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京后的生活都有了大致的预想,可事到临头,原来还是会觉得有些紧张的。
阿萝无奈地轻叹一声,干脆翻身起床。
此番出行是萧含珊并阿萝二人随着萧起淮的人马,一路走陆路北上京都。大件的箱笼走地慢,早几日已先一步出发运往京都了,故而今日出行,她们只需要带上路上的一些必用品即可。
只是这出行的安排连日来虽说已准备地差不多了,可到了出发前的当下,还是有不少需要再三确认的地方。
尤其是屋里屋外的东西,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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漏了什么重要的物什,想再回来拿,怕是不可能了。
因此饶是东西最轻便的阿萝,此时也隐约可以听见外头刻意被压低了的说话声。
阿萝想了想,干脆将及春唤了进来。
及春面上也是有些无奈:“之前说好了这次咱们和大姑娘一人分了两辆马车,但大太太临时传了话过来,说是大姑娘的陪房临时又加了两人,之前准备给陪房的马车便太小了坐不下,说咱们左右人少,便挤一挤,匀一辆马车给大姑娘。”
大太太的心思不难猜,无非就是看中晋王府的这桩亲事,准备抬一抬大姑娘的陪嫁,让大姑娘在晋王府中也能更有脸面些。
可这临时加人却要占她们的马车,是个什么意思?
“严嬷嬷正说要报给老太君知道,您虽是表姑娘,这次回去后也是正儿八经的侯府小姐,一路上同丫鬟婆子们挤在一辆马车上像什么话。叫外人见了,还当是萧家苛待了表姑娘。”
阿萝听了心下稍松,严嬷嬷不愧是老太君身边伺候过的人,这些弯弯绕绕的事情上,一直坚定地以萧家的立场为先。
便没多拦着,由着她们自己处理去了。
不稍时,春袖就小跑着回来说此事老太君会做安排。
阿萝顺势瞧了春袖一眼,她正笑嘻嘻地同严嬷嬷说些什么,逗得严嬷嬷摸了颗糖塞到她嘴里。她鼓着腮帮子,双手托腮,娇俏可爱。
任谁也想不到她在人后是副生人勿进的冰冷模样。
阿萝在心里感慨了一句做暗卫怪不容易的之后,将此事暂且放到了脑后。左右老太君发了话,她怎么也吃不了亏,不如安安心心地用了早膳,免得一会在车上难受。
等阿萝这边刚用完早膳,那边老太君屋里的小丫鬟便来传话说萧三郎已到慈安堂正厅了,请表姑娘同去。
这便是要启程的意思,阿萝好不容易松下的心一下子又提了几分,匆匆吩咐了春袖几句行李中要确认的东西,便带着及春往正厅去了。
才一进门,目光便同萧起轩撞了个正着。
“表妹来了。”萧起轩却是主动避开了与阿萝对视的目光,唇边的笑意清浅到几乎看不见,“三弟陪着祖母去给二叔二婶辞行了,一会就回来,还要请表妹在此稍候。”
阿萝掩着心中讶异,浅笑着朝他行了个半礼:“谢二表哥告知。”
又同萧含珊与萧含秋打招呼:“表姐和表妹来得也早。”
萧含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交叠放在小腹上的手;萧含秋撇撇嘴,也是别开了视线,全然是不想搭理阿萝的模样。
阿萝倒也不恼,或许说是习以为常地自行走到一旁坐下。
心思渐渐转开。
那日在街头被赵正康寻衅的事,在当天就传回萧家了,而萧二少爷被人当众折辱的事,自然也是逃不过。将大太太气了个够呛,连着好几天都对阿萝没个好脸色,只是临州的诸位太太们拦住了,这才没有太多发难。
老太君对着阿萝倒是没什么不同,甚至于要比往日更亲近了几分。可阿萝却听说,当天晚上老太君将二少爷唤到房内,祖孙二人聊到深夜才算完,二少爷走时,面色更是难看地吓人。
也是从那日起,阿萝便再没和萧起轩打过照面。今日得见,萧起轩对自己的态度,果然是与以往有些不大一样。
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还来不及细想,老太君与萧起淮已上完香回来,先后进了正厅大门。
如此一来,萧家的几位主子便到齐了,待阿萝和萧含珊照着规矩向老太君磕头辞行后,便是他们几人启程的时候。
可到了门前,阿萝才隐约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
“这马车,是不是安排错了?”阿萝瞧着四辆已然满满当当坐全了人的马车,茫然地看向了一旁低眉顺眼的萧管家。
“回表姑娘,是老太君吩咐小人这么安排的……”萧管家颇有些为难地说道,“老太君说,您的车驾由三少爷安排了。”
话音刚落,一辆四角挂了萧起淮“谨”字令的马车不紧不慢地停在了阿萝身侧。
车门打开,露出了里头那张漫不经心的笑脸:“表妹不会还要我下来请你上去吧?”
