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薇笑道:“姑娘今日想吃什么,我待会儿让人去集市上买来。”
世子一早去上朝,吩咐鸿雁在外面买了几个婆子。
小小的院子,眨眼间又热闹了不少。
的确比明竹轩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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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绣对吃食没什么挑剔的,如今怀了孩子,还时常犯恶心,让绿薇叫人顺便买些梅子回来解解馋。
绿薇一口应下,转身去前院交代。
林绣看了眼问月:“你陪我去接春茗吧,她应当是等着急了。”
问月哎了声,与林绣一道出门。
又路过隔壁的院子,林绣脚步一顿,那俩小家伙在影壁根底下拿着树枝捅青石砖的缝儿。
林绣摸了摸肚子,想起怀孕的时日,和她遇见这两个孩子的时间相差应该没几天。
兴许真是缘分也说不定。
林绣笑笑,正要走,那两个孩子的大哥从后面绕了过来。
还是一脸的伤疤,英气眉眼,这个子比沈淮之还要高上几分,笔挺地站着,通身气派凛然,一看便是学武之人。
瞧着还挺震慑人,林绣点了点头,不欲多说,转身要走。
顾斐上前几步,在林绣身前停住,诚恳道:“姑娘留步,在下顾斐。”
原来他叫顾斐。
顾斐不是个很擅言辞的人,但感谢的话还是要说,银子也要还。
他掏出一个荷包递过去,林绣低头一看,正是她的。
“通州码头,您赠的银子救了舍弟一命,大恩无以为报,若姑娘日后有什么需要,在下绝无二话。”
纵是搭上一条命也可以。
顾斐又朝着院子里轻轻喊道:“周圆,周满,过来。”
两个一般高的小娃娃,长得也像,跑过来齐齐仰着脸看着林绣。
“跪下。”
周圆周满很听师兄的话,跪下磕头,脆生生,话还没说太利索。
“多谢姐姐救命之恩。”
顾斐简单介绍:“周圆是哥哥,周满是妹妹,他们是在下的师弟师妹。”
林绣心里一软,赶紧让他们起来,蹲下身去挨个摸了摸头。
“圆圆满满,好名字。”
林绣掏出一把梅子:“请你们吃。”
周圆周满齐刷刷看向师兄。
这下可以吃了吗?
顾斐淡淡点头:“日后这位姐姐给的东西,都可以吃。”
周圆率先拿了一个,“谢谢姐姐。”
周满腼腆些,红着脸蛋瞄了眼林绣,觉得她漂亮,脸更红些,抓了个梅子便放在嘴里。
酸得皱起了小鼻子。
林绣喜欢得不得了,摸摸她的头:“姐姐下次带别的给你吃,这个是姐姐爱吃的,忘了它很酸。”
周满重重点头,笑眯眯朝着林绣弯了弯眼睛。
林绣好喜欢她,又觉得生个女儿也真不错,像周满这般灵动可爱。
她满眼欢欣地看了会儿才起身,让问月接过荷包。
“不过举手之劳,公子不必放在心上,既已还了银子道了谢,便是两清,今后我与夫君做了公子的邻居,自是要互相照拂的。”
说完,福了福身,又和两个小家伙挥挥手道别,也不待顾斐回答,便带着问月离去。
顾斐默默看了会儿,他昨晚上就知道隔壁搬来了人。
今早上又吵吵闹闹的收拾院子。
原来那位世子爷,带着林姑娘从公主府搬出来了?
顾斐没有打探旁人家事的意思,看到林绣背影消失在巷口,转身准备回家。
一低头,师弟师妹都仰着小脸蛋。
周圆:“师兄,这个姐姐很漂亮。”
周满:“哥哥说得对。”
顾斐一手一个,揉了揉小脑袋,提着他们回了院子
福满酒楼。
春茗瘦了好大一圈,见到林绣就哭个不停,惹得林绣和问月也掉眼泪。
“好了,我这不是好好的。”林绣无奈。
春茗知道林绣没事,心总算是放下。
这一个月她几乎日日都在公主府附近徘徊,有时候还能看到沈淮之回来。
瞧那样子,虽然也知道姑娘的安危肯定没什么,但还是忍不住担忧。
又好不容易托掌柜的带话给王爷身边的刘公公,等了几日等来姑娘被沈淮之关在院子里不让出门的消息。
正准备杀到公主府去问个清楚,姑娘就来了。
她扑进林绣怀里:“姑娘,你是来带我回家的吗?”
