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真好。”那个女子又这样带着笑一般说,“要是我还在就好啦。这样的大日子,我也该从早忙到晚才对,或者多少带些喜礼……阴间的东西又带不上来。”
“阿慈也到了当喜婆婆的年纪了。”贺鸢取笑她,“我们放下长生的东西就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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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无常老爷就放了半炷香的时辰。”
“我再多看两眼。”女子恋恋不舍地回答,“唉唉,我知道我念想太多了,谁让我走得那样早……”
“走吧。”贺鸢的声音听起来也带着不情愿,“总会再见的。”
“希望他们同心和合,一辈子平安喜顺。”贺慈说。
明月珠唰地爬起来,推开门只看到窗台上放着的短刀和香囊。贺乌从地府转回,失落了的短刀和香囊。
浅白的月牙还朦胧挂在天际,东边群山之间已经亮起了金红的日光。日与月永远温柔地照彻人间——迎亲的鞭炮声热闹地喧哗,这让人无限留恋的、幸福的人世间!
【馃摙作者有话说】
主线即将完结~接下来还有篇幅较短的支线!
第89章春节合卺酒
大逐山的习俗,婚礼的时间往往是在上午。清晨的时候,迎亲的车队就一路吹打着出发。小门小户人家的婚礼往往算不上多么排场奢华,只是一切都是簇新、明艳的,水红的轿布上缀着同心金线,车队一路吹打,沿途分散喜果花钱,迎亲观礼的人群交口称赞道喜。
“贺长生,今日打扮这样神气!”
“日子过得这样快呢,小长生都当上新郎官啦。”
“今天好天气,日月同辉,姻缘和合,恰如其分!”
没有人因为明月珠的身份或性别发出疑问,他们都在为自己所熟悉的乡亲村民觅得了良缘而感到高兴与祝福。
贺乌一路道谢,招呼邻里乡亲们来饮喜酒。所有的面孔都无比熟悉,在此刻真诚而快乐——他们与贺乌一样在这片土地上生活着,无论血泪还是欢乐,都在用眼睛和双手经历,因而也会因为他人的幸福而露出真切的笑容。
“你有提前瞧过明月珠穿嫁衣的模样吗?”黄眉子问他。
黄眉子今天终于换了他那身土黄色的装扮,穿上了为了作赞礼而新制的衣衫,所骑的毛驴也在头顶上绑了个喜庆的红绣球。
如果他穿黄衣服所以是黄鼠狼,那现在岂不是红鼠狼了。贺乌骑在迎亲的马上暗暗琢磨。这个俏皮话是明月珠会喜欢的。
“喂,我说贺长生,新郎官儿!”黄眉子又喊了他一声,“现在就木呆呆的,待会真要被拦在门外咯。”
贺乌醒过神,摇了摇头。
“紧张?”黄眉子又揶揄问,骑着毛驴凑近了贺乌一点。
显而易见。贺乌仍然不说话,拢起马缰加快了步子。
“能够有现在的光景,还是要多谢你。”贺乌突然说,“黄眉子,你以后一定要修起几千年的道行,当上大逐山的保家仙。”
“说这个做什么!”黄眉子很无所谓地挠了挠耳朵,“今天作新人的是你和明月珠,有这些的话,你等晚些时候请酒再说。”
“我知道。”眼瞧着书馆的“茶”字旗帜越来越近,贺乌甩蹬准备下马,“像是在做梦似的。”
“放宽心啦。”黄眉子哈哈地笑,“你还没瞧过明月珠穿嫁衣,那看来明月珠也还没见过你这身打扮了。潇洒得很,潇洒得很!我见过披红挂彩的状元将军多的去了,谁比得过要娶了心上人的贺长生?”
