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她忿忿不已,摸着胸口表示自己何其无辜,心口抽抽一定是错觉。
第35章
期末考试完,樊姿匆匆跟学校递交了申请,没过多久就到了集训地点。
是她老师推荐的艺考机构,在同省的另一座城市,高铁来回只要两个小时。
集训的日子枯燥无味,练琴、小三门、在机构和一对一老师之间来回跑,稍有空闲,樊姿也就跟家里煲电话粥。
在机构待了一个月,几乎所有熟人都发信息、打电话慰问过,除了段远越。
八月初,正热得鼎盛。
周末放半天假,拒绝了舍友的邀请,樊姿躺在宿舍床上看前天的演奏视频。
宿舍里有空调,她穿一身湖蓝色睡裙,趴在枕头上晃着腿,拉着某一帧反复观看。
视频里她表情凝重,拉的是欢快的曲目,手法娴熟,每一步都接近完美,只有表情跟别人欠了她多少钱似的。
这是机构老师的原话。
樊姿是机构里数一数二的尖子生,挑不出多大毛病,只能从细节方面慢慢雕琢。
看了十多遍后,她拿起手机打开摄像头,对着屏幕里的自己露出一抹僵笑。
还没笑多久,屏幕已经切换成通话界面。
来电显示,陌生号码。
出于谨慎,樊姿接了电话,并在心里默念:如果是垃圾电话,我只给十秒钟!然后马上挂断!
“喂,”
点了绿色接通键,对面半天没有声音,她只好试探性发声,“找谁?”
耳边是沙沙的车流声,还有略微嘈杂的人群噪音。
不像是诈骗电话,她于是耐着性子又问:“听得见吗?”
“嗯。”那边好不容易发出一声,樊姿的直觉告诉她,很熟悉。
她继续说:“找我吗?你是谁啊?”
“樊姿,是我。”
她终于知道,这是段远越的声音。
一个月没听到,还有些想。
“半天不说话,我以为是骗子呢!”樊姿没好气地说,把电话夹在侧颈间,翻个身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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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忽然变近:“我还不太会用触屏……这是我的号码。”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提高:“你买手机了!”
他应答:“嗯,比较方便。”
樊姿追问:“所以你一个月没联系我,是去存买手机的钱了?”
“算是吧,本来也攒了一部分。”
电话那头,段远越站在手机店门口,看着周边来往的人群。
他黑了一些,白净的皮肤变成小麦色,穿不应季的灰色外套,头发长到遮住眼睛,鞋边全是磨损的痕迹。
天上下着太阳雨,他准备等雨停了再离开。
“累不累?”樊姿从电话里发出关心。
段远越想了一下,明明她不在身边,却还是摇摇头:“不累,以前假期也是这样的。”
那边哎了一声,郁闷地说:“原本想跟你诉苦的,你这么说我该怎么开口。”
“你说,我打工不苦。”
樊姿不免好奇:“你打工都干些什么?”
“后厨,有时也收银,但在后厨居多。”他不喜欢交流,一般都是从事体力工作,比如备餐、清点、卸货。
卸货工资高很多,他其实大半个月都在仓库呆着。
有时候手疼得拿不起笔,他就贴两片药膏,稍微缓和没多久,又强忍着写题。
“是不是能偷偷吃薯条?”樊姿没什么社会实践经验,以为他一直在那家kfc工作。
他勾了勾嘴角,应承:“嗯,不能被发现。”
“那你被发现过吗?”
“没有,我背对着经理吃。”
“真的假的,你平时上课看课外书都不会藏,被老师抓到好几次了……”
雨声已经收敛,太阳晒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像蒸桑拿。
段远越靠在店门旁,安静听她在电话里说个不停。
原本在说老师,不知怎么的又扯到她的机构,再说到她在这边的趣事,说着说着,开心的事情都说完了,就开始诉苦。
饭菜不好吃、热水器时好时不好、要两头跑、地铁站太远、室友睡觉磨牙……
“来之前还觉得自由了,到了这里,发现还没上学好,至少上课你会提醒我翻到哪页了……”樊姿盘腿坐着,低头搅落在胸前的长发。
段远越笑了一声,声音很短,没仔细听就消失了,“怎么你又不听课了?”
