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烟的口子。
帐篷内外围盖的兽毯都是很好的,还加盖了一层野兽的囊皮,有这种囊皮防护,既防水,保温性也比普通帐篷好了不少。
等石盆一生起火,里面的温度就会随之上升,虽然算不上温暖如春,但总比待在普通帐篷里面好上很多。
林虞看了一圈,又走进旁边的另外一顶帐篷。
这顶帐篷比它休息的帐篷大一些,被划分为工作区域的地方铺了兽皮毯,同样留出了火盆位置,里面摆两张很大的桌台,椅子上铺满毛茸茸的兽皮。
让林虞有些意外的是,桌台旁边放了几层放大版的抽屉,看起来就像收纳柜。
他之前可没教过这个大抽屉的做法。
魃枭看他眼睫微微颤动,脸色虽然一如既往的冷淡,却知道他喜欢这个。
“喜欢?改天我让大泽多打几个。”
林虞上次要的桌台就是这个叫大泽的冰岩人打的,他是部落里的匠工,平时能用石头和木头打一些简单的东西,本身就有些经验。
之前看过林虞画的桌台结构图,打完那张桌台后,又单独研究抽屉这个构架,做了一个放大版的收纳柜。
看林虞喜欢,显然做出来的效果还不错。
桌台旁边的架子上悬挂十几把刀具,这些都是常用的刀具。至于林虞用来打制骨器的刻刀,只能由他自己来准备。
先前魃枭送给林虞的那些兽骨,已经送进这顶帐篷,有专门的架子可以立起这些兽骨。
林虞依旧没有说话,但从他的神色可以看出是比较满意的。
他转了个身,差点跟身后那堵墙一样的身躯磕撞到一起。
林虞微微蹙眉,不知道这男人走路贴他那么近干什么。
“过来的时候,我看到有一顶很大的帐篷,那不像住人的。”
魃枭:“那里以后专门用来商量事情。”
林虞点头。
魃枭:“要不要过去看看?”
林虞本来没打算去,眼见魃枭和他越贴越紧,眼神里带着火,为了防止这头野兽再次发情,只好点头。
*
走进议会帐篷的时候,里面火盆熊熊燃烧,围坐着一圈人,还挺暖和。
林虞把遮在头上的兽皮解开,抖了抖上面的积雪。
他的动作很轻,那里面的几个勇士听觉敏锐,很快投来视线,纷纷一怔。
之前林虞为了安全起见,不管在哪,脸上始终围着兽皮。如今换了个身份,就不用像原来那样遮遮掩掩。
这脸一露,刚刚说话的几个人纷纷熄火一样的变成哑巴。
尽管那天林虞在帐篷外已经露过真容,此刻再看,仍然叫这些个五大三粗的勇士看傻双眼。
在北荒这个荒芜野蛮的地方,从没有长得这么白,又这么细致的人,就是那些息壤人,都比不上眼前的林虞。
还是砍风先开口。
“虞巫。”
林虞的身份已经不同往日,他会治疗之术,还会制作骨器。
这样的人不管放在哪里,都会有着至高无比的地位,甚至注定是被高高供起来的。
而且那天他独自一人,挡在帐篷外跟无数冰原勇士对峙,光凭这份勇气,就叫这些核心勇士高看他,敬仰他。
今天叫他一声虞巫,打心眼里承认他的身份,心服口服。
魁,砍风,烈都在,还有其他两名勇士。
一名是最近守在林虞帐篷外的阿黎,魁指着剩下的那个勇士,说:“这是阿黎的弟弟,阿洛。”
会议大帐篷刚搭好,几个人就进来把最近做的一些事情进行汇集,正好准备交给魃枭看。
新部落重建,不仅有很多活要做,连剩下的人也要重新管理,这就涉及到制度的调整。
几名核心勇士除了砍风和阿黎相对心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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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的比较喜欢动手,能动手的事绝不动脑。只适合执行任务。
让他们认真地坐在一起讨论,各个抓耳挠腮。
魁苦着脸说道:“枭大,虞巫,你们来看一下吧。”
魃枭之前跟他们一起商量过,于是把石板递给林虞。
林虞接到手里,快速扫了一遍。
魃枭问:“祭司大人不满意?”
