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少爷,该用药了。”修竹捧着将一个小盅摆在宋陌手边,盅盖掀开,里头是褐地发黑药汁,蒸腾着渺渺热气。
“嗯。”跪坐在书案后的男子应了一声,他生得眉目如画,本就较常人白皙许多的肤色被殷红的唇衬地愈加白得发光,柳叶般的眼尾轻轻扫来时,竟带着股天然的风流魅态。
见过宋陌的人大多感慨,好在他是名男子,否则以他的容貌,定然是位倾国倾城的祸国妖姬。
可哪怕是男子,他所带的风流魅态非但没让他显得柔弱可欺,甚至还为他平添了一股肃杀寒意,叫人望之却步。
宋陌将手中的信笺又看了一遍,才端起小盅,也不嫌烫,一口气地将里头的药汁喝尽了。
可喝得再快,苦涩的药汁依旧在舌根挥之不去,他轻轻拢了下眉头,在泥金小碟里取了一块白糖糕放进口中。
而后将那封已看了几遍的信笺又拿了起来,仿佛里头有什么极难参透的箴言,需要他反复参详。
修竹见状不免有些好奇:“萧大将军平素里与您未有交际,这次怎么还特意托太子殿下带了密函给您?”
“萧家老太君与我祖父是嫡亲兄妹,照着这层关系,你得喊萧大将军一声表少爷。”信上的内容已烂熟于心,宋陌目光淡然地瞧着手中信笺被火舌吞尽,平静道,“他此去临州前,我曾托了他一些事,只是被他办砸了,自然要知会我一声。”
修竹笑着上前收拾:“少爷还有托人办事的时候。”
“自是有的。”
宋陌低垂的目光落在自己沾了灰烬的指尖上,轻轻捻动两下,那些灰烬便成了淡淡的黑,在指尖晕开。
修竹到宋陌身边伺候其实才将满一年,却已是能留下的小厮里呆的最久的那个了,凭的便是他察言观色的本事。见宋陌好似没有什么说话的兴致,他自不会刨根究底,只低着头做着自己该做的事。
“我这次回来多久了?”却听自己少爷清冽的嗓音传入耳中。
修竹手下未停:“再有两天,满打满算便有二十日了。”
二十天。
他是在回来当日去的清原侯府,本是想去警告那个本该是自己父亲的人不要动阿萝的念头,却被告知了老太君有意为萧起淮娶阿萝为妻的消息。
而他们的好父亲,不仅应下了此事,甚至迫不及待地将阿萝的庚帖一并送去了临州。
他派人去截,却已经晚了。
只好先问问萧起淮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当初的确托他照顾阿萝不假,但不曾同意过他可以将主意打到阿萝头上。
原以为怎么着也要等上些时日,没想到前后半个月,萧起淮的回信已送到了他手上。
仿佛早有预谋。
宋陌慢条斯理地拿帕子擦去之间沾染的灰烬,声线清浅:“这几日派人将韶院收拾出来,置办些精巧的家什,再拿我的手令去清辞坊与云霞楼,将东西一并取回来。再有画嫣阁的胭脂水粉,将时新的都买了罢,银子你自行去账面上支。”
修竹还是头一次听到他这么连珠炮弹似的吩咐他做事,不禁有些愣神:“都买了?”而且买的还全是女子用的东西?
清辞坊、云霞楼和画嫣阁,是京都贵女们平日里最常也是最爱去的去处,就连宫中的娘娘们也时常派人出来采买。
都说物以稀为贵,因此这三处的东西不光稀少,还价格高昂,莫要说寻常百姓了,就是官宦人家,恐怕也不能如此轻描淡写地说出“都买了”这三个字。
也不知是哪家的娇客,得以如此大的手笔。
“都买了,”宋陌勾了勾嘴角,似是有些无奈地说道,“许多年未见了,不知道她的喜好有没有变,还是让买了让她自己挑吧。”
修竹在宋陌面前再淡定,到底也还是个十七岁的少年郎,好奇心上来时便很难在摁下去:“不知是哪家府上的姑娘要来做客,还请少爷提前交代一声,免得小的们怠慢了贵客。”
“是你家姑娘要从临州回来了。”宋陌轻笑道,又想起自己这儿伺候的都是男人,“让牙行送几个身家清白手脚利落的小丫鬟过来,其余的人,从今往后不许再踏入后院一步。”
“再有,将外墙再砌高三尺。”
修竹一愣:“这是为何?”
