提起塑料袋晃了晃:“确实有事。”
“我就知道,没事你不会来找我的。”樊姿没好气地嘟囔。
研学后他们的关系近了不少,也经常约着放学去吃夜宵,虽然是群体活动,但对樊姿来说不是坏事。
程佑明笑着反驳:“哪里,我上周还找过你。”
“你那是找段远越,借我传话吧。”
樊姿想起上周五他好不容易来见自己,结果是为了约段远越放学去上网。
借她的口说出来,段远越不会拒绝。这句话是程佑明多次总结的经验,他竟然也不避讳,直接就说了出口。
弄得樊姿无话可反驳。
“今天不找他,只找你。”程佑明机敏地化解她的情绪,面上还是带着笑意。
樊姿颔首:“说吧,我可以考虑。”
他垂眸,看样子很羞涩:“明天放学,能跟我一起走吗?”
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反复确认了一下,才懵懵地点了头:“就这个?”
他唇角流露出淡淡的笑,俊朗的五官格外温和:“对,只有你能帮我了。”
樊姿无奈地笑了笑:“一起走而已,有这么严肃吗?”
“有啊,我妈妈要来接我。”他直接说。
“啊?”樊姿隐约觉得,他口中的母亲是个特别可怕的女人,因为她感觉到他不同以往的紧张,“那……我跟你一起,合适吗?不怕她误会什么吗?”
程佑明目光透出些许忧郁:“没关系,我想让你陪我,是因为我害怕。”
我害怕。
这句话从他口中说出,无比陌生。
“你在的话,我会轻松很多的。”他抬头,笑容与平时无差,眼里却一片空洞。
“说实话,你这样也让我有点害怕。”樊姿诚实回答。
害怕之余,藏在心底的无数猜测蠢蠢欲动。
她太想知道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他的家庭,他的真面目,他拼命藏起来的东西……
除了他带来的明星效应,她最初喜欢上他是因为割裂感。
一个过分美好的人,本身就很虚假。
“我说得太严重了是吗?”程佑明的笑容发苦发涩。
“我没说不答应,”
樊姿狡黠一笑,没等他反应过来,走进班级里,在窗边向他挥手,“雪糕我就笑纳了,明天见!”
“谢谢……”
程佑明缓声说,转头看天边灼热得发白的太阳,眼睛因为直视强光而泛起泪光。过了一会儿,他抬手挡住太阳,走进没被照射的阴凉地。
楼梯间有人大声喊他的名字,他平复所有情绪,嘴角带笑,眉眼温和。
第34章
周五放学,程佑明准时出现在六班门口。
邓志强念叨着离校安全,班上没几个人听,大多视线都已经转移到程佑明身上。
“程佑明怎么来了?”
“肯定是来找樊姿的,我就说他们关系不一般……”
“两人在一起也太耀眼了,受不了。”
“我听说……”
樊姿美滋滋地收拾好书包,在一众窃窃私语中转头嘱咐:“今天有事,就不跟你一起了!”
段远越看着书,头也不回:“嗯,知道了。”
他翻开下一页,囫囵看完,又翻开一页。
“别等我,早点回家。”她又强调。
他缓缓答道:“我也有事。”
“什么事?”
“张乐言叫我上网。”
樊姿总觉得他快泡在网吧了:“少玩点游戏,快期末了,好好复习!”
“我……”段远越顿了顿,还是开口,“已经在预习下学期的内容了。”
“赤裸裸的炫耀。”她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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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邓志强正好讲完,宣布放学。
樊姿提起书包,朝他挥了挥手:“拜拜!”
段远越抬起头,她已经转身走过讲台:“再见。”
教室外停驻不少好奇围观的人,有人跟程佑明打招呼,他也耐心地一一回复。
樊姿走教室,向他致歉:“不好意思,老班拖堂了。”
“没事,我没等多久。”他笑了笑,迈开步子顺着走廊往楼梯口走。
樊姿跟上,两人并肩走着。
路上太多人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她一时间没想到话题向他开口。
“是不是很夸张?”