她一听,激动起来,脸上带着跃跃欲试的骄傲:“在器乐方面,我应该跟你差不多,算是半个学霸吧……”
故意铺垫这么多,就是怕段远越一针见血,戳破她的小得意。
“哦——”电话里是他拖长的尾音。
“咳咳,不吹牛的说,我报这个集训,只是为了培养一下耐心、不那么浮躁而已。”樊姿忽略他的质疑声,昂首说。
“谁说的?”
“我老师。”
“你老师说得对。”他的声音带着些许笑意,听着像是在忍笑。
樊姿不满:“喂,隔行如隔山,干嘛很不相信的语气!我真的很厉害!”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传来他恢复如常的声音:“嗯,我知道你很厉害。”
“从一中校门口挂着关于你获奖的横幅,我就知道了。”嗓音逐渐转哑,最后像在她耳边呢喃。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提起,她还不认识他的时候,他看到的她。
樊姿从小学就开始拿各种奖项,市区比赛、省级赛、国赛,甚至国外赛事都有过获奖经历。个人音乐会也开了不少场,还有几场上了电视,差点被挖去演艺圈。
她在一中被悬挂横幅表彰,分别是初二的蜂鸟赛冠军,初三的安德烈亚国际赛组季军,还有高一的港城公开赛冠军。
其余大小奖项忽略不计。
“初二吗?”樊姿一愣,半晌才不确定地问。
“是,十一月,我去的那天,他们在挂横幅。”他的回答准确得可怕。
樊姿舒了口气:“你这是在向我坦白吗?”
他很轻易接下她的问题:“算吧,对着手机,比看着你容易开口。”
她垂眸:“好奇妙,那么早你就见过我了。”
见过她梳着学生头;穿丑丑的浅绿色校服;放学去买垃圾食品;一个人自言自语走完后半段回家的路……
想到这里,她忽然感慨:“要是你出来跟我说说话该多好啊,将功抵过,我肯定不会怪你欺骗我的。”
“会吓到你的。”
“我胆子没这么小!”
段远越沉默一会儿,开口道:“走到没人的街道,你总是跑得很快。”
“……”樊姿哑然,突然拍了一下膝盖,“我总觉得有人跟踪我,原来直觉没问题啊!”
段远越解释:“我离你很远。”
她哼笑道:“第六感。”
他失笑:“是我的错。”
“当然了!”樊姿仰头看床板,正欲往下说,“也就是我大方,没跟你……”
宿舍门传来开锁的声音。
她止住话,压低声说:“室友回来了,我要挂了。”
“嗯。”
“二十号,一定记得!”
“知道了。”
临挂断前,樊姿听见他低低道了声别:“樊姿,再见。”
“拜拜。”
室友推开门,鱼贯而入。
有人问:“在门口就听见了,跟谁打电话呢?”
“朋友啦。”
“说话这么温柔,不会是男朋友吧?”有人打趣她。
樊姿澄清:“我一直这个声音好吗!”
“看看,没否认是男朋友。”
宿舍里顿时一片起哄的笑声。
“朋友!学校里的同桌!”樊姿的解释被笑声淹没。
宿舍里嘻嘻哈哈一阵,有句话轻飘飘落进她耳朵里——
“自古同桌出奸情,你就认了吧!”
好像班上确实有坐在一起的同学有猫腻……等等,这根本就是概率问题!
樊姿脑子短路了半天。
我和他清清白白。这句话她竟然羞耻于说出口。
八月中旬,樊姿同学的睡眠质量出现了问题,顶着熊猫眼没下来过。
到了二十号生日这天。
她请了一天假,刚踏出机构大门,就被熟悉的母性气息扑了个满怀。
“宝贝,生日快乐!”杨燕把她搂在怀里。
樊政民靠在车边笑问:“惊不惊喜?”
樊姿露出两双亮晶晶的眼睛:“老爸,你们怎么来了?”
樊政民给她挖坑:“历年都是跟爸爸妈妈过生日的,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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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想跟别人过?”
