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时日无多。
白日里伪装得有多淡然,夜晚那些因为毒发而产生的灼烫和疼痛,就有多强烈。
最终,赵则还是没撑住,突然倒地不起,眼看着就要不行了。
随行的卢太医用药物吊着赵则最后一口气,刘福写了信回京城,怎么也要给皇上说一声。
赵则躺在那,勉强睁开眼,看到一圈人围在床边,个个都是担忧着急的模样。
顾斐那张有时候让他气得牙痒痒的脸上,都一改往日沉闷,急得眉头都皱起来。
他和林绣的一双儿女,已经成人,顾昀希年少有为,聪明绝顶,文武皆是上乘,将来定然是大燕的重臣。
而顾昀望,这孩子听说三年前知晓了他们的往事,从那后,再也没让林绣和顾斐操过一点心。
说是没想到她爹她娘这么不容易,她一个郡主,吃喝不愁,处处都有人捧着,不知人间疾苦,还总是惹事,真是不懂事。
她得听话,努力用功,将来不靠爹娘,也要做顶天立地的女将军。
如今瞧着,真是沉稳有度,颇有其姑母,飞虹将军的英姿。
最后,赵则看向林绣,忍不住落了泪。
林绣攥住他手,哽咽道:“你再坚持坚持,不能就这么去了,不是说还有好多事想做”
赵则勉强笑笑:“最想做的,已经做完了,可以放心离去,这人世,倒没什么可留恋的。”
他面色怅然,已是
《折绣》 180-190(第7/10页)
看透世间之相,一番话让林绣和顾斐几人都陷入了悲伤与难过。
赵则一个将死之人,还反过来笑着安慰他们不要哭,“刻儿还没来,我也舍不得走,你们别围在这,让我好好睡会儿。”
林绣见他面色还算平和,只好和顾斐带着孩子先下去,但每日都要来陪陪赵则,有时候他精神好会多说一些,有时候没精神就躺在那睡觉。
如此七八天过去,眼看着就不行了,赵刻终于到了。
一路快马加鞭,昼夜不歇,赵刻哪里还有少年皇帝的意气风发,憔悴又狼狈,踉跄着从侯府大门冲进来,一路叫着父皇。
奔到赵则床前时,已经痛哭流涕。
一双眼睛红得血丝遍布。
林绣只在赵刻幼时见过他一面,印象还是个活泼可爱的孩子,现在一见,竟从他身上看到了赵则年轻时候的影子。
温柔多情的眼睛,风流俊逸的相貌,但眼神坚定,沉稳有度,端的是好相貌。
对赵则的孺慕之情,也溢于言表。
年轻的皇帝哭得快背过气去,一口一个父皇,赵则摸着赵刻的头,像小时候一样哄:“好孩子,不哭了,父皇没事。”
赵刻将父亲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颤声道:“父皇,别丢下孩儿,你不在的这三年,孩儿很辛苦,没人帮我,前朝处处充满算计,一个个的不是想着给孩儿的朝廷里塞人,就是想着让他们的女儿给孩儿做皇后,孩儿颁布的政令他们不好好遵行,反倒是我一句闲话,却要反过来复过去地琢磨许久,孩儿真的好累,不能没有父皇的帮助”
他在父亲面前卸下了所有伪装,哭着求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不要离开他。
林绣别过脸,眼睛已经红了一圈。
顾斐拥着妻子,给两个孩子使眼色,将最后一刻留给赵则父子俩。
顾昀望三步一回头,看了看床上躺着的舅舅,又看了眼跪在那毫无形象可言的皇帝赵刻。
最后她轻轻掩门,看到赵刻抱着舅舅放声大哭。
顾昀望有些伤感,扑进母亲怀里默默流泪,顾昀希也默默站在那,时不时就看向关闭的屋门。
这三年,兄妹两个都和赵则产生了很深的感情,他们跟着赵则学习权谋之术,听他讲过去那些故事,都不忍心看着赵则离开。
只是再多的不舍,也敌不过天意。
一炷香的工夫,门开了。
赵刻低着头,落寞地站在那,哑声让大家都进来。
赵则已去。
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不想看到众人伤痛的脸,选择由儿子陪伴,走完最后一程。
林绣靠在丈夫怀里,泪流满面。
对于赵则,她的感情一直很复杂,无关男女情爱,却又割舍不下,在林绣心里,赵则是她很感激很敬佩的朋友、兄长。
赵则对她做的一切,林绣永远都忘不掉。
这样一个无怨无悔为她付出的男人,就这样走了,林绣心里很难过。
顾斐拥着妻子,也红了眼睛,他与赵则是君臣,是朋友,对赵则,顾斐是敬重的,如果不是赵则放手,他也许无法拥有现在的一切。
如果可以,顾斐希望下辈子,赵则能得到他想要的所有。
赵则去世,要葬入皇陵,赵刻亲自相送,并让人将消息尽快传回京城,昭告天下。
