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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50(第1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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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摇尾巴》 40-50(第1/17页)

    第41章

    “有什么不吃的水果吗?”她拿起一个芒果。

    “芒果,程韵过敏。”

    她颔首,把芒果放回原位:“她好点了吗?”

    程佑明面色有点不自然:“好多了。”

    程韵休学的事情,是他主动提起的,但是原因没说明,只是说身体不舒服。

    樊姿去问程韵,得到的也是一样的答案。

    她自顾自说:“能动手做蛋糕,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程佑明应了一声,忽然道:“你和段远越怎么了?”

    提及他的名字,樊姿心头一跳,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没怎么,跟以前一样。”停顿几秒,又说:“就是不坐在一起,没那么热络了,而且人家也不觉得有什么……”

    “我觉得他挺在意你的。”

    这句话从无数个人嘴里说出,樊姿却没感觉到有多开心。

    “你不懂。”不懂他为什么在意我。

    樊姿呼出一口气,又故作洒脱道:“而且啊,他每天那副木头脸,你怎么知道他在意谁?”

    程佑明闻言,笑了笑:“你没注意他在你面前不一样吗,话都多了。”

    说起这个,她就想到他教薛芳芳做题那副温柔体贴的模样,一时间笑不出来:“你知道他更不一样的一面吗?”

    程佑明摇头。

    “去问他同桌就知道了。”樊姿推着购物车往结账处走。

    他很快追上来,笑得暧昧:“你不会是在吃他的醋吧?”

    她把车里的东西放上结账台,咬着牙回头:“是啊。是我很在意。”

    翻江倒海的苦闷一下子倾倒而出,剩下空落落的身躯,她仰头,望着不知道哪处,莫名有种付诸东流的挫败感。

    这句话即便说给他听,他在乎吗?

    冥冥之中,她错过了。

    就像摘下一颗青苹果,咬第一口味道酸涩,她抱怨这颗苹果没有成熟,没过多尝就扔掉了。

    后来又回到这棵树下,从他人口中听闻,青苹果就是酸涩回甘的味道,她想要摘一颗品尝,却发现已经错过结果的季节了。

    “现在说在意,还不迟,”

    程佑明了然开口,熟稔地走到她身前,付了钱后把袋子提在手上,“我的车没后座,要不要帮你叫的士?”

    她倏地回神:“不用了,我走回去。”

    “拜拜。”

    他挥挥手,脸上挂着温和的笑,站在纷杂的超市里依旧耀眼得不行。

    她留给他一个背影,潇洒地抬了一下手。

    出于少女的微小虚荣心,对家世好、相貌出众的人产生迷恋,享受他带来的明星效应……樊姿迈出超市那一刻,少女病彻底痊愈。

    冷空气灌进肺里,从头到脚被凉意包裹,她循着记忆走上回家的路,脚步轻快。

    天桥上仿佛有人在等她,身形单薄瘦削……

    周一。

    周末晚自习段远越请假没来,樊姿费尽心思的搭话开场白于是只能作废。

    直到中午,樊姿从篮球场围观回来,才看到他坐在座位上休息。

    教室里久违的空置,今天办篮球联谊赛,大多在篮球场看外校和一中队的热身,另一部分还没吃完午饭。

    段远越睡很少,午休课间都在看课外书,比起日夜奋战的优等生来说,他简直懒散得不行。

    这是他难得闭眼的时刻。

    樊姿放了水杯,从后排往前绕到他身侧。

    薛芳芳不在,天助她也。她准备了不少有意思的话跟他拉近关系,前提是他没睡着。

    他安静地侧着脸躺在手臂间,呼吸清浅,眉宇之间冷冷淡淡,没有因为睡着就露出特别的表情。

    樊姿坐下,手揣在兜里,表面上看着挺轻松的,手指已经攥得泛白了。

    “喂。”

    她脱口而出,语气一点不迂回,生硬得像是在约架。

    刚说完,她自己都愣了。

    段远越睁眼,漆黑的瞳仁锁定在她眉眼间。

    她一阵兵荒马乱,有些怀疑他到底睡没睡着:“怎么请假了?”

    “奶奶摔了一跤,带她去医院了。”他如实说。

    樊姿一听,急问:“严重吗?在哪个医院?”

