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租赁文书,林绣接了钥匙,路过隔壁宅子时,不经意往里一瞧,正好敞着门,林绣看到两个四五岁左右的孩童,一男一女,正蹲在大门底下拨弄什么。
林绣不由一笑,她喜欢小孩子,无忧无虑的,瞧着让人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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驻足看了会儿,那俩孩子同时望过来,竟长得很像,一起眯着眼睛冲她笑。
憨态可掬。
林绣心里一软,掏出个荷包,里面装着些蜜饯,她弯腰递过去:“送给你们,很甜的。”
两个孩子同时摇摇头,异口同声:“大哥说不能要别人东西!”
声音不小,林绣听了直发笑,也不愿破坏孩子们的坚持,直起腰就要走。
然而就在此时,院子里绕出一男子,林绣望过去,就愣在原地。
这人她认得,春茗走那日,林绣带着问月追到通州,在码头遇见个满脸疤痕的可怜男人。
还给了他银子给弟弟妹妹治病。
不曾想在这里又见到。
林绣笑笑,点头示意,并没有多说什么就跟着店家离开了巷子。
顾斐失神地看着她背影良久。
他自然记得,这位姑娘是他和师弟妹的恩人,那日要不是她给了银子,师弟可能已经死了。
但顾斐也记得,她和安王,和公主府世子爷,关系匪浅。
不知来这里,做什么。
第63章生辰
林绣回到明竹轩,进去就看到问月和绿薇焦急的脸。
她虽然没想着把气撒到她们身上,但毕竟心境不同,尤其是面对绿薇。
林绣垂眸,“我说过会回来,急什么。”
她和沈淮之夫妻一场,好聚好散,用不着做不告而别的事。
问月赶紧笑笑:“哪能不信姑娘,就是担心您在外面让人欺负或者骗了。”
林绣心想,再没有比公主府更欺负人的地方。
问月领着她往里走:“姑娘,世子在呢。”
这倒是让林绣惊讶,沈淮之今日不当值吗?怎么来她这里。
林绣想起和赵则的约定,还有租赁宅子的事,心里有些复杂,到底是不知道该怎么跟沈淮之开口。
他这性子,失忆时就有些霸道,如今恢复世子爷身份,更是说一不二。
还不不知道要怎么生气。
林绣叹口气,进了正房,看到沈淮之不在,她又朝着内室走。
沈淮之正坐在她梳妆的桌前,手里把玩着什么。
林绣定眼一瞧,是上元灯节那天,赵则送给她的小乌龟。
扔了可惜,便摆在那当个摆设。
沈淮之见到她,搁下手里的东西,起身将林绣抱在怀里。
无声叹息,心里却踏实不少。
“去哪了,也不带人。”丫鬟不带,马车也不坐。
真要划清界限不成?
林绣从他怀里出来,低头坐到床边,“就是出去走走,我从前也自己出门惯了,这有什么。”
沈淮之无奈,坐到她身旁,知道林绣这心里还是有些芥蒂,厚着脸皮凑过去,手也揽住她的腰。
声音低得都能听出几分可怜兮兮的恳求,“好,你去哪儿都行,只别忘了回来。”
林绣心里也不好受,要让她离开深爱的人,真比剜她的心还疼。
但总要做个决定。
林绣柔顺地点点头,没在这时候提出去住,等到过完沈淮之的生辰再提。
也许以后都没机会了。
林绣侧了侧身,靠在他怀里,问道:“三日后你的生辰,按照你府里的惯例,要怎么过?”
沈淮之心里一暖,攥着林绣的手到嘴边亲了亲,“白日里忙不停,向来都是到了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顿饭。”
“我我早些吃完再来陪嫣儿,好不好?”
