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烈不放心,还想再说,却被魃枭赶了出去。
风雪中,烈停在帐篷外,眼睛微微泛红。最终,他单膝跪地,手掌握成拳头,在胸膛重重拳砸了一拳,转身离开。
*
帐篷里烧着火盆,在极北雪原,这点火带来的暖意微乎其微。
魃枭拨开林虞身上的兽皮。
第一眼,便看见他脖子上缠绕的绿色丝线。
尽管有疑惑,却没有半分怀疑。
这也许也是林虞身上的力量,能够治愈的力量。
他抵御兽潮,被雪兽重伤送回来时,短短十几天,被贯穿的胸口和震碎的内脏全部恢复。
这简直堪称神迹。
应该就是被林虞用这股力量救回来的。
魃枭扯出一块兽皮,浸在热水里打湿了,一点一点沿着林虞清瘦白皙的脸颊擦拭。
从眉眼再到秀气的鼻尖,最后到泛白柔软的唇。
魃枭不厌其烦地、反反复复地把林虞从头到脚擦拭着,用他的掌心一点一点搓热对方的肌肤。
林虞那么喜欢干净,总要收拾收拾。
片刻后,魃枭哑声道:“老子伺候你伺候的舒服不?离了我还有谁这么伺候你……”
话音刚落,眼皮一暖。
一只纤细的指尖贴在他眉骨上。
魃枭瞬间放大狭长的双目,好半晌才找回声音。
“……可算醒了。”
成天抱着个冷冰冰的人赶路,怕他断气,一刻也不敢停,真能把人熬疯。
林虞眨眼:“有点饿。”
魃枭酸胀的眼睛微眯,笑了。
知道饿是好事,只要想吃东西,留着一口气总能好好地活着。
雪原上到处都是野兽,最不缺肉食,魃枭当即给他去准备吃的。
林虞等魃枭离开帐篷,掀开兽皮,打量自己身上的绿光,轻声说道:“谢谢。”
这一路上,他其实没有彻底昏迷,而是保持着半睡的状态,还有一丝意识能感知外界。
这一切的转变都源于苍梧。
苍梧一直用木精能量蕴养着他的身体,怕他昏迷后彻底断了感应,便延展出一丝木精之力支撑着他的神经,没有让他在极寒的气候和虚弱的状态下彻底失去意识。
一连几天,源源不断的木精能量滋养着他的身体,维续着他的热量和生机。
由于苍梧损耗过度,此时林虞和对方的感应变得十分微弱。
他连忙切断感应,让对方沉睡休息一会。
不一会,魃枭回来了,手里端着一碗浓郁的肉汤。
整碗肉炖得软烂,骨汤浓郁,灌进嗓子里,温热的汤水逐渐让林虞恢复了几分体力。
魃枭目光落在他脖子上:“怎么消失了,这也是巫术?”
林虞眉眼一撩,没有否认,
的确是巫术,只不过是苍梧的。
“耗损过度,需要休息才能恢复。”
林虞到了极北雪原后,本该很疲惫。
可他状态却有些反常,或许是离风之种太近的原因,精神有些亢奋。
雪夜,林虞躺在床上辗转,翻了几次身,被魃枭抱在怀里,固定得牢牢的,掌心贴在他背上拍了拍。
“祭司大人,快睡了。”
人的体温是最好的取暖方式,魃枭光着胸膛,几乎和林虞严丝合缝地贴着,大掌在那薄薄细白的腰线上磨蹭,放在两个可爱的窝窝上。
等林虞昏昏欲睡的时候,只觉得被男人揉得腰后发麻。
他懒懒抬眼,还没动,反被对方抱紧。
“别动,老子就摸一会,不会乱来。你快休息,明天我们就上暴风平原,去找那什么种子。”
林虞闭上眼睛,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角度。
“风之种。”
魃枭:“没错,就是它。”
过了一会,又开口:“这个种子长什么样子?你告诉我,我去取回来。”
林虞哑声:“我不知道。”
魃枭沉默了。
林虞:“你不希望我去?”
