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让奴婢来此照顾您的。”
阿萝又惊又怕:“那个带着鬼神面具的人?”
至秋点点头,见阿萝眼中惧意更重,她将心一横,反手握住阿萝的手,郑重道:“您放心,有二少爷在,谁也动不了您分毫,您只管在这安心等着,奴婢去去就回。”
阿萝睁着泪眼,轻轻点了下头:“全赖至秋姐姐了。”
至秋给了阿萝一个坚定眼神,提着裙摆三两步便跑出垂花门,不见了踪影。
阿萝的手还半举着,直到彻底看不见至秋的身影,她才飞快将眼睛一抹,毫不犹豫地爬上了粗壮的槐树枝干。
她认出来了,这株槐树就是当年栽在清原侯府小院里的那株。就连这房内的布置,都和她在无尘居时布置的一模一样。
萧起轩的用意她不想去想,但无论如何她都不能留在这里。
她不能成为秦王用来钳制萧起淮的工具。
想要离开这里只有两条路,一条是从院子假山的暗道原路返回茶馆,萧起轩的人已经将自己带来此处,不可能留在茶馆等着被萧起淮和宋陌的人追拿,所以茶馆必然是安全的。
而另一条,便是借着这株槐树,翻墙。
墙后有什么,她不知道,只能赌这一次。
所幸刚成亲那一阵萧起淮日日拖她去校场射靶,手劲脚力都比早前强了不少,爬得随有些费力,但到底还是爬上来了。
阿萝抓着树杈,咬牙用力一蹬,有惊无险地攀上了两人高的墙头。
墙的另一侧不是道路,也没有人,而是另一个不大的小院,一黑一红两匹马被栓在稻草棚下悠闲吃着干粮,而小院的另一侧便是出去的角门。
阿萝心下一松:没完全赌对,但也不算差。
而当她趴在墙头看着远处熟悉的建筑物时,心中的筹码便又多了一分。
当即不做耽搁,反手攀住墙头顺着墙面小心翼翼地滑了下来。
可她到底不是练武之人,松手下坠的瞬间,还是不免害怕,双手下意识地抓墙借力,反被粗粝的墙面磨出道道血痕,而后脚下不稳,摔在地上。
“嘶——”
阿萝倒吸了口凉气,觉得自己快被摔碎了。
来不及歇息,她快步上前拉开角门。不出所料,外面并没有人看守。
——这样紧要的关头,秦王怎么会分太多人来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呢。
阿萝自嘲般地轻笑了声,正要出去,却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那两匹拴在马厩里的马。
骑马她自然也是会的,不大精通,但从此处到水云斋的路程是绰绰有余。
算算时间,至秋也差不多要赶回来了。
阿萝当机立断,将那匹枣红色的马牵了出来。
这马仿佛也通了人性,温顺地让她牵着,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表姑娘——”
策马狂奔的瞬间,阿萝仿佛听到了至秋的惊呼声被夹在风中,远远地被甩在了身后。
第126章结局(上)
从走进暗道的那一刻开始,阿萝便一直在心中计算着时间,到她走出暗道为止,约莫走了一炷香有余。
以她的脚程,大抵不过五里,怎么着也不会离水云斋太远。
却也不奇怪。秦王既然今夜起事,萧起轩作为他的幕僚之一,自然是要挑一处方便与宫内传递消息的所在。
萧起轩如今在中书省任职,岳父又是吏部尚书,想要在国子监附近赁处宅院,自然是轻而易举。
阿萝勒停马匹,看了眼身后空无一人的街道,自嘲似的轻笑一声。
“姑娘,你怎么来了?”芳菲望着门外风尘仆仆的阿萝和一旁正不安地拿蹄子刨地的红马,诧异道。
“进去说。”阿萝一把将她推了进去,“娘子呢?”
“阿萝。”沈娘子也从屋里走了出来,她行动不便,只是站在廊下,紧张地盯着阿萝走近,“出什么事了,就你一个人过来,苏二姑娘如何了?”