林绣一听是晚上,多少放了心。
“好,我等着你,你少吃些,晚上回来我做长寿面给你。”
沈淮之激动地抱住她,这般温情和体贴,怎么感觉许久不曾有过,他将林绣抱到腿上,贴着她的唇亲了亲。
“嫣儿”
林绣心里有愧,垂着眼眸不说话。
沈淮之捧着她的脸亲下去,又温柔又小心翼翼,林绣咬了咬唇,好像听到沈淮之的声音有些发颤。
她心里更难过,深吸一口气抱紧他。
沈淮之揉着她的腰,慢慢取悦林绣,大白日里,他也顾不上许多,翻身压着林绣,低低叫了几声嫣儿。
林绣咬唇别过脸,没有拒绝。
沈淮之更是激动不已,他知道林绣打心底里也是不舍得离开,一切都还有转圜余地。
若努力些,让嫣儿怀上孩子,定然就不走了。
他的嫣儿最心软,又最喜欢孩子,若老天保佑,施舍他和嫣儿,沈淮之定为佛祖塑金身
三日不长,很快过去。
沈淮之都宿在明竹轩,在长辈面前表明了态度。
他也不会再去妾室的屋子,至于琳琅,沈淮之想等着事情都过去,再寻个妥善的去处。
也许是看到了他的决心,母亲和祖母倒没有再做什么。
沈淮之起身穿衣,林绣还在熟睡,今日是他生辰,竟有些不想去上朝。
只想和林绣在一处多待会儿。
沈淮之俯身一吻,有些期盼着晚上和林绣单独过生辰。
也不知道为他准备了什么生辰礼物。
沈淮之笑笑,拿好官帽出了门。
在宫门口,就和一行官员遇上。
沈淮之脸上的表情淡了不少,向赵则行礼。
赵则心情看起来十分不错,眉梢眼角都挂着笑。
见到他,也是随意一瞥,笑容好像更大了些。
如今的赵则,的确值得高兴。
太子被废,赵则是目前最有希望登上皇位的皇子。
沈淮之听闻,不少官员都主动示好,想把女儿嫁进王府。
毕竟赵则现在,别说王妃,连个侍妾都没有,一旦嫁进去,前途无量。
就是不知道赵则会选谁。
沈淮之想到这些,又不期然记起一些往事,嘴角的笑容淡了淡。
无妨,总之嫣儿是他的,任凭赵则打什么主意,都抢不走。
沈淮之笑笑,落后赵则半步进了宫门。
赵则却脚步放慢,朝着沈淮之不紧不慢道:“今日是表弟的生辰,本王先提前祝贺了,祝贺表弟早日娶得佳人。”
沈淮之淡笑:“倒是臣的不对,今日也是王爷生辰,臣祝王爷,心想事成吧。”
天色不明,又有些下雨的征兆,阴沉沉压在众人头顶。
赵则和沈淮之不和,并不是什么秘密,两人却有说有笑,恭祝对方生辰快乐。
当真诡异。
赵则笑容愈发大了,“那就借表弟吉言,不知表弟,这生辰如何过?若是没人陪你,不若本王请你吃一顿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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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面?”
沈淮之心中嗤笑,他父母双亲健在,家中祖母康健,再说还有嫣儿等着,岂会没人陪。
“多谢王爷好意,臣府里不缺这一碗面。”
赵则不知道想到什么,心情很是愉悦,点点头也没反驳。
等下了朝,赵则上马车离去时,又邀请了一遍沈淮之,沈淮之自然还是拒绝,只不过觉得有些奇怪。
他蹙眉并未多想,上马去了府衙。
也许是今日过生辰,沈淮之急着回去见林绣,处理起政事来快了许多,临近晌午,他突然决定回府用膳。
正好可以与林绣一道。
沈淮之快速回了府,一路直奔明竹轩,刚进了院子,问月就迎出来,诧异道:“世子,您怎么回来了,姑娘她”
沈淮之已走到屋里,却发现林绣不在。
心里突然一跳,“她去哪了?”
第64章到我身边来
“姑娘一早就出门了,不让奴婢们跟着,说是出去散散心。”问月回道。
三日前也出去过一次,这次问月和绿薇就没再多嘴。
绿薇是再不敢惹林绣不悦,也不贴身伺候,改为管院子里的事,林绣出门前,倒是跟她说,不回来吃饭。
忐忑地跟沈淮之一提,世子原本云淡风轻的脸,突然就沉重不少。
绿薇和问月对视,皆有些担心。
这几日姑娘和世子关系才好些,可别再吵起来。
一吵架,她们这做下人的,心也成日里提着。
沈淮之脸色更沉,一言不发出了院子,仍觉得不安,又着人安排马车,他要出去寻一寻林绣。
只是东市上的各类首饰铺子,寻常姑娘家爱逛的店都去了,也没见到什么人影儿。
这京城说大也不大,能到哪里去,沈淮之心里有些不安。
正要上马车,却见前方匆匆行来一人,手里提着一条活蹦乱跳的鱼,进了福满酒楼。
不是旁人,正是赵则身边的近侍刘福。
刘福自赵则在冷宫时就陪伴在身边,如今是安王爷第一信得过的心腹。
竟亲自去买鱼。
沈淮之往酒楼里瞧了一眼,心中一动,去了福满酒楼对面的茶馆,要了一壶茶,坐在二楼窗户处,静静等着。
而此时刘福提了那条还折腾的鱼进了后厨。
“林姑娘,您看这鱼可还行?”