贺乌本来一路招呼,还没觉得有什么,被黄眉子这么言语夸张得大吹大赞了一回,还真闹起脸红来,抓着圆领袍的袖子反复地整理,被众人笑着簇拥下马时险些昏头昏脑,忘记了书馆的客房在东还是在西。好不容易寻着了新娘所在的房门,又嗵地撞在了门边挂着的彩绸上。众人都是笑着打趣,连屋里的明月珠都一时好奇,盖着盖头也左右张望,问起怎么回事来。
贺元九靠在门框上,笑嘻嘻地伸出手讨红包——昨晚明月珠拉着门不让贺乌进,今天想要进门怕是也要费些力气。
“我说贺元九,你今天到底是哥哥娶亲,还是哥哥嫁人哪?”黄眉子拿出喜钱来,铜板包在红纸里哗哗直响,分给贺元九和其他几个凑着笑着的女孩儿。
她们大多是在花朝节与明月珠认识的,贺元九从来都不怎么与外人交往,有明月珠在中间左右连络,年轻的女儿们透明的心思很快也熟悉起来。贺乌这几日着忙,偶尔也留意自己这个半路妹妹的活动,想她明年春天,也许也能像普通女孩一样在花枝间扑蝶欢笑。
“那自然都是。”贺元九把红包塞进衣袖里,贺乌明眼看着她的琵琶袖已经被铜板鼓鼓地塞着往下坠了,“这两个冤家能凑到一处,有得是我的功劳。我看还得再给我一包才是!”
笑闹欢哄之间,贺乌终于进了门,看见了端坐在镜台前的明月珠。他的嫁衣与贺乌自己的相同款式,只是贺乌在肩上斜披了新郎的披红锦缎,而明月珠头顶盖上了新娘的盖头。
“我给明月珠盘了个可漂亮的发髻。”贺元九扶住明月珠的肩膀得意地说,“待会你就瞧见啦。”
仍然像是梦里。贺乌恍惚地迎轿返程,跟着长辈们的指点拿起绾好同心结的牵巾,在笑语声里握紧了一端——始终安静着的明月珠,也牵起了另一端。
贺乌脑海里反复想着贺元九方才说过的话,想象不出盖头下会是明月珠怎样的一张脸。明明再也熟悉不过,从立春时山溪边偶然一见,那样烂漫新奇的春天,懵懂又心热难耐的夏天,怅然追寻、无论如何都不愿放开彼此的秋天……他还会簪着那枚圆月似的珍珠簪子吗,是明月珠说过他最喜欢的。或者会在嘴唇点上胭脂吗?明月珠不加修饰就已经很美了。
一条红绸牵起两个人,他们踩着红毡一起步入礼堂,在礼赞主持下认真地跪拜叩首。
一个仪式从来都无法改变什么,世间还是会有生老病死,有遗憾和离别,有身不得已。然而就像他们的祖辈和父辈,就算在那之后还是会经历痛苦,他们都会在礼赞声中拉起红绸牵巾,在众人的祝福里向彼此许下诺言。我们永远不会分开,就算人命脆弱、生死无常,只要日月还在照耀山野,我永远不会改变我的心。
贺乌拿起秤杆,挑起盖住明月珠的盖头。缥缈恍惚的思绪在明月珠清明的眼睛里落为了现实,目光相触之时也将这一年四季尽收在了眼底。
“长生哥。”喧哗声里,明月珠弯起眼睛微笑,“我现在漂亮吗?”
与贺乌猜得不差,他戴着那枚珍珠簪子,发上鬓边绒花簇拥,并没有严施粉黛,在贺乌眼里足够令人意乱情迷。
“天下再没有我的好阿珠这样漂亮的了。”贺乌紧紧抓住了牵巾,笑着回答。
他头上戴着新郎的花冠,村人们热心编络,繁花簇簇垂落在少年人英气利落的脸颊边。让明月珠想起春天时他玩笑着在长生哥发上盖住的花朵。那时他尚未有灵犀相通,恐怕也已经暗中托付了终身。
热闹的鞭炮声又一次连绵地喧哗,穿梭在人群之间的小孩子们高兴地欢呼,将喜果和彩花四下抛洒。花瓣落在并肩而立的少年人身上脸边,贺乌下意识伸手要为明月珠拂去,他年轻的新婚妻子也恰时向他抬起脸来笑——两下里青春秾桃艳李。
村民们再次唱起歌谣,所为的是祝福与祝贺。明月珠环顾周围,他看见贺奶奶坐在高堂的位置上向他们微笑,贺元九与黄眉子站在堂口,白留仙被贺茂撺掇着饮酒,贺小庭捂着耳朵点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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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挂鞭炮,将旁边还在抹眼泪的贺四嫂吓了一跳。焕福被贺静娘抱在怀里,两手满抓着喜果。广利禅院并没有宾客前来,不过明月珠后来听说,村民们在婚宴上唱起来的祝酒歌,唱词是老禅师所写的。
