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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见到他,春茗又拘谨不少,沈淮之温和笑笑,过去关心了几句春茗的身体,春茗挠挠头说无事,找借口回了自己屋子。
她一走,鸿雁就低声道:“世子,老夫人叫人传话来了,说是身子不适,让您赶紧回去一趟呢。”
第189章沈淮之番外二:坚定
沈淮之先去找了父亲。
父子两个对坐着,俱都清楚彼此的意思。
沈惟安不想儿子娶一上不得台面的渔女,沈淮之非要坚持,甚至在回京第一日,就提出了娶妻的请求,惹得长辈震怒。
依着他的意思,纳妾就可以了,看在救命之恩的份上,贵妾足矣。
但沈淮之坚持,此生只会娶林绣为妻,且一辈子不会纳妾,还要去求圣旨赐婚。
简直忤逆不道。
沈惟安虎目圆睁,狠狠瞪了儿子一眼,正要出言训斥几句,沈淮之已经一撩衣摆跪在他面前。
“父亲,儿子已经下定决心,进宫去求一道外放圣旨,不过在走之前,儿子会八抬大轿迎娶林氏进门,就算您和母亲不答应,儿子也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此生我的妻子,只会是她。”
沈淮之目光坚定,流露出的决然让沈惟安一怔。
对这个儿子,他一向骄傲,也寄予了厚望,但没想到从温陵回来后,就像变了个人,从前也不见他对男女情爱有多么执着,如今怎么为了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女子,顶撞父母?
“子晏,你可知自己的身份?”沈惟安沉声,“沈家——”
“父亲,”沈淮之出言打断,“儿子知道您在权衡大皇子和二皇子谁更适合做储君,但儿子觉得,沈家最该做的,就是忠君,无论将来谁坐上那个位子,您始终是臣子,再者母亲身为长公主,儿子与谁结亲,在有心人眼里都大有文章,不若干脆谁都不选,反倒是万全之策。”
虽重生一次,许多事都和前生不一样,但赵煜和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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则之间的争夺没变过,赵煜占嫡占长,赵则占了个才字,两人私底下到底做到哪一步都未可知。
唯一庆幸的是此生,公主府和赵则之间没有深仇大恨。
那何必要蹚这趟浑水。
“儿子知道您和母亲都属意秦家,但秦太傅此人,老谋深算,背地里或许早已投靠某位皇子,圣上当年忌惮沈家才赐婚您和母亲,若咱们再与夺嫡沾上关系,沈家岂不是又重蹈覆辙?”
“父亲,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儿子也有信心,不娶世家豪门贵女,也一样可以振兴沈家。”
沈惟安听完陷入沉默,久久无言,坐在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良久,他才淡声道:“你母亲执拗,我劝说也无用,你若执意,就自己去劝吧。”
沈淮之大喜,知道父亲这就是答应了,他赶紧磕了个头,站起来也顾不上掸一掸衣摆尘土,就朝着祖母的院子跑去。
到时,华阳正坐在蒋梅英旁边,神色瞧着不怎么高兴,见到沈淮之来,脸也一下子沉下来。
沈淮之心底无奈,行礼完就去过问祖母病情,蒋梅英笑说无事,但面有病容,身子也的确不好。
“子晏回来了。”蒋梅英拍拍孙子的手。
华阳哼一声:“本宫当你忘了自己的家门朝哪开,被那狐媚子勾得,家都——”
沈淮之深吸一口气:“娘!”
华阳一愣。
“娘,那是儿子的妻,不管您承认不承认,儿子此生非她不娶,您若不答应,儿子就自请离府,您若不愿认儿子,也可以与儿子断绝关系。”
华阳柳眉倒竖,怒极:“混账!你敢这么跟本宫说话,本宫现在就下令处死林氏那贱人!”
沈淮之深感无奈,正要开口,手就被蒋梅英拉住,蒋梅英摇了摇头,劝道:“好孩子,别惹你母亲不高兴,她也是为了你好,你舍不得那林氏,不如先把她接到府里,总也要让我和你母亲看看林氏是个什么样的人,若是真好,这事也不是不能商量。”
华阳神色不动,并未说话。
沈淮之却后背泛凉,虽和前世有出入,但是大抵走向一致,祖母这番话,看似通情达理,实则暗藏危机。
前世他就是这么一步步信了长辈的慈言善语,最后,亲手将自己和林绣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沈淮之脸色淡下来,低声道:“祖母,孙儿小时候偶然听人提起,当年祖父身边的王姨娘,被您以立规矩为由,跪废了一双腿,这事,可是真的?”