林绣笑了笑:“虽不大,但也够王爷吃了。”
刘福心道这可是福建那边官员送给王爷的海鱼,到林姑娘这就得了个不大的评价。
不愧是海边来的,那定然吃过更大的鱼。
林绣没吃过,但见过,大鱼谁舍得自己留着吃,都拿去卖了,普通人家不过捡些小鱼小虾打打牙祭。
她接过来鱼熟练地处理掉,和春茗一起做了道蒸鱼。
虽然赵则只点了道长寿面,但毕竟是过生辰,且赵则救了春茗,林绣便想着,干脆做一桌菜替王爷庆祝生辰。
她一早就来了福满酒楼,在这忙活半天,赵则还纡尊降贵来后厨见她,不过没说什么,静静待了会儿就去了楼上。
又让刘福回去拿了条海鱼。
林绣洗净手,和春茗端了这几道菜上去,赵则闻声看过来,瞧着不像很开心的样子,没什么表情。
她摸不准王爷的心思,在腰间系着的围裙上擦了擦手,“王爷,民女——”
“以后在本王面前不必自称民女。”赵则盯着这几道菜,“坐吧,和本王一道用饭。”
林绣一怔,她是想做完就回去,和王爷一起吃,多少有些没规矩。
但还没开口拒绝,春茗捂着嘴笑了笑,关上门把她自己留在这,林绣无奈:“王爷,民女我怎么能和您一起用饭呢?”
“无妨,本王想和你一起。”
林绣见他神情低落,想到赵则母妃早逝,留下他一个人在宫里,皇上不疼,祖母不爱,谁都能欺负,想必也没过几个生辰。
心里一时不忍,解了围裙坐在一旁。
“王爷,我手艺比不上您府里的大厨,不好吃可千万不能罚我。”
赵则笑笑,夹了一筷子鱼,普通百姓的手艺,自然是跟御厨没法比,但赵则觉得,这饭比他吃过的,都好。
桌子上五道菜,一碗面,赵则闷不吭声,却都吃了个差不多,林绣饭量不大,又闻了一上午油烟味,也不怎么饿,只吃了半碗饭。
赵则搁下筷子,侧目看向林绣,突然觉得与她这般坐在一起,就像寻常夫妻似的。
丈夫回家,妻子备好一桌饭菜,温柔和顺地给他倒茶。
若这是他的妻,日后在府里,或是宫里,是不是就不会这般孤单。
赵则在林绣略有些紧张忐忑的眼神里,突然抬手握住她,低低道:“我可以喊你阿绣吗?”
他知道林绣小字是嫣儿,但那定然是属于沈淮之的称呼,赵则不稀罕。
不想再成日里喊她林姑娘了,好生分。
赵则看着她,期盼又不安。
林绣突然就被这直白的眼神和表达烫了下,脸都红了,往后拽了拽手,“王爷我,我嫁过人了,您何必呢?”
赵则攥紧掌心柔软的手,温度和触感都让他舍不得松开,他想,就脆弱这一次。
生辰是不同的。
就像七岁那年,母妃不在,他一个人缩在荒芜废弃的冷宫大殿,觉得又冷又难过,偷偷翻墙出去,在宫道上遇见了姑母赵青梧。
尊贵优雅的长公主,带着她的独子进宫,圣上和太后要为沈淮之过生辰。
赵则冲出来,弄脏了长公主的衣裙。
赵青梧本就厌烦他,罚赵则在宫道上跪着。
赵则第一次没忍住,在来来往往的宫人注视下,哭出声。
他很少这么脆弱的,赵则决定今天再破例一次,他所要不多,只求每年生辰能有这样一桌简单的饭菜。
赵则哑声道:“阿绣,到我身边来,沈淮之可以给你的一切,我都能做到。”
还会更多。
林绣更慌了,另一只手去推他,“王爷,您总拿我说笑,若是借此报复世子,未免辱没您的身份”
赵则一愣,他是利用过林绣,也觉得抢走沈淮之心爱的女人是一种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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