杨燕立刻从喜悦中抽出,警惕地围着她看了一圈:“准备去哪儿?”
樊姿慢吞吞打开遮阳伞,罩在两人头顶:“高三了诶,我就算想,也找不到这么不爱学习的朋友吧?”
然后补上妈妈的问题:“我准备去商场买两件衣服穿。”
杨燕瞬间觉得言之有理,转头瞪了樊政民一眼:“你胡说八道什么?”
一家人在车边寒暄几句,上车后订了餐厅,杨燕提出去逛逛。
樊姿本来打算好的单独过生日计划被打乱,带着父母在市区逛了一天。
吃完晚饭,再去看了电影,把两人送上酒店,出酒店大门时已经接近十一点。
夜晚的风还算凉快,樊姿腾出空打开手机,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未接电话。
147开头,来电时间显示21:16。
是段远越的号码,她忘了给他添加联系人。
她的手指在拨打键停住,然后划走,将一堆祝福消息回复完毕,又划到主屏幕。
现在这个点,他应该睡了。
但错过了他的生日祝福,樊姿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纠结之间,她又点击短信里拖延时间。
她漫不经心地浏览着,点点划划随意删掉垃圾短信。
尊敬的客户,您已成功充值100元,暑期话费大放送……
您好,我行预支给您29.8万元,请于9月……
温馨提醒,您刚才有漏接来电,回复“1”查看……
樊姿,约定好的生日电话,你没有接……
等等。
樊姿平缓的心跳仿佛湖面被投入石子,一圈一圈泛开涟漪,触及礁石,又变成波浪。
指尖点进那条不甚显眼的信息。
绿色信息框里,是一段不算长的文字:
樊姿,约定好的生日电话,你没有接,我想你应该在忙,就没再打。生日快乐,过了零点你就十七岁了,在这之前,许的愿望再多都会实现。祝你开心如愿。等你回来。学习笔记在等你(^。^)
最后的颜文字太违和,樊姿忍俊不禁,觉得手机里的段远越确实可爱很多。
指尖在对话框里打了字又删掉,夜晚总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丧失理智,反反复复。
樊姿,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你知道。
呼吸滞停,她点击发送。
——
晚安。
只有学习笔记在等我吗?
T^T
第36章
第二天一睁眼,樊姿就摸索着打开手机。
短信里躺着一条最新信息,不用点进去就能看到全部——我也在等你。(^-^)
她整个人陡然清醒,盯着这段简短的话看了很久。
他言语直白,一向没什么隐喻可言,说讨厌绝对不会喜欢,说喜欢……却仅仅停留在字面意思。
跟他截然相反的是,樊姿说不喜欢,也许还掺杂着很多情绪,一点都不纯粹。
所以她昨天问出的问题,饱含她自己无法面对的复杂情感。
处心积虑的暧昧话,说给了她意想不到的人。
“樊姿,要迟到了!”
“哦,马上。”思路被打断,樊姿熄屏之后,慢吞吞爬起来洗漱。
自此,她与朋友们的对话渐渐多了一个话题。
我同桌在干嘛?
段远越最近怎么样?
有关于他的情况吗?
对话中“他”的代指,逐渐从程佑明变成段远越。
樊姿浑浑噩噩,有时他打来电话,她也觉得言不由衷,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可能回不来过圣诞了……”
那边声音闷闷的:“过不过都行,你考试加油。”
她心不在焉地回道:“你当然无所谓啦……你们几个约着出去吃饭,就留我一个人在这里。”
她又很小声说:“不想一个人过。”
圣诞节恰逢周六,程佑明便带头组织了一场饭局,邀请的还是上次爬山那几个人。
“我没答应。”
“为什么?”
段远越那边传来上楼梯的动静:“有事。”
“家教,还是兼职?”
电话那头归为平静,他并未回答她的提问:“你考试加油。”
樊姿忍不住问:“考完给你打电话,你能接吗?”
他顿了一下:“嗯,我尽量。”
“好,那……晚安?”