蒋梅英脸色一变,不及反应,沈淮之已经继续说下去:“您想以考验为由,给林氏一个下马威,还是想安排几个人,在孙儿和林氏之间,挑唆离间,又或者干脆神不知鬼不觉,在这暗无天日的后宅里,取林氏的性命?”
沈淮之看着自幼疼他爱他呵护他的祖母和母亲,眼里有恳求:“祖母,母亲,子晏对林氏不仅是喜欢,还有爱,有感恩,为了救我,她两次都差点死了,若是林氏在公主府,有任何闪失,子晏今天用性命发誓,她活,才有我活下去的希望,她若死了,我立即给她殉葬。”
蒋梅英和华阳已经白了脸,在沈淮之来之前,她们就商量过,先将林氏接到公主府,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子,进了府里,还不是任由她们搓圆捏扁。
若林氏看着还行,就抬个贵妾,也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若不行,决不能留着她迷惑子晏。
这后宅里死个人再寻常不过了。
就是没想到,子晏竟然能猜到。
华阳不由看向婆母,见对方也是愕然,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屋子里一片寂静,最后还是沈淮之先出声。
他跪在地上给蒋梅英和华阳磕头:“子晏不孝,忤逆长辈,但子晏此言绝非一时冲动,还请祖母和母亲念在林氏的救命之恩上,莫要伤害她。”
“明日子晏进宫请旨外放,走之前会和林氏完婚,不管有无媒妁之言,父母之命,不管世人是否承认,子晏此生,只会有林氏一人。”
说完,他毅然决然起身,不管身后错愕震怒的长辈,转身离去。
出了院子,还能听到华阳的怒喝。
沈淮之却觉得轻松不少,回到前院招来鸿雁和鸿筠,嘱咐了几件事。
他将一封信递给鸿筠:“你带着人亲自跑一趟姑苏,去凤梧山寻一叫顾斐的男子,将此信给他,要快,知道吗?”
赵煜的性格没变,兴许还会动手对付顾家为自己谋清名,顾家不该蒙受这等惨案。
而且顾斐是真心爱林绣的。
至于赵则,此生他没经历那些不公,但仍旧将手伸向了盐税,若沈淮之没猜错,最后的结果还是用来对付赵煜。
既如此,这京城就留给他们去斗吧。
沈淮之又交代鸿雁:“你提前去准备好,我那些私产你清点好列个单子,我要拿来给阿绣下聘,此外你再去购置些宅子店铺,写在阿绣名下给她做嫁妆。”
他要风风光光迎娶林绣过门,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他沈淮之,要和林绣成亲了。
第190章沈淮之番外三:成亲
翌日早朝结束,沈淮之直接面见了圣上。
先是君臣之礼,再是舅甥之情,言辞恳切求了许久,才求得圣上松口。
一道圣旨,将沈淮之外放至济州为官。
同时赐婚沈淮之和林绣。
等传旨的小太监走了,林绣还没反应过来,曾经以为千难万难都做不到的事,就这么成了?
还是圣上赐婚,何等的荣耀。
林绣咬了下唇,痛感让她知道这不是在做梦。
继而莫大的喜悦就席卷了她,林绣在院子里傻笑了下,余光看到春茗戏谑的笑容,又忍不住红了脸。
这种心情跟当初和沈淮之私定终身时还不太一样。
世间哪个女子不想有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呢?
林绣傻笑着,提心吊胆了一个多月,现在总算能松口气。
沈淮之进门时就看到林绣这副模样,忍不住跟着笑出来,林绣猛地一回头,喊了声玉郎。
“快跟我说说,这是怎么一回事?”林绣扑过来,抓住了他的胳膊。
沈淮之低头吻她,林绣想着春茗和丫鬟们还在,赶紧躲了,但一抬眼发现院子里没了人,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都避回了屋子。
她才不掩饰自己的激动,一头扎进了沈淮之的怀抱。
沈淮之长叹一声,紧紧抱住了林绣。
“阿绣,过几日咱们就完婚,然后尽快去济州,我不会让你在这里看我母亲他们的脸色,以后我也会以你为重,好不好?”
林绣有些感动,同时也愧疚,“玉郎,那毕竟是你的亲人,为了我和他们闹别扭,是不是太伤长辈的心了?”