送葬队伍离开飞沙关后,这里的生活再次回归平静。
眨眼的工夫,又是一年,顾昀希高中,赴京上任,而顾昀望如愿,加入了霍虹麾下的巾帼营,要远赴福建,与朝廷水师及商船一道出海,去大燕的附属国巡视,以展大燕国威。
来年,顾昀希大婚,迎娶崔氏女,两人于书院相识,倾慕于彼此才学,早已定下终身。
再一年,水师归来,赵刻亲自接见了顾昀望等人,并于第二年亲抵飞沙关,向顾家提亲,欲迎娶顾昀望为后。
这消息连林绣和顾斐都惊讶,唯独顾昀望早有所料,除了脸有些红,倒没什么别的反应。
可见是早就和赵刻有了感情,一番询问下才知道,原来是两人一直通书信,从没断过,约定好从海外回来,就准备定亲。
但这做皇后林绣和顾斐有顾虑,虽赵刻身边没有妃子,也没有侍妾之类,但以后可未必,林绣怕女儿受委屈。
她和顾昀望将这些一说,本以为女儿会动摇,没想到顾昀望却灿然一笑,说早就想到了。
顾昀望的想法很简单,她这次出海,见到了许多世面,更是深刻认识到大燕的优势与不足,她有许多想做的事,在这一点上,她和赵刻不谋而合。
而赵刻给的诱惑很足,只有做了皇后,顾昀望才能更多的为这世间女子做更多的事。
林绣听完,先是沉默,随后就想通了。
回到院子里,她还跟顾斐说,女儿比她通透,比她有抱负,有格局,倒是她,被小情小爱困住了。
既如此,那何必阻挠,而且赵刻是赵则一手带大,他的人品,林绣是放心的。
妻子没意见,顾斐再舍不得女儿,也不好提出反对。
到了大婚那日,赵刻一改祖宗规矩,拉着顾昀望的手一起登上高台,接受百官朝拜。
赵刻一直都知道,自己不是赵氏皇族的血脉,但那又如何,他是赵则的儿子,那这天下,就是父亲传给他的。
从这日起,他要携手妻子顾昀望,站在这万里江山的山巅,让大燕世世代代传承下去。
(番外完)
第188章沈淮之番外一:重生
回到京城已月余,林绣刚刚适应了这边的环境,冬日虽冷,但好在是屋子里烧着地龙,身上的衣服也都很暖和。
她一动,就有丫鬟过来给她更换手炉。
是两个年纪不过十二三岁的小丫头,聪明伶俐,从外面人牙子那买来的,卖身契都在林绣手上。
林绣放下手炉,端着茶喝了几口,打算去看看春茗醒了没有。
这丫头前几日在院子里玩雪受了风寒,头昏脑涨地不爽利。
林绣刚起身,厚厚的门帘一掀,风雪顺着缝隙刮进来,带起一片寒意。
她抬眼,立即就笑了出来。
林绣迎上去:“玉郎,你回来了。”
沈淮之一进门就不错眼地看着林绣,眼睛里满是贪恋,林绣虽然一直知道自家这夫君从海里捞起来就对她倾心,时常用含情脉脉的目光注视她,但像现在这般,黏在她身上,躲都躲不开的时候,还是少有。
这一切都是从玉郎恢复记忆那一刻开始的。
林绣嗔了他一眼,去解他大氅的系带。
沈淮之挥挥手让人都下去,待门一关就迫不及待搂住了林绣的腰,低头便吻下来。
他身上还有寒气,林绣打了个哆嗦,但很快就被沈淮之带起了全身的温度,红着脸推他:“大白日的,你又做什么。”
最近实在是粘她太紧了,没有个喘息的时
《折绣》 180-190(第8/10页)
候。
沈淮之笑笑,轻轻啄吻林绣的红唇,心里那种失而复得的感觉,快把他逼疯了。
每一天,只要一想到自己居然重活一次,回到了一切还没有发生的时候,他就激动,控制不住想亲她,抱她。
用全部的热情告诉林绣,他有多爱她。
这次,绝不会让悲剧重演。
沈淮之抱着林绣进屋,将人抵在门板上,用力地亲吻她。
一个月前,进京路上,沈淮之正心神不属,不知道该如何跟父母长辈提起娶林绣为妻的事,马车突然一晃,轮子压上一块石头,沈淮之没提防,头磕了一下。
就那一下,他突然就感到一阵刺痛,然后就抱住了头。
林绣当时还急得掉泪,不过他再抬起头时,眼睛里就已经迸发出了神采,接着就将林绣紧紧抱在怀里,整个人都在发抖。
沈淮之当时的眼泪顺着林绣脖子流进去,把林绣吓了一跳,安慰了好一会儿沈淮之才停下哭声。
从认识到现在,林绣没见过沈淮之哭。
再疼的时候都没皱过一下眉头。
现在倒是时常在她面前流露出脆弱的一面,有时候看着她就会红了眼睛,然后便抱着她一遍遍确认。
什么爱不爱,会不会离开,会不会跟其他人生儿育女。
弄得林绣哭笑不得。
像是眼下这样激烈让人无法喘息的深吻,更是经常发生,林绣都知道下一步沈淮之要做什么,定然是不顾及时辰,非要和她共赴云雨。
果然,沈淮之激动得在她唇上喘息,克制不住冲动,将她抱去了床榻那里。
但林绣死活不肯,躲过沈淮之的吻,声音抖得发颤:“玉郎,你最近是怎么了,我真是吃不消了,昨夜你你还让不让人活了!”