“宵小之辈太多,防着些。”
“?”京都在天子脚下都有那么多宵小之辈么?
宋陌眸光清冷,随手捻了一粒松子糖送入口中,“尽是些专长抢人甜果的贼人。”
——
老太君是在临行前十天,才向大家说了阿萝将提前跟着萧含珊和萧起淮一同上京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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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去早已知情的阿萝,连带着大太太都有些惊讶:“这么早就过去?眼下正是热的时候,待凉快些再去也不迟吧。”
倒不是她心疼阿萝,大太太只是担心自己到手的晋王姻亲就这么没了。毕竟早两年清原侯就有意将阿萝送给晋王,难保他不会还有这样的念头。
晋王本就是个贪花好色之徒,以阿萝的容貌进了晋王府,还不独宠专断,哪轮得到萧含珊什么事。
“我也是心疼她,又是个畏热的,这一路舟车劳顿折腾不清。”老太君笑得无奈,说得却是萧起淮提前准备好的说辞,“是陌儿特地递了信上来,说与自家妹妹多年不见,如今总算是能安定留在京都,就想着尽早把阿萝接回去兄妹团聚。”
大太太不由得更惊讶了些:“宋陌回来了?”
这些年要不是宋陌时常派人送银钱过来,她甚至以为这位一去不返的宋家大少爷早已葬身战场了。
“可不是,陌儿这一去都快九年了。上回见他,还是个半大小子,也不知道现下如何。”提起宋陌,老太君面上也透出了些许感怀,只是和大太太不同,老太君此前便从萧大爷那儿听说了一些关于宋陌的事,于是这份淡淡的感怀之下,又多了些许惋惜。
“母亲莫要担心,表少爷每年送来的谢礼都极为丰厚,想必是过得不错的。”大太太脸上的笑意中夹了几分酸,“竟是比大爷一年送回的还要多,也不知他小小年纪,怎么会有如此丰厚的家财。”
老太君眸光微顿,此事却不好多说,转口道:“陌儿自幼是个聪慧的,去了何处都能闯出一番事业。左右如今已回了京,旁的事等咱们上京了,一问便知。”
大太太还能说什么呢,只好笑道:“母亲说的是。”又侧目看向阿萝,“再有十天就要上京了,时间紧急,阿萝记得尽早将行礼收拾起来。要是有什么不便的地方,只管来找表婶,表婶帮你安排。”
阿萝温婉应道:“阿萝知道了,多谢表婶。”
“这孩子,和表婶之间,哪还有什么谢不谢的。”大太太也跟着笑,带着阿萝此前从未见过的真情实意。
——阿萝走了也好,至少不必在眼前晃荡,也不用担心她私下里偷偷跑去同萧二郎牵扯不清。
于是寄居多年的表姑娘终于要离开临州的消息,飞快传遍了萧家上下,也传到了住在外院的萧起轩耳中。
“表妹要和大妹妹他们一同上京?”萧起轩眉头微拧,将手中看到一半的书给放下了,“此前不是说过完八月之后,和我们一道上京么?”
“似乎是因为表少爷送了信过来,说要接表姑娘回去。”至秋也有些说不准,手上依旧动作轻柔地给萧起轩打着扇,温声道,“不过前后也就差了一个多月,少爷莫急,等来日咱们上京,便又见着了。”
“……”要真是阿萝的兄长接她回去,那上京之后,阿萝必然是要回家中住的。如今他们一个府里住着,想要见上一面也只能等着去祖母那儿请安时,真要回了京,恐怕才是更难相见。
不知为何,萧起轩心中忽地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驱使着他豁然起身,留下一句“我去问问母亲”后匆匆而去。
等他到大房时,大太太正让萧含秋陪着自己做女红,瞧他进来,二人脸上俱是又惊又喜,忙将手上的东西放下了:“二郎今日怎么得空过来?”