樊姿裹着羽绒服在阳台窗边看雪,缩着脖子说。
“晚安。”他回答,屏幕上却仍显示通话中。
通话时间秒钟一点点变化,45、46、47、48……
樊姿有点舍不得:“我挂了。”
他轻轻应了一声。
她忽然说:“……去年,我们还在一起过圣诞,今年就没机会了。”
“明年可以有。”
“明年都上大学了,还不一定在一个城市呢。”窗外是披雪的建筑,零星几户亮着灯,樊姿垂首,百无聊赖地用手指按碾细雪。
段远越吐声,比雪更凉薄些:“我跟你去首都。”
万籁俱寂,只有落雪声。
指尖被融化的雪包裹,直至冻僵,樊姿这才缓缓回神,用开玩笑的语气调侃道:“什么跟不跟的,你不是本来就要上清北吗?”
语气在笑,贴着手机的脸上却没有笑意,她无意识抿唇,有些紧张地等待着他的回复。
很久,他才淡淡回一句:“哦,是这个意思。”
“笨,”樊姿装作不在意地看向一边,“说得好像,你是为了我才去首都的一样……”
电话那头只有默然。
没得到回答,她兀自说:“好了,这下是真的要挂了。”
然后不等段远越回复,就按下了挂断键。
她关了窗,趿着棉拖从阳台走回寝室,借着雪色爬上床,盖上被子闭眼。
“樊姿,又跟男朋友打电话呢?”
隔壁床室友问。
樊姿将头捂进被子里:“是朋友。”
窗外的雪下个不停,她用指尖破坏的地方又重新被覆盖。
十二月二十五日,在雪花弥漫的圣诞节,艺考彻底结束。
樊姿回机构放了琴,一边往阳台走一边给段远越打电话。
响了很久,那边才接起:“喂,樊姿。”
清冷的嗓音被裹挟在杂乱喧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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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声中,隐约还有轰隆隆的声响。
樊姿问:“你在忙吗?”
因为通话信号差,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不忙,但是,这边有点吵。”
她想,他可能在kfc外的商场短暂休息。
樊姿提高了音量:“我就是跟你说一下,我考完了。”
“嗯,感觉怎么样?”
“至少省十。”
“很厉害,我相信你。”他的声音又近了几分,像是贴在唇边说出的。
樊姿不自觉弯了嘴角:“说不定能拿第一呢,等成绩出来让你吓一跳。”
“那我等着你。”
这句话在略有卡顿的情况下,说出来倒是有些温柔的意味。
挂了电话,樊姿心里还有平息不下的雀跃。
下午,她打算在附近逛逛,吃点东西,顺便把一个人的圣诞过了。
走出机构大门,周边都是涌动的人群,爸妈因为工作要明天才来接她,樊姿倒是不着急走。
“哎,樊姿!”同班一个男生叫住她。
樊姿转头,只记得这人姓吴:“怎么了?”
吴同学说:“你去江边散步吗?我可以一起。”
他们课上课下都没说过几句话,还都是他过来搭讪,樊姿有些抗拒这种公子哥,况且她现在也无心跟人交流。
“不了吧,我想一个人走走。”她礼貌拒绝。
“怎么,担心成绩啊?你不是挺厉害的吗,难道失误了?”吴同学没边界感地试探她。
樊姿冷笑一声:“你想多了,我就单纯想一个人散步。”
她把“一个人”咬得很重。
“也是,我看你选的保佑国王、老柴这种高难度,还以为没发挥好呢!不过你跟我们确实不是一个水平的……”吴同学自顾自说起来,不忘夸她两句。
“留个联系方式呗,我也是桐城的,想出去玩可以叫我。”前面一大堆,终于说到他的真正目的。
他是很典型的那种暴发户二代,文化走不通走艺术,艺术再不通,大不了出国镀金。
平时练琴属他最懒散,琴拉得也一塌糊涂,简直像刚入门。
樊姿戳穿他的不纯目的:“你不是有女朋友吗?”
“我就单纯跟你交朋友,你也别想太多吧。”吴同学被拆穿也不生气,吊儿郎当道。
樊姿扯出一抹假笑:“交朋友就算了,我这个人比较慕强。”
吴同学笑容冷却:“那我练这两手泡妹的曲,还真拿不下你咯?”
