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 “报名截止这个月底,还有一周,”邓志强继续说,“我让他填资料,他没同意,所以想让你帮帮忙,说服他。”
“他现在这个情况,没有比这更好的选择,错过了就再也没有机会了……非说去首都读大学,我说句实话,首都能有出国好?”
他从抽屉里翻出几张纸,递给樊姿后叹了口气,“别人想去都没这个命,他还不稀罕。”
樊姿盯着书面材料,把它和宣传册叠在一块,标题醒目几个大字让她无法忽视。
他比她更早知道这个计划,知道他入选的概率很大,但他没有填申请表,他甚至没有跟她提起过。
不管他是不在意,还是为了他们的约定,樊姿都不想他是因为自己。
“只要他填这个申请,就不可能落选。”
走出办公室,邓志强的话仍在耳边不断回响。
第49章
隔天,樊姿借口补习,在院子里跟他一块做题。
段远越并不意外她忽然改变心意,乖乖让她进了家门,又搬了桌椅跟她坐在院里。
周遭只有沙沙的写字声。
樊姿在草稿纸上反复做着同一道题,眼看要到达门禁时间,不得不开口:“段远越,你为什么想去首都?”
他微微抬起头,思索了一下,很平常地回道:“那里大学挺好的。”
她皱了皱眉,心想他不可能不知道出国的含金量,他的话在她这里像是敷衍。
“想好报什么专业了吗?”
“计算机。”
“哦,原因?”
“不用跟人交流。”
樊姿满怀心事地扯了扯嘴角:“符合你的性格。”说完,她又添上一句:“首都有那么好么,你不考虑考虑其他学校?”
段远越将视线移向她,面色有些变化:“不是说好了吗?”
她哑然,不自在地摸摸鼻尖。
夜风卷起草稿本的边角,他抬手压住,骨节分明的手指触到她的袖口,只一下,有些留恋地蹭了蹭。
“我估了一下,你的成绩很稳,高考正常发挥没什么问题,我们一起去首都。”
樊姿不答,埋头看面前的题。
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又凑近一点,缓声说:“两所大学距离不远,只要你想,我随时都能出现在你面前。”
“这样不好吧,又不是小孩子了,我还总使唤你。”她干笑一声,没抬头。
“我不介意。”
她知道,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那双满眼是她的眼眸,可是她没有:“你不要总想着我了,想想你自己的事。”
他音色低沉下来:“哦,我知道。”
她清了清嗓子,艰难说:“就比如……你不一定要去首都,去相川、海城,都是有可能的,再远一点——”
“我已经想好了,”段远越直接打断她,“去首都,念大学。”
“你总想着首都,因为什么?”
“你。”他毫不犹豫。
樊姿缓缓抬起头,看天看地,始终不敢看他一眼:“我?我没说一定要你跟着我……你想去哪儿都可以,不跟我一起也没关系。”
“樊姿,你怎么了?”他坐得近了些,略微急切而不安地望着她。
“你要想清楚,你知道吗?”
“我很清楚,你不要担心。”
“所以,你还要跟我去首都吗?”她再一次问道,想从他嘴里得到不同的答案。
段远越长睫扑棱,直直看向她:“不可以吗?”
她避开目光:“你还是没想好……”
“什么是想好,我不跟你走就是想好了吗?”他靠得越来越近,眼里已经有了绯色,“樊姿,你知道我为什么留下来,如果没有你,我过成什么样都无所谓。”
“你说了想让我去首都,就算我不上大学,在首都打零工,我也会留在那里陪你。”他长久以来平稳的情绪一下被打翻,近乎哀求地对她承诺。
自从奶奶病逝,加上他妈妈的割舍,她从段远越身上感受到的隐约不对劲,终于在此刻显露出来。
“你不要把别人看得那么重要!”她忍不住对他喊。
“你不是别人。”他一字一顿告诉她。
“所以说,你做什么都是为了我?等到某天‘为了我’成了你的错误,你也会把这些推到我的头上吗?”
“我永远不会。”
“段远越,你有没有想过,你给的这些太沉重了,我负担不起?”
