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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80-90(第4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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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坐到他身边。

    “明天再……吧。”明月珠抱住贺乌的胳膊,说话时柔软的嘴唇不时拂过他的手腕,“我没有不想和你亲热,我现在好困……”

    “快睡吧。”贺乌也躺下来,重新把爱人揽进怀里。

    明月珠也重新把脸埋在贺乌怀抱里,发出了入睡之后平稳的呼息声。

    阿珠还是像兔子。贺乌心想,和他现在是人还是精怪没有太大关系,是他性格如此,天真热情,偶尔露出撒娇使坏的一面。

    不过兔子是重欲贪欢的生灵,相比之下还是贺乌更迷恋。明月珠没怎么睡着觉,半梦半醒的时候又觉察到有什么抵住了他的腿根。

    “不要不要不要。”明月珠闭着眼睛就开始求饶,“长生哥,我屁股痛。”

    “睡你的觉。”贺乌过了好一会才慢腾腾回答。

    “我以为——”明月珠转了个身面向着贺乌,仰起脸微笑说,“我以为长生哥还没有吃饱,惦记着我大腿侧里的肉呢。”

    说话这样口无遮拦,看来昨晚的胡闹他自己也喜欢。贺乌展开胳膊抱住明月珠,手指不安分地乱摸。

    “痒。”明月珠迷迷糊糊笑了一声,“长生哥,兔子肉还好吃吗?“

    “我常常惦记。”贺乌连连吻他的颈窝和脸颊。

    “我腰疼腿也酸。”明月珠还想睡觉,开口还是求饶,“长生哥,我们待会……今晚上,或者明天再……”

    贺乌忍不住笑了:“阿珠也还想?”

    “讨厌。”明月珠回想自己说过的话才慢慢害羞,耳根都烧得通红,摸上去似乎也热乎了许多。

    足足地再睡一觉,明月珠醒来眼饧腿软,饕足之后的轻轻触碰,都能激起颤抖。

    贺乌也醒了,同样睡眼惺忪。明月珠想从贺乌身上爬过去起床,又被他抱着腿拉进了怀里。

    “好啦!”明月珠也拍他的大腿,“我要起床了。”

    明月珠披着衣服出门,院子里静悄悄一片。

    贺元九告诉他白留仙来过,石桌上放了两本留给贺乌的书集。明月珠随手翻开,书页里压着一张红纸。

    明月珠多少也认得几个字,拿起来仔细端详——是一张盖好了印信的婚书。

    第87章大寒其四喜饼

    明月珠捏紧了婚书的一角,还是没忍住嗤地笑出了声。

    他的长生哥好呆瓜,回回想瞒着明月珠什么好事坏事,都会被自己猜出八九分,然后一本书一封书的知道了根由。那“春生秋亡”的谶语是这样,这一回又是这样。

    贺乌总是少说多做,先做下再慢慢开口,可明月珠偏偏不让他这样——话多话多,明月珠就是话多!

    他笑着摸了摸那张红底洒金的字纸,仍然把它夹在诗集里。直到这时明月珠才发觉白留仙的有心,婚书所放的那一页也是一首贺新婚的好诗。

    “莫愁年十五,来聘子都家。婿颜如美玉,妇色胜桃花”。

    桃花也是明月珠在一切新奇的春天喜爱过的花朵,那样灿烂热烈,让明月珠一瞬间明白了人们爱用它比喻新婚的用意。

    “长生哥。”

    明月珠把书集原样放好,含着笑转回卧房。贺乌还坐在床边,闭着眼睛摸索衣服。他的深色胸膛上左一块右一块带着齿印和吻痕,肩膀上更是被明月珠抓得交错纵横。

    不过那也不怪我。明月珠心想,谁知道长生哥得吃之后这么——贪得无厌!变着姿势折腾他。明月珠觉得腰坠腹涨的时候拿脚蹬贺乌的肩膀,还是被他扣着胳膊安慰,不依不挠地拢起明月珠的腿来,今早腿根都被磨得肿痛。

    “长生哥,长生哥!”明月珠又喊了他两声,敲了敲贺乌的脑壳。

    贺乌迷迷糊糊嗯了一声。

    “你听我讲。”明月珠把胳膊一抱,“我现在罚过你便罢了,还要审你。”