她不答,冷冷看着他。
“假清高,班上几个女的想跟我出去,你不就家里有点钱么……”
她后退半步,挑衅地眯起眼:“你琴拉得挺烂的,人品嘛……跟音调一样还有下降空间。”
“你他——”吴同学气急败坏地逼近,话没说完,肩上被人重重推了一把,差点没站稳摔在地上。
那人横插到两人中间,生生打断了他的话,穿得单薄,碎发下黑沉的眸子死死盯着他。
“你谁啊!”他捂着肩呵斥。
面前的人只留给樊姿一个背影,瘦削、挺拔,带着他专属的青苹果味。
樊姿愕然,出口时有些失声:“你怎么来了?”
他偏过头,大半年没见的那张脸彻底呈现在她面前:“抱歉,没告诉你。”
他好像瘦了,头发长了,还高了不少,与他对视要微微昂首,青涩的脸庞褪去稚嫩,有了硬朗的雏形。
她盯着他看了半天,话堵在胸口说不出。
“怎么,他是你对象啊?”吴同学朝她抛来一个挑衅的眼神,又上下打量着段远越,“看着老实巴交的,你什么眼光……”
段远越向前几步,他便抬起手指他:“干什么?”
搞艺术的一般都偏瘦,吴同学的手刚指了不到三秒,就被他攥着胳膊打回原形,再多用力点都要折断。
“信不信我叫人揍你?”吴同学身体上打不过,嘴却还是很硬,退到门口,灰溜溜地转身跑了,“等着!”
樊姿适时拉住段远越的衣角:“别跟他计较。”
“好。”
他乖乖颔首,退后几步走到她身侧。
两人之间安静了一会儿,樊姿率先开口:“你想自己说,还是我一一问?”
他有些拘谨:“今天周六,我有规划的,晚上十一点还有一趟火车。”
樊姿条理清晰:“我当然知道是周六,我想问的是,你为什么过来这里?”
天阴沉沉的,好像随时都会下雪。
段远越垂眸,白雾在他嘴边很快消散:“因为你说,不想一个人。”
樊姿一时失神,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所以你就来了?”
他点头:“嗯。”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你跟我说过大概地址。”
“你就这样来了,不家教、不兼职了?”
他低头看着地面,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嗯。”
“干嘛一声不吭就过来,吓我一跳!”樊姿沉默片刻,上前两步,踮起脚敲了一下他的头。
他有点懵:“我做错了吗?”
“你说呢?”樊姿没好气地瞥他一眼,“穿这么少来,生病了想让我负责吗?”
段远越认真摇了摇头:“我不冷。”
樊姿视线停在他发红的手背上,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声,掉头回宿舍:“跟我走。”
她走在前,段远越耷拉着脑袋跟在后面,一路走到宿舍楼下,他在门口站定,目送她上楼。
“乖乖等着,别乱走。”樊姿不放心,回头叮嘱。
他点点头,独自站在寒风中。
她见了,气呼呼地把他拉到避风处,才走上宿舍楼。
拿了围巾和外套,看到躺在桌上的针织帽,思来想去,樊姿又折返回去一块带上。
还没走到一楼,就听两个上楼的女生聊天——
“楼下那小帅哥是谁男朋友啊?”
“不知道,穿一身黑,还挺有氛围感的。”
“脸好嫩,像未满十六岁一样。”
樊姿:“……”巧了,人家真的十六岁。
她快马加鞭奔下楼,走出门,就看见段远越乖乖站在门侧,抬头安静看着天。
听到她的动静,他偏头望着她:“好像要下雪了,带伞了吗?”
他的手揣在口袋里,黑色外套和牛仔裤衬得人高挑白净,一双墨黑的桃花眼格外清纯,很有隔壁弹钢琴的忧郁美感。
“没带,我拿不了那么多……”
樊姿心里莫名火大,用围巾套在他脖子上,围了一圈又一圈,故意遮住他半张脸。
《摇尾巴》 30-40(第11/17页)
“樊姿……”他的声音闷在围巾里,淡淡的带着一点哑意,很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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