段远越摇头,向她表示:“樊姿,一切都是我自己的决定,不要你承担。”
“恕我不能接受。”
她猛地站起来,将桌上一堆属于她的东西全都塞进书包,随后深深吸了一口气,垂眸看向与她僵持的人。
他的目光太重,连同他的所有牵绊,像是一座山压在她心口,让她不得不弃之远去。
“老师把申请表拿给我的时候,我真的……很替你高兴。长到现在,你吃了很多苦,现在,终于有一件能让你开心的事情了。”
樊姿轻笑了一下,从书包里拿出完好无缺的申请书,平放在桌上,然后推到他面前。
段远越倏然站起,椅子被他的动作掀翻,落在地上发出很大的响声:“这不是我想要的。”
“但这是我想要的,”她退后几步,得体大方地摊开手,“你不是说你所做的都为了我吗?这个,也包括在内了吧。”
“樊姿,”他的嘴唇颤抖起来,“我想跟你一起。”
“还是不要了吧,我不喜欢这样。”
“樊姿……”
她转身,挂在肩上的书包倾斜着:“装可怜也不行。”
身后脚步声零碎,她走到门边,又疏离地说:“别跟上来,我家小区你进不去。”
她有意强调这种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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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不对等,即使她知道会伤了他的自尊。
脚步声逐渐静下来,她闭眼平息一会儿,推开冰冷的铁门走出去。
一直走到小区门口,发蓝的门禁识别出她毫无血色的脸,“滴”地一声,门开了。
保安趴在桌上打瞌睡,小区里很安静,与矮楼截然不同的冷清。
她站在门口迟迟没走进去。
到了时限,门应声关闭,她在微凉的夜风里静静回首,那条路上空无一人——段远越没有跟上来。
她心里既不是放心,也不是失落,而是介于两者之间的情绪,叫做遗憾。
对不起,看到申请书的时候,我没有为你高兴。
樊姿想。
门禁再次响起,她踏进小区,沿着弯曲的造景路往上走……
“老师,段远越有联系过您吗?”
课间,樊姿在走廊上拦住邓志强。
他摇头:“没,过两天就要截止了,他再不交……就随他去吧。”
“我想想办法。”
樊姿丢下这句,头也不回走进教室。
教室里充斥着背书、讲题、写字的声音,就连平时最坐不住的几个人,也都在乖乖看书。
她坐下,在座位上出神。
静坐了很久,终于下定决心从书桌里拿出一叠纸。
周彩娇从题海里抽身,看了她一眼:“姿姐,你还在操心段……”
刚低头看向桌面,她愣了愣,转而惊道:“你这是要帮他写申请表?”
“嗯。”
“他都不一定会去考核,你干嘛这么坚持?”
“他会去的。”
周彩娇忍不住说:“这些明明是他的事,凭什么让你来做。”
“除了我,没人能劝他了。娇娇,这次机会他必须抓住,不只是我,大家都希望他能振作起来。”樊姿流畅地写完第一页基本资料,认真回答。
“虽然是这么说,但……姿姿,有你这个朋友,他还不领情真的要挨揍了。”
“我第一个揍他。”她勾唇说。
“呦,樊姿,”不速之客在这时到来,张家耀吊儿郎当地凑到她桌边,“你还不死心啊?”
“关你什么事?”樊姿睨他一眼。
张家耀没脸没皮地说:“我关心他啊,他把我打成那样,我没跟他计较,家里出事我还捐了一千块钱,我不能关心一下?”
他说的是实话。段远越给他的赔款他没过多久就退了回去,还良心发现捐了一千,按他自己的说法:大人不记小人过。
樊姿冷哼一声,没反驳他。
“要我说,他就怪胎一个,高一我就觉得了,现在看出来了吧,放着好好的出国机会不要,竟然辍学打工去了……受了多大打击啊,搞不懂。”
“你少说点吧。”周彩娇“啧”了一声,冲他使眼色。
张家耀当然没看见,又大剌剌地说起来:“樊姿,你这么护着他,不会真喜欢他吧?”