    他依旧问什么答什么:“没什么事,就在社区医院,下午就出院了。”

    “哦……”她努力找着话题,“你不回短信,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欠费了,我放学去交,”他抬起脸,平视她,“你过来,是有什么事让我做吗?”

    樊姿哑然,又摆起随意的模样:“没事不能找你吗?是不是我吵醒你,你有起床气了?”

    他摇头,眼神看向别处,欲言又止。

    “怎么了,不想跟我说话?”她问得直接。

    他还是摇头,不说话。

    “算了,”樊姿忽然发现,自己除了有事找他,没有其他话题可以继续,“抱歉把你吵醒了,你接着睡。”

    她站起来,背过身不看他,径自走回原位。

    “樊姿。”

    走到一半,段远越终于开口。

    “嗯?”她回头,扯起一抹笑容以掩饰自己的难过。

    他靠在窗边斜斜站着,手撑在桌上,垂着脑袋,叫她的名字却没和她对视,看着有些底气不足。

    “你有什么要说的吗?”她还算平和地询问。

    虚掩的窗户“哗”地支开,冷风顺势卷入,将他柔顺的头发吹乱,校服贴着他的脊背鼓动,整个人像是要被吹散似的。

    樊姿三两步走到他面前,皱眉道:“快关窗,不然吹感冒了。”

    “你为什么……”他翕动的唇缝轻轻诉出。

    她已经伸出手,掠过他的肩,从窗槛中摸索着去拉合窗户。

    耳边这些字眼很清晰,樊姿疑惑地仰头,对上他低垂着的目光。

    很深的瞳色,像是一块墨,眼里泛着的光与水色盈盈点点,长睫扫下来,瞬间遮住大半。

    他微微吐息,说出后半句未完的话:“总是不理我。”

    樊姿愕然,手停在半空中:“我有吗?”

    “有,你忽然这样,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我这不是来求和了吗?”她收回手,摸了摸冰凉的鼻尖,“是我的问题,你别想多了。”

    “你刚才过来,就是想说这个?”

    “是啊,谁知道你不搭理我。”

    “我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樊姿笑了:“开什么口?”

    “道歉。”

    “又不是你的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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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是,我不在乎对错。”

    冷风持续灌进来,他微红的手指慢慢紧握,眼神在她脸上停留,又故作无事地瞥开。

    反反复复,直到樊姿有开口的打算。

    “你也太奇怪了,”她脸上维持着笑颜,拍了拍段远越的手臂,像是很放松,“我对你这么差,你也要对我好。”

    “你很好。”

    她避开他的目光,用手背贴了贴脸颊:“笨,除了我又不是没人对你好,你感觉不到我这人很坏吗?”

    吹了这么久冷风,脸上竟然还是温热的。

    段远越顿了一下,摇头:“感觉不到。”

    她忍俊不禁:“你好乖,好好骗。”

    “说错了,我一点都不好骗。”

    “哦,不好骗,但是好乖,”樊姿更是掩不住笑,顺手揉揉他的头,“这样行了吧?”

    “别摸头好不好?”

    话是这样说,他却没有任何反抗的动作,手自然放进口袋,侧身垂眸,嘴角牵起一抹笑。

    那笑意并没有很快消失,反而蔓延开来,染上眼尾,脸颊浮现一丝褶皱,是还未完全褪去青涩的印记。

    “就摸。”

    樊姿逆反心理上来,笑眼盈盈地抬手,揉乱他刚整理好的头发。

    他又好脾气地抚顺,等她继续蹂躏。

    “你这样,好像天线宝宝!”她指着他头顶一簇竖起的头发,乐不可支。

    段远越一边找一边回:“天线宝宝是什么?”

    樊姿微怔,又若无其事地用手给他比划:“就是头顶有根天线,圆溜溜的卡通人物啊!你除了不圆润,基本符合。”

    “还翘吗?”他专心打理发型。

    樊姿笑容淡了些,心脏泛起一阵酸涩:“不了。”

    “那你还摸吗?”