阿萝几步便走到了她跟前,言简意赅:“发现你的不是可儿,是二哥。别慌,他此刻受了伤,分不出心神留意你的事。”
安慰了沈娘子一句后,她又侧眸吩咐道,“芳菲,找人给店主传个信,告诉他我在这。再让他们关了铺子,守好四周。”
芳菲还是头回见阿萝露出如此郑重的模样,自知情势紧急,当即收了思绪,疾步往前院去了。
阿萝将沈娘子搀进屋内,又关好门窗,紧绷的心弦这才稍稍松了些许,伸手想给自己倒杯茶,却在碰到茶壶的瞬间飞快缩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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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
翻墙时剐蹭到的伤口正火辣辣地疼着。
“你受伤了!”沈娘子也看到了她手上红痕,失声道,“二哥也受了伤,你们是遇到了什么事?”
“是出了点事。”阿萝叹了声,可当着沈娘子的面,她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几人都是自幼一道长大的,当初老太君属意她做二少奶奶的事,恐怕她们都是心知肚明。这些年来她们姐妹二人一直不喜自己,其中未必没有认为自己配不上萧二郎的意思在。
如今要当着她的面说萧起轩为了自己不择手段,阿萝实在是说不出口。
她不做声,沈娘子也跟着沉默了片刻,随即摇摇头,转身将装着清水的铜盆端了过来:“手给我,我给你上药。”
竟是没有追问的意思。
阿萝垂下眸子,乖巧地应了一声,将手递了过去。
她手上的伤并不深,可到底是破了皮,薄薄一层血痂混着尘土,沾了水的棉布擦在上面,疼得她直吸冷气。
“表妹当年学女工时指头上扎了几个血窟窿都没皱过一下眉头,如今倒是愈发娇气了。”沈娘子撩了一下眼皮,淡声道。
阿萝噎住,心道这兄妹几个没了约束之后,这张嘴真是一个比一个毒。
药上到一半,芳菲回来了:“姑娘,店主到了。”
阿萝抬眸看了沈娘子一眼,见对方并没有停下的意思,不由有些讪讪,闷声道:“进来吧。”
门被推开,跟在芳菲身后的不是别人,正是被宋陌留在京中照看阿萝的修柏。
“姑娘,”修柏肃容而立,额尖滴着汗都没来得及擦干,显然是匆忙赶来的,“小人失责,请姑娘处罚。”
“这事怪不得你,谁也没想到他们会如此大胆。”阿萝摇摇头,止住了修柏告罪的举动,直截了当地问道,“现下是什么情形?”
“我们的人闯进茶楼的时候暗道已经被泥沙封住,一时半会疏通不得。及春去通知了姑爷,只是姑爷才出慎狱司的门,便被宫中圣旨传唤入宫了。”修柏答得飞快,他自然也看见了阿萝正在上药的手,面色微沉,
“姑爷走前留了二十人给我,要我掘地三尺也要将姑娘所在找到。”
阿萝想着萧起淮说这话时的神情,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倒是会差使人。”
见几人的目光都停在自己身上,阿萝轻咳一声,将话题带了回去,“方才说,你们到的时候,茶楼的暗道已经被封了?”
“是,用馋了水的泥沙封了口,想来伺候也不打算再用了。”修柏点头,“小人猜测这暗道恐怕修不了太远,是以请了四位掌柜,派人在周边宅院探听是否有姑娘的消息。”
阿萝懂了,难怪萧起轩让人把自己带到院子里之后也没有严加看管的意思。他是料定了萧起淮也好,修柏也好,一时半刻都没法通过暗道找到自己。
等到修柏几人找到自己所在的宅院,恐怕这皇城的天也已经变了。
好在萧起轩不知道水云斋是她另一个情报收集之所,一直留有专人戒备;好在她射伤了萧起轩,让他一时分不出心神在自己身上;也好在她选择了翻墙,而不是顺着暗道原路返回,否则恐怕要被人堵个正着。
阿萝垂眸思量片刻:“宫中现在是个什么情形,坊里可有消息?”
“自姑爷入宫后,宫中便没有消息传出,想来是四处都戒严了。”修柏道,“只知道昨日宫中老道又进了新的丹药,圣上服用后果然有所好转,今日还上了早朝。”
“难怪……”阿萝喃喃。
难怪什么,她却没有说。
转而问道:“宫中的消息传不出来,宫外的东西可能递进去?”
