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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同枝是谁。

    但听她的意思,仿佛是知道家中挑了个她不喜欢的男子相看,于是一气之下便跑了回来寻自己诉苦?

    不由有些汗然:“那你回来的事,可同家里说过?”

    苏可低头扯着帕子:“我留了纸条在桌上。”

    “……”倒真没想到苏二姑娘还有如此离经叛道的一面。

    阿萝脑中忽地念头一闪:“日前不是说苏太太有意为你相看我家三表哥么,怎么换成了李家公子?”

    “哦,这个呀……”苏可顿了一下,才无所谓地耸耸肩,“好像是父亲觉得萧三公子不大好,而且萧老太君也没表态,祖母想着三公子可能是要和京中的贵女结亲,就作罢了。”

    居然是苏老爷觉得萧起淮不行?

    阿萝连日来的郁闷一下子减轻了许多。

    又细细瞧了一眼苏可脸上的神色:“那你呢?当日你来问我时,不还挺期待的么?”

    “害,我就是想着他是个大将军,必定是个厉害人物。”苏可眨眨眼,颇有些认真地望着阿萝,“但上次听完你说的话之后我细想了一下,话本上说,那种喜欢阴阳怪气还睚眦必报、喜怒难测的人,可能是因为身患隐疾才导致心神不正。”

    “这么一想,还不如李同枝呢……至少是正常的。”

    阿萝:“……”

    要是萧起淮知道因为自己的一句话,他就患上“隐疾”了,会不会直接杀了自己灭口?

    一想到这个可能,阿萝下意识地搓了搓自己不太冷的手臂,打定主意要将此事永远烂在肚子里。

    “既然如此,那你还这般不愿嫁给那位李公子?还是人家做了什么事,惹咱们苏二姑娘不高兴了?”

    “倒没有,他见着我的时候还挺客气的。以前我年纪小去他家做客时,他还拿糖给我吃。”苏可揪着眉头,细细回忆,“就是……阿萝你知道吧?我觉得我都能打哭他。”

    阿萝哭笑不得:“你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拿什么去打哭人家。”

    “那他看起来就是很脆弱的样子嘛……”苏可嘟嘟囔囔地说着,“虎姐姐说她军营里随便提个人出来,都能一拳放倒那些书生。”

    阿萝恍然大悟,那位李公子究竟如何压根就不重要,他只是从来就不在苏二姑娘的择婿范围内罢了。

    但想想倒也不难理解,苏家与萧家一样,世代都是文官晋身,自然希望家中女儿挑个温文尔雅的世家贵子。偏偏苏二姑娘自幼活泼好动,感兴趣的也是那些征伐沙场的武将故事,她的意中人,总不会是个文弱书生。

    这倒是犯了难。

    “临州武官也不少,不如问问苏太太能否看看有没有哪位武官家的子弟配得上咱们苏二姑娘?”

    “去你的。”苏可轻唾她一口,又有些愁眉苦脸,“我和母亲说过了,但是母亲说哪儿有女儿家对自己的婚事指手画脚的,从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又不能害了我。”

    眼中冒上些许不服:“虎姐姐都说她的婚事,要不要嫁全凭她做主,怎么我就不行?”

    “咱们与虎姐姐如何能比。”阿萝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泛上淡淡地失落。

    连在家中一向得宠的苏可都不能左右自己的婚事,等到了她身上,恐怕只会是更加前途惨淡。

    苏可未必不懂这个道理,只是心中不服罢了。听阿萝这样说,她扁了扁小嘴,气呼呼地将茶盏中的茶水饮尽了。

    盯了手中空空如也的茶盏看了好一会,才恨恨道:“生在书香世家可真麻烦,什么都做不了主!”

    阿萝浅浅地笑,借着低头喝茶的动作掩去自己眼中的失落。

    却听苏可忽道:“你最近也留心些,听母亲说,已有好几家太太在私下里打听你的情况了。”

    阿萝喝茶的动作顿住,长睫微动,缓缓张开的明眸之中似有粼粼水光流动——

    作者有话说:萧起淮:??谁在打我媳妇的主意?