走到坡路,程佑明移目看着她笑。
“啊?”樊姿已经逐渐适应人群的视线,“还……还好吧。”
之前在路上偶遇他,也会有人朝这边看,现在从教室一路走下来,看的人似乎更多了。
“你不讨厌就好,”他收回目光,看着乌泱泱的人群,“她说在新华书店等我。”
新华书店在校门向天桥方向,走到尽头的拐角处,那里放学的学生没那么密集。
樊姿颔首:“正好跟我回家的方向顺路。”
她总觉得今天的氛围特别奇怪。
走出校门,人流分散很多,期间两人都没再开启新的话题。
途中,他忽然开口:“我十一岁,妈妈带着程韵回了家,告诉我,这是妹妹。”
樊姿干笑一声,不知道怎么接话。
“那是爸爸过世的第二个月,他车祸的消息还上了新闻,”程佑明看着她,“富商与情人私会,双双死于车祸。”
樊姿听完有点慌乱:“我不知道你家里……”
“后来被压下来了,没有多少人知道,我也从私立学校转学到了桐城一中。”
程佑明神情麻木,“爸爸去世以后,家里就只剩我和程韵,妈妈很少回家,换句话说,她不想回家看到程韵,看到我。”
“我小心翼翼维护和她的关系,但她变得越来越可怕,她不再关心我,对我的好全都建立在让程韵痛苦的基础上,她把程韵当成了那个女人,把我……当成我爸爸。”他说,走过天桥时深沉地盯着前方某处,脸上毫无温和可言。
“今天是我爸爸的忌日。”
艳阳高照,樊姿脊背沁出一层薄薄的汗,只觉得发冷。
她平静下来,斟酌着问:“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因为你想知道。”他说,停下脚步。
到了约定的拐角位置,樊姿浑然不觉。
她现在正处于偷看被抓包的状态,忽然有点理解段远越的感受了。
樊姿百口莫辩,心虚起来:“抱歉,我……”
“我也想告诉你,我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起过。”程佑明简略地说。
“……”樊姿犹豫了一下,“谢谢?”
“谢谢你,说出来轻松多了。”程佑明笑了,神色平和。
车窗缓缓落下,有人在驾驶位上开口:“佑明,上车。”
他的笑容淡了下来:“妈妈。”
樊姿看见车里坐着的女人,第一眼看上去就是很强势的感觉。
“阿姨您好,我是程佑明的同学,樊姿。”程母的眼神落到她身上,她礼貌性地自我介绍。
“哦,你好,你们关系很好吗?”程母稍稍颔首。
樊姿忽略她自上而下的傲慢:“平时关系比较好,算是朋友吧。”
程母打量她一眼,“朋友可以,点到为止就行。”
程佑明低头沉默。
“阿姨,我跟他就是普通朋友,顺路一起走而已,您还是别想太多了。”樊姿正视她,扯出一抹疏离的笑容。
程母一愣,语气缓和些许:“你很有脾气。”
“只是不想被误会,失礼了。”樊姿阐明。
车后排坐着个瘦小的身影,低着头一动不动盯着地面,身旁是一大束黄白菊花。
她闻言抬头,透过车窗看着樊姿。
“下周见。”程佑明跟她告别,打开后排的门。
“嗯,拜拜。”樊姿挥挥手。
程母沉声说:“坐前面来,后排没有位置。”
他乖巧地关门,坐上副驾驶。
“樊同学,要不要送你一程?”等他坐稳,程母朝樊姿道。
樊姿指了指一处小区:“不用了,谢谢阿姨,我家就住前面,很近的。”
黑色奥迪扬长而去,樊姿紧握着书包肩带的手才缓缓松开。
她原路返回,耷拉着脑袋往天桥走。
车水马龙,太阳依旧灿烂,空气十分燥热,她打开遮阳伞,缓和烫得厉害的头顶。
天桥上站着个熟悉的人。
“你不是去上网吗?”樊姿走上台阶,高声说。
她快步走到段远越身旁,皱着眉审视他。
“你让我别去,我没去。”他冷静地回道。
樊姿打量了一遍他的周围:“然后你就在这里等我?”
“只是路过。”
她把伞向他头顶偏移几分:“说谎的是小狗!”
段远越沉默了好久,无言以对。
“好了小狗,回家吧。”樊姿无奈地笑了一下,没有追究。
他略一失神,垂眸应道:“好。”
遮阳伞下,她走路步伐有些快,垂着头,伞面时不时打到他的头,他就不得不弯腰,配合伞的高度行走。
“干嘛驼背,跟个小老头似的。”樊姿回神,见状拍了一下他的脊背。
段远越倏地挺直,脑袋撞在伞架上。
“嘶。”他皱眉捂住头顶。
樊姿凑上去:“我看看,撞疼了?”
