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姑娘。”身后的及春轻轻扯了扯阿萝的袖摆,显然也是听见了来人的声音。
“车内所乘的是我萧家女眷,不便出来向世子赔礼。”外头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比起前头的劝阻,此次却是凑近了许多,“在下萧起轩,在此替舍妹向郡王世子赔个不是,搅扰世子商谈要事实乃是我萧家的冒失。”
没等赵正康说话,他话音一转,温声道:“不过此处毕竟往来车驾众多,世子站在此处同人说话,难免有些危险,日后还是当心些好。今日是我们萧家避让及时,要是万一碰上惊马,来不及劝阻,世子便是得不偿失了。”
萧家二郎萧起轩在临州也算是小有名气,两年前的临州解元,若非因私事耽搁了次年的春闱,或许早就入朝为官。且他才情俱佳,面若冠玉温文尔雅,让众多名门贵女芳心暗许。
对赵正康这种不学无术的纨绔子来说,萧起轩这三个字早已熟悉地耳中生茧。
“唷,这不是品学皆优、才貌双全的萧二公子么?真真是闻名不如见面,萧二公子果然淑人君子,本世子自愧不如。”赵正康抱臂而立,睨着萧起轩的目光里满是与话语相反的不屑,他拿捏着强调,阴阳怪气,“不过今日这事儿是因令妹而起,萧家诗礼簪缨,不会连赔礼道歉都要兄长代劳吧?”
“本世子听说老太爷在世的时候,为人清正耿直,没想到家中小辈原来是些个不担事的怂包。”他上下打量着萧起轩,不光一转又落在纹丝不动的马车上,朝身旁站得人试了个颜色,大声道,“你们说是不是啊?”
“世子说得是啊,咱们大夏又没有女子不得抛头露面的说法,请萧姑娘出来道个歉怎么了?”
“这还好咱们眼疾手快,要真被马蹄子踩上一脚,你们萧家配得起么!”
“还说是知书识礼的人家呢,呸!”
“知人知面不知心,说不定萧老太爷那什么清正廉明也就是随便说说的,瞧瞧萧家姑娘用的马车,啧啧……”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摆明了此番不将车内人逼出来就绝不善罢甘休。
萧起轩眉头微蹙,他虽听说过郡王世子是个斗鸡走狗的浪荡子,可真要说同本人接触,这还是头一回。本以为郡王世子出身贵族,再不济也该知礼义廉耻,没想到真是群蛮不讲理的,竟是直接在大街上叫嚷起来,丝毫不觉此举是为家中蒙羞。
萧起轩不知道的是,赵正康原本只是贪图阿萝美色才在此故意找茬,想要将人逼出来瞧瞧是不是当真如传闻中那般美貌。可等见着萧起轩,郡王世子却是不由得想起了这些年自己处处被人说不及他的那些话。
新仇旧恨夹在一起,他自然不会给他好脸色看。
“赵世子,今日本就是你寻衅在先,在下尊你是郡王世子才多有退让,可你却步步紧逼还污蔑祖父清名,未免太过分了些!”
听他们口中污言秽语越说越过分,甚至把萧老太爷都抬出来了,萧起轩面色一沉,目露厉色:“既然如此,便请赵世子同在下一道去趟刺史府,请刺史大人明断。”
萧起轩虽是远近闻名的才子,可到底涉世未深,又贯是个清风朗月的性子,遇到赵正康这般胡搅蛮缠的人,第一反应自然是请德高望重的人来压他一头。
阿萝听着不由有几分叹息:要是刺史大人真管得住他,这位郡王世子还能如此肆无忌惮地拦路街前?
就是碍着萧家的面子,刺史大人大概只会从中调停,将郡王世子稳稳当当地送回郡王府。
果不其然,赵正康听了萧起轩的话非但没有害怕的模样,反倒是哈哈大笑,仿佛听见了什么极好笑的笑话:“怎么萧家二少爷被人欺负了还要寻大人告状的么?娘娘唧唧的,还是不是个男人啊?”