    “什么?”贺乌还是打盹,仍然耐心地回答,伸手想要揽明月珠的腰,被轻松躲了过去。

    他的长生哥早上起来犯起床气的时候最有意思,明月珠乐得多逗他两下。

    “我说,方才白先生来过了。”明月珠忍着笑,故意装出严肃的声音来讲,“他都和我说了。”

    “都和我说啦!”趁贺乌还没反应过来,明月珠又捏着他的鼻尖飞快地吓唬说,“好你个长生哥,故意卖关子,我一晚上都没睡好。”

    没睡好倒是真的,虽然是因为别的缘故。

    “说了……?”贺乌本来还在困得点头,听到他这么说一个激灵清醒了,险些从床边栽倒下去,“我明明和他讲了要等我买齐了聘礼——”

    “买齐了什么?”明月珠抱起胳膊笑吟吟地问。

    贺乌撑着膝盖定了定神。

    “好阿珠,你是不是诓我的话?”他问。

    “长生哥,你也是学精了。”明月珠两步向前又跨坐到了贺乌膝头,贺乌躲闪不及向后跌回榻上,还反应过来用手垫住了明月珠的脑袋。

    “我没见到白先生。”明月珠埋怨自己头发又摔散了,锤了贺乌肩膀一下说,“是你拜托他写的那张纸就夹在他送来的书里,我当然瞧得见了。”

    “我想今早再告诉你的。”贺乌揉了揉鼻子说,“我和奶奶商量,就算是我们现在这样什么都做过,我还是想有一场和你的婚礼。奶奶还说我胡闹,你还这样小就……着急洞房,拿拐杖打了我屁股好几下。她还说要是我爹娘知道,也要教训我。”

    “昨晚长生哥你那样卖关子的时候,我就约莫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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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明月珠又羞又想笑,“你要是叫上我一起商量,我肯定会帮你讲话的呀。”

    “当然要和你一起商量的。”贺乌点了点头回答,“许多事情我也不清楚要怎么做,像是日子要定在哪天,还要找白先生请教……”

    “总是在年节前后吧?我之前听静娘姐姐说过,农闲的时候挑日子婚嫁的多。”明月珠翻了个身面向贺乌。

    “嗯。还有迎亲要怎么走。”贺乌点了点头,“我和你本来就是一家人,从来没有这样行礼的,这也要再想。”

    世上大多姻缘是两家牵线三书六礼,更有讲究些的富贵人家婚前从未见过终身伴侣一面,哪有他们两个这样窝在冬日清晨余温尚存的被窝里,打着盹有商有量。

    也许因为一切都是自然发生。明月珠心想,因为他想要下山,所以来到了凡间,又因为倾心相恋所以投身到了贺乌的怀抱里,而贺乌也恰巧接住了他。一切随心,正像是月亮总是跟住了太阳。

    “长生哥,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

    “我知道。”这次贺乌看起来却出乎意料的笃定,坐起来拉住了明月珠的手,“好阿珠,你一定知道我的心。你乐意嫁给我吗?”

    “我当然——这是要等到日子再说的。”明月珠被他一本正经的模样逗得笑,“不是这句,不是这件事,长生哥你再想。”

    “啊……”贺乌脸上认真的神色顿住,没有松开他的手,不太确定似的想了想。

    “你乐意娶我吗?”贺乌又问。

    “哎呀!”明月珠一大早被他逗笑得直不起腰,“新娘子的嫁衣更漂亮,长生哥你可不要和我抢!”

    “我知道了。”贺乌也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那你说是什么事?你知道我脑子慢。”

    “最重要的是——”明月珠意味深长地点头,“是喜饼呀,要做喜饼!我之前从别人家里吃过的,有豆沙红枣馅,烤出来还要把红纸裁得方方的,一只只包起来。”

    不愧是明月珠。贺乌捏住他的脸不动,凑过去在他唇边响亮地吻了一下。

    “不许缠着我了!”明月珠抿起嘴唇,“你也赶紧起床来啦,长生哥。”