魃枭:“风暴平原,从没有人知道深处是什么样的。因为那里无法靠近,哪怕是三级雪兽到了到了峡谷,只怕也会被风刃切碎:”
所以哪怕兽潮爆发,兽群都会避开风暴峡谷,勇士们更不会靠近。
魃枭面色纠结,摸着林虞清瘦的脸。
他不想带林虞过去,但此时此刻,除了找到风之种,别无办法。
只有林虞才能感受到那颗种子的存在。
试一试,还有活命的机会。
魃枭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只要有机会,哪怕只有半口气,他就敢争,爬也要从地下爬回来。
可林虞不同。
气氛静谧,唯独帐篷外的风雪尖锐呼啸。
林虞忽然抬手,摸向魃枭的眉宇。
“不用担心。”
即便憔悴,他一如往昔那样清淡平静,明明是这样瘦弱的人,但你只要看着他的那双眼睛,就无条件的信任他,追随他。
魃枭喜欢他这双眼睛,光看着他的眼神,都能把自己看石更。
这一宿,魃枭和林虞睡得很沉,他们需要尽快恢复体力,以便度过风暴峡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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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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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虞醒的时候,身边没有人,往旁边一摸,手腕很快被一只粗糙的大掌接住。
魃枭说道:“起来吃点东西,一会就带你过去。”
林虞“嗯”一声,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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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独处,两人都没说话。
往日里魃枭总要缠着林虞,撩他说个不停。
此刻只喂他进食,捏捏他的脸颊。
“过阵子养回来。”
林虞淡淡瞥了对方一眼,喝了几口汤。没吭声。
临出发时,林虞忽然觉察不对。
他撩开身上的兽皮衣,指着里面的那一层软甲。
“什么时候给我穿上的,你穿回去。”
魃枭挑眉一笑:“皮糙肉厚用不上,祭司大人细皮嫩肉的,我可舍不得看到你受伤。”
林虞:……
魃枭不给他反应,二话不说抱起他就往外走。
风雪扑面,寒气逼人。
到了外头,魃枭直接断了他换回软甲的念头。
烈就在不远处等着,欲言又止,打算送他们过去。
“枭大,虞巫,你们一定要回来。”
林虞轻轻点头,因为疼痛,唇瓣绷得有些紧。
他被男人抱在怀里,刺骨的寒风刮着脸,像刀子一样割开肌肤,生疼生疼的。
雪原上的风,比部落的风还要猛烈,越往峡谷边缘靠近,风就越大,声音尖锐,连耳膜都在震动发疼。
快到峡谷时,尖锐的风声几乎将任何动静掩去。
魃枭捂着林虞的耳朵,将人护在怀中。
他吼了一声:“烈,回去。”
烈停下脚步,想起昨夜已经下定的决心回过头,不再逗留在峡谷附近。
骤风凶猛,峡谷外围已无积雪。
所有的冰雪都被风削平了,露出了焦灰色,干裂的土地。
两侧的山壁留下无数刮痕,孔洞之中露出的风,发出尖刺的鸣啼,十分刺耳。
即便双耳被魃枭紧紧捂着,林虞依然感到耳膜在震动。
他勉强打起精神,漆黑朦胧的眼睫越过男人,朝峡谷的入口处探去,
暴乱的风元素能量,使得他整个人躁动不已。林虞尝试平复心绪,闭上眼,不久便嗅到了。一股独特的气息。
冰冷的、肃杀的、混乱的,属于风元素的味道。
魃枭面色凛然,一把抱起将他背到身后,双腿一蹬,死死地钉在地上,逆着风往前走。
在无数尖锐的风啸中,刷刷刷,林虞捕捉到一丝细微的破裂声。
侧过眉眼,只见魃枭的脖子、脸庞、手腕,肉眼可见地被风刮开一道一道的口子。
魃枭依旧纹丝不动。
林虞想起对方替他换上的软甲,心绪复杂。
短短一段路,魃枭身上的兽皮被划开。脸上、手上、脖子上,多了十几道伤口。
只怕魃枭还没走到峡谷深处,就已经会被风刃彻底割碎了。
林虞盯着男人始终没有松动的侧脸,叹了口气。
“苍梧,帮我。”
他指尖上的戒指散发出一道浅淡的绿色微光,指尖放在魃枭颈侧,绿色的微光便沿着魃枭的身体蔓延。
刚割开的口子又逐渐愈合,再割开,再度愈合。
就连林虞手上也被割了几道口子。
魃枭吼着:“手拿回去!”