林虞拿起一块木炭,在石板上写写画画。
“卫生……洁净问题不能忽视。”
他对魃枭要怎么管理部落不感兴趣,但关于卫生和居住的环境方面,至今有些地方直到现在他都不能忍受。
“取水的河流,也就是水源的上游要围起来,不能弄脏,部落最好设置集中排泄粪便的地方,定期清理,禁止乱拉。”
魃枭没有接过石板,而是说:“你还有话没说完。”
见状,林虞不再掩饰。
“我想废除奴隶的身份。”
他已经不是奴隶了,这个身份指的并非他自己的,而是部落里的奴隶。
魁几个勇士没有开口,全都看向魃枭。
魃枭皱眉,沉声说道:“不行。”
林虞并不意外。
魃枭跟族长清算的时候,言语中略过了奴隶,只为勇士说话,可见心底始终看不上奴隶。
天性或者环境使然,勇士有这个想法并不稀奇。
他没指望对方马上答应,毕竟不只是魃枭,像魃这些核心的勇士,心里或许都这样想。
魃枭看着他:“你是为了花脸?如果是因为他们,我可以让他脱离奴隶的身份。”
林虞:“有这个原因,但并非都是因为他们。”
“如果我不答应呢。”
“我依旧坚持我的想法。”
“我不答应,你会离开吗?”
林虞口吻慢慢冷淡下来。
“我答应继任祭司的时候,你说过不会限制我活动的范围,我就算离开又怎么样?”
是的,假如林虞离开了,那群奴隶想必也会尽可能地跟着他,以林虞的本事,如果到了大城,一定能获得至高无上的身份。
退一步来说,假如自立部落,也是完全没有问题的,他所拥有的巫术会让追随他的人会越来越多,拥有足够让人信服他的底气。
魃枭阴沉着脸
“你以为部落非你这个不可吗。”
林虞淡淡:“我没有这么以为。”
魁几个勇士不敢出声,纷纷抓耳挠腮,干着急。
枭大话不能说那么满呐,部落还真就非林虞不可。
而且魃枭应该深知这一点的,否则他不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宣告林虞的身份,这不就是怕人跑了吗?
魃枭继续道:“抛开勇士和平民,部落里有将近一千多名奴隶,如果废除他们奴隶的身份,多了那么多张嘴巴,部落需要承担不少物资的损耗。”
除了吃的,帐篷以及其他物资也需要准备。
兽潮结束,部落又历经一场内斗,一下子承担五千多人的生存物资,对他们来说是一个非常大的挑战。
“而且部落里如果没有了奴隶,勇士们怎么想?”
部落之中,大部分勇士都会把奴隶当成一种满足情绪的战利品,他们为之拼杀,就是为了获得更多的奖励。
兽皮、兽晶、兽骨,奴隶,这视为一种力量的附加表现。
没有了奴隶,相当于剥夺这些勇士们的利益,想要安抚好他们,可没有那么简单。
加上奴隶干的都是最重的活,如果没了他们,这些活都给谁去做。
按魃枭的立场来看,大部分部落选择保留奴隶的做法,其实并没有错。
林虞还是坚持他的立场。
他眼眸幽幽,落在魃枭身上,又望向身后那几名勇士。
“奴隶被长期压抑,会变得麻木消极,干活的效率并不高,反而容易引起反抗或者动乱。”
“这次兽潮部落损失了很多勇士,如果废除奴隶的身份,让他们像普通平民一样生活、干活,得到少部分自己的劳动品,我想……为了稳固这样的生活,他们会更加卖力地干活,效率会比以前更高,也比其他部族的奴隶更加忠心于自己的部族。”
“没有人生下来就是奴隶,就算现在是奴隶,并不代表他们一辈子都是奴隶。如果没有他们,风岩族的勇士这次兽潮后要死多少人?但正因为他们被冠上了奴隶的身份,所以没有得到学习知识的机会。”
“废除奴隶,让他们自由地学习。不管治疗、生产,更或者勇士,他们可以变成都输送新血液的来源。一个部落想要长远地发展得更好,就需要能用、有用的人口。”
“比起打压奴隶,迫使他们麻木消极地干活。激发他们的潜力,让他们变得更加有用,为部落效力,岂不是更好?”