    他心情很好,从床边跳下去之后哼着小调跑出了门,大惊小怪地问小元怎么趴在枣树底下,大冬天小心冻掉尾巴。

    “你的尾巴大概就是冻掉了。”小元喵喵地回答,“恰好也像雪团子一样,所以找不见了。”

    “好像有道理。”明月珠竟然真的思考了一下,“小元,你快来,和你说事情。”

    “切!自从知道我轮回的事情之后你再也不叫我姐姐了。”

    “那我以后叫你小姑吧。”明月珠爽快极了,“小元小姑。”

    “喂!”小元的尾巴甩在院子里的石砖地啪啪直响,“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可不是突然。”明月珠的声音越发得意起来,“等着吧!我还要给你包改口的红包。”

    “真是奇怪。”小元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呵欠,“贺乌还没起床吗?你们俩可真不只是春宵苦短,我看……”

    “我起了。”贺乌急忙推门,“小元,奶奶呢?”

    “奶奶一大早就出门了。”小元揣着爪子蹲在那两本诗集旁边,“说她早饭之前回来,还不快去做早饭。”

    贺乌煮上粥再回来拿他的书,也翻到了放着婚书的那一页。看他又拿起了这张书纸,明月珠也脚步利索地凑了过来。

    “你怎么和白先生说的?”他歪着头问,“说要请他写婚书的事。”

    “我说拜托白先生帮我们在年前择一个黄道吉日,作我和阿珠的婚期。”贺乌把手里的婚书拿的低了些让明月珠也一起看,“白先生自然是媒人,少不得重礼答谢的。”

    拟好的婚书字迹潇洒,只有最后落款处还空着,等待着新婚夫妇郑重地落笔。

    “喔,原来是这么一回事。”他们身后的小元仍然慢悠悠揣着手,“我说今早明月珠怎么这样的口气。”

    她说着话突然竖起耳朵,从石桌上跳了下来,是听到了贺奶奶回家的脚步声。

    “奶奶,你去哪里了?”明月珠也迎了过去,“我今早上睡懒觉,没听到你的动静。”

    “睡懒觉怎么啦?”贺奶奶笑眯眯地回答,“多睡觉才是身体好。奶奶是睡不着,总是在想我乖乖的喜事呢。”

    她从挎着的篮子里拿出一对饼模来,沉甸甸的模子上刻的是囍字和鸳鸯。

    “我去你们四嫂家借喜饼模子,可把她和小庭也高兴坏了。”贺奶奶把模子拿给欢呼不止的明月珠看,“说她得了空就来帮忙,人多热闹。”

    人多热闹,明月珠喜欢热闹。酥饼在油锅里发出噼啪的声响很热闹,买回来各色鲜艳明亮的布匹也带着热闹的同心花纹,红绸系在漆得铮亮的衣箱镜台上更加热闹。

    他早就学会了“喜相逢”的纹样绣法,曾经算着死期为恋人绣在衣物上的时候难免伤感,现在是为他们自己缝制嫁衣。村里乡亲都来帮忙,在暖融融围坐的时候随口说起长生父母从前婚礼的事情,贺奶奶的笑容里藏下了一滴眼泪。

    贺乌也忙碌于采买准备,山子马在集市和村落之间跑了许多个来回。他和明月珠一起去集市的时候,让明月珠随便买自己想要的东西,明月珠竟然买的是一副花纹精致的马鞍毯。

    “长生哥你说过想买一匹马的,等明年我们一起赚了银钱,要买一匹最漂亮、跑得最快的马。”他说。

    贺乌抓紧了明月珠的手,明月珠笑着又说起婚礼的事情,或许可以请黄眉子来作傧相。他能说会道,想必很乐意这桩差事。

    “你们结婚,婚宴要杀几只鸡?”黄眉子问。

    第88章除夕欢喜团

    “为什么不让我进屋?”

    贺乌勉强撑住门框,半是好笑地低头问。

    “哪有婚礼前一天晚上还要见面?多不像话。”明月珠也笑,两只手都按在门上。

    “都待一起多久了。”贺乌说。

    “那不一样。”明月珠摇头,“反正前一天晚上就是不一样!”