林虞没动。
他将看到的、感受到的风暴峡谷的景象传递给苍梧,苍梧很快做出判断。
“虞,别抵抗它,试着顺从它,感受它,和它共鸣。”
万物相生,很多感应都是共通的。
拥有木之能量的苍梧,既然能感应草木万物,与其化为一体,林虞既然觉醒了五行能量,理应可以感受与五行有关的能量源头,并且与之共鸣。
林虞尝试放弃抵抗,将他的感官,意念,甚至是身体,完全融入这股风暴之中。
融入的下一刻,耳旁尖锐的风声陡然消失。
进入肺腑的气息冰冷凌冽,却没有将他的内脏和肌肤搅碎,而是停了下来。
林虞抱紧魃枭的脖子,嘴唇颤抖,轻轻覆到对方耳后。
“别用……你的……意志和他抵抗,连同身体也放弃挣扎。”
无数的风刃在魃枭身上肆虐,他忍不住闷哼,硬生生的扛着。
勇士的本能是反抗和回击,无畏艰险。但他记着林虞的话,强行压住抗争的意志。
渐渐地,风刃如同有意识一般,停止了攻击,围绕着他们游动飞行。
仅仅只是踏入山谷外围,便已经过去了半天。
林虞意识到暴风不再攻击他们后,用意念和苍梧产生感应,释放一丝木精能量,一点一点将魃枭身上的伤治好。
少了风刃的阻碍,魃枭背着林虞前行时,轻松了不少。
他们一路深入腹地,漫天的雪花再也落不进来,而是在上空被快速流动的风搅碎。
腹地两侧的山壁也被削得光滑无比,这里没有雪,且空荡,甚至有种诡异的安静,一点风声都没有,和外面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峡谷腹地的上空,漂浮着许多东西。
有野兽的骨头,沉淀了许多年的地下岩石,它们漂浮的速度并不快,如同被一只手托起来,缓缓流动着。
也因此,林虞仿佛在这一刻看到了风的形状,虽然他不知道哪一个是风之种。
按照刚才苍梧给的提示,感受着风不断散发的能量波动后,他将巫术释放出来,尝试与周围的风共鸣,努力形成和这些风同频的震动。
浓郁的风能量促使魃枭力量膨胀,风暴峡谷的腹地,俨然成为战士锤炼的绝佳场所。
魃枭忍不住吸收这股力量,当他回头想找林虞时,却见林虞站在深处捧起一朵云,白色的云。
林虞清冷的眉眼染上一丝缓和的温柔。
他摸摸云团的脑袋,摸摸云团的小手。
空气里多了一股浅浅的、微微冷的,带一点甜味,令人想要亲近的香。
而这股香味的源头,正是林虞。
他不断释放出和风之种同频的巫术。
这种同频的共振,它释放出来的气味不是冷的,凛冽的,而是微微的凉,甚至有些甜。
如果林虞再细心一些,他会发现,和风之种共鸣而产生的能量波动,断断续续地,汇成一句稚嫩的呼唤。
母……母……母亲……
倏地,林虞手上的这朵白色云膨胀数倍,就像一颗长大的种子。
他整个人都被云包裹着,浮到半空。
“虞!”