他用开玩笑的口气说着,脸上还是一贯的看戏表情。
樊姿笔下一顿,忽然抬头望向他,脸色严肃平静:“是啊,我喜欢他。”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周围的人听个清楚。
教室里一下就安静了不少。
张家耀笑容一滞:“你别开玩笑了。”
“不是你问的吗,不乐意听?”她继续肯定道,没有一点戏谑的模样。
周彩娇爆了句粗口:“你来真的啊!我就说你们……哎呀!”
“姿姿!”学习狂魔林如茵这时也不得不抬起头,加入吃瓜群众的行列。
樊姿单独向她点了点头,表示完全肯定。
张家耀一时没反应过来,脸色青白相加。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对樊姿还是有意思的,只是她看不上他。
“不管我喜不喜欢他,这份申请表我都会照旧写下去,身为朋友,我也不会放任不管。”
樊姿宣告结束,将重心转移至申请表上。
“靠!”张家耀发表完意见,风风火火地滚回座位了。
“姿姐,你太帅了吧!”周彩娇搂着她的手臂说,“明天,不,下午就要成校园重大新闻了!平地一惊雷啊!”
樊姿苦涩地笑了笑,没作表示。
写完这份申请,无论用什么办法,她都要跟段远越彻底决裂。
她不能也不想,成为他人生路上的巨大阻碍。
所以,只要他拥有配得上他努力的生活,即便永远见不到他,她也愿意。
她要先成为背叛的人。
足足十一页的申请表,她没花多长时间就写完了。
只是在最后的自我介绍那里,她连续不断的笔记有些停滞。
这页向上层展示伤疤、卖弄惨状的作文纸,她写得很认真、冗长。
她知道他的日子有多难过,幸好,她都知道了。
最后停笔的几秒,樊姿长舒一口气,恍惚有些苦中作乐的滋味——
“……上天给予我一点聪明,让我在世界上周游飘荡,大家怀着各种心思、想法,把我紧紧攥住,又用力推开,却没有人真正接纳我。
往往天才都饱受磨难,我等了很久,终于等到这份属于我的机会……我符合所有条件,诚挚希望能得到认可。
我相信,没有人比我更加合适。”
经过林如茵的润色,最后一页得以完成。
“感觉这么写有点自大呢……”林如茵指着其中一句说。
“我觉得刚刚好。”
樊姿这么认为。
第50章
她好几天都没去小院找他。
预先准备好的话在家反复练习了好久,等到一中周末放的半天假,她才慢吞吞走到红漆门面前。
距离高考不到一个月,企业家计划的录取结果估摸着在这两天下达。
樊姿深吸一口气,胸口闷痛得像是被什么死压着。
砰砰。
她抬手敲了两下门。
门后一片平静,随后,响起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哗”地一声,门被从内打开。
她顺着门缝往里看,段远越脸色青白,抿唇静静与她对视。
他前额的头发长到遮住眼睛,薄唇紧抿,瘦削的脸颊上完全没有一丝笑意:“刚才,学校给我打了电话。”
樊姿没想到结果这么快就出来了,有些紧张地问:“说了什么?”
“如你所愿。”
她放下心来:“那挺好的。”
段远越从门里走出,整个人彻底站在她面前:“我不会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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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姿皱眉:“你不要拿这种事开玩笑了,多少人想去还去不了,你说不去就不去?”
“你有问过我想吗?有吗?”他上前半步,逼问道。
樊姿反问:“很重要吗?反正你嘴里只有一个答案。”
他微微垂首,恳切地望着她的眼睛:“所以你为什么千方百计地阻止我,明明我只是在履行我们之间的承诺而已!樊姿,你说过的话,你忘了吗?”
说到最后,他的话音有些颤抖。
樊姿迟迟不答,酝酿许久,才道:“开玩笑的话,你当真了,弄得我压力很大知道吗?”
阴天,风刮在脖颈上有些许凉,她说完,下意识摸了摸后颈,眼神仍然停留在他脸上。
“那些都是说着玩的,别当真。”
她云淡风轻地吐出这句。
“你撒谎。”段远越肯定道。
她依旧面不改色地说:“段远越,你不觉得我们的关系有点太超过了吗?你只是我的朋友,没必要做到这种地步。你去不去首都,跟我有关吗?非要跟我绑在一起。”
“你对朋友,一直这样奋不顾身吗?”他一愣,哑声问。
樊姿颔首:“等你以后交到朋友就知道了。”
“不然你就会像现在这样,把我对你的好错觉成其它什么,”她轻轻一笑,极其残忍地继续,“能理解,现在说开了也不算迟。”
她微眯着眼,扯出笑容:“是吧?”
