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是他能给出的最大承诺。
摊上不孝的名声,也认了。
只要嫣儿别离开他。
林绣深感无力,闭上眼失望道:“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
既然沈淮之决意要关着她,那她便走不出去。
这府里也好,明竹轩也罢,她从没有说话的余地。
沈淮之叹息一声,强硬地搂着人亲吻几下,见林绣面无表情地闭着眼,也是没办法,起身穿了衣服。
“嫣儿,你好生想想,咱们这样深的感情,可真能狠得下心离了彼此?”
第69章她不会选你
沈淮之狠了心不让林绣出这院子。
白日他不在,问月和绿薇不错眼地盯着,晚上沈淮之回来,关上门再低声下气地哄。
结果往往都是不欢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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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过去,林绣半个字儿都不肯跟他说,沈淮之脸上又平添了几道血痕。
新的旧的,让昔日端正自持的世子爷,尽显风流,引人遐想。
下了朝,沈淮之辞别同僚,正准备上马,抬眼看见赵则,脸色阴沉,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沈淮之一笑,云淡风轻。
近日赵则应当是极为不好过。
废太子赵煜说通了皇后,梁家顶罪,认下盐税贪污案和顾氏灭门案。
梁家那位精心培养的太子妃,身怀六甲,负罪自尽,称赵煜毫不知情,皆是她与梁家串通内外,盗取赵煜信物所为。
赵煜如今只落了个管教内宅不严,心慈手软的包庇之罪。
整个梁家为赵煜铺路,沈淮之赌对了,圣上要的就是如此,现在赵煜虽然还未恢复太子之位,但已洗脱罪名,自由行动。
赵煜不问政事,在圣上跟前侍疾,衣不解带,亲力亲为。
圣上还赞其懂事孝顺。
今日朝上还有大臣为赵煜说好话,恳请圣上早日恢复赵煜太子之位。
前太子妃梁氏离世不过数日,尸骨未寒,就有不少人蠢蠢欲动,朝上暗流涌动,前路未明,人人自危。
赵则自认皇位唾手可得,却始终败了赵煜一筹。
沈淮之眼中讥笑一闪而过,平静地与赵则对视。
赵则沉着脸,视线下移,在沈淮之的下巴和脖颈处扫了几眼,心里已是怒火高涨。
整整一月,林绣音信全无,在公主府也不曾出门。
而沈淮之一日比一日春风得意,嚣张地挑衅他,时常露出这闺房里留下的伤疤。
不少同僚打趣,沈淮之也淡淡应下不曾反驳。
赵则不免想,林绣或许已和沈淮之和好如初。
他压下火气,不知该如何试探林绣近况。
沈淮之料定他心中所想,感到不悦,林绣如何,与赵则没有半点儿关系。
这般上心,真是碍眼。
沈淮之与他对峙片刻,突然就一笑:“今日见了王爷,倒是想起一事。”
“那日王爷生辰,嫣儿与我说了春茗一事,臣倒不知道,王爷竟私下里帮了嫣儿这么多,是臣的不对,该当面感谢才是。”
这段时日,沈淮之与林绣争吵不断,都是林绣单方面质问与指责,沈淮之也知晓了许多。
春茗不是失踪,而是险些遇害被赵则手下相救。
沈淮之不信这般巧合,但说什么也晚了,是他将春茗逼到这个份上,才让赵则有了可乘之机。
林绣出于感激和赵则见面,他也可以不计较。
但日后,绝不会再有这种机会留给赵则。
赵则听后面色纹丝不动,“本王与林姑娘私交也算不错,顺手帮忙而已,表弟何必客气。”
“倒是那日,林姑娘亲自为本王下厨庆生,这份情谊,本王难忘,不知林姑娘何时有空,本王自当备下酒席,聊表谢意。”
沈淮之嘴角的笑容渐渐淡去,他没想到那日不仅仅是一起用饭,而是林绣亲自下厨。
赵则也配。
沈淮之撕去伪装的笑脸,冷冷警告赵则:“王爷,嫣儿是我的妻子,这辈子都是,王爷对臣不满,大可以冲着臣来,不必牵连旁人,对女人下手,王爷也不嫌传出去丢人?”
赵则也不甘示弱,“表弟可曾问过,林姑娘是否还愿意做你的妻子?怎么本王听林姑娘所言,再过段时间就要回温陵去,此话本王没说错吧?”