    阿萝:竟有这种好事.jpg

    是的,我们阿萝宝贝可能又要搞事情了,希望三郎能挺住,千万不要气死。

    气死了媳妇就跟别人跑了(比心

    第28章择婿

    苏可没注意到阿萝的目光,犹自滔滔不绝地说着:“那些太太都知道咱们两家交好,过去你及笄之前就曾明里暗里地提过几次。上回你及笄礼时,还有好些慕名前来的夫人,也有意动的,见母亲与老太君亲近,便托人打听到了她那儿。”

    “要不是我家大哥二哥都已定了亲,母亲她自己也想把你娶进门做媳妇呢。不过你的处境母亲知道个大概,想着老太君或许有安排,便向外推说不便帮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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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萝眸光流转,生来带笑的嘴角泛着天真与好奇:“苏太太好端端地怎么同你说起这些来了?”

    苏可嘟着嘴,给了她一个一言难尽的眼神:“母亲说我成日与你耍在一处,年岁还虚长你一年,已经不指望我能在容貌上与你媲美,但怎么就连你的知书达理、处变不惊都没学到。所以才将此事告诉我,希望我能多学着些。”

    “我总觉得她巴不得让你当她女儿。”

    苏二姑娘轻轻哼着气,不无抱怨地说道。

    阿萝见状便轻轻捏脸一下她气鼓鼓的脸蛋:“让我瞧瞧是哪位姑娘在吃醋?”笑着往她嘴里塞了一粒莲子糖,“别人家的孩子瞧着或许就是要好些,老太君还成日说我少年老成,让我多学着二姑娘的青春活泼呢。”

    “可算了吧,你瞧你及笄那日,老太君与有荣焉的模样。”苏可含着莲子糖,双手托腮,一瞬不瞬地盯着阿萝,“你说你这脸……是怎么长出来的?”

    阿萝:“……”

    “还能怎么长出来的?自然是该怎么长出来便是怎么长出来的。”她颇有些啼笑皆非地说道,“二姑娘平日若肯对自己的衣着打扮多上些心,也能长我这样。”

    “?”要不是苏可和阿萝相识已久,她甚至要怀疑阿萝这话是不是在嘲讽自己。

    “只是我的终生大事恐怕还要和我京中的父亲的商量,恐怕是要辜负诸位太太的厚爱了。”阿萝轻轻摇着手中的团扇,浅笑着将话题引开,“否则我还真想就此留在临州,好歹还能与你做个伴。”

    阿萝轻声叹道,“你在临州还能知道李同枝性格品性如何,再大不了还有苏太太和那么多位太太能帮着掌眼。而我回京后反倒是人生地不熟的,届时恐怕连个可以参详诉苦的人都找不到。”

    她微垂着眸,延展的眼尾隐着失落,长睫更是犹如展翅欲飞的蝶翼,轻轻扇动。说到难过处,她贝齿轻咬,樱唇抿起,生来就上翘的唇角便拉直了些许,透着股欲语还休的遗憾。

    苏可心头蓦地一紧,杏眸中瞬间盛满了慌张:“阿萝说得什么话呢,你我这不都还好好地在临州吗,大不了让那些太太们写信上京问问你父亲的意思。本来嘛,婚姻大事是要有父母之命的,要是他们家当真有意娶你,本就该知会你父亲一声。倒是你瞧上了哪家只管来问我,实在不行我还能让我两位哥哥帮忙打听消息呢。”

    阿萝听罢非但没有露出释怀的模样,反而是轻轻地笑了一下,满是无奈:“再过小半年,我便要随姑祖母一家上京去了,哪里还能寻你帮忙参详呢?”

    此话无异于晴天霹雳,震得苏可愣在当下,惶惶然不知如何接话。

    好半天她才惊得跳起:“什么?你们要上京了?”

    “小声些。”阿萝伸手又将人拉了下来,“是啊,前不久才定下的,只是时间匆忙还没来得及知会大家。”

    苏可性子单纯,虽说自小便是众星拱月般长大的,也有不少交好的姑娘,可若要说她最喜欢谁,最愿意同谁说心事,那非阿萝莫属。

    就像今日,她从庄子上回来,想都没想就往萧家递了帖子。

    得知阿萝要走,心里登时比提起自己的婚事还要难受,拉着阿萝的手期期艾艾地问:“就不能不走么,你走了,谁来教我怎么知书达理呀?”

    小姑娘显然易见的难过让阿萝的心也跟着软了几分,她对苏可不能说是毫无保留,可在临州的众多世家贵女中,唯一一个能让她称之为手帕交的人,也只有苏可一人。

    想起再过不久二人当真要分隔两地,阿萝不由也生出淡淡不舍。

    “若是可以,我也不想走。可我在临州,一无家人二无婚约,又是寄居萧府,自然不能任性为之。”她敛着思绪,让话题继续下去,“只是今日听你提起婚事,又觉得可惜,要是我能早些及笄,在临州定下婚约,或许就不必回去了。”

    “定下婚约……?”苏可眼睛一亮,兴奋地拉住阿萝的手,“阿萝,我有主意了?”