那些为了他的几次三番,连同写了十一页的申请表一起被她打成“仗义”。
樊姿不知道自己笑得有多难看。
段远越沉默片刻,忽然抬起脸,连应了几声,轻松道:“好,你不喜欢的话,那我们去了首都,我不打扰你,就像普通朋友那样,偶尔聚一次,偶尔发发短信问候对方……”
“就算不做朋友,你讨厌我,不理我,想离我远远的,也让我在你周围,好不好?”他竟然也露出淡淡的笑,讨好似的说道。
樊姿霎时间怔住了。
天空应景地落下雨点,一滴一滴砸在她毫无反应的脸上。
又有一滴,啪嗒落在她眼里。
雨水顺着眼眶掉在颊边,她只是短暂眨了眨眼,然后继续看着段远越。
“樊姿?”他叫她的名字。
她满脸雨水,卷翘的睫毛湿漉漉的,听到他的声音也不回应,只是再往上仰起脸,目不斜视地看他。
他眉头皱起的弧度,好看的黑色瞳仁,倔强清冷的神色,被打湿的灰色内衫……她要记住。
“我要和程佑明去相川。”等到看足够了,她才开口。
他的肩头剧烈颤抖起来:“你骗人……”
“你可以跟着去,我不拦你,你想去哪儿是你的事情,只要不打扰到我们。”
他眼眶猩红,紧抿着唇齿。
樊姿擦了擦脸上的雨水,“不过,作为朋友,我还是要劝你一句,出国的机会很难得,你考虑清楚。”
“你说过,你的梦想就是央音,你……”他有些哽咽,“你不要……”
“相川没什么不好的,有我想见的人,学校也还算——”
她还没说完,段远越猛地扯住她的衣角,一点一点攥紧:“别去相川,樊姿,我求你……”
她将衣摆挣开:“段远越,你是我的谁,有什么资格管我?”
雨声淅沥,没有大到看不清眼前的地步,他脸上流淌下来的是泪还是雨,樊姿不敢去猜。
他翕动着嘴唇,只剩哑然。
樊姿知道这场对话即将到达尽头,她垂下眼,将准备好的说辞缓缓带出:“不是说为了我吗?那我要你离我越远越好,不要来打扰我的生活……”
“永远”两字她怎么都没法说出口。
他只是迟缓地摇头,雨水顺着发梢飞到她额头。
“做不到就别说是为了我。”
“你当初劝我回来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我如愿跟程佑明在一起,你也能上不错的学校,”樊姿假装看不见他的哀切,“这对我来说,再好不过。”
她咬唇,故作潇洒地抬眸:“段远越,你口中的为了我,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我还挺好奇的。”
段远越急切地抓住她的手腕:“我,我从很早就——”
樊姿漂亮的脸蛋被雨淋得有些狼狈,她静默地听着,没有什么表情。
他忽然一顿,没继续说完,生生停在这里,也放了手。
“我对你,只是觉得好玩。”
樊姿偏头,握着手腕大步离开。
雨中只留下这句话。
桐城多雨的季节,空气中弥漫着土腥味,马路上汽车飞驰而过,溅起的水花险些打湿她的鞋子。
不要回头,不要回头。
她满脑子只有这一句话。
走着走着,就控制不住地狂奔,拼命逃离属于段远越的区域。
直到跑进小区楼,雨恰好在这一刻停下,樊姿渐渐慢下脚步,转头看初霁的天空。
这场雨,像是上天为她精心准备的。
恰到好处地落下,恰到好处地停止。
樊姿拿出纸巾擦了擦脸,忽然短促呼吸几秒,接着呜咽着哭了出声。
她从什么时候开始哭的?雨开始下的时候,对他说出狠话的时候,还是他苦苦求她的时候……
幸好雨够大,雨声够响,能遮住她变得奇怪的声音……
再次听到段远越的消息,是在学校升旗仪式的会上。
“我们学校的段远越同学,因为成绩优异,被资助出国深造……当然,其他同学也不要分心,认真备战高考,争取让学校的本科率达到百分之九十八以上!”