不仅没错,还戳在了沈淮之的心窝子上。
沈淮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拿不准林绣和赵则私下到底到了什么地步。
他咬牙道:“赵则,你以为林绣离了我,你就有机会?她是个执拗的性子,只你利用她报复我这一点,林绣这辈子都不会选你。”
“而且,你能娶林绣做你的正妃吗?”沈淮之嗤笑,“三妻四妾,又或是你梦里的三宫六院,这些,林绣都不能忍受。”
不过这都不是最重要的。
沈淮之挑衅地看着他:“最重要,林绣并不爱你,她舍命救我两次,王爷觉得,林绣舍得放下这段感情吗?”
赵则眼神极冷,已起了杀意。
“你不过逞一时口舌之快,”赵则冷声,“沈淮之,若你敢将林绣带到本王面前,本王笃定,她不会选你。”
就算不选他,也不会选沈淮之。
沈淮之低笑,似是在嘲讽赵则,“林绣是我的妻,不便与王爷相见,若王爷想见,就等着臣成亲那日,请王爷来喝喜酒吧。”
说完,礼也不行,翻身上马,沈淮之堪称挑衅,扬长而去。
赵则脸色铁青,杀人似的盯着沈淮之背影。
好半天,才压下这口恶气。
赵则示意近侍刘福上前,“遣人去打探打探,林绣如果想离开公主府,就传信给本王。”
刘福有些犹豫;“王爷,公主府的钉子不好安,若是现在动了”
赵则呵斥道:“少废话,本王做事用不着你来教!”
刘福不敢再劝,只好点头答应。
这林姑娘在王爷心中分量什么时候这般重了,公主府的几枚钉子,都是要等到关键时候才用。
现在太容易打草惊蛇。
不过王爷惦记林姑娘,这几日总派人去福满酒楼和林姑娘赁的宅子打听,得不到林姑娘的信儿,王爷就没睡好过觉。
刘福暗暗叹气,他一个阉人,是不懂这些男女情爱的。
赵则板着张脸,好半天心口才没那么堵,淡淡道:“张德福那怎么说?赵景轩那贱人真立了遗旨?”
刘福立即严肃起来,将打探来的消息一一告知。
张德福是他干爹,但却是王爷的人,这是王爷最大一步棋。
“皇上的确立了圣旨传位给废太子,还打算将禁军的调令也交到废太子手中。”
赵则嗤笑,赵景轩此人,极为看重血统。
就算赵煜愚笨懦弱,优柔寡断,但只要他是从皇后那贱人肚子里爬出来的,就是高贵,是正统。
赵则对赵景轩没什么父子之情。
“既然父皇又犯了胡涂,那便让卢太医加大药量,记得告诉张德福,这药,得让本王的好大哥,亲自给父皇喂下去。”
第70章孩子
明竹轩。
已是三月,院子里开了不少花,争奇斗艳,很是好看。
林绣闻着这花香,并没觉得心旷神怡,反倒是隐隐的恶心。
她最近实在烦躁,心力都被沈淮之给耗光。
出也出不去,捎信给春茗也不许。
软禁在此,每日唯一能做的就是等着沈淮之回来,被他强硬地困在怀里诱哄。
挨上她几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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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笑着腆起脸赖过来,非要林绣再打几下不成。
林绣烦不胜烦,起身准备进屋,一站起来,头却是一晕。
晃晃悠悠要倒。
沈淮之一进院子就看见这一幕,大步过来把人接住,看眼林绣惨白的面色,赶紧叫人去喊大夫。
府医他不敢再用,让人把杏林堂的胡大夫请来。
沈淮之将人打横抱起送进内室,林绣懒得理他,翻身背对,一句话不说。
他无奈,替林绣掖了掖被子,出去询问林绣今日做了什么。
绿薇道:“姑娘白日里看书,刚刚在院子里赏了会儿花,吃的喝的也都正常,不知为何会头晕。”
又细细想了想,绿薇突然睁大眼:“世子,姑娘姑娘的月事,迟了半月,但姑娘月事一向不太准”
沈淮之心中一喜,说不上来的直觉,他按捺住这种冲动,又派人去催了催大夫。
“不,先叫府医来。”
先让府医看看,反正这事瞒不住。
府医离得近,不一会儿就到了,进去给林绣把了把脉。
其实林绣心里已经有预感,她身体的反应不同寻常,嗜睡,困倦,恶心,还烦躁。
月事又迟了这么久。
应当是怀孕了。
林绣手抚上小腹,侧头掩饰眼角的泪水。
这孩子来得不是时候。
府医把完了脉,朝着沈淮之道喜:“已有一个多月身孕,恭喜世子。”
沈淮之心中一定,继而便是狂喜,不多时胡大夫也到了,得出同样结论。
只是林绣心事太重,不利于养胎,长此以往,会影响母体和孩子的健康。
胡大夫开了几味保胎药,沈淮之亲自将人送出去。
“世子,”胡大夫恭声,“夫人的身体不易受孕,这一胎若不能顺利生产或是打掉,将来夫人恐”
他不说完全,沈淮之也懂。
沈淮之记下这几句嘱托,让鸿雁把人送回杏林堂。
在外平复好情绪,沈淮之进了内室,半蹲在床边,握住了林绣的手。
“嫣儿,咱们有孩子了,”沈淮之难掩激动,低头亲她的手指,“是咱们两个的孩子,你高兴吗?”