    阿萝茫然眨眼:“啊?”

    “你方才说的呀,要是你定下婚约,就不必走了。”似乎是在惊叹于自己的机灵,苏可得意地咧着嘴,露出左侧一粒小小虎牙,“想求娶你的人那么多,说不定就有你满意的人选,届时让那家的太太送信到你家商议不就好了?”

    “这不好吧……若是被姑祖母知道了……”阿萝脸上透着迟疑。

    苏可颇有些恨铁不成地戳了戳她的额头:“你傻呀,是那些想求娶你的人家自己找到你京都的家里去,与你有什么干系?”

    “况且,就算真有合适的,老太君也不会应允的。”

    阿萝眸光一闪:“这是为何?”

    苏可眸中浮上些许迟疑,可瞧见阿萝懵然不知的脸,她把心一横,附耳道:

    “母亲和祖母都在猜,老太君每次提到你的婚事就打太极,是想等你及笄之后许给萧二公子。你及笄那日,咱们出去玩的时候,老太君话里话外仿佛也是这个意思。”

    这却是个让阿萝始料未及的消息:“此事也是苏太太告诉你的?”

    苏可摇摇头:“是母亲和祖母谈话时,我偷听到的,你可要保密呀。”说着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不过这事也不难猜,萧二公子到这个年岁都不说亲,在临州也挺少见的。要不然,慕容筱哪会这么针对你。”

    阿萝不禁有一瞬间的恍惚:原来老太君有意将她许给萧起轩的事,在这些世家圈子里,竟已个公开的秘密?

    眼下却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阿萝缓缓叹了口气,娇柔的面容上似是羞赧又似是无奈:“阿萝一向只将二表哥当自家哥哥看待……”

    “我知道。”苏可也跟着叹气,“瞧你平日里对慕容筱的态度,也知道你对二公子无意了。”

    “要是姑祖母当真有这个意思,那我恐怕更加留不下来了。”阿萝握着苏可的手,笑容勉强,“可儿的好意阿萝心领了,不过今日这话,出去之后可儿就当没说过吧。”

    “那怎么行?要是你愿意嫁给二公子就罢了,可你心中若是不愿,成亲了也不会开心的。”苏可越说目光便越坚定,说到最后,已有了笃定的意思,“反正你们婚约未定,那就还有各自婚配的权利。况且又不是非要你嫁在临州,只是先瞧瞧有没有心仪的人选,总好过到京都里两眼一摸瞎吧?”

    为了她的婚事,苏二姑娘竟能如此头头是道、有理有据地给自己分析。这场景,实在是难能一见。

    阿萝眼底是一片柔和:“无论结果如何,二姑娘的好意,阿萝都记在心里了。”

    ——

    送走了苏可,又陪老太君用了晚膳,阿萝才重新坐回到自己的妆台前,让及春为自己拆了发髻。

    她绕过一缕长发,拿桃木梳不紧不慢地梳着:“及春,你去把春袖喊来,我有话问她。”

    及春眨眨眼,虽不解,却还是依命去了。不多时便将春袖给带了回来。

    到小跨院里生活了这么久,春袖的身形却没见长,还是瘦瘦小小的。只是换了衣裳,改了发髻,神情倒不似初见是那般怯弱了。

    “姑娘,您找我?”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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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袖笑嘻嘻地朝阿萝行了个礼,仰着不过巴掌大的小脸笑道。

    阿萝嗯了一声:“我生病的事,是你告诉三少爷的?”

    她可不信萧起淮平白无故地会跑来萧家做客,完事还直奔她的闺房。而这萧府之中,能给萧起淮通风报信的人或许很多,但她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这个被她哥哥放到她身边保护她的暗卫。

    电光火石间,春袖笑意尽收,她半躬着身子,语气恭敬:“是奴婢通知三公子,少爷吩咐,您若有什么麻烦,可找三公子解决。”

    果然。

    阿萝点点头:“既然如此,你寻个什么时候问问萧起淮何时有空,我有事寻他。”

    “是。”春袖没有任何疑议,应得干脆利落。

    阿萝不由叹息,也不知道哥哥如今做得是何差事,怎么能将人调教地如此听话又迅速,甚至都不需要她多做安排就能将事情处理妥帖。

    可当两个时辰之后,她瞧着坐在她窗台上的人时,她才明白,自己还是应当要多安排一下的。

    至少要让她告诉某些大逆不道的人,半夜私闯闺房是非常不道德的行为!明天她就让及春在窗上多上一道锁!