“二哥哥!”萧含秋也脆声喊道,明亮的眸子里满是孺慕之情。
萧起轩进屋的步子便缓了缓:“多日未曾来向母亲请安了,二妹妹是在陪母亲做绣活么?”
“嗯,做得不好,二哥哥别笑话秋儿。”
“请安什么时候不能请,你正是用功的时候,莫要耽误了。”
话虽如此,大太太与萧含秋的两双眸子里,都布着星星点点的笑意,显然是对萧起轩的此番到来极为满意。
“已用功了这么些年,不差在这一时。”萧起淮浅笑道,又抬手摸了摸萧含秋的额发,“二妹妹有这心已是难得,绣地好坏又有何妨。”
萧含秋抿着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这些日子珊儿忙着准备嫁妆,都是秋儿陪着我打发时间。”大太太望着萧含秋的目光里少见地带了些许欣慰,“行了,今日也不拘你在这儿了,自己出去玩去吧。”
萧含秋眸光一闪,虽说想继续再待会和萧起轩说几句话,可大太太发了话,她也不敢不从。
只好起身告退。
大太太瞧着便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拉着萧起轩的手臂带着他往屋里走,口中不停:“你来了也正好,你父亲前几日派人送了些几位他同僚家姑娘的小像来,怕打搅了你这才一直没拿去让你相看。今日来都来了,便瞧瞧有没有合心意的,让母亲心里有个数。”
萧起轩一愣,跟着大太太朝前走的步子亦是僵在了原地。
垂眸看向大太太的目光里隐了万千波澜:“我为何要相看别家姑娘?”——
作者有话说:宋陌:这桩婚事我不同意。
萧起淮:你说了不算。
宋陌:呵呵。
第48章不信
大太太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心虚:“要定下你的婚事,自是要先相看好姑娘。”她垂着眸子,讪笑道,“你的亲事拖了这些年,总归是要定下的。”
萧起淮轻蹙了下眉头,大太太这闪躲的态度,着实令人生疑。
“母亲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他的目光紧紧锁在大太太脸上,似乎是想从她的神情中瞧出些许端倪,“孩儿的婚事虽一直没能定下,其间缘由,母亲应当知晓才是。”
他顿了顿,想起大太太在自己面前时对阿萝与老太君偶尔的抱怨,轻蹙的眉头化成了些许的无奈:“祖母不知道此事吧?母亲莫要胡闹了,被祖母知晓,定会惹她老人家不高兴的。”
“孩儿此番过来,是有旁的事想问问母亲。”他改为扶着大太太的手,扶她到软榻上坐下,温声道,“听至秋说,表妹过几日要同大妹妹一起上京,母亲可知道是为何?”
大太太心间陡生不安,目露警惕:“你问这个做什么?”
“……此前祖母还说表妹会与咱们一同上京,这会却突然改了主意,孩儿怕其中是否有什么蹊跷。”萧起轩眸光微动,却是没有将自己心中真正的想法说出。
毕竟他与阿萝尚未定下婚约,即便是当着自己母亲的面,他也不好直说是希望能将阿萝多留些时候在萧家。
便随处找了个借口。
只是这样的托词却瞒不过大太太的眼睛,这些年萧起轩对表姑娘的好是萧家上下有目共睹的,她知道,私下里一直有下人在偷偷嚼舌根,说是二少爷至今未娶也不见丝毫急躁,就是为了等表姑娘及笄。
而让她更怒火中烧的是,她完全没办法反驳这一点。
萧起轩看着阿萝的目光她太熟悉了,曾几何时,她也在旁人眼中瞧见过这样的目光。
小心翼翼,又满怀欣喜。
当即轻笑一声,压着胸口怒气,低声道:“三郎要回京了,阿萝自然也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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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起轩不解地看着大太太:“这同三弟有什么关系?”