林绣默默流泪,她无比盼望着有一个属于自己血脉的孩子,可为什么偏偏是这时候。
在她下定决心,绝不妥协,要回温陵去的时候。
林绣抽回自己的手,翻身蜷缩在那,低低哭了起来。
沈淮之脱了靴子,上去与她贴在一处,小心翼翼将手放在林绣小腹,“莫哭了,仔细哭坏了身子。”
“我知道你生我气,但别跟孩子和自己过不去,大夫的话你难道忘了,若这一胎有个什么闪失,此生再难有孕。”
沈淮之忍着难过,亲吻她的泪水,“别走了好不好?我舍不得你和孩子。”
林绣心中悲恸,她怕自己会因为这个孩子心软。
也怕这个孩子不被公主府所接受。
又担心如果舍了孩子,将来她自己,就真成了孤零零一个人。
心里愈发不痛快,林绣哭得大声,沈淮之替她擦泪,被林绣发狠咬住手掌,真是使出浑身力气,疼得沈淮之闷哼一声。
他不躲,却有预感林绣在动摇,吻她的脖子,吻她的侧脸,求她别走。
只当是为了孩子,也别丢下他这个父亲。
林绣痛苦地哭了会儿,哭到发晕,她松开口,疲惫地闭上眼。
沈淮之轻轻哄她睡着,简单洗了下手,思来想去,还是去了荣华堂。
此时华阳和蒋梅英已经接到消息,脸色倒还平静。
沈淮之宿在明竹轩,林绣怀上孩子也是正常,这个孩子,在她们的意料之中。
但那又如何,怀上不代表能生下来。
华阳不紧不慢饮了口茶,随意道:“本宫说过,准她过门做妾,这孩子可以生,但要等到你的正妻先生下儿子。”
沈淮之心下深感无力,“母亲,您知道儿子做不到,这般岂不是逼我?”
要打掉这个孩子,那和林绣之间,真成了死局。
华阳不屑:“你做不到就来逼本宫,难不成本宫让步还嫌不够?林氏什么出身,抬个贵妾是她祖上修来的福气,莫说本宫还准她日后能生个孩子傍身,你且出去问问,哪家的娘能做得到?”
沈淮之无言反驳,看向祖母,期盼着祖母能转圜一二。
蒋梅英却笑着摇头:“子晏,祖母这里,倒是有一事想要问问你。”
沈淮之:“祖母但说无妨。”
蒋梅英挥挥手,让屋里人都退下,再开口时,语气多了几分笃定,“一月前,林氏是否常独自出府?”
沈淮之一怔,应是。
林绣无论从哪个门出去,自然不可能瞒过母亲和祖母。
蒋梅英信心十足,颇有些怜悯地看着孙子:“她一个姑娘家,自己出门不带丫鬟,守门的婆子留了个心眼,叫个小厮一直远远跟着,子晏啊,你生辰那日,也是亲眼瞧见,这心里难不成就不犯嘀咕?”
沈淮之大惊,他万万没想到此事都被祖母知道。
他赶紧跪下:“祖母,林氏不是这等人,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孙儿的,千真万确。”
蒋梅英只淡笑,显然不信。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又在外置办了宅子,一出去便是好半天,到底做了什么,谁知道呢?
这孩子来得也是巧。
沈淮之不信林绣会和赵则真的发生什么,可是他信,别人不会信。
“祖母,林氏她——”
“你们祖孙俩在打什么哑谜?”华阳狐疑地看看他们,“林氏肚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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