随在赵正康身边的人也跟着放声大笑。
围观的百姓早就对这位赵世子的脾性一清二楚,当下都拿着同情的目光看向萧起轩,也不知道解元公头一回碰见这样下作偏又身份高贵的地痞无赖,会是个什么心情。
却在这时,一道娇柔细软的声音自人群中越出:“萧老太爷致仕回乡前,先帝曾赐老太爷‘德才兼备’的牌匾,更盛赞老太爷是‘一生宁静淡泊,一世高风亮节’。赵世子方才所言,是在质疑先帝的眼光?”
这声音不轻不重,却穿过赵正康一行人肆无忌惮的笑声,直入每个人的心间。
而那些嚣张轻狂的笑声,亦是在这瞬间戛然而止。
叫众人不约而同地循声望去。
原先紧闭的马车门缓缓打开,一名穿着翠色衣裙、梳了双丫髻的女子一跃而下,动作麻利地搬出一把马扎放在马车边上。
头戴白色帷帽的女子弯腰自车内缓缓走出,月白色的窄袖上衣下搭了一条齐胸襦裙,白色裙上印着似粉似橘的大团云雾,似是一片沉溺人心的温柔乡。
明明是比江南女子要高挑几分的身形,却是袅娜娉婷,自有一番风流。
只见她上前两步,朝萧起轩行了个半礼:“二表哥,阿萝此行给家中添了麻烦,回去后定向姑祖母赔罪。”
“……”萧起轩呼吸微窒,目光落在帷帽下模糊的轮廓上,努力按住了他呼之欲出的疑惑,低声道,“此事不怪表妹,表妹不必自责。”
阿萝飞快看了萧起轩一眼。
她怎么觉得他说话的语气有点怪怪的。
念头闪过,阿萝来不及细想,又起身朝赵正康行了半礼:“今日借了姑祖母的车驾,惊扰世子,还请世子不要见怪。”
赵正康哪里还记得什么赔礼道歉的事,瞪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阿萝瞧,一副恨不得直接将帷帽看穿的模样。还是他身边的少年捣了他一肘,他才回过神来。
“咳,既然姑娘赔了不是,本世子也不是小气的人,就算了吧。听说萧家有两位姑娘,不知道姑娘是……?”
“世子误会了,小女子非萧姓,不过是个寄居在萧家吃几口闲饭的人。骤然冒犯世子,实是慌了心神,这才连累二表哥与萧家被世子误会。”阿萝依旧不疾不徐地说着,软糯的嗓音娓娓道来,似是能将人的魂都勾走,“烦请世子在此,向萧老太爷的一世清明,赔礼致歉。”
最后四个字,莫名让人听出了几许掷地有声的意味。
赵正康微愣了一下,眸光一闪,唇边已浮现出愧疚笑意:“原是本世子的不是,姑娘都发话了,本世子哪有不遵从的意思。”话却说得轻浮,“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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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就是宋姑娘吧?听说宋姑娘容貌百般难描,是江南第一美人,不如这样,你摘下帷帽让本世子瞧上一眼,莫要说赔礼道歉了,就是让本世子去老太爷碑前磕头认罪,也未尝不可。”
阿萝心下了然,赵正康果然是冲着自己来的。
只是她此次出门是临时起意,他是如何知晓的?
“赵世子,你莫要欺人太甚!”萧起轩面色变了几变,沉下脸来厉声道,“我萧家也不是容得你这般欺侮的。”
“啧,本世子在同宋姑娘说话,有你姓萧的什么事?”
“二公子不会觉得自己是人表哥,就先将人肖想成自己媳妇了吧?”
“哈哈哈,二公子思春的话,我在欢喜楼有几个相好技艺不错,有需要的话,我能帮二公子介绍啊。”
“……”萧起轩抬眸看向说话的少年,幽深的瞳仁里是井底深处看不见的黑,透着莫名的森然,让他笑到一半的声音硬生生地被卡在喉咙之中,一时咳个不停。
同行的伙伴便嫌弃地瞪了他一眼:“能被笑呛着你能不能行了?”