“三世长相逐,四季无别离。
深相拜,频祝愿,良缘万古期。”
婚宴一直热闹到下午,而仪式要在合髻交杯之后才算完备。
合髻便是将新人的头发各剪下一绺,红线扎起并在一处,与梳子绫罗存在一起,作“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的寓意。
交杯则就是合卺酒,酒杯用彩结绑在一起,灌满了酒让新人互饮一杯,饮罢,将酒杯与新人所戴的花冠一齐抛掷在床下。酒盏一仰一合,就是大吉大利的好兆头。众人纷纷道贺,掩帐而去,迎娶的仪式也就了结了。
喝酒的酒盏深得很,贺乌打量了一眼就想明月珠一定会喝醉。然而程式总是要走,酒杯喂到明月珠嘴边他一气喝完,还让旁边也醉醺醺的黄眉子叫了声好。
“长生哥也喝。”明月珠眨了眨眼睛,酒气很快泛上了脸,一张雪似的脸颊红得与嫁衣一个色。
贺乌俯身咬住他举过来的酒杯,也爽快地一气喝完了。
不打紧,仪式既罢,婚房婚帐里就只有贺乌与明月珠两个了,明月珠再怎么犯酒痴说胡话都不要紧。
贺元九上一秒还在笑嘻嘻地问要不要她听窗角,下一秒就砰的变回了猫,被贺乌忍着笑塞进了贺奶奶怀里。
忙了一整天没怎么吃东西,灌了一杯酒之后也没什么醉意。惦记到明月珠也没吃什么,贺乌从前厅收拾了一碟绫酥。
还有几个乡民在帮忙收拾打扫,贺乌走过去赠礼道谢,反而被推着肩膀推走了。
“都是应该的,不必客气。”贺四嫂笑着说,“快些回家罢,可别让新娘子等急了。”
明月珠自然是不可能老老实实坐在绣帐里等他的。贺乌推开门,明月珠正盘腿坐在桌子前算喜钱,手边摞了一摞银钱。
“阿珠喝了酒,还能算明白账?贺乌笑着从他身后贴近,低头吻了吻他的头发。
“我清醒着呢。”明月珠抬头回应他的吻,“长生哥——还是要改个口?相公,夫君?”
这下喝醉的可是贺乌了。贺乌不发一言,揽住了明月珠的肩膀,将脸颊贴到他的脸边。明月珠笑着说痒,两个人一齐歪进了榻上。
“阿珠。”贺乌紧紧抱住怀里的人,“有一世算一世,不管轮回几世几年,我总会寻到你的。我从好久之前就答应过你——”
“永远。”明月珠轻声说。
“嗯。”贺乌轻轻点头,“永远。”
曾经仓促莽撞的誓言,他们的确愿意用自己的一切去守。鸳鸯带结、凤钗相合,多少风波都已经经过。
“我爱你。”贺乌把脸颊埋在明月珠的头发里,无数次做过的动作此时更让他觉得心下柔软。
“我也是。”明月珠小声嘟囔,抓紧了贺乌的衣服,“长生哥,往后再也没有哭的时候啦。我们在一起,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烛影摇红,温柔地拂过了一双微笑着的面孔。
“哎呀!明月珠突然抬头看了眼。
“怎么了?“贺乌的手还搭在他的腰上。
“下雪了。”明月珠坐起来紧爬了两步,凑到窗户边说,“上午还是好天气……还好没在迎亲的时候下起来。”
或许上天垂怜,也愿意在这样的日子里兑现他们曾经的诺言。
“要出去看雪吗?”贺乌笑问。
“可是我的鞋子是新做的,沾到雪会湿。”明月珠歪过头。
“我背着你。”贺乌伸手说。
这当然也合了明月珠的心意。
贺乌背起明月珠,也正像立春下山那天一般,片片雪花轻快地飞向大地,日月也将要合卺白头。
白雪照证晶莹剔透的誓言,照彻人间无数的花好月圆,照见无数个贺乌与明月珠将要共同度过的、美满幸福的春天。
【四季轮转】
【馃摙作者有话说】
主线篇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大家与长生阿珠一起走过四季!