没想到阿萝会有此一问,修柏停滞了一瞬,才缓缓道:“可以一试。”
阿萝笑了起来。
她就知道。
宋陌将清辞坊送给自己,却绝不意味着没有其他消息往来的渠道。清辞坊只能从宫婢口中探听些许消息,也不意味着宋陌在宫中没有部署自己的探子。
修柏大抵知道阿萝在笑些什么,没由来的有些尴尬,只低声问道:“姑娘要送什么东西进去?”
阿萝从后腰箭囊中取出一支铁制袖箭递了过去:“交给萧起淮,告诉他我没事了。”
修柏愣了一下:“姑娘若是要给姑爷报平安,宫中的人应当可以将话带到。”
言下之意,送东西进去还是冒险了些,尤其还是一支开了刃的袖箭。
阿萝轻轻摇头,眼中不知是无奈还是什么:“旁人的话他不会信的。”
修柏与萧起淮接触不多,却也知道这位姑爷一向是心思难测的,当即也不再多话,双手接过了那枚袖箭,又问道:“姑娘还有旁的话要带给姑爷么?”
“嗯……”阿萝侧眸想了想,弯着眼尾,语气轻快,“让他记得来水云斋接我回家。”
——
夜色越来越深了,宫中的消息传不出来,阿萝也不敢在这时候四处乱跑,只好在斋中安分等着。
沈娘子到底也是受大家教养长大的,从方才阿萝与修柏的三言两语间,多少听出了些许端倪,知道眼下恐怕正有什么大事在发生。
她是决意要从那些明争暗斗中脱身出来的,心中虽有几分好奇,却也没有多问,只挑着些闲暇趣事与阿萝打发时间:“你与萧三郎,瞧着倒是愈发要好了。”
阿萝正翘着裹着绷带的手指小心翼翼得捻馃子吃——折腾了大半天,她实在是饿得狠了——闻言却是一怔:“这么明显么?”
沈娘子忍俊不禁:“你都同他做了夫妻,要好不才是正常的么?”
“话不能这么说,这天底下貌合神离的夫妻也不少。”阿萝支着腮,心不在焉,“非要说的话,大抵是萧三郎实在擅长温水煮青蛙。”
这个评价着实是有些新奇了,沈娘子过去就怕萧起淮,如今与他没了干系,反倒好奇起来:“我过去只觉着你性子温顺,大抵能叫他屈服,如今听着倒不像是这么一回事了。”
阿萝“唔”了一声,觉着自己能与沈娘子坐在一处讨论萧起淮着实是件诡异至极的事。
不由笑道:“我在你心中原来是个磨人的性子。”
“磨人称不上,”沈娘子摇摇头,不知想到什么,也是忍不住笑了起来,“就是觉着这天底下哪有你这样面面俱到的人,想发脾气都不知从何下手。”
过去在萧家后宅,她想尽办法也没能从阿萝身上占到半分便宜,反倒常常让自己得了奚落,着实是吃力不讨好。
“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时候总想要赢你一头才好,偏偏每次都不如意。”
“都是些前尘往事了,”阿萝笑道,“谁还没有个年少无知的时候。”
沈娘子好奇地睨了过来:“你也有?”
“自然是有的。”要不当初怎么能与萧起淮闹得势同水火呢。
被这么一打岔,阿萝原本挂在宫中的心神便跟着回来了些许,她半撑着下颌,借着荧荧灯光看着沈娘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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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眼,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她今日原来没戴面纱。
她左颊靠近耳根的位置,多了一道一指宽的伤疤,不明显,却也很难让人忽略。
阿萝也没想到,为了让晋王罚她禁足,她会用上这样决绝的手段。
“上回让及春送来的药膏可曾用了?那是兄长从西南带回来的奇药,对生肌淡疤有奇效。”
沈娘子下意识抬手去摸自己脸上的伤疤,却只是不甚在意的笑了笑:“如今不必到外头抛头露面,我都记不得这事了。”
阿萝沉默一瞬,叹道:“你们萧家人,怎都生了个决绝的性子。”
“幼时老太爷教导有言,不破不立,”沈娘子笑道,“大抵便是这个意思。”
阿萝眨眨眼,不禁有些恍然。
正说着,忽然听见喧哗声从外头传来。
阿萝心头一紧,下意识抓住了沈娘子的手,连自己手上的上都顾不得了。
“姑娘,”芳菲推门而入,眸中满是欢喜,“是姑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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