    “哪有上赶着让人摸的。”

    “哦。”

    他发间的青苹果味仍在掌中萦绕,樊姿碰碰鼻子,甜涩的气息随即在鼻间缓缓流淌。

    淡淡的,很好闻,跟他本人无差。

    “咳咳。”她回神,掩饰着咳嗽两声。

    段远越转身关了窗。

    “我们俩不会同时感冒吧?”樊姿隐约觉得喉咙发痒。

    “我不常生病。”

    “是谁大冬天顶着没吹干的头发出门,第二天发烧到——”

    樊姿搜寻旧事说出,还来不及窃喜,他上前半步,在逼仄的座位间与她只有不到半人宽距离。

    被冻得指节发红的双手拢上,在她胸口往下三寸的位置,提住校服里的外套,扣住拉链,把她半敞的衣服彻底拉好。

    手指停在脖颈前,做完这些后迅速收回,没与她有任何肢体接触。

    她没声了。

    “那次是意外。”他好整以暇地站直。

    樊姿抬手抚上拉链锁扣,迟迟没有出声。

    “你的手还没好吗?”她蓦地说。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把手藏起来,手上还有些伤痂没有脱落,隐隐作痒。

    遮住手,他回道:“好了,你回学校以后,是还在生圣诞节那天的气吗?”

    “生气?”

    “我擅自送你项链,你很不开心。不是吗?”

    樊姿哭笑不得:“谁说的?”

    “我猜的。”

    “你猜错了。”

    她将放在胸口的手往上,扯开一点衣领,手指轻轻一勾,银色细链绕着指节被她带出。

    那只漂亮的黑天鹅就这样落在她手背上,随后被反手过去的指腹持住,拽着展现在空气中。

    距离很近,段远越不可避免地闻到项链上附带的香味,温软的、越过边界线过于私密的味道。

    他想,冰冷的锆石上,一定留有她的温度。

    因为仅仅是看着,肌肤就被隔空烧了起来,脸颊、耳尖烧出薄红,呼吸都变得灼热。

    周围太安静了,安静得某些声响被无限放大,耳边轰鸣。

    他退后,直到腰际抵住窗台,害怕让她听见而不自觉躬身,头死死扣下,不敢抬头看一眼。

    樊姿没过多犹豫,往前两步走近,彻底困在他的座位中间。

    很近,比刚才更近的距离。

    那条项链坠在她脖颈,熠熠生辉。

    然后,他看着项链渐渐在眼前放大,再放大。

    她的呼吸洒在脸上,痒痒的——

    作者有话说:写完反复回味,甜到了。

    第42章

    “姿姐!”门口,周彩娇的声音格外嘹亮。

    眼前粉润的唇一抿,身影迅速退开,连连退出桌椅间,仓皇靠在他对面的桌子边。

    樊姿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怎么了?”

    她抹开颊边的碎发,佯装轻快地往门口瞥去。

    “程佑明上场了,现在在打下半场,还来得及去看!”

    她颔首,“哦”了一声:“不是高二比赛吗,他怎么上去了?”

    “又还没开始比,他上去活跃一下气氛。你来不来?不来我下去了。”周彩娇靠在门边,朝她招招手。

    樊姿闭眼深呼吸着,再睁开眼已经调整好了情绪:“来啊,我都没正经看过他打球。”

    “他投三分可牛了,快来快来!”

    她将拉链拉到顶端,抬腿走向门外。

    周彩娇忽然道:“段远越,你去吗?”

    她脚步一顿,凝神关注身后之人的反应。

    “我……”他的嗓音低哑冷冽,“我要复习。”

    这个借口拙劣到让她嘴角一抽,然而周彩娇神色自若,没发现什么端倪。

    “行吧,咱们走。”周彩娇揽住她的肩,大咧咧地跟他挥了挥手。

    樊姿任由她带走,皱眉捏了捏眉心,一副兴致不高的模样。

    周彩娇随意问:“你们刚才干嘛呢,他惹你生气了?”

    “没,我问他点题。”她随口扯谎。

    “你校考肯定没问题,到时候直接稳过了,你妈还不放心啊?”

    “主要也是压力挺大的,没时间复习文化课。”

    “别太辛苦,你最近都不怎么笑了。”

    樊姿听完,忍不住勾起嘴角:“连你都注意到了?”

    周彩娇走在她前面,在楼梯间回头:“什么叫连我?你本来什么事都挂脸上,不用猜好吧。”

    那你可真猜错了。

    樊姿在心里嘀咕,嘴上却还是滴水不漏:“哎,以后我得藏着点,不然什么都让你知道了。”

    周彩娇笑骂一句,继续道:“校考报什么学校,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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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吗?”