接下来还会有不到万字的支线,还有一点伏笔需要回收~
婚礼流程与仪式参考宋代孟元老《东京梦华录》。
番外花信风
第90章【旧朝新年】腊梅花
(在明月珠来到人间之前的春日)
堂屋桌子上摆着一瓶腊梅花,算是贺乌家春节的岁朝清供。是隔壁家贺茂一家送过来的,一进门就特地叫贺乌不准与他客气,新年相馈友邻也是习俗。
“该谢还是要谢的,这一年多亏茂叔你们照拂。”
贺乌收拾了一筐炸物年货,塞给了贺茂说。
除夕守岁火的夜晚,贺乌家里还是他和贺奶奶两个人,乡亲们记得他们,会来拜访赠礼,也只是人语欢笑一时。
年幼的时候,贺乌看着奶奶叠黄表纸,摆岁贡花,布置香案——现在换做他来作这些事,也规规矩矩。
贺奶奶静静看着他半晌,似乎有无限的感慨,伸手费力地想摸摸他的头顶,又发现孙子的个头已经比她高太多,只能用生满粗茧的手握住他的手,轻轻拍了拍。
天色暗了下来,贺乌将暖炉里填满了炭,把包饺子的案板移到了堂屋里。祖孙俩坐在暖炉边,守着清供的腊梅花包饺子、守岁火,时不时说上几句话。
三花猫睡在贺奶奶脚边,睡了一觉醒过来见他们还在守岁,用舌头舔了舔鼻子,凑在咕噜噜煮着饺子的锅旁边嗅了嗅。
“小元乖乖,这个不是乖乖吃的。”贺奶奶乐呵呵把她从锅子旁边抱走,“年夜饭的水煮牛肉还给你留了两片,咱们去吃那个。”
“马上又到小元的生日了。”贺乌把手里的饺子捏起来,拍了拍指缝里的麦粉说,“明天是元月初一,她是元月初九的生日。”
这只猫儿来家里也有些年头了。贺乌故意把手上剩下的麦粉往猫儿鼻子上弹了过去,让她打了个喷嚏。
小元猫似乎冲他翻了白眼,昂首挺胸地走开了——贺乌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猫儿怎么会翻白眼?
“长生乖乖,这是你的。”贺奶奶给小元放下装着牛肉的碟子,转身拿出了一只红包,“长生乖乖的压岁钱。”
贺乌把手在衣服下摆上擦了擦,才伸手接过红包。
隔着红包,他能摸出来那是一只发簪。从贺奶奶年事渐高,贺乌顶起家里的担子之后,贺奶奶每年给他的压岁钱几乎都是她年轻时的体己——零星的铜板或者首饰。
“奶奶,我都这么大了,就不要压岁钱了。”贺乌捏着红包说,“再说,你给我的首饰,我也没用处不是。”
“长得再大,不也还是奶奶的孙子?”贺奶奶拍了拍他的手背,“给你就拿着,往后给我的孙儿媳妇。”
“奶奶你又说这个。”听见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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煮着的汤锅冒起浮沫了,贺乌急忙回头揭盖盛饺子,“说这样的事还早呢,我年纪还小。”
刚才说自己已经长大了,现在又说还小。贺乌自己心里都暗暗想笑话自己,嚼着牛肉的三花猫似乎也笑了一声。
“你刚才笑我?”贺乌怀疑地端着饺子在小元面前蹲下。
小元吧唧吧唧吃着牛肉,眼皮都不抬一下。
贺乌伸手弹了弹她的耳朵,小猫喵地露了露牙。
也对,一只普通的小猫哪来这么多表情。贺乌自己坐回了板凳上,而小元吃完牛肉又去找贺奶奶撒娇,贺奶奶给她穿了一件新织起来的红线围巾,坠着圆滚滚的金铃铛,很是可爱。
煮好了水饺,贺乌才把贺奶奶给他的红包抽出来拆开。是一支珍珠发簪,他之前也没怎么见贺奶奶戴过——很朴素的式样,雪白的珍珠用银胎托出来,下面是长长的簪子。
这样长的簪子,能簪起多么厚实的长发啊。贺乌摩挲着簪子尖,脑海里浮现出了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想法,可以簪起月光一样的长发。
“奶奶,从前没见过你簪这只簪子。”贺乌又对贺奶奶说。
“因为这支簪子,本来就是爷爷做给孙辈的呢。”贺奶奶坐在桌子边打瞌睡,闻言抬了抬脸回答说,“那时他用二十担碧粳米换了这颗珍珠,又把银锭融了打簪子,我问他要是儿媳生了个小子呢?他说,那也还有孙媳呢。”
又说到这回事了。贺乌低头思考着该怎么支吾过去。
贺乌的爷爷,也在他记事之前就去世了,贺乌对他的印象只有在香案上的祷词,还有邻里偶尔提起来的话——他们说,贺乌已经长成不输于他爷爷的猎手了,善骑马能射弓,也有深色的皮肤和沉默的性格,而且,他的名字也和矫健、黑色羽毛的鸟类有关。
“我听王奶奶说过呢,我的名字也是随着爷爷起的。”贺乌不动声色地给贺奶奶倒茶,“奶奶,‘长生’是不是爷爷给我起的名字来着?”