他保持原状,低声说:“头发……勾住了。”
“笨,”樊姿对这个字很有兴趣,用来形容他意外的贴切,“别动,我帮你弄下来。”
她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在伞架与纠缠的头发间徘徊,过了一会儿,那股刺痛才逐渐消失。
“谢谢。”段远越松了口气,垂眸看着地面。
樊姿干脆把伞把塞在他手里:“你打,不然总碰到头。”
他颔首,接过伞撑在两人之间。
樊姿一安静下来,就忍不住走神想关于程佑明的事情,她苦恼了半天,决定转移注意力。
“段远越,从暑假开始,下半年你都见不到我了。”她看着路边的绿化带,幽幽说。
段远越思忖片刻,回答:“我知道。”
樊姿愕然:“我没告诉你,你怎么知道的?”
他失笑:“集训,你说过想考央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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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没吓到你。”她有些沮丧。
“笨。”他学着她的口气,轻轻吐声。
“好好好,我笨,”樊姿哭笑不得,赌气说,“既然我这么笨,你又不主动联系我,我集训回来,马上就把你忘了!”
他们停在红绿灯路口,段远越清楚记得,这是她拉住他的那个地方。
那时候,她意气风发地说要“罩”他,带着睥睨全世界的中二气息,说着最儿戏的话,却真的履行了承诺。
“樊姿,我会给你打电话的。”他一字一句告诉她。
“周末才能接,其余时间……晚上九点以后,你记住了。”樊姿颔首,也认真说道。
他点头:“好,记住了。”
“还有,过节也要打。”
“知道了。”
“还有还有,八月二十号也要打给我。”
段远越不明白,却还是点头。
樊姿笑了:“你知道是什么日子吗?”
段远越猜测:“你生日?”
她满意地点点头:“对啊,所以你要跟我说生日快乐。”
“我记住了。”
樊姿想了想,没什么可补充的。
恰巧路灯亮了,她就习惯性拉着他的袖角走过斑马线。
段远越乖乖被她牵着,看着她的背影不说话。
似乎从一开始,她给他的就是一道明艳夺目的背影,欢快的、沉重的、怒气冲冲的……他从二楼窗户缝隙往下望,只看得见她荡在脑后的马尾。
直到她彻底走入他的世界,允许他靠近。
她笑眼盈盈问他:段远越,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呀?
樊姿,你为什么这么好?
他更加想问。
“啊,你是舍不得我了吗?”樊姿听他这样说,忍俊不禁地调侃道。
段远越微微错愕,对自己的脱口而出有些懊恼。
他抓了抓头发,顶着一头凌乱的发型讷讷说:“随便问问。”
“我当然好啦,人美心善,你舍不得也正常!”樊姿乐不可支,眉眼都是笑意。
“我没舍不得……”他别扭地转头看另一边。
“哦,那你就是舍得了?”她三百六十度大转弯,沉下脸问。
“没……”
段远越回得单薄。
耳边有低低的笑声,他在笑声中低头,脸颊爬上绯红。
樊姿一手捂住嘴笑着,一手捏了捏他的耳垂:“害羞什么?”
他被碰得一抖,退了半步,偏头不看她,指节分明的手指掩住半张脸。
他吐词含糊:“樊姿,你总这样……”
“哪样?”樊姿歪歪头。
没边界感、没分寸、太轻浮、不认真、好随便、喜欢看他无措……一句都说不出口。
“乱摸……”他说得苍白。
“噗,”樊姿胃里一阵抽筋,“我调戏你了?”
他缓缓瞥她一眼,保持沉默。
她这才恢复原状,小小声说:“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他依旧看着前方,步伐加快。
樊姿迈开脚步追上他,试着拉了几次袖角都没拉住,索性一使劲,猛地拽住他手腕。
“你别——”
话还没说完,他已经挣开她的手掌,反手扣住她的五指,并不粗暴地包裹住她的手。
“……走这么快。”她呆呆把后半句补上。
“对我,不能这样。”他转身,直视她的眼睛。
头顶的阳光被遮住,他将伞倾斜到她身上。
樊姿低头,看着被紧紧扣住的手指。
“我是异性。”头顶是他略微沙哑的嗓音。
心跳漏了一拍,她怔怔地说:“你牵我手干嘛?”
他睁大眼睛,忽然意识到不对,飞快收回手,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不是故意的。”
樊姿一脸状况外:“跟踪狂,你说这话很没威慑力,知道吗?”
说什么他是异性,她难道不知道吗?
莫名其妙!
她满耳的咚咚声,吵得几乎听不见自己说出的话。
“抱歉,我真的是不小心……”
“再见!”
樊姿气急败坏,夺过伞飞奔远离他。
回到家,关上房间门,她自以为回过神来:段远越肯定是故意的!他跟梁真泽学坏了,竟然在勾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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