阿萝:“……?”
女眷送行只到二门,故而这会只有萧起轩在。而自萧起淮出现后,萧起轩便再也没有出声说过话,哪怕是阿萝眼睁睁地看着门前的马车一辆接一辆地上了人却独独没有自己,正迷茫无措时,他也不过是安静地站在一边冷眼旁观。
可眼下瞧见萧起淮要让阿萝与自己同乘一辆马车,到底是忍不住开口道:“三弟,这于理不合。表妹是女子,怎能单独与你同乘一辆?”
萧起淮却只是懒懒地扫了阿萝身后的及春一眼:“那不是人?”
及春作为阿萝的贴身婢女,自是要和阿萝同乘的。
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三个人。既是三个人,怎么能算独处呢?
萧起轩抿了抿唇,目光微沉。
萧起淮却懒得去猜他的沉默意味着什么,不耐烦地轻咂了一下舌头:“表妹考虑好了没有,要是想去和丫鬟婆子们挤一挤也无妨,但别耽误启程的时辰。”
阿萝突然觉得自己后槽牙有点痒,想就着某些人狠狠咬上一口。
她沉了沉气,掩在帷帽后地眸子毫不犹豫地狠狠瞪向萧起淮:“表哥不该骑马回去么?”
“此行路途遥远,大夫说我不宜骑马,免得日夜颠簸引至伤口崩裂。”萧起淮单手托腮,答得行云流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阿萝:“……”他那点小伤不是早八百年前就好了么,拿什么去崩裂?
只是这话却不好当着外人的面问,阿萝朝着等在前头的马车睃了一眼,考虑着自己去和严嬷嬷与春袖二人同乘一辆的可能性。
正想着,却见春袖提着裙摆噔噔噔地跑了过来:“严嬷嬷说马车狭小,姑娘又畏热,路途颠簸万一病着就不好了。请姑娘还是暂且委屈一下,与三少爷同乘一段,届时在路上看看能不能再添一辆车驾。”
阿萝:“……”
“是不是你告诉三少爷的?”她忽地想起今晨在小跨院时春袖嬉笑的模样,压低声音问道。
春袖飞快地眨了下眼睛:“您与三少爷同乘,更安全些。”
说罢,她依旧是那副天真可爱的模样,嬉笑着朝阿萝行了个礼,又噔噔噔地跑回到了自己的马车上。
阿萝觉得她这个主子有时候真的怪没威严的。
只是春袖都这么说了,她便也不再纠结,扶着及春的手慢慢朝着萧起淮的马车走去。
至于和萧起淮同乘一辆马车不合适这种事,反正她们私下里独处的次数多了,她对此倒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况且她们如今名义上已是未婚夫妻的关系,虽说没有公开,届时被人问起,也能解释的过去。
可还没走两步,却觉手臂一紧,让她不得已地往后又退了两步。
许是帷帽系带没有系紧,跌跌撞撞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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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顶杏色帷帽跌落在地,露出阿萝满是惊诧的娇颜。
混杂在一阵倒吸冷气声中,是萧起轩隐忍又生硬的声音:“既没有合适的马车了,表妹不妨再留些时日,待中秋后再与我等一同上京,也未尝不可。”
他凝向自己的眸子里满是她看不懂的情愫,但那漆黑瞳孔周围的缕缕血丝,让她直觉地嗅到了些许危险的意味。
这还是阿萝第一次觉得,萧起轩与萧起淮或许真的是有血缘关系的堂兄弟,那丝危险的气息,竟与萧起淮往日里透出的相差无几。
只是萧起淮这人肆意又冷漠,他的那股子危险总是直接了当的,叫人不敢直视。而萧起轩的眉眼间,却拢着难以言喻的纠缠,压抑在眸底深处,细看之下,方觉汹涌异常。