眼看魃枭就要站起来,林虞摇摇手,示意对方不要轻举妄动。
他和这朵云产生了十分微妙的连接,已经确定它就是风暴中心的风之种。
在雪原上肆虐的骤风源头,居然就是这么一朵可爱的云团。
围绕着林虞身体的云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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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钻进他体内。
刹那间,林虞脑子一片空白,紧接着炸开了许多记忆。
画面不断演变、倒退,他的意,看到了雪原上千百年不变的冰冷,野兽的哀嚎,无边的风雪……漫无边际地,没有尽头的白。
这里是静止的,极致的冷,孤独,除了野兽,没有任何生机。
除此以外,再也没有了。
空空荡荡的。只剩下一片冷寂。
风眼之中一片寂静,甚至有些沉闷。
魃枭嗅着空气里浓郁的甜味,目光锁住林虞。
此时的林虞,就像一块甜美的、可口的食物,引诱他上前吞噬、撕咬。
从前他只知道林虞的气味是冰凉的,却不知竟然还有如此香甜的气息。
魃枭灼灼盯着人,忍不住吞咽嗓子。
只见漂浮在空中的林虞忽然落下,他连忙伸手去接,稳稳抱在怀里。
林虞昏倒了。
他唇角微微弯,肌肤似乎变得更加透明白皙,连头发都染了一层淡淡的青白色,眉眼较从前变得更加疏冷。
风之种在他体内进行了融合。
巫术,也就是信息素止不住地往外溢出。
魃枭这会什么也看不见。
“怎么这么好闻……好甜,好香……”
他低低喃喃,克服着咬下去的本能,牙齿都磨疼了,恨不得将人咬碎。
第46章
一个月后,北荒的暖季姗姗来迟。
异常的大雪和骤风消失从陆地上消失,北磐人将部落内吹倒的帐篷重新搭建起来。
几支勇士队伍陆续外出,他们把堵着路口的积雪清扫后,各自前往猎区,开始暖季后第一轮的狩猎。
过了正午,灰色的阴霾笼罩广场,大门外传来一阵动静。
在雪原上待了一个月的烈回来了。
队伍里的勇士拖着颇为丰富的战利品,刚进部落,就被许多人围住。
阿黎从仓库区忙完赶来,看见领队归来烈,眼睛不由一亮,笑道:“烈,你成为二级勇士了。”
烈长得老实,笑的时候显得憨拘笨拙。
“多亏了虞巫的骨器,才让我在雪原待了那么久。”
今年第一波兽潮爆发时,他可是受了重伤被抬着回来的,命都差点丢了。
有骨器在手,哪怕只是一级勇士,只要体魄强健、反应敏捷,对付起中小型的兽潮群,比起从前轻松了几分。
哪个勇士不想变强?
纵使性格比较憨实忠厚的烈,骨子里对力量的渴望,让他日复一日地勤奋训练。
阿黎满眼羡慕,却并不嫉妒。
他是枭大手底下实力比较一般的勇士,如果不是心思细腻,做事专注,第四团的团长的位置完全轮不上他。
但第四团定位比较特殊,并非进攻主力团,主要负责守卫部落,维持秩序,不能像其他几个战士团那样经常外出。
这也是阿黎勇士等级不够,却能稳坐四团团长的原因。四团需要心智沉稳细致,能沉得住气的人管理。
少了生死之战的历练,团里的勇士想要尽快突破等级是比较困难的。
阿黎自知自己突破等级艰难,为烈感到由衷的高兴。
烈四处张望:“枭大、魁他们呢?”
阿黎:“都出去了,忙着呢,午后会回来,正好你也来了,休息一会,晚点到部落广场集合。”
阿黎还想再说什么,一名勇士匆匆跑过来,附耳跟他说了句话。
阿黎皱眉:“这些崽子,北磐部族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
烈:“怎么回事?”
阿黎压低声音:“这件事说起来就很复杂了。”
过去一个多月,北磐部族并不安稳。
熔石部落扩张招人,将北荒上许多游散部族都招了过去。
不仅如此,北磐部族里原先招来的一些外族劳作者悄悄离开领地,往熔石部落方向去了。
光是逮这些偷跑的人,阿黎几天内就逮了三回。
熔石部落给族人发盐的消息几乎传遍了整个北荒,别说游散在其他地方的小部落,连原先投靠北磐部族的人也离开了一部分。
阿黎隔三差五的逮人,魃枭知道后,让他不必强留那些人。
真心想留下来的人,不管怎么赶都不会走。
但这些离开的部族劳作者,除了少部分私物以外,不能带走部落里的东西。
规矩是这样定,违背的人却还是不少。阿黎每次都能抓到偷偷带走东西的劳作者。
这只是其中一起矛盾。
第二件事,魃枭打算扩大猎区范围。
往北荒中部的平原扩张,划分区域时,遇到熔石部落的勇士队。
两边看中同一块猎区,为争夺抢地,在外面已经干了好几回。
不但如此,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北荒上开始有了一些传言。
说北磐部落的新祭司是不被兽神庇佑的人,他是灾厄灾难的象征。
因为他的到来,部族才会发生争乱,因为他的出现,才致使北荒今年兽潮频发,异常降雪,天灾肆虐,这是兽神对新祭司降下的惩罚。
烈挠挠耳朵:“……这话听着耳熟。”
两人异口同声:“老祭司。”
如果是老祭司传出的这些消息,对方不怕枭大找他麻烦吗?