帐篷内一时安静。
林虞说完,没有去看几个人复杂多变的脸色,而是拉起兽皮,将头发和脸遮住,迎着风雪自己回去了。
魁,砍风等人大眼瞪小眼。
枭大和虞巫的话听起来都挺有道理。
让他们说哪个更好,说不上来。但在魃枭手底下做事,只能听从头领的话。
林虞返回帐篷途中,周围搬东西的奴隶见到他,纷纷跪在雪地。
他匆忙地踩着雪前行,入帐后有些疲惫,倒了杯温水捧在手上,等凉了才一点一点喝下。
“苍梧,我本来不想参与其中,刚才跟魃枭说那些话,不全是下意识说出来的,之前就有想过,这样做究竟是对是错。”
他很少如此,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苍梧低叹。
“还记得你之前跟我说过你们那里的一句话吗,人不知道怎么走的时候,不如就往前走。”
只一句话就点明了方向,顺着心,想做什么便去做什么。
林虞迟缓地眨眼,轻轻地“嗯”了一声。
帐篷外面,魃枭似乎正在跟谁说话,不一会人就进来了。
对方手上拿着一叠兽皮衣。
男人似乎忘记两人刚才的争执,脸上挂着散漫的笑,把东西递给他。
“这是给你的祭司衣物,试一下。”
林虞静静望着对方,彼此都没有说话,对视一瞬,默契地收起目光。
半晌过去,林虞接过衣服,走到一块垂落的兽皮帘子后,将其小心换上。
等他走出来时,魃枭眼睛一热。
视线粘在他身上,再也移不开。
明明前不久两人还在因为奴隶身份的问题相互争执,此刻,男人的眼睛脱离了意志,仿佛又开始准备吃人了。
第38章
祭司的服饰整体都大同小异,林虞身上的这件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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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原来的款型,制作上却有一些变化。
这身衣袍融入了前不久他从“息壤人”那里学来的衣袍形制。
里层是一件银白色的长袍,质地轻而软,却十分暖和,是从珍贵的三级冰甲兽身上剥出来的兽皮。
外面罩着一件白色的披风,这身披风用雪兽、雪熊、雪狐,雪貂的皮毛缝制,从做工来看,不管放在蛮荒还是现代,质地无可挑剔,圣洁华美。
他的脖子上是一串兽链,由不同珍稀猛兽嘴里取出来的獠牙,左手食指戴着木戒,林虞感受到一股流动的极浅的木精元素能量。
乌发如墨,发顶戴着一顶发环,环间镶嵌着不同颜色的兽晶,其中三级雪兽的兽晶嵌在最中间。
北荒人常年生活在冰天雪地里,白色被视为最神圣珍贵的颜色,只有大部落的祭司才能穿上白色的兽皮衣袍。
过去大祭司穿这样的一身装扮,魃枭觉得自己像在看一头臃肿白色的雪熊。
看林虞就不同了,明明差不多的穿扮,林虞显得格外神圣高贵,冰冷神秘。
他生得白皙,冰雪一样的颜色。
一双花瓣似的的眼睛平静朦胧,隔着距离,仿佛任何东西都入不了他的眼,触碰不到他,只能匍匐在他脚底下舔他的脚趾头。
魃枭看着看着,眼又热了。
他的贪婪毫不遮掩,欲/望写在整张脸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吞着涌起的渴意。
林虞避开男人直勾勾的目光,对送来的一身祭司服饰还挺满意的。
没有过于复杂,因为用料极好,所以并不厚重,穿在身上比较轻盈而且保暖,不需要像平时那样裹好几层,路都走不动。
除了祭司这套服饰,还有几套平常穿的衣服。样式都比较简单,有白色和黑色的,配了几双皮草鞋子。
魃枭说道:“每年雪期之前,等狩猎结束,负责制衣的族人就会开始为族长和祭司制作衣物,你有什么想穿的可以告诉他们。”
见魃枭一直盯着自己,林虞怕这人又不顾场合地突然发情,拿起桌台上的石板和一根木炭。
他提笔勾画,不多时,在上面画出两套很简单的衣袍样式。
宽袖束腰,加上比较宽松的阔腿裤,去除冗杂,方便行动,也不会有过多的怀疑。他把北荒人常穿的衣物稍加修改,加了袖子和裤腿,整体显得更加修身得体。
魃枭接过石板打量,这和林虞之前给他做的新兽袍有些不同。
“这也是母神给你的传承?”