沈淮之人一顿,然后便更紧地抱住她,声音发狠:“不许说这样不吉利的话,阿绣,咱们都要好好活着。”
嫣儿这个名字,他不叫了,就叫阿绣吧,好听。
林绣无奈笑笑,搂着他脖子轻蹭:“玉郎,你今日不是回公主府了,老夫人和公主她们怎么说?还是不同意吗?”
沈淮之重活一次,谨记上辈子的教训,再不敢有任何隐瞒,他这次一回京就将林绣和春茗安顿在外面,他给林绣置办了宅子和铺子,买了下人,将家里长辈的意思,尽数告诉林绣。
林绣听了虽然有些难过,但也高兴沈淮之没瞒着她。
夫妻就是要毫无保留才对。
沈淮之亲吻林绣的额头:“我娘的脾气是这样,轻易劝不动,我祖母在后宅斗了大半辈子,手段也多,不过阿绣,你信我,我会处理好一切,将你八抬大轿迎娶进门,若是长辈不同意,我就求一道圣旨去外放,总之,你是我的妻,我不会放开你,也不会听从任何人的话纳妾娶妻,好吗?”
林绣没说话,有些迷茫,不过夫君这样说,她还是感到窝心。
救起来的丈夫居然是世子爷,身份这样尊贵,林绣害怕极了。
她咬唇点了下头:“我听你的,只要你别负我,什么困难我都愿意面对的,若是实在为难,玉郎,咱们好聚好——”
话未说完,已经被沈淮之堵住了唇。
没有散,重活一次,只有聚。
沈淮之急不可耐地剥开林绣的衣服,放下床帐,将自己和林绣塞进被子,很快火热的温度席卷二人,林绣沉浸在夫君带来的情潮里,再也想不起其他。
不知多久,林绣沉沉睡去,沈淮之眷恋地在她额上唇上轻吻,最后吻至小腹,耳朵贴在上面,静静感受了会儿这里的起伏。
现在还没有孩子,他得抓紧些才是。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可怜他,沈淮之重生后发现,这一世和上一世有些不同。
还是那些人,却又不是同样的经历和故事。
比如赵则,还是李美人所出,却并不像前世一般,李美人是不祥之人,而是后宫里普普通通的一个妃子。
李美人还好好活着,赵则也没有遭受那些欺凌。
圣上至今尚未立太子,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大皇子赵煜资质平平,皇上忌惮皇后母族已久,赵煜怕是没什么希望。
三皇子四皇子年纪小,瞧着也不怎么得圣上喜爱。
反倒是二皇子赵则,天资聪颖,常被圣上夸赞。
赵则和长公主府的关系,也是平平,无仇无怨。
这对沈淮之来说,是一件很好的事。
也许是老天念在他上辈子弥留之际虔心向佛,特意给了他一次机会,可以毫无顾忌,只和林绣好好在一起的机会。
而且重生的时间正好,能阻止很多事,也能挽回很多人。
沈淮之替林绣掖好被子,自己却穿好衣服起身,外面天色已经暗了,鸿雁候在外面正和春茗说话。
春茗这次没进府学规矩,人还像在温陵的时候一样活泛,笑起来眼睛圆圆的,让鸿雁逗得前仰后合。
可见病是好了。<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页/共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