阿萝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态度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要抽回自己的手。萧起轩虽说单薄,却不是什么柔弱之辈,一时之间竟挣脱不得。
甚至因她不自觉地退缩,还加重了几分力道,攥地阿萝已能从上头清晰地感觉到一阵痛感。
“二表哥您怎么了,快些松手。”眼见着聚过来的目光越来越多,连前头的马车都有掀帘看来的视线,阿萝发急地压低声音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
萧起轩目光轻闪,非但没有松手,反倒是作势要将阿萝拉回府内。
阿萝急得赶忙给及春使眼色。
只是还不等及春反应,斜刺里已伸出一只大掌,扣住了萧起轩攥住她的手腕。
她腰间亦是一紧,被一道蛮横的力量硬生生地遏住了跟着萧起轩往里走的动作。
“二哥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么?”萧起淮半眯着眸子,似笑非笑的唇角是叫人不敢直视的狷狂怒气——
作者有话说:我怎么觉得……我这火葬场,葬的好像是二哥呢(望天)
第54章启程
萧起轩腕上吃痛,根本来不及抵抗已经迫不得已地松开了阿萝的手臂。他微蹙了下眉头,波澜不惊的眸光移到了萧起淮的脸上。
轻轻一挣,便将自己的手腕自萧起淮手中抽了出来。
阿萝在萧起轩松开的瞬间已收回了手,隔着袖口处的轻纱,隐约可见白皙肌肤上已泛上了淡淡的红痕。还未来得及说话,眼前已被一片杏色覆盖。
是萧起淮将那跌落的帷帽重新戴在了她的头顶,掩住了她意外又无措的目光。
箍在她腰间的力量已然卸下,肩头却双手扶住借着巧劲往后一掰,她下意识地轻呼一声,人已背过身去。
“去车上等着。”萧起淮轻飘飘的声音从头顶上方飘了下来,扶着她双肩的手甚至还轻轻将她往前推了推,似是无声催促。
阿萝当机立断,顺着背后的力道朝前走了两步,就势扶了及春的手钻进车厢。
只是那比往日利索了许多的动作,多少泄露了几分她心底的慌张。
好在这回萧起轩没再拦她,又或许是知道有萧起淮在此,他拦了也不过是无用功罢了。
“既然此行未来得及备上表妹用的马车,不如待来日准备充足,再由二哥带表妹上京与三弟相聚。”萧起轩望着阿萝消失在车门后的身影,不紧不慢地轻转着腕子,语调平静。
萧起淮不甚在意地勾了勾嘴角:“不劳二哥费心了,我这车驾还算宽敞,一个小姑娘,塞得下。”
萧起轩上前一步,幽深双瞳卷起薄怒,死死盯住了面前那双辨不清思绪的桃花眼:“三弟非要选她?”
萧起淮毫不相让:“是又如何?”
“二郎!”一声惊呼打破了兄弟二人之间即将燃起的硝烟,大太太提着裙摆匆匆赶来,满眼震怒。
想来是有人瞧着情形不对,进去向大太太通传了。
萧起轩盯着萧起淮的双眸,缓缓往后退了一步。直到大太太走到他身边,他才收敛神色,垂眸淡声道:“母亲怎么来了?”
“我若是不来,你还要在此处闹到什么时候?”大太太又惊又怒,胸口随着呼吸快速起伏着,语气之中也难得见了厉色,“再有半年你就该参加春闱了,不尽快回去温习在这缠着你三弟作甚?!”
她看向已然好整以暇的萧起淮,勉强挤出一抹笑来:“都怪伯母疏忽安排,二郎这做哥哥的,也是怕这路上累着你们。三郎放心,伯母已派人去安排新的马车,只是着急了些还未赶到。不过也没事,你们只管先行上路,伯母让他们动作快些赶上你们便是。”
萧起轩剑眉微拢:“母亲……”
不赞同的话才起了个头,已被大太太厉声打断:“你住嘴,还不快些回房去?”