男人的目光仿佛能洞悉一切,林虞没想着否认,但既然已经答应做祭司,也该入乡随俗。
于是微微点头,不冷不淡地“嗯”了声。
兽神赐予他们守护的力量,母神则教会他们繁衍与如何生存。
祭司能与神连接感应,他这么说,合乎情理,不会让任何人起疑。
魃枭收起那似乎别有深意的目光,正准备说话,帐篷外又来了人。
来的人是阿黎。
魁他们依旧忙着带人建设,魃枭也忙,从早到晚都不见人影,只是偶尔忙中偷闲过来,伺机撩拨一下林虞,运气好的话还能讨点好处。
林虞虽然答应继任祭司,但其实更像个甩手掌柜,偶尔给些意见,剩下的事情,全部交给魃枭自己处理去了。
魃枭倒不生气,就是他这人绝对不会吃亏,之所以要回来撩拨林虞,就是想把那份亏给占回去。
阿黎打断了两人的交谈,专门过来汇报的。
重建部落已经快一个月了,阿黎心思比较细,又会记录一些部族的图形和文字,所以他带着阿洛负责跟进和整理进度。
魃枭让人进来。
此刻他随意围着一件兽皮衣,旁边的椅子上,林虞还没把祭司服饰换下来,阿黎看到时愣了一下。
他仿佛看到了冰雪的化身,又以为自己见到母神,膝盖一软,直直地跪了下来。
“枭大,”阿黎有些拘促地低着头说:“见过虞巫。”
面对跟着好些年的头领,哪怕魃枭如今做了族长,他们这帮很早就跟着他的人,都保留着原来的习惯,称魃枭为枭大。
但对于林虞,却不敢这么随意。
哪怕他之前的身份只是一个奴隶,阿黎见识过他的本事后,心里便佩服不已。
而眼前一身洁白祭司服饰的林虞,高贵神秘,叫人不敢触碰,只能低头仰望,却又抱着一丝丝的期盼,期待他能看到自己的存在。
魃枭“啧”了声,却没说什么。
刚才他自己看林虞都看迷糊了,并不怪跟着他的下属也迷糊。
于是开口:“把最近部落发生的事情给祭司大人说一遍。”
阿离结结巴巴开口,断断续续地说了几句,过一会儿,才找回正常的声音。
在阿黎的统计之下,之前有接近六百人跟着前祭司离开。
部落现在还有五千多人,勇士三千左右,奴隶一千多人,平民、女人和孩子将近一千多人,其中孩子只有四百个。
除了小孩,留下来的人多数都是青壮年,没有老人。
过去在冰岩部落,很少有人能平稳地活到老,还有一部分原因是老人没有多少价值,被上一任族长驱逐出去了。
林虞问:“孩子怎么会那么少?”