校长在台上振奋演说,台下早已经讨论成一片。
“那段远越还回不回学校了?”
“都出国了,回来干嘛?”
“不高考了?”
“……”
邓志强走到队列里清了清嗓子:“安静,安静!”
“人家有专人辅导上课,直接参加高考,不回学校。”他有意无意地看向樊姿,刻意解释道。
樊姿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林如茵凑近拍拍她的肩膀:“姿姿,你没事吧?”
她在班上宣告喜欢他以后,流言飞速传播,到现在几乎全校皆知。
就连有些任课老师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不仅有了关联,还由樊姿这个风云人物率先表了白。
不过眼下,段远越出国,成了樊姿单恋。
“鼻子堵得好难受……”樊姿瓮声瓮气地说,仰起脸看天。
她不主动提起,林如茵也不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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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好顺着她的话说下去:“谁让你脑子抽筋跑去淋雨。”
话刚出口,她就噤了声。
樊姿为什么淋雨,有个不可说的答案。
“谁知道我身体这么虚弱,第二天就发烧了。”樊姿像是不甚在意地说。
“你啊……”林如茵叹了口气,转而说,“放学我请你喝冰糖炖雪梨,给你去去病气。”
“好啊,是新开那家吗?”
“嗯,要不要叫上程佑明他们?”
樊姿顿了一会儿,颔首:“解散了去问问他们。”
林如茵搂住她的腰,手摸进口袋里:“好,把你手机给我,我给梁发个信息。”
“小心点。”她嗔道,偏过身子给林如茵遮挡视线。
“欸,”林如茵靠在她背上问,“你换新手机了?”
“哦,忘了跟你说我手机丢了,”樊姿顺便解释道,“我办了张新的电话卡,待会儿把你手机号填一下。”
“啊,旧号码说不用就不用了?”
她垂下眼帘:“懒得去补办了,而且我们平常又不打电话,换了就换了呗。”
口袋一沉,林如茵已经把手机放了进去,斟酌着说:“万一……有人不知道你换号码了,还给你打电话呢?”
校长宣布解散,周围的人蜂拥着涌入教学楼,说话声瞬间就高了几倍,樊姿站在原地,讷讷道:“还是不要联系比较好。”
“什么?”
“我说——管他呢,反正你们这几个朋友知道我的新号码就行。”
她搂着林如茵的肩,跟着人群的方向走去。
段远越的名字,在这段时间里反复被提起,后来渐渐销声匿迹,没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他就像压根没出现过似的,其他人遗忘了,樊姿身边的朋友则都默契的不谈。
只是偶尔路过那间小院,红漆门上贴着白色的招租单,院里空落落的,她忍不住望进去,里面属于他的痕迹已经被逐渐抹除。
再过了一段时间,有新的住户搬进去,关于他的一切就被完全替代了。
樊姿在暑假疯玩了一场,开学前买了去首都的机票。
她以小提琴专业全省第一的成绩顺利进入央音,桐城一中校门前庆祝的横幅最上的那条属于她。
层层横幅排列,关于段远越的那条最大最醒目——理科状元,进入英国名校。
至此,他的人生彻底被改写。
樊姿知道,他们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见了。
走过矮墙,迎春花枝叶繁茂,墨绿的枝条垂下,被太阳晒得有些蔫巴。
她在矮墙前站定,沉静地听着风吹枝叶的沙沙声。
他也曾站在这里,无数次停留,与她的身影重合。
父母在远处呼唤,她挎着包从墙边离开。
走到一半,忍不住捂住眼睛,在指缝间无声流泪——
段远越,我真的、真的不想这样与你告别——
作者有话说:感谢,感谢一直追读的朋友们。原本打算解v了,想了想,还是决定给主角一个完整的结局。会继续写下去,更新不稳定,喜欢的朋友可以等完结再看。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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