林绣身子一僵,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问月赶紧扶了春茗一把:“好春茗快起来,姑娘现在有了身子,可要仔细着别动了胎气。”
春茗愣愣的,有些发懵:“姑娘,你”
怀孕了?
林绣温柔笑笑:“才一个多月。”
春茗不知道该高兴还是不高兴,心里有些预感,这次又走不成了,姑娘不知道多稀罕孩子。
而且是沈淮之的孩子,姑娘肯定舍不得。
她闷着头不说话。
林绣眼眶一酸,“春茗,姑娘我又要食言了,咱们先不回家好不好?”
春茗也就是不高兴了一小会儿,她抓着林绣的手:“没事的姑娘,你在哪,春茗就在哪,我陪着你把孩子生下来。”
林绣破涕为笑:“好春茗,真是我的好妹妹,咱们赁的宅子都收拾好了,你跟我回——”
春茗笑笑打断她:“姑娘,我在这挺好的,要是想你了,就过去看你,好不好?”
林绣怔怔愣在那,知道春茗心里到底是留下了隔阂。
或许是对沈淮之,也或许是对她。
林绣勉强笑了下,比哭还难看,“春茗”
春茗伸手过去抱她:“姑娘,我笨手笨脚的也帮不上你什么,而且那宅子也不大,过去还挤着,这倒是图什么,我就在这也不走,你想我了,还能出来走走。”
话说到这个份上,是真不想去。
林绣只好答应,又和春茗约定了常见面,才恋恋不舍离去。
问月扶着她上了马车,很快消失在街市尽头。
赵则就坐在二楼,他和林绣一道庆祝过生辰的那间包房。
如今空空的就他自己,也没有简单却温馨的家常菜。
林绣怀了沈淮之的孩子,他昨个儿就接到了消息。
赵则端起酒杯饮尽,只觉得前胸火烧火燎的难受。
是他妄想。
林绣就算真的到了他身边,若想要个孩子,他也给不了。
第74章公主病倒
毕竟是搬了新宅子,厨房里准备了不少菜。
林绣坐在桌边,手里缝着一件小孩子穿的衣服,等到沈淮之下值回来,就可以用膳。
只是左等右等的,只等来一个匆匆赶过来报信的鸿雁。
鸿雁满头的汗,“姑娘,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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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让奴才给您说一声,今晚上要晚些回来,您别等了,吃了饭先休息便是。”
林绣以为他是府衙上事多耽搁了,就要让鸿雁把饭给沈淮之送去。
府衙上做得饭一般,哪比得上自己家里。
鸿雁有些为难,想着这事也不可能瞒得住,世子也并未交代瞒着姑娘,便如实道:“姑娘,是公主病倒了,世子回府上侍疾,所以”
林绣手上一顿,指尖扎了滴血珠出来,她轻轻吮走,还是问了问公主的病情。
鸿雁一五一十说了,就是昨晚突然心悸,晕厥过去叫了大夫来看,扎了几针倒是醒了,一听世子果真带着林绣连夜离开,登时气得脸色发白。
折腾了一晚上,第二天病情又重了些,眼看着就起不来床,连宫里都派了几个太医来,说就是心病。
林绣听完没说话,让鸿雁回去,叫人上了饭菜,简单用了几口便去内室歇下。
公主这一病,让她原本踏实的心又提起来。
沈淮之孝顺,想必夹在这中间又不知道有多为难。
林绣手放在小腹上,叹了声气,若是在温陵的时候怀上这个孩子
不,也不好,还是不怀更合适。
不怀,她也许已经带着春茗回了温陵,而不是在这陷入两难。
这会儿沈淮之刚到了荣华堂,站在院子里也是做足了准备,在母亲和林绣中间夹着,他真有些棘手。
他是下了值才知道母亲病倒的消息,急匆匆赶来还没到母亲院子,就被父亲先叫去训了一通。
指责他耽于儿女情长,为了林绣气坏母亲,实在不孝。
沈淮之无言反驳,也不敢顶撞,心里又担忧着急,等父亲骂够了才匆匆过来看母亲。
一进院子却有些胆怯。
沈淮之定了定神,大步进去,闻到满屋子的药味,他心里跟着一苦,快速进了内室。
看清床上躺着的人,沈淮之大惊,几步过去跪下攥住母亲的手:“母亲!”