    她扶着楼梯往下,很自然地回道:“首都啊,还用想吗?”

    “你不跟程佑明去相川了?”

    “我真去了,你们不得气死。”

    “你学音乐,相川肯定没首都好啊,去了我先替你可惜。”

    两人走出教学楼,周彩娇转过身来倒着走跟她说话。

    她没接,换了个话题:“你呢,去哪儿?”

    “桐大,如果高考没发挥失常,应该挺稳的。”

    “虽然有一个学期,还是好舍不得你们,”樊姿叹息道,眺望人头攒动的操场,“我三月校考,要提前去备考,不能一起开学了。”

    “以后有的是时间聚!”

    “也是,我回来第一个联系你们。”

    两人手挽手走进人群,篮球场上正是比分的关键时刻,双方打得非常激烈。

    现在中场休息,程佑明靠在篮球架上,与身旁的队友闲聊。

    李嫣走上前去,给他和张乐言递了水。

    “你看看,我们还是来晚了。”周彩娇在她耳边说。

    “哪儿晚,正好看完比赛就可以回去了。”

    周彩娇戳戳她的胳膊:“你没看见?”

    樊姿没瞎,当然看得一清二楚,但是她现在的心思全飘到教室里去了,看到也没什么感觉。

    她很开明地表示:“看见了,都是朋友,送送水也正常。”

    “怎么说话一副正宫的样子?你说,你跟他是不是有情况了!”周彩娇跟她大眼瞪小眼。

    “不要瞎说,我之前有那么小肚鸡肠吗?”樊姿圈住她的脖子,用手作刀“威胁”说。

    “你最大方了!”周彩娇投降。

    “不过,”她忽然话锋一转,“好像程佑明不在,李嫣也会来看球……”

    樊姿无所谓道:“可能人家是球迷。”

    “据我观察,张乐言在,她就在。”

    篮球架旁,张乐言嬉皮笑脸地站在李嫣面前,嘴里说着俏皮话,李嫣板着脸,任由他独自给着笑脸。

    他一个人说了半天,李嫣才轻轻笑了一下,推搡他去比赛。

    “他俩关系比较好吧。”

    “这样看着,跟你和段远越似的。”

    樊姿一怔,明明知道她的意思,却还是开玩笑自嘲:“怎么,我是张乐言,他是李嫣?”

    周彩娇浑然不觉:“他才是巴巴讨你欢心的那个吧。”

    “跟闷葫芦似的,话都说不出,还讨我欢心。”她继续装作若无其事地揶揄,低头看了看指甲。

    周彩娇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茅塞顿开:“对,就是这样!你这副表情,只有对他才能看得见。”

    “啊?”她失声,不自觉扣紧手指。

    “这高傲劲儿,跟刚刚李嫣一模一样,”周彩娇一提到点子上,就说个没完,“叫什么来着,语文课上说的,有待……有待无恐!”

    “娇娇,是有恃无恐吧?”林如茵搭上她的肩,探出头说。

    樊姿木讷地回头,与她面对面:“你怎么过来了?”

    “我帮老师把卷子改好,在楼上看到你们,就下来汇合了。”

    周彩娇问:“看到我的了吗?”

    林如茵捂嘴笑道:“五十九分,大题全错。”

    周彩娇笑嘻嘻地点头:“不错,进步了九分。”

    林如茵偏过头看她:“姿姿,你一百零五。”

    她们离得很近,樊姿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呼吸的频率,深深浅浅,随着说话声变动。

    刚刚在教室里,段远越的呼吸很轻很轻,有一瞬间她甚至觉得他已经屏息,越是靠近,越是感觉不到。

    他的皮肤很白,薄红从脖颈蔓延到耳尖,睫毛又长又密,垂盖在眼前,怎么都不抬眸。

    她的鼻尖就快与他的相触,往下能看到微微翕动着的嘴唇,薄削的上唇,饱满的下唇,两片唇瓣润湿透红,血色蓬勃。

    他太好欺负了。

    如果没人打断,她就这样亲上去,他恐怕也不会说什么。

    这样软弱的段远越,仿佛只在她面前出现,只会由着她胡来。

    樊姿想,即便他不喜欢自己,她也要这样霸占他的独一。

    段远越,我对你依旧这么坏,我也不会改。

    “姿姿?”林如茵叫她。

    她回神,心情不错地插兜:“还行吧,平时的水平。”

    “我之前一起考五十分的难姐难妹呢?”