换一种想法,老祭司如果找到了和北磐部落实力相当的靠山,或许真的不怕。
他们能想到的,也就是熔石部落了。
毕竟熔石部落最近一直跟北磐对着干。
烈左右张望:“虞巫呢?”
阿黎:“在帐篷里刻制骨器,有事你等午后再找他。”
每天上午是祭司大人打制骨器的时间,如果没有特别重要的事,通常不会让人去打扰。
烈微微点头。
*
此时此刻,祭司帐篷内,林虞停止了打制骨器。
他拢了拢身上的兽皮披风,身体涌起一丝丝的寒意。
刚到暖期,勇士们开始打着赤膊,穿短兽皮裙。
他这帐篷里却依旧生着火盆,他也穿着长款的兽皮衣袍,外加一件披风,拢得严严实实的。
林虞靠在火盆边,卷睫半垂,神色淡淡。
从肩膀两侧垂下来的发丝,浓黑中泛着些许青白色,在火光的映衬下,更显得冰冷。
落下的帐篷忽然被人掀开,本该晚上才回来的魃枭出现了。
魃枭直走向他,一把将他拉到怀里,搓了搓冰凉的双手。
男人浓黑狭长的双眼,倒映出林虞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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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皙到近乎有些透明的脸颊,发丝泛着一层浅淡的青白色,这让他看起来比起从前更为冰冷,让人想起了雪原上的冰霜。
过了片刻,魃枭问:“还冷吗。”
林虞轻轻摇头:“好多了。”
自从融合了风之种,这一个多月,除去外貌上些微的变化,林虞的感知能力从各方面来说范围变得更广,反应和行动的速度不知不觉比旁人轻快许多。
除此以外,五行能量的平衡再次被打破,伴随而来的还有副作用。
他怕冷,比普通人更怕冷。
暖季分明已经开始,他却穿得如雪期一样,甚至每隔半天,都需要靠近暖源,将自己捂热。
一旦失温,情况会越来越重,从眼睫开始慢慢结出冰霜,紧接着意识涣散,陷入昏迷。
魃枭搓些林虞的手掌越来越热,从他的手腕钻进兽皮衣袍底下。
贴着他的腰腹往上摸,眼看越来越过分。林虞按住那只大手,二话不说抽出来。
“我可以烤火盆。”
魃枭盯着他的脸,笑了。
“火盆哪有我会伺候,祭司大人还是选我吧。”
林虞脸颊越白,唇就越显得红。
说话的时候,柔软的嘴唇微微张开,那么好看的嘴唇,却吐出冰冷拒绝人的话。
魃枭“啧”一声,低头亲了过去,
上下轮流含住,舌头还没进嘴里,就被林虞推开了。
林虞擦了一下嘴唇:“没事就出去。”
魃枭大咧咧的:“回来给祭司大人捂捂身子,怎么不算正事?”
又道:“部落里最近闲话多,我准备集合所有人到广场上说几句话,那些乱传的闲话别放在心上,一会都处理了。”
林虞对那些闲话并不在意。
只是心里忽然起了一丝念头。
大约两个小时后,外出的勇士都被召回部落。
广场四周聚集着北磐几千族人,从前还是乱哄哄地集合着,经过几个月的整合,在阿黎的安排下,所有人整齐地站着,气氛肃穆,同时夹些轻微的议论声。
魃枭和林虞走上高台。
刚被召回部落的勇士正气血沸涌,大多人赤着半身,厚重的兽皮袍也退下了,换成短的兽皮裙。
林虞仍穿一身白色长袍,裹得严严实实。
许是容貌有了些许变化,台下的族人看见他,连忙低头,气都不敢喘。
只觉得祭司比冰雪还要冷,令人不敢亵渎,不敢多看一眼。
魁挠了挠胳膊:“枭大,把我们召回来有什么事?”