“自然有关系……你祖母想着你婚事未定,照着长幼序齿,不好让三郎越过你去,便没公布三郎与阿萝定下婚约的事。”大太太扯着嘴角,似笑非笑,“来日见了阿萝,该改口喊三弟妹了。”
“这不可能!”萧起轩豁然起身,平日里总是温润清亮的眸子里满是不可置信。
“有什么好不可能的,他萧三郎如今是正三品的大将军,有权有势,而你却要等到来年春闱金榜题名后,才有机会入朝为官。你父亲做了大半辈子的官都没做到正三品,她宋漪岚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选哪个更好。”
“这些日子你在外院温习,许多事你不知道。”大太太的眉眼间浮上些许嘲弄,“前两个月萧起淮受伤在将军府里养病,她宋漪岚隔三差五地打着帮老太君慰问的名头往将军府跑。而今婚事定下,她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阿萝不是这样的人!”萧起轩毫不犹豫地反驳道。
与阿萝定亲的人居然是他三弟而不是他,这对萧起轩来说,无疑是个天大的玩笑。而要说阿萝是个贪图荣华富贵的女子,更是笑话中的笑话。
但他也明白,大太太没理由在这种事上寻他的开心。
巨大的矛盾顷刻间将他淹没,萧起轩站在原地,头一回有了种手足无措地感觉。
“清原侯府连她的庚帖都送过来了,你还有什么不信的?”见自己一向听话的儿子不仅驳了自己的话,大太太的脾气跟着上来了,“此事是你祖母亲口告诉母亲的,也是她老人家亲自给你父亲写的信,让他帮你瞧瞧京中有无适宜的姑娘,你若是不信,只管去问你祖母!”
一抬头瞧见萧起轩仿佛有些失魂落魄的脸,不免又有些心软:“她宋漪岚虽是侯府嫡女,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清原侯恐怕早就忘了自己还有这个女儿了。更何况清原侯府早就大不如前,要真娶了她,将来非但得不到益处,说不定还要被她所连累。”
“当时你祖母说要把她许配给你,我与你父亲都不大同意,如今送给了萧起淮,倒算是件好事……二郎?你可听到母亲的话了?”
说了半晌都没收到任何答复,大太太拧了拧眉头,起身要推醒自己的傻儿子。
可还没等她的手碰到萧起轩,他已目光灼灼地看了过来:“我去问阿萝。”
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大太太才抬起的手僵在半空,好半晌才愤愤地放了下去:连婚约都没定就失态至此,若当真由着他娶宋漪岚为妻,往后这萧家还不得直接改姓宋了?
萧起轩却顾不得这么多,此时此刻,在他脑海中飞快打转的,只有见到阿萝问个清楚这一件事。
直到行至慈安堂门口,他才稍稍冷静了些许,沉沉吸气,按下了那抹萦绕心头的烦躁。
“二少爷这会怎么有空过来?”正坐在廊下打扇的红袖远远便瞧见了萧起轩的身影,微讶道,“真不巧,老太君用过午膳刚刚才歇下,您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不必惊扰祖母,”因着心中急切,连说话时的语速都比平日要快了许多,“我是来寻阿萝表妹的,劳烦红袖姑娘请她过来。”
红袖眸中的讶异不由地更多了些,这还是二少爷第一次来慈安堂寻表姑娘。
不过有些话她在心中想想便是,却不好问出来,只笑道:“也不巧,表姑娘半刻钟前出发去苏府同苏二姑娘辞行去了,这会儿马车应当刚刚出发吧。”眼角的余光正巧扫到了提着水桶往外走的春袖,“春袖,表姑娘可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春袖脚下一顿,瞧见站在红袖不远处的萧起轩,赶忙向他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怯生生地应道:“回二少爷,姑娘也没说,不过因着苏二姑娘的性子,说不定会用过晚膳后才回来。”
萧起轩的目光微微沉了一沉:晚膳后回来,便意味着他今日应当是见不着她了。
这念头不过升起片刻,他便又有了新的决定,连招呼都来不及打一声,便提步匆匆离去。瞧着方向,似乎是往外院去了。
“红袖姐姐,二少爷有什么重要的事呀?这么匆忙。”等萧起轩走远了,红袖才神神秘秘地凑过去,“不会是追咱们姑娘的车驾去了吧?”