    “怪我太聪明了。”

    “被你刺激到了,我待会儿数学课得认真听一节。”

    “别被我发现你开小差。”

    “……”

    比赛继续,赛场上欢呼声不断。

    隔着一排香樟树,教学楼上有人双手搭在栏杆上,安静看着操场热闹纷杂的人群。

    她在人群中很好找到,扎不高不低的马尾,身形瘦美,跟朋友打闹聊天,站在最里边的位置。

    不少人偷偷看她,或男或女。

    她漂亮、明艳,说话时眉眼弯弯,对谁都是一样,大方得很公平。

    刚刚的一切像是他臆想的幻觉。

    樊姿怎么会想吻自己?

    可是她确实凑近了,不是为了说什么话,而是停在他面前,用轻柔的呼吸告诉他:接下来,我要靠更近。

    她的唇仿佛就要落下来。

    可惜,被打断了。

    她迅速抽离,用平静漠然的表情,将即将发生的一切冰封起来。

    就好像没有过。

    不出意外的话,她跟程佑明要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

    所以,她在玩我。

    他想。然后用指尖揩过唇侧,将摸到的温度攥进手心。

    胸口被开凿出一个窟窿,疼痛过后竟然有些心安。

    玩我也可以,我接受。他又想。

    段远越看了一会儿,在比赛散场的时候收回目光,回到教室。

    薛芳芳坐在位置上写题,一道大题要算不下五遍,草稿纸写满一本又一本……即便这样,她在校排名也只在稍微靠前的位置。

    一中不缺成绩好的学生,缺的是在成绩好中更拔尖的那类人。

    “我这道题一直没弄懂,能麻烦你帮忙看一下吗?”

    他刚坐下不久,薛芳芳就推来一张试卷,惴惴不安地看着他。

    “哦。”

    他接过,熟稔地开始讲题。

    薛芳芳很认真地听着,笔下不停记录,厚重棉服下她的手腕瘦得吓人,上面有深浅不一的划痕。

    她来找他商量座位的事情,校服下也是穿这件玫红色的棉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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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我不敢跟他坐,能坐你旁边吗?

    “他”指的是张家耀,公布座位表后,张家耀在教室说了不止一遍要换位置,还顺带嘲笑了她的农村口音。

    她问了一圈,没人肯跟她坐,这个位置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段远越没搭理她。

    即便樊姿已经有了安排好的位置,他也不想身旁坐着其他人,能空一时是一时。

    薛芳芳说话磕磕巴巴:他让我找人换位置,不然不会让我好过的,快高考了,我不想影响学习,只要捱过这段时间就好了,可以吗?

    他翻开下一页。

    她似乎很急:我不会打扰你,成绩下降了我会死的,求你了。

    我在大巴上看见了,你喜欢樊姿对吗?你帮我,我就保密。

    她又说,眼看教室里没人,才放心说出出后面的话。

    他缓慢地抬头,看见她左手手腕上的伤——薛芳芳在哭,背着手抹眼泪。

    午休时间,留给樊姿的座位上坐了人。

    这个位置迟早会坐人,她也不会再坐他旁边了,所以他自作主张,让给了别人。

    “谢谢,你一说我就弄明白了。”薛芳芳说,不自觉地抠了抠手腕。

    他看了一眼,割伤有新有旧。

    察觉到他的视线,薛芳芳遮掩半天,局促地解释:“抱歉,有时候会很痒……”

    “我知道。”

    教室里越来越热闹,樊姿几人从正门走进来,嘴里还在说笑。

    她手上提着两瓶饮料,路过他的座位,仿佛没事人一样扔给他一瓶:“程佑明请的。”

    另一瓶稳稳放在他同桌的桌上:“别客气哈。”

    薛芳芳小声说着谢谢。

    “你不去看可惜了,他们三分险胜,全靠张乐言最后那球。”樊姿笑着跟他报道赛况,脸上没有一点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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