萧起轩眉间的褶皱刻地更深了几分,嘴角微抿,到底没将话继续下去。
“不必了,坐得下。”萧起淮若无其事地抚了抚袖口不存在的灰尘,上挑的眼角勾了一丝浅笑,睇向萧起轩,“看来二哥也不是万事都做得了主的。”
他说得分外平静,没有丝毫讥讽的意思。可萧起轩还是因他的这句话白了双颊,隐在袖间的双手紧握成拳,却又无处辩驳。
而萧起淮仿佛真的只是随口一说,说完后也没去看萧起轩的反应,回身吩咐了守在车边的风夏一句,便自行登上了马车。
而后便见风夏清了清嗓子,高声喊道:“启程——!”
呼啸地风声卷起三声清脆鞭响,车轴缓缓滚动,已在萧府门前滞留了许久的队伍总算是整齐有序地动了起来,并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萧府众人的视线之中。
有惊无险地送走了萧起淮,大太太显而易见地松了口气,一回身却见萧起轩还望着空荡荡的街口发呆,方才的怒意又重新涌上心头:“二郎!母亲是怎么跟你说的,那个女人贪图荣华,你看看她这些日子可有为离开咱们萧府有任何不舍的模样?”
到底顾及着这是在萧府门前,她压低了音量,只是那飞快说出的话语中,还是能听出其间强烈的不屑。
“你莫要一时糊涂,为了她耽误了你自己的大好前程!”
萧起轩终于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转而看向大太太。
轻声道:“她不是自愿的。”
大太太:“……?”
“母亲放心,孩儿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他垂着眼,轻柔的声线里又是平日里和缓的模样,“不过阿萝是个好姑娘,来日……还请母亲不要苛责她。”
脑海中浮现出阿萝慌张失措的娇颜,萧起轩唇角轻弯,似无奈,也似纵容。
大太太瞧着他温煦中隐藏着执着的眉眼,心尖莫名一抖,脑海中却浮现出此前老太君那句似是而非的叹息:
他们萧家的人,若是方头不律,那恐怕是山崩地裂,都自巍然不动。
冤孽!
——
“方才二表哥与你说了什么?”车轮才刚刚开始转动,“好姑娘”阿萝已看向懒洋洋地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的萧起淮,迫不及待地问道。
她刚刚隔着车帘偷偷往外瞧了一眼,可这兄弟二人站得极近不说,声音还压得极低,别说只言片语了,她连零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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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调都没听见。
萧起轩此举着实匪夷所思,她上了马车后琢磨了半天都不明白一个过去连说话都要拿捏着二人距离的人,不过几日不见,怎地就像是变了个人一般。
萧起淮枕在软垫上,连眼皮都懒得掀一下:“萧起轩说了什么,和表妹有关系么?”
阿萝皱了皱眉:“你别闹。”
他闹?
萧起淮撩起眼皮,半坐起身:“他问我为何选你。”
阿萝眨眨眼:“就这?”
“就这。”
眼见阿萝垂着眼睑,半掩着脸的团扇随着捻在扇柄上指尖的动作来回转动,萧起淮轻笑一声:“这有什么好想不通的,无非就是萧起轩去问了老太君你我二人定亲的事呗。”
老太君虽说更看重他一些,但对于萧起轩,也是极其上心的,要不然一开始也不会想着要将阿萝许配给萧起轩。
那为了安抚他这位品学兼优的好二哥,老太君必定是就这他后院无人恐被有心人暗算的大旗扯了一通,顺便也解释了为何阿萝会同意这桩婚事。
很难说老太君此举是不是给他帮了个倒忙。
只瞧他那位好堂兄今日的态度,便知他全然没有将阿萝就此放下的意思。
萧起淮撑着脑袋,侧眸打量了阿萝一番,那近乎钻研的目光看得阿萝不自觉地往及春那靠了靠,目露警惕:“表哥这般看着我作何?”
“就是好奇一下表妹到底有何魅力,能把我那位一向对老太君和大太太言听计从的乖二哥迷得五迷三道的。”
阿萝:“……”她怎么又忘了有的人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的呢?