    萧起淮瞧着窗内人见了鬼的神情,心情愉悦地晃着自己垂在窗外的腿,倚着窗框侧脸看她:“表妹不是有事找我?再不说,天该亮了。”

    阿萝吸气再吸气,可说出的话依旧透着咬牙切齿的味道:“这是我的卧房,现在是半夜。”

    她说得是让他寻个时间!不是直接半夜跑到她房中找她!

    萧起淮点点头:“我知道。”见阿萝脸色又黑了几分,他才勾勾嘴角,解释了一句,“我近日只有半夜有空。总不能让表妹半夜到将军府上寻我吧?”

    “放心,周边的人我都安排好了,不会有人发现的。”他想了想,又补充道。

    阿萝:“……”知道他大将军手眼通天了成吧!

    知道自己与他置气也毫无意义,阿萝闭眼稍调节了一下心绪,平静道:“寻三表哥来,是有一事想请三表哥帮忙。”

    “你倒是说。”

    “三表哥神通广大,若想查探临州城内哪位公子是值得托付终身的良人,想必是轻而易举吧?”

    萧起淮双眼微眯,月光下,似醉似引的桃花眼中闪着危险的细光。

    “你要作何?”——

    作者有话说:萧起淮:让你当将军夫人你不当,现在还要我帮你找对象?你喝多了?

    阿萝:???

    是这样的,这件事从头到尾是阿萝自己的主意,跟我没有关系。

    第29章承诺

    阿萝背脊微紧,敏锐地察觉到萧起淮似乎在生气,没来得及细想,脚下已下意识地退了半步。

    他一生气,就要找她麻烦。

    可她不过就是想让他帮着找找有没有什么合适的婚配对象,就算他不愿意,也不至于生气吧?

    于是退出去的步子又重新收了回来,她紧紧披在身上的斗篷,掩饰着自己方才的异样。

    “只要我能在上京前定下婚约,既可以让姑祖母放弃我与二表哥的婚事,也可以让父亲知难而退。”阿萝简单将今日与苏可“商议”的结果给萧起淮说了,语气轻快连在他面前都控制不住笑意,“若是节奏拿捏得到,兴许连上京的事都免了。”

    萧起淮扫她一眼,凉笑:“只怕你看得上眼的人,未必看得上你。”

    这人是不泼她冷水能死?

    阿萝撇开眼,懒得跟他争执:“那就不必三表哥操心了。”

    萧起淮剑眉轻挑,喉间发出一声冷哼:“要论卸磨杀驴,表妹属实经验丰富。不过……”

    “清原侯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若真有如此多的世家去信求娶,他对你必定心生好奇,还不更加要赶紧接你回京好待价而沽?”他似笑非笑地睨着她,讽意十足,“表妹想得轻巧,最后可别是弄巧成拙才好。”

    “临州里的世家,若无七八成的把握,怎会贸贸然地去信京中求娶呢?”阿萝眨眨眼,不以为意,“而三表哥也说,父亲是个无利不起早的性子。听闻近来家中不大好过,若是有世家许以小利,一个离京多年,纵使在京时都鲜少见面的女儿,又有什么要紧的呢?”

    浅笑轻勾的柳叶眼晕开天然的魅意,又与眸光之中的狡黠交融,沐浴在月光下,织出一种矛盾又危险的美丽,让人稍有不慎,便不可自拔地沉溺其中。

    有些不自知的美,往往更加惊心动魄,勾人心弦。

    萧起淮的呼吸有一瞬间的停滞,只在阿萝目光扫来之前,又不甚在意地移开了视线。

    “表妹好算计,可听表妹说了这么多,却不知道我又凭什么要帮表妹这个忙呢?”

    他的目光又转了回来,凝在她身上,等着她的回答。

    阿萝似乎早料到他会有此一问:“只要表哥答应帮阿萝这一回,阿萝可以想法子,让姑祖母答应将二表婶的牌位,供入萧家祖祠。”

    “……”

    萧起淮不由自主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三表哥不信?”阿萝平静问道。

    “你连自己的婚事都无法做主,拿什么让我信?”萧起淮勾了勾嘴角,眸光却渐渐冷了下来,“况且,时至今日,表妹觉得我没办法自己解决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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