    贺乌与明月珠的婚礼定在了除夕前一天。冬月年节前后百无禁忌、农闲人齐,婚嫁正是适宜的时候。因为两个人本就是一家,黄眉子说迎亲花轿只在院子里腾挪也太荒唐,因而接亲的地点借在了白家书院。

    凌晨迎亲,明月珠要在书院客房睡一晚,早早起来等贺四嫂与贺元九帮他梳洗穿戴——不过这样的日子,他也兴奋得合不上几个时辰的眼。

    书院在夜晚孩子与行人都散尽的时候,多少显得有些寂寞。贺乌把明月珠送下,想着他们没有几天分开过,明月珠独自一人也许害怕,待要进屋陪他聊会天的时候,反而被明月珠关到了门外。

    “长生哥,你先回家去吧。”明月珠靠在门边说,“都收拾好了吗?”

    贺乌点了点头:“铺房用的布匹衣箱都摆出来了,新帐子和窗花蜡烛也打扮上了。小元的衣服做了两套,一身女傧相的红罗衫裙,一件防备她猫儿化形的红底金铃铛围肩。喜宴用的酒是黄眉子从杏台山庄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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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杏花酿,欢喜团刚炸好的,要等明天放凉了吃。”

    欢喜团是用大米花和麦糖做成的点心,贺元九与明月珠一起熬糖浆的时候没少吃炸好的米花,让他现在想起来有点腻地皱了皱鼻子。

    这几日贺元九讨够了喜钱,有时说自己是明月珠家的小姨妹,要从贺乌这里拿催妆礼;把红包塞进猫窝里又反过来成了明月珠的小姑,问明月珠答应好的改口红包。谁知道她收的红包要花在哪,贺奶奶笑着说女孩子长大了总有她的道理,让三花猫儿又出神了许久。

    “对了长生哥,你去前面花厅书架上,帮我把那本《大荒志异》拿过来吧。”明月珠又说。

    “嗯?”贺乌吓了一跳。

    “白先生说让我从他的藏品里随便挑一样当贺礼,我说想要我之前看的那本《大荒志异》。”明月珠眼睛亮晶晶的盯着贺乌,“白先生写过好几版,我只要我看过的那本——明天,我要带着它一起上花轿。”

    “有始有终,这样下辈子再见面,长生哥还能用《大荒志异》认出我来。”他又说,“想到当年就是这样的一只明月兔妖,一定胡搅蛮缠要和我下山,最后还当了我的新娘子呢。”

    贺乌的鼻子一时间发酸,听话地去找了那本书过来。

    明月珠隔着门缝接过书,还是劝贺乌回家:“长生哥,你明天也要早起,你早回家歇息吧,外面还凉。”

    窄窄的门缝里透出桌上点着的一豆烛光,映出明月珠的身影——月牙似的皎洁的影子。贺乌的心变得很轻很轻,让他想咧开嘴傻乎乎地笑。

    “长生哥,长生哥?”明月珠又带着笑喊了他两声,才终于把贺乌喊动,“哎呀哎呀,阿珠要嫁给一个呆瓜了。”

    贺乌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揉了揉鼻子:“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我和阿珠一个被窝睡了这么久,今晚上他不在我身边,岂不是长夜孤冷?”贺乌玩笑似的说。

    明月珠被他说得难为情,反而拿手指刮脸皮:“羞!”

    “那我先回去了。”贺乌恋恋不舍地说。

    “也就三四个时辰不见嘛。”明月珠笑嘻嘻地挥手,“长生哥,别太想我。”

    一直到贺乌系好斗篷,打起来的灯笼摇曳着消失在夜里,明月珠才从门边走开。

    这间客房也为新婚作了装点,窗户上贴了红而圆的龙凤窗花,桌子上点着的蜡烛也装饰了红色的花纹。明月珠觉得自己这两天见了好多各种各样的红色,真的到了他们万千预备过的、他憧憬幻想过的这一天前,明月珠倒觉得有些思绪朦胧了,努力去想也只想到了那些漂亮的红色。

    “算了,先睡觉!”明月珠自言自语。

    他清醒地意识到自己肯定睡不着一丝一毫,连坐到床边都坐不下。又想到刚才他刚才笑话过的,长生哥呆站着时候的那张脸——在夜色里格外显出了眼神明亮,忧心的事情也不再坠着他浓黑俊朗的眉头,这才流露出几分执拗的稚气,十九岁本来也是恰如其分的年纪。

    唉唉,长生哥披着斗篷打着灯笼,也很像奶奶故事里的那些侠客,会在鸠占鹊巢的新婚前夜踩着屋檐来抢婚,身手利索地翻进婚房里来,揽住他的腰——私定终身什么的,那样也很刺激。哎呀,羞!