赵正康却懒得管这些,他一挥手,那些跟在他身边的几名少年已一拥而上。
三个拦在萧起轩身边,两个拽住了及春,还有一个守在瑟瑟发抖的车夫边上。
萧起轩脸色微变,想起自己曾听过的关于赵正康当街调戏女子的事迹,当即想上前护住阿萝。奈何他身边的三个少年死死拦住了他,那都是些在街上耍勇斗狠的人,想拦住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是绰绰有余。
只能目光急切地望着阿萝:“表妹,快回车上去。”
“姑娘放心,只要让本世子看一眼,本世子立刻让你们走。”赵正康勾着自以为潇洒的笑容,迈着步子不紧不慢地朝阿萝走来。
阿萝平静道:“世子此言当真?”
“自然不假。”赵世康答得毫不犹豫。
透过帷帽,阿萝其实只能隐约瞧见他模糊的轮廓。于她而言,被人看一眼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要不是自己不戴着帷帽老太君便不让她出门,她也很烦戴这玩意。
可听到赵正康的声音传过来,她莫名不想让摘这帷帽了。
赵正康哪是个有耐心的人,见阿萝没有反应,他的耐心也已告罄,伸手就要自行去摘阿萝的帷帽。
电光火石间,一支短箭不偏不倚,直直穿过了赵正康的左耳。
原本完好无损的耳朵,顷刻间没了大半。
赵正康直觉耳边一凉,下意识地抬手去摸,入手却是一片湿濡。
他收回手,手上满是流动的殷红,还不停地有红色的液体顺着脖子淌进衣领之中。
“没用的东西,还是去掉的好。”——
作者有话说:最近几天都在修开篇的正文,我回过头仔细一看才发现,原来我家儿子这么晚才和阿萝说上话……难怪到现在连个小手都没摸到,可恶!
晚点会把50章到十章的内容替换上去,基本就是把之前的剧情调整了一下,没有做新的内容,已经看过的小可爱不看也可以~
第50章真假
事情发生地太过突然,就连耳朵被削去大半的赵正康,也是在愣愣地盯着手上的血色怔忡的半晌,才被席卷而来的疼痛惊醒。
登时捂着耳朵嚎叫不止。
跟着他来的几人脸上俱是现出了惊恐,站在原处迟迟不敢上前,生怕那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冷箭会中到自己身上。
而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同样在围观群众中引起了一阵小小的嘈杂,更多的话,却又像是被来人周身萦绕的巨大压力压在喉咙底下,无论如何都不敢泄露分毫。
踢踢踏踏的马蹄声像极了主人漫不经心的态度,身穿绯衣的男子跨坐马上,一手牵着缰绳,一手把玩着一把短弓,不紧不慢地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走到了阿萝身侧。
他像是没听到赵正康的哀嚎,翻身下马,随手将短弓递给阿萝:“送表妹了,下回记得别傻站着。”
阿萝:“?”还能有下回?
她隔着帷帽不动声色地剜了他一眼,众目睽睽之下却也不好多说什么。
搭在袖口的指尖松开了刻刀刀柄,接过了那把颇为沉手的短弓。
垂下的视线正巧落在了挂在他腰间的那块仿佛有些眼熟的腰牌上,她微顿片刻,轻声道:“多谢表哥。”
萧起淮满意地勾了勾嘴角,眸光微转,这才发现旁边还站了个萧起轩:“二哥也在啊。”
只是今日的萧起轩却没有没有像往常一般,温声接过他的话。他微沉的目光扫向二人相去不远的距离,最后落在阿萝半抱在怀中的短弓上。
“三弟的伤已无大碍了么?”微抬的双眸里深不见底,他直视着那双桃花眼里不以为意的狷狂,低声问道。
“是啊,在床上躺了两个月,筋骨都僵了。”萧起淮轻笑一声,上前半步,却是不偏不倚地正好挡住了萧起轩看向阿萝的视线,“春闱将至,二哥还有空出来闲逛,想来是十拿九稳了。”
“……”
赵正康的哀嚎还不绝于耳,可这兄弟二人仿佛听不见一般,四目相对间,满是说不清道不明地危险。
阿萝诧异地朝着萧起轩所站的方向探了一眼,才发现自己的视线被萧起淮挡住,根本看不见萧起轩是何模样。
她总觉得,今日的萧起轩,好似跟平时不大一样。
“姓萧的!你居然真的敢伤我!”赵正康捂着鲜血淋漓的耳朵,痛得半跪在地上,歇斯底里地吼道,“不要以为会带兵就了不起了!你萧家算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我们赵家的狗罢了!”