“你这小丫头,这会儿胆子倒是挺大。”红袖哭笑不得地点了点她的额角,旋即也抬眼看向萧起轩离去的方向,柳眉轻拢,“二少爷方才也没说是什么事,瞧起来应当是十分要紧的事才是。”
春袖眨眨眼,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低垂的眸子里,却飞快闪过了一道光亮。
——
阿萝这会儿却是刚坐上前往苏府的马车,神色里带着难得的惬意与轻松。
宽敞的车厢里摆了一座小小的冰山,及春蹲在一旁拿团扇轻轻扇了扇,整个车厢当即满是清凉。
“没想到姑娘您难得出一次门,就赶上小马车车辕坏了,只能换大马车出来。”及春笑嘻嘻地在阿萝身旁坐定,倒了一盏茶递了过去,“奴婢还以为这趟出不来了呢,不过这辆大马车,不是一向只有老太君出行的时候才用么。”
“有得坐就是了,你管它那么多作何?”阿萝没什么形象地拿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里捻着一块白糖糕,吃得津津有味,“难得姑祖母许我单独出来,就是让我走着去,也不无不可。”
“……”及春沉默着看了她家姑娘一眼。
她家姑娘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以她的容貌走在外头,怕是要惹出大问题来的。
要不然老太君这两年怎么将她的行动拘地越来越严了呢?别说让她走着出去了,就连独自坐在马车里,老太君都担心会出意外。
不过左右苏府离得近,这么短的路程,想来也出不了什么问题。
及春自得其乐地想到,却忘了这世上有句老话,叫“好的不灵坏的灵”。
驶到一半的马车猛地停下,险些让阿萝将手中的白糖糕也一并甩出去。
只听一道嚣张的声音自车外传来:“这是谁家马车?没看见小爷正同人说话么,是诚心同我们郡王府过不去?”
阿萝和及春面面相觑,神色中不由都添了一分凝重。
这声音阿萝听过的次数并不多,可在临州内会如此嚣张的人,同样也不多。
“嗬,车上的人当真是好大的架子,连郡王府都敢视若无睹了?还不赶紧滚出来给小爷赔不是!”永平郡王世子赵正康的声音再度传了进来。
随后响起的,是车夫哆哆嗦嗦的声音:“表、表姑娘,是郡王世子……”
阿萝有些头疼地掐了一下眉心,对于自己没听老太君的话多带几个护院的行为感到万分后悔。
再看一眼及春,她何尝碰见过这样的情形,亦是一脸慌张不知措的模样。
阿萝那声觉得自己同“顺遂”二字毫无干系的轻叹又要脱口而出了。
“世子爷,这好像是萧帝师府上的车驾!”又有一道声音响起。
“哦?莫非里面坐着的是老太君?那可真是晚辈的不是,不知老太君可否让晚辈上前赔礼道歉?”
赵正康拖长了尾音,吊儿郎当地语调哪有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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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想道歉的模样。
阿萝心中一动,莫名觉得这位赵世子或许是知道马车里所坐地究竟是何人。
她攥着扇柄的手紧了又紧,而后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已漫到喉间的紧张。
无妨的,不过又是个需要她自己解决的困境罢了,对于这种情形,这些年她早就得心应手了。
阿萝安慰着自己,戴上帷帽就要起身出去。
却听到一道声音先一步止住了她的动作:“世子且慢。”——
作者有话说:小可爱们猜一猜来的人是谁?
第49章调戏
阿萝正要推开车门的手在半空中顿住,有些说不好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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