“是有点儿,”沈淮之无奈,“但不让他们看到我的决心,退让一次,就是无尽的退让,我不想你受任何委屈,只能先狠狠心与他们疏远一阵,等时间长了,咱们有了孩子,他们兴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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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想开了。”
林绣在他胸口趴着,忍不住红了眼睛,“我是不是给你带来了许多麻烦,皇上是怎么答应让你去济州做官的,还有这赐婚,皇上不是长公主的哥哥吗?就这么越过你母亲答应了?”
沈淮之想起在宫里和皇上的对话,没隐瞒,一一道来:“比起说服,更是交易吧,济州那边贪官污吏也不少,总要有人去查的,我主动请缨,圣上高兴还来不及,至于赐婚”
“赐婚怎么了?你倒是说呀。”林绣着急。
“说了,你可不许心疼。”
林绣更急了,从他怀里出来,仔细看了看,最后在沈淮之手上发现了大大小小许多伤口。
她眼泪立即掉下来:“昨天还没有,这是怎么弄的?”
沈淮之轻轻给她擦泪,柔声道:“写了封血书,就这样把圣上打动了,挺值得的,不然我真想不出用什么办法求这道赐婚圣旨了。”
林绣眼里的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沈淮之的手指流向虎口,烫得他心里软成一片,忍不住就低下头含住了她的唇。
“我爱你。”沈淮之低喃。
林绣仰着头迎接了这个霸道充满占有欲的吻,热烈的,急切的,恨不能将她给一口吞了。
她紧紧环住沈淮之的脖子,任由他抱着自己进了屋。
这辈子,只要玉郎不负她,她也定会不离不弃
圣上赐婚,无人敢再说不字,即便是华阳,也不敢公然抗旨。
进宫闹了一番,惊动了太后,最后还是没办法改变一切。
那封血书她看了,心惊之余也意识到,沈淮之是真存了和林绣共存亡的心思。
再加上沈惟安从旁相劝,华阳最终不得不点头同意这门婚事。
大婚赶在过年之前,京城落了大雪,天地间都是纯净的白,沈淮之与林绣这场婚事,盛大到满京城皆知。
下聘的人敲锣打鼓绕着城宣告这则消息,源源不断的聘礼抬进林绣的院子。
成亲当日,林绣一袭嫁衣被沈淮之抱上马,二人同骑一乘,打破世俗的规矩,就这样一同到了公主府。
沈淮之牵着林绣,手心里都是汗,恍惚中觉得这是不是一场梦。
林绣也很紧张,进门时要不是沈淮之扶着,险些都要摔倒。
虽然看不到上首长公主和国公爷的脸色,但想必应该也不算太开心,林绣更紧张了,跟着沈淮之一起跪拜天地,又叩谢父母,最后夫妻对拜。
就在结束夫妻对拜,她直起腰的瞬间,突然一阵风吹过,刮开了她的盖头。
林绣茫然地伸手去抓,隔空对上一双漂亮的桃花眼。
对方一愣。
赵则眼里有惊艳,不过一闪而过,他极有教养,已经避开了视线。
林绣没注意到这些,赶紧抓住了盖头,沈淮之温柔笑着替她盖上。
在场的宾客也都看清了新娘子的脸。
杏眼桃腮,果然是好相貌,从前都以为世子爷是重诺,是报恩才不得不娶,今日一见,总算明白何为英雄难过美人关。
这般温柔婉约,一双眼睛瞧着就清澈的姑娘,难怪世子爷非她不娶。
上首坐着的华阳,也不得不承认,这并不是她以为的那种狐媚子。
看着倒是本分。
罢了。
林绣不知众人所想,由着沈淮之牵手朝后院走去。
等忙活完了后面的事,屋子里没了人,她才扁着嘴朝沈淮之撒娇:“好累,比咱们第一次成亲可累多了。”
沈淮之失笑,捧着她脸一下下亲,沾了一嘴的脂粉和口脂。
瞧着很是滑稽。
林绣笑得眼睛都弯起来,边躲边推:“别闹了,你快去前院喝酒,不过要少喝些,明一早咱们还要去济州呢。”
竟是一天也不耽搁,连新媳妇敬茶都免了。
说实话,林绣还挺高兴的,长公主和国公爷看起来很严肃,她在这多待一会儿都觉得局促。
去济州好,成日里见不到就不会有太多矛盾。
沈淮之直接把人抱起来往内室走:“喝什么酒,自然是在这陪着娘子洞房!”
林绣惊叫一声,踢着脚不小心踢走了一只绣鞋,但随后的惊呼都被沈淮之尽数吞没。
接着内室里水声阵阵,再听不到其他。
良久,才听到沈淮之一声长叹。
“娘子,我终于娶到你了”
此生,再不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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