他自幼受宠,闯出再大的祸,到了郡王与郡王妃那,也不过是轻飘飘地训斥几句,其他人更是连一个指头都不敢加到他身上。
上回在刺史府碍于萧起淮与洛忧的身份败兴而归,已被赵世子视作自己生平的奇耻大辱,如今还被萧起轩与萧起淮兄弟俩轮番羞辱,更让他怒火中烧。
头上的伤处还在作痛,不停有血自指缝中渗出,赵正康直觉得有千万细针密密麻麻地扎着他的脑袋,让他无暇再去细想其他。
只留对萧家的恨意在脑海中盘旋不去。
他带来的几名世家子弟,也终于醒过神来,上前七手八脚地扶住了他。
眼见着萧起淮将手里的短弓交给阿萝,他们心下微松,又大着胆子叫嚣道。
“就算你战功再重,也只是个三品官吏,郡王爷可是圣祖一脉。”
“季安说得不错,你、你这是欺君犯上,是大不敬!”
“快去把巡城司喊来,将他……”
萧起淮侧目轻轻瞥向正说话的男子,原本还颐指气使的人像是被双无形的手猛地摁住了喉咙,登时缩到一旁,不敢再作声。
他慢条斯理地上前两步,居高临下地直视着赵正康震怒的双眼,轻笑道:“世子爷说错了,会带兵,的确挺了不起的。”
赵正康瞳仁一缩,咬着牙根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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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什么。
萧起轩瞧着赵正康的目光,心下微沉,将那些理不清的思绪尽数按下,漠声道:“赵世子伤势不轻,几位公子莫要在此耽搁,赶紧带赵世子就近找个医馆好生包扎一番。”
“至于今日之事,虽是我萧家伤人,可若非世子胡搅蛮缠,也绝不至此。还请世子爷告知郡王,郡王府若要发难,我萧家也不会就此一再忍让。孰轻孰重,请郡王殿下思量。”
萧起淮侧脸看向萧起轩,眸中有精光闪过。
被他这么一提醒,扶着赵正康的几人挣扎片刻,赶紧搀着他的手臂想要扶他离去。
却听一道娇喝传来:“且慢。”
萧起轩与萧起淮齐齐回头朝身后望去。
娉婷而立的女子虽瞧不清面上神情,自帷帽后传出的声音却平静坚定:“赵世子还未曾向被你辱没的萧家先祖赔礼。”
围聚在旁的百姓们纷纷朝阿萝投去了诧异的目光,不知该说这小姑娘是太大胆还是太蠢笨。
尽管此事是赵正康主动寻衅,可她一个小姑娘参与其中,传出去到底不雅。换了其他女子,恐怕巴不得就此打住,以免惹祸上身。怎么到了她这儿,竟是得理不饶人,非要论个错对不可。
萧起淮眸光一转,又落回到赵正康脸上,似笑非笑:“赵世子,您听到了?”
那眼神,分明就是做不到阿萝所说就不许走的意思。
赵正康眸色一顿,牙关紧咬:“在下赵正康,此前出言不逊,特在此向萧老太爷及萧家先祖在天之灵……赔罪!”
“你们还想怎么样?!”他只觉脑中嗡嗡作响,捂着脑袋怒吼道。
阿萝朝他行了个全礼:“小女子多有冒犯之处,请世子见谅。”
赵正康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被人连扶带抱地朝着医馆跑去。
闹事的正主走了,围观的百姓们瞧着那不见容貌的小姑娘,有心再多围观一会:他们也很好奇,被传为江南第一美人的女子会生得哪般模样。
奈何守在她身边的男子着实太过吓人,众人掂量了一下自己与郡王府的差距,终是面有戚戚地散开了。
萧起淮回眸打量阿萝一眼:“表妹这是准备往哪去?”