魃枭目光扫了一圈,发现自己的副团长居然不在。
他微微皱眉,开口说道:“我族重建有一段日子了,谁为北磐族好,谁动了小心思,兽神都看在眼里。”
“兽神庇护的是忠心于北磐族的族人,谁有异心,完全可以离开,但绝对不能挑起族中内乱,更不许散播那些蛊惑人心、亵渎祭司的话。”
魃枭指着大门:“今天谁想走我不拦着,但过了今天,从明天起,谁再敢闹,就是我北磐的敌人,对待敌人,北磐从不手软。”
又道:“祭司传授我族疗愈之术,耕种之术,为战士们供应可以和野兽对抗的骨器,让敌人畏惧的骨器!这一切,都是兽神对他的恩宠!”
“谁再说祭司一句不是,就等于跟全北磐人为敌,我魃枭会第一个撕碎他。”
一些部族劳动者和部分原冰岩人窃窃私语。
魁呵呵一笑:“你们有什么不满?”
部族劳作者道:“前些日子兽潮频发,天降大雪,部落里很多帐篷都被压坏了,野兽也被冻死了。有人说,这,这是兽神对北磐的惩罚……”
“放屁,北荒哪个地方不下雪?哪里不冻死人?怎么就成了兽神对北磐的惩罚?”
“你是冰岩人吧?怕不是对那老祭司还念念不忘?干脆滚出去,继续跟着那老祭司得了。”
说话的是原风岩人。
风岩族的勇士可不惯着老祭司,更不许外人欺辱他们的族长和祭司。
魃枭并未阻止,放着底下吵成一团。
过了片刻,他怒吼一声:“刚才的话不会再重复第二遍,不愿意加入北磐不肯走,给你们一次机会离开。”
渐渐地,走出一部分人,
他们有外族过来的部族劳作者,慢慢走到大门外。
紧接着,好几名原冰岩族的平民也走了出去。
最后,是一小群战士团里的勇士,同样是来原冰岩族的。
其中不乏几名进攻团里的小队长。
他们的心思很简单。
北磐族不比从前了,虽然有了骨器,但骨器太少,而熔石部落光是勇士就有一万多名,部落里还有盐,除了息壤,只有熔石部落有盐。
熔石有盐,有那么多强壮的勇士,有这么多的奴隶,还招去许多外来部族者,
连他们上一任的祭司都去了熔石部落,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都是兽神的指引,指引他们在熔石部落集结,不久的将来,说不定会统一整个北荒。
说到底,还是有一些勇士舍不得放弃奴隶,吃饱喝足了,没从部落里捞到太多好处。
勇士团里有人骂成一片。
“背叛北磐,可耻!”
“平日里团长对大伙不薄,居然说走就走,真不是人!”
魃枭抬手,示意底下别说话。
林虞收起视线。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清淡,却像风一样,穿过广场的每一处角落。
“近来,我又得兽神指引,有所感悟,想为部落做些事情。”
说完,让花脸去把帐篷里最大那口箱子抬过来。
箱子抬来后,里面有十几把二级骨器,以及一部分一级骨器。
林虞望向阿黎,吩咐道:“四团负责记录对部族贡献的每一个人,还请团长按照这几个月的贡献值,将这些骨器分配到他们手上。”
听到要分配骨器,勇士们眼睛都热了。
尤其是在雪原多待了一个月的勇士,知道骨器对付野兽有多好用。
这还没完呢,林虞扫向高台下的强壮的勇士们。
“一二三四团的团长和副团长出列,站到另一边空地上。”
紧接着,林虞又从勇士中选了七名出列,示意让他们也站到一起。
“兽神不会忘记为部落拼杀的每一个勇士,他会给这些勇士赋予更强大的力量。”
林虞微微抬手,银白色的长袍无风自动,及腰的发丝缓缓扬起。
他白皙的面容透出一丝神圣的光泽。
白皙修长的手指虚空做了几个手势,优雅而圣洁。
“吾以吾名,愿兽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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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灵。吾请兽神降世,庇佑这些英勇忠诚勇士,赐予他们无坚不摧的力量。”
伴着话音落下,他整个人被无形的风轻柔地托了起来,轻微离着地面。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的祭司居然飞起来了!
一股清凉纯净的气息,如风一样,卷过站出来的那一群勇士身上,清冽的味道涌进他们的肺腑。
只瞬间,将他们的浑身血液都点燃了。
仿佛有一股力量在牵引着他们,引导往更强大的方向进发!
林虞融合风之种后,可以在一定范围内释放巫术,随着力量的提升,范围将会变得越来越大,收缩自如。
就像罩子,把这些人罩