魃枭解释:“孩子只要生下来,基本都能长成强壮的崽子。最关键的是生不出来,还没等他们生出来,崽子就没有了。”
林虞继续问了几句,轻轻点头,明白了。
这里的孕妇应该没有养胎的意识和习惯,所以导致怀胎的时候容易流产。
帐篷内时不时响起交谈的动静,从人口分布开始,阿黎尽可能仔细地把部落将现状陈述了一遍。
林虞很少插话,他左手放在桌上,手背忽然一痒,被魃枭挠了一下。
“祭司大人,在想什么?”
林虞眼神淡淡的。
魃枭看他这眼神,干脆不装了,抓着他的手扣住,揉了揉。
在林虞皱眉之前,又松开,把一碗还热的水塞到他手上,粗粝的指腹顺手往他手背一刮,被瞪一眼,这才心满意足地收起手。
阿黎:……
帐篷里时常生着火盆,现在这个时候,部落里已经没有黄皮果子吃了。林虞容易嘴干,只能多喝点水。
他抱着水碗,低头抿一口。忽然抬眸,跟话音卡壳的阿黎对上视线。
阿黎结结巴巴地,接着往后说。
他这会觉得自己命苦,发愁地看着自家头领。
兽潮爆发时,他守着部落,知道林虞干过什么,如今诚心诚意地称对方一声虞巫。像虞巫这样的人,放在任何一个大城,都要被高高供起来的。
他们枭大还像从前那样对人家,万一把虞巫惹得不高兴跑了怎么办?他们上哪找这样一个厉害的祭司?
想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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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想,阿黎毕竟跟在魃枭手底下做事,不敢出声。
只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唉!
汇报讲了至少一个小时,等阿黎离开以后,天色快黑了。
大雪降落,部落的火塘亮起了光,有平民和奴隶正在那里取火种。
忙碌一个月余,陷入纷乱的北荒部落,至今才稍微安稳下来,但接下来要做的事还有很多。
林虞静静伫立在雪地里,感受着空气萦绕着的风元素。
之前本来打算让魃枭带他去雪原看一下,查探风之种是不是在北荒极地。
现在太过繁忙,加上寒冷,只能先忙完这一阵,之后再找对方商量这件事。
他转个身,差点跟背后那一堵人墙撞上。
魃枭在他身后站了一段时间,雪花散在他的肩膀和额头,嘴角挑起,散漫中带着一些专注的温柔。
林虞瞥了这人一眼,拢了拢身上的兽皮,重新进入帐内。
“那天的事,我想跟你重新商量一下。”
关于奴隶制度的方案,既然互不让步,那就选择一个中和的办法解决。
魃枭挑眉,这次没有拒绝。
他不知道林虞为什么那么想要废除奴隶制度,注视对方认真的眉眼,跟进帐篷内。
静谧的雪夜,两人面对面坐着,来一次坦诚相对地交谈。
魃枭很清楚,如果这一次他不配合,林虞很可能会离开,带着愿意跟他的人离开。
以林虞的本事和心性,想要新建一个部落,或者在大城里立足脚跟,并非一件难事。
眼下,的确是魃枭求着林虞留下来。
林虞要的,从来不是一个压制他的人,而是一个跟他信念相同的人,才能并肩往前走。
魃枭不愿意放他走。
*
又过了两天,难得没有下雪,也是部落重建之后第一次开大会的日子。
林虞已经住进自己的新帐篷,天还没亮,外头响起一道低沉带笑的声音。
“祭司大人,我来伺候你了。”
大帐篷旁边,多了一朵小一些的帐篷。花脸昨夜刚入住,本来是想早起伺候林虞的,没想到魃枭亲自过来了。
花脸停在外头,不敢动作。
魃枭大咧咧地撩开帘子,瞥见床上的人还没有起来的动静,直接将人拎了起来。
林虞头发微微凌乱,已经长到肩膀下的发丝贴着脖子,脸色泛着微红,眼神透着朦胧不清的迷离。
他正要开口,魃枭先一步打断。
“进来之前,我已经出过声了,是祭司大人偷懒,我好心来伺候你,可不能赖我。”
林虞无言以对。
“不是让花脸过来了吗。”
帐篷外的花脸点点头。
魃枭哼笑:“他哪有我会伺候祭司大人?”