华阳是真病了,从昨晚知道林绣和赵则有往来又怀了个不清不楚的孩子,她就犯了心病。
这心病自打赵则生母李美人李婉去世,就再没出现过。
昨晚上华阳做了一宿噩梦,梦到李婉的尸首在火堆里坐起,疯了一样朝她扑过来。
还喊着要杀了她。
华阳和这母子两个就是不对付,年轻的时候被李婉克得险些就一尸两命,现在赵则又不安分。
处处给他们府上使绊子。
沈淮之在温陵遇刺,肯定就是赵则所为,回到京城也三番几次遇险,华阳想起来就痛得心四分五裂。
现如今,还敢和林氏私通,企图混淆他们府上血脉。
这孩子一出现,她就病倒了,华阳更是认定心中所想,但凡和李婉还有赵则沾上关系的人,全都克她!
绝不能留!
华阳面如金纸,躺在那直发抖。
沈淮之慌乱,攥紧华阳的手:“娘,别吓儿子,儿子错了”
若知道会将母亲气成这样,他怎么敢赌气离开。
就是母亲将他打死,也只好好受着便是。
沈淮之哽咽叫着华阳,他从未见过母亲脆弱至此,从来都是风光无限,强势又霸道。
如今瞧着,竟像是随时会断气。
“母亲这是何病,太医怎么说?”沈淮之急道。
王嬷嬷还未答话,帘子一掀,蒋梅英拄着拐杖,已经由人搀着进了内室。
她挥挥手,让这些人都下去。
沈淮之心中难过,不敢看祖母的脸色,怕见到祖母也是这般病容,那让他还有什么颜面苟活在世上。
蒋梅英心疼孙儿,坐在一边,轻轻摸着沈淮之的头发。
“子晏,”蒋梅英眼一酸,“祖母知道,你心底怨怪我与你母亲强硬,非要绝了你和那林氏的后路,可你想过没有,一旦林氏与王爷的事传出去,一旦她出身青楼的事被所有人知道,到时咱们公主府,沈家,又会如何?”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林氏这种出身,在世人眼里,就是不守妇道,不安于室,那她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谁又说得清?”
沈淮之张了张嘴,有些无力,嫣儿不是这种人,不是的。
蒋梅英压了压他的手:“其实祖母知道林氏本分,但这,是她的命,祖母可以允诺你,只要将这孩子拿了,林氏入府做贵妾,将来祖母与你母亲,绝不找她麻烦。”
沈淮之沉默,久久无言,像置身于海浪,无边无际,抓不到任何浮木,海水漫上来,淹没他的胸口,鼻腔。
快要窒息,胸膛臌胀,迟早有一日要在这样的环境里气闷而亡。
这种感觉很熟悉,在温陵落水那一刻,他以为自己会永远死在这。
可林绣出现了。
那是他的浮木,是他的救赎。
沈淮之艰难道:“祖母,为什么都要逼我,世人如何看,都不重要,我只想和林氏在一起,她肚子里的孩儿,是我的”
让他把孩子舍弃,和活活挖走他的心有什么区别。
而且,嫣儿怎么办,这也许是她唯一的孩子。
沈淮之想动一动,掌心下冰凉的手突然一抖,沈淮之赶紧低头握住,低低叫了声娘。
华阳眼角渗出几滴眼泪,她从来没在儿子,甚至婆母和丈夫面前,流露出这种脆弱。
可是死的滋味儿她尝过一次了,不想再来第二次。
华阳放不下宫里的太后,放不下皇兄,更放不下儿子,她颤抖着手抹上沈淮之的脸。
几次三番病倒在和赵则母子两个有关的事和人上,容不得华阳不信。
也许是命,他们八字不合,天生相克。
这孩子,或许真是赵则的,是那李婉放不下儿子,回来索命。
华阳眼前一片模糊,哭声悲恸。
“孩子就当是就当是母亲求求你”
第75章久病床前
京城天气日益暖过一日,林绣租赁的这院子又多续了一年的租约,如今添置了不少东西,瞧着温馨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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