虽然贺鸫自己并没有长生,早逝而没能看见这个让他们寄寓着所有美好愿望的孩子。
“是哇。乌这个字既是随着你的爷爷叫,也因为你阿娘当年一个梦……”贺奶奶难得提起来贺乌的爹娘,说的还是贺乌母亲金乌入怀的梦。
他名字的来源,贺乌从小就听大人说过许多次,好在贺奶奶唠唠叨叨说着,不再惦记自己不见影子的孙儿媳妇——贺乌捧着茶杯,微笑着听。
终于守到了子时,院外响起了闹腾腾的鞭炮声,五彩的烟花也在村头亮了起来。贺奶奶抱着小元,贺乌提着两挂鞭炮,也到院子里看烟花。
“乖乖不怕喔。”贺奶奶笑眯眯地帮三花猫捂住耳朵,烟花照亮了她半边安宁祥和的脸。
“奶奶,你今年许的什么新年愿望?”贺乌把鞭炮点燃,唰地跳回贺奶奶身边,捂着耳朵问。
鞭炮响亮地炸起来一串火花,贺奶奶还是笑着,说了句什么。
贺乌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听清了,她说的是——
“我愿望是,长生乖乖不会孤单了。有个什么人,跟着春天一起来,让他开心快乐。”
“那,奶奶,你的新年愿望是实现了吧?”明月珠笑嘻嘻地抬头问,“那个人就是我呀!”
他跟着贺乌一起包饺子,鼻尖上都沾上了面粉,还兴致勃勃地要抢贺乌手里的擀面杖。
“是哇,那个人就是我的阿珠乖乖。”贺奶奶也笑,转身从桌子上拿起了四个压岁红包——贺乌的、明月珠的、贺元九的,还有被请来一起吃年夜饭的黄眉子。
黄眉子原来想推辞的,毕竟认真算起来年龄,他可比贺奶奶还要大,然而贺乌一记眼刀杀到他脸上,黄眉子就笑哈哈地接下了。他们几个的红包都是贺乌准备的,今年田间丰收,过年红包都厚了不少。
清供的花卉也还是贺茂送来的腊梅,今年还添了黄眉子拿来红艳艳的天竺果、明月珠养了一冬天金盏银台的水仙花,桌子上一片灿烂明艳。
“那样的话,奶奶,你今年许愿咱们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喔,这些咱们今年都有了,那最好就是还能发点小财。”明月珠一本正经地点点头。
“要说是贺老夫人许愿最灵了,那还是得许个大的嘛,像是——黄眉子今年开悟,多修五千年道行。”黄眉子往嘴里扔了两颗花生米,笑道。
“黄眉子你净惦记这些。”贺乌凑在饺子锅旁边给炉子续柴,“我奶奶要是有这么大的本事,一家的吃穿用度都能点柴成金了。”
“长生哥,你别说。倒是黄大仙该有这样的本领。”明月珠附和。
“奶奶还是想,开心最重要。”在众人说笑间,贺奶奶也笑了,“新的一年,乖乖们每天都要开开心心的过。”
明月珠拍了拍指缝里的麦粉,眼睛一转看见了坐在暖炉边嚼炙羊肉的小元,伸手在她鼻子前面弹了一把。
“你也来!”小元喵地一声。
【馃摙作者有话说】
大家新年快乐!每天都要开心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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