“……”阿萝有些摸不准他这话问得是什么意思,可当着萧起轩的面,只得如实道,“再过几日就要上京了,便想着去苏府与二姑娘道个别。”
萧起轩的面色忽地白了一分。
“哦?”萧起淮拉长了语调,慢吞吞地说道,“既如此,我送表妹一程。”
阿萝:“……”她能拒绝吗?
萧起轩目光一沉,有些生硬地说道:“三弟重伤初愈,不要如此折腾了,我送表妹过去便好。”
萧起淮薄唇微扬:“不大合适。”
萧起轩:“……”
“苏府离此处相去不远,还是不劳烦两位表哥。”眼见着两人之间莫名生出几分僵持,阿萝眉心一跳,赶忙道,“二表哥春闱将至,时间紧迫;三表哥伤愈不久,不宜操劳,不如都尽早回府歇息吧?”
萧起淮扭脸看了她一眼:“不大合适。”
“……”他是没别的话能说了么?
仿佛是听到了她无声的抗议,萧起淮半眯着眸子,理直气壮:“宋家表哥送了书信过来,有些话托我交代表妹。”
萧起轩有些忍不住了:“有什么话不如回府再说。”
“我重伤初愈,不宜操劳。”萧起淮连字都不改一个,瞎编的理由张开就搬,“由苏府回将军府比较顺路。”
“……”
“……”
回答他的是两道沉默。
如果可以,阿萝真的很想让他赶紧滚蛋。
可惜不可以。
非但不可以,在萧起轩面前,她还得稍稍维护一下自己与萧起淮的关系,遂温声道:“既然是哥哥有事吩咐,阿萝自然是要过去一趟的。二表哥莫要担心,阿萝会留意三表哥的伤势,万一有什么好歹,定当立即送信回府。”
萧起淮眉尾轻挑,总觉得阿萝所说的“好歹”,可能跟他的伤势关系不大。
萧起轩沉默了一瞬,微颤的眸光落在阿萝身上,轻声问道:“表妹当真是这么想的?”
还不知道大太太已将自己与萧起淮的亲事告诉了萧起轩的阿萝,却是对他这忽然转变的态度愈发琢磨不透,一时间不由得有几分犹豫。
萧起淮微不可闻地轻啧一声:“再不走天就要黑了,表妹是准备去苏家打秋风?”
阿萝当机立断:“有三表哥送阿萝便好了,二表哥不必担忧。”
萧起轩眼中因她犹豫而亮起的微光又慢慢黯了下去:“如此,便不送表妹了。”
“二哥放心,有我在,谁都碰不到表妹丝毫。”萧起淮微侧着眸,不以为意般地说道。
这个“谁”指的究竟是何人,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萧起轩望着阿萝扶着及春的手登上马车的身影,似是迷茫,又似是不解地问道:“三弟的话,究竟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他还记得家宴那日,萧起淮曾说过让他来娶表妹为妻的话,更是对表妹百般嫌弃。而今不过几月,为何与表妹定亲的人,就换成了萧起淮他自己。
还是说,其实他在家宴所说的,都只是试探而已?
可当时不过是大家长大之后,他在这五年来,见表妹的第二面而已。
萧起淮翻身上马,阳光下,萧起轩有些看不清他眼中轻闪的究竟是什么光芒。
只能听到他仿若漫不经心,又似真情实意的话:“二哥愿意相信哪句是真,哪句便是真的;觉得哪句是假,哪句便是假的。”——
作者有话说:萧起轩:……真是听君一席话,犹听一席话。
萧起淮:followyourhert
枕阙:???注意一下时代背景,好好说话。
昨天家里有朋友来,一直折腾到凌晨所以没来得及请假_(:з」∠)_给大家磕个头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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