    明月珠摇了摇脑袋,又伸手拍了拍脸颊。

    还是睡不着。他在床上打了个滚,又一个打挺坐起来,打开晚上一起搬过来的衣服箱子。

    明天的嫁衣。水红的衫子都是男子样式,相熟的邻里乡亲一起赶工,帮他敲定了不少细节。明月珠自己绣了两片下摆的绣片,来不及反复推想花样,绣了鸳鸯和莲叶莲花。

    自己的绣工,明月珠还算满意。做好之后他还没上身试过呢,总觉得第一面是要让长生哥也看见的。

    明天……明月珠还是没什么实感,把脸颊埋进光滑冰凉的衣料里笑着叹了口气。

    “真的要睡觉了。”明月珠告诉自己,明天总不能顶着两只黑眼圈拜堂……

    他们的高堂也只有贺奶奶一个人,奶奶这两天精神格外的好,忙里忙外帮他们料理,还有心思记着让贺乌去告庙——要到亲人坟前焚香祭拜,告知他们婚嫁的事情。

    “我在地府那两天,阿娘告诉我说,他们只有特定的日子里能从水面上看到凡间的祭奠。”那时贺乌这么说,“现在的时节,他们能够听到看到吗?”

    “能够的。”贺奶奶一边说一边忙忙为他装好香烛和酒果,“不必依照旧式来,只管把你想说的,和你阿爹阿娘讲一讲。”

    “还有爷爷。”明月珠小声提醒。

    贺奶奶笑了笑。

    “奶奶,你总是躲着爷爷不见,爷爷也会想你的。”明月珠见她没什么伤心的情绪,愈发大胆的拉住了老人沟壑密布的手说,“长生哥从望乡台转回来,也没见到爷爷的面。”

    “他年轻的时候不知道许过多少要白头偕老的愿望,如今这副模样与他见面,怕是要毁了他太多的誓。”贺奶奶淡然回答,“阿珠乖乖,奶奶方才绣着的那方手帕去哪了?”

    “我一定好好和他们讲。”贺乌说,“也会和爷爷讲的。”

    奶奶是埋怨着爷爷吗?在新婚前夕安静的夜里,明月珠抱着胳膊自己思索,有怨也是因为曾经太爱太恋,所以会在誓言成空之后耿耿于怀吧。

    黄眉子猜测说,明月珠能够换下妖骨,要紧的一点就是他并不是“无情无爱”,不管是亲人、朋友还是爱人,他都在这短短一年里深刻学会了这些感情。

    也许是学会了,但还是有许多不太懂的。感情和缘分就是这样有趣的东西。神话故事里说月老牵红线可真是贴切,在明月珠的想象力,人与人的联系也会是红线一样弯弯绕绕、一时半会理不清楚的东西,但总是会把两个人结结实实牵在一起。

    所以就算来世,他也不怕会和长生哥走散的。现在要睡觉。明月珠平躺下觉得心跳突突,往左边右边躺过去都觉得不习惯——没有贺乌的怀抱能让他靠住,还真的有些空落落的。

    明月珠呼地坐了起来。

    现在跑回家去,还能睡多久?他瞄了眼窗外漆黑的夜色又打了个寒噤,钻进了被子里。

    月光已经照到窗边的镜子上了。明月珠越是睡不着越着急,闭上眼睛又睁开。

    窗户外面似乎有什么动静。明月珠本来就没什么睡意,这时更加吓了一跳,刚要坐起来又悄悄转了个身。

    “阿珠乖乖他听得见我们的声音吗?”

    一个陌生的女声这样轻轻地说。

    她也像奶奶叫自己乖乖,但是明月珠分明不认识这个声音。

    “该睡着了吧。”又是另一个陌生的男声,“和鬼魂讲话会损阳福的,不要惊扰他了。”

    虽然有往来交谈的声音,明月珠也没有听到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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