“你又扯到哪里去了,二表哥为人自持,何时五迷三道了?”阿萝瞪了他一眼,却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目光,脑海中浮现起几刻之前萧起轩怪异的行径,又轻咳道,“兴许二表哥不知道你我婚事,是当真觉得你邀我共乘的举动不妥呢?”
萧起淮双手环胸,轻啧道:“表妹如今连自己都骗的本事,着实令人惊叹。”
惹来阿萝又一记瞪视。
只是瞪来的眸子里水波粼粼,与其说是怒目而视,倒更像是娇嗔。
让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撩拨了一下,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背脊。
阿萝犹自不觉,低声道:“二表哥此前对我好,大多是因为认定了将来姑祖母会将我许配给他,在二表哥心里,恐怕早就将我当成了妻子。要是当真如你所说,二表哥知道了你我二人婚事,那一时想不开,分属人之常情了。”
至于是谁告诉萧起轩她要另嫁他人……
自从她与萧起淮亲事定下后,大太太眼见着待她和颜悦色许多的态度,已是不言而喻了。说不定还在萧起轩面前添油加醋,将自己形容成一个贪图萧起淮权势,一心想要荣华富贵的女子。
思及此处,阿萝不禁轻叹一声。先不说她与萧起轩从来没有正经议亲,自从发觉大太太不喜自己与萧起轩走得太近后,平日里二人的交际她已是能免则免,大太太却还是一心将错处归到自己身上,真是好没道理。
可还不等叹息声尽,对面的阴阳怪气又先一步飘了过来:“表妹又舍不得了?”
“萧起淮你有完没完?”阿萝没好气地回声呛道。
萧起淮挑了挑眉:“不准备继续装下去了?”
“阿萝怕还不到京都先被表哥气死,未免表哥被阿萝连累地折寿,还是不费那些功夫的好。”阿萝弯着嘴角,笑得很是贴心。
开玩笑,从临州到京都要走大半个月。看萧起淮的样子就是不准备出去骑马的,那要她忍着他的阴阳怪气大半个月,她怕自己被憋死。
“那我还要谢谢表妹不成?”
“表哥不必如此客气,应该的。”
“呃……”一声弱小又无辜的声音自角落传来,正你一言我一语斗嘴的二人齐齐望去,只见所在车厢一角的及春弱弱举手,“奴婢有个问题,不知当不当问?”
萧起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直接问。
“方才姑娘您说,您与三少爷,已定亲了?”及春双眼迷茫地在二人之间来回逡巡,“是何时的事?为何奴婢从未听说过?”
阿萝:“……”
萧起淮:“……”
第55章途中
及春的眼中除了迷茫之外,还隐约透着些微的惶恐,圆瞪的眸子简直就是把“我不明白”四个大字刻在了脑门上。
换了平时,及春哪怕心中困惑,也绝不会将这个问题述之于口。虽说阿萝待她不似寻常主仆,她也时常在阿萝面前没大没小的,但对于一些阿萝不愿意多说的事,她也不敢轻易开口。
可当听到她家姑娘与三少爷之间显然早有思量的对话,她心中的震惊已顾不得考虑旁的事情,满脑子想的都是她这一日日跟在阿萝身边,怎会连这么重要的事都不知道?
莫非她其实有什么间或耳聋的毛病?
萧起淮靠回到车壁上,似笑非笑地朝着神情尴尬的阿萝勾了勾嘴角:“表妹,问你话呢。”
阿萝:“……”她这不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说么……总不能让她大喇喇地同及春说她家姑娘的亲事定了,对象是那个她曾避之不及的三少爷?
及春后知后觉地捂住了嘴巴,心虚地看向阿萝:“奴婢是不是问错话了?”
“……倒算不得问错。”只是当着萧起淮的面被问了这个问题,让她觉得有种微妙地羞耻感罢了。
阿萝抓着扇子胡乱给自己扇了两下,试图降低一些颊边的温度。可目光往左看是萧起淮笑意渐浓的桃花眼,往右瞟是及春欲言又止地困惑,哪边都让她心底发飘,干脆垂眼研究起自己裙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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