说完,真的伺候林虞洗脸、漱口、穿衣,完事后把他抱到地上,这才让让外面的花脸把吃的送进来。
花脸送来了热气腾腾的食物,紧接着面朝林虞和魃枭跪下来。
“见过族长,鱼……虞巫。”
林虞一愣,想说点什么,接触到花脸的神色后,有些沉默,却没有选择继续开口。
从他答应当祭司的那一刻开始,有些东西已经发生了变化。
他放轻语气:“花脸起来,我有件事想问问你的想法,如果不愿意,可以拒绝。”
只这一个多月没见,他都有些认不出花脸了。
原本不算很大的小子,现在已经长成了半大不小的模样,一天一个变。
或许因为最近发生了太多事,花脸参与其中,跟着成长了很多,整个人沉稳不少,原本瑟缩胆怯的目光,渐渐变得坚定。
林虞静静打量,眼前换来男人的一只巴掌摇晃。
“看够了?”
同时有点纳闷。
魃枭已经换上了族长的服饰,墨黑色的兽袍,用质量极好的兽皮缝制。
黑色稳重,收敛了他几分嚣张邪性的气势,连头发都打理得没有平时那么狂乱,还算服帖地披在身后。
男人指指自己。
“看我。
林虞:“……”
清淡朦胧的眼眸冷冷瞥去。
魃枭勾了勾嘴角,觉察林虞刚才的恍惚和无奈散去,这才不再继续撩拨。
花脸垂着头,不该看的没看,不该听的选择性假装没听见。
眼前一个族长一个祭司,部落里身份最高的两个人,跟从前的老族长和老祭司完全不同。
他默默告诉自己,这样的相处场景,得提前适应才对。
*
天亮不久,部落的广场上又添了一层积雪。
广场中央新立了一块很大的石碑,上面刻画着兽肉、兽皮等图形。
前边是个祈福高台,高台搭了个棚子,里面放了两把椅子,铺垫厚厚的兽皮,是族长和祭司一会开大会要坐的位置。
部落的五千多人早早就聚集在广场四周,花脸穿着祭司弟子的服饰,高喊一声:“族长和祭司大人来了!”
所有人齐刷刷跪倒,人群尽头,林虞望见一片黑压压的脑袋,分辨不出此刻的心绪。
他一手拿着骨杖,缓缓往前,魃枭走在他身侧。
黑白两道身影并肩往高台上靠近。
跪倒的一片人群纷纷感叹。
他们新族长一身黑色的兽皮长袍,体魄雄伟健实,天生的战神,连走路都自带风,随时随地上发着无处不在的压迫气场。
不愧是北荒出现的第一个战士,也是唯一一个战士!
祭司大人一身银白的祭司长袍,简直比冰雪还要圣洁,那眉眼,那肤色,比大陆上最高贵的息壤人还要圣洁美丽,这居然是他们部落的新祭司,兽神/母神保佑!
林虞无视周围的惊呼和感叹,越过人群,一步步走向高台。
他的右手忽然紧了紧,在无数人的注视下,魃枭毫无预兆地握着他的手牵上。
“……”
男人手劲大,挣还挣不开。
众人顿时睁大眼睛。
这个,这个……
族长和祭司怎么还手拉着手走上高台?以前可没有族长带着祭司拉拉手上台的。
第39章
寒冷的雪天,雪地里一片乌泱泱人头。
祭司高台,林虞端坐在帐篷内,接受五千多人的跪拜。
他望着匍匐的人群,众人喊呼,一双双仰起的眼睛虔诚无比,充满了无尽的炙热和崇拜。
在蛮荒,祭司可与神明感应,他们就是最神秘权威的存在,受众人敬仰。
林虞作为现代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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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直把自己当成旁观者,无论看到什么或者听到什么,总想着置身事外。
可现在亲身参与进来,被这么多人趴在雪地里虔诚伏拜,心情说不复杂是假的。
魃枭似有感应,回头看了他一眼。
男人目光充满震慑和压迫,还有作为高位者的绝对掌控,他对这样的伏拜习以为然,朝林虞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见状,林虞内心轻叹,不久之后恢复了平常的心境。
魃枭沉声厉色,气势盖过严寒:“都起来吧。”
又说:“今天让所有人聚集在广场,是因为部族重建在即,需要定制一套新的规矩。”
“新的规矩,什么规矩?”
“我以前在岩吼头领的手底下做事,族长会不会将我驱逐出部落……”
一时间,人心惶惶,大家交头接耳,说什么的都有。
见状,砍风拿起一块石板,走上高台一侧,喝道:“都安静!”
全场立刻肃静。
砍风举起手中的石板,上面记录着这次重建部落的具体细节,由他来介绍。
他环顾四周,声音沿着广场回荡。
“这一次部落重建,族长决定为部落重新命名,从今天开始,冰岩部落将更名为北磐部落。此后,不再有内外族区分,只要生活在部落里,所有人都是自己人,都是北磐人!”
此话刚出,雪地里一片哗然。
上一任族长为了维护原冰岩部落的权益,对吞并融合进来的外族,总是施加压制。
久而久之,部落内部的矛盾越来越深,而依附于冰岩部落生存的外族人,哪怕有着同样的贡献,也都是有苦就往肚子里吞,敢怒不敢言。
如今,第一条规矩就是将部族的名字改去。
北磐部落,意味着部落立于北荒之地,将会成为如磐石一样稳固、坚硬的基石,它们北磐人屹立不倒,不可撼动!
只要在北磐部落,你就是北磐人,不再有各族出身的区别。
雪地里的人纷纷愣神,紧接着,一部分人掩饰不住地欢呼、惊叫,仿佛不敢相信刚才听到的话。
而原冰岩部落的人,面色则带着复杂。可面对魃枭作为新族长的威慑,不敢吭声。
林虞打量雪地里神色各异的众人,对于更改部落名字是没有异议的。
砍风环顾一圈,继续开口。
“按照祭司的指引,部落将规划成几大区域,分别有居住区,训练区、医疗区、生产区、仓储区、生活区,每个区域发展不同,以后领到活的族人分别到各区干活就行。”
“族中现有五千三百余人,这五千多人将分成几个团。先公布团长和副团长的人选,每个团里有多少人,会由团长负责清点。”
无数人支棱起耳朵,不知道自己将被分到哪个团。还有好些个勇士挺了挺胸膛,盼着自己能当上团长
砍风高声说道:“战士团,分四个团。第一团,千人勇士团,团长为魁,副团长阿洛。二团,八百勇士团,团长砍风,副团长黑刀。三团,六百勇士团,团长斩狼,副团长烈。”
这二团副团长和三团的团长,都是最先向魃枭投诚的外族勇士,而且实力不容小觑,过去也有着不俗的贡献。
三团的团长,本来魃枭考虑的是烈。
但烈还没有升级成为二级勇士,而斩狼本身就是一名二级勇士,对部落的贡献是不容忽略的。
如果真选了烈当团长,只怕不能让族人服气。
当然,如果烈不服,以后也可以提出申请和挑战,如果有能力胜任,且赢了斩狼,自然有机会成为三团头领。
前三个团作为主力团,每天的训练量非常大,而且需要轮流外出狩猎。
砍风顿了顿,给底下的人消化这些信息。
议论声响起,又渐渐熄灭。
尽管有的勇士因为落选而丧气,但没有人不服。
这是魃枭跟几名核心勇士商议出来的,评估了各个勇士的实力以及过往的贡献,尽可能地排除异议。
砍风接着宣布:“第四团四百人,起四团比较特殊,负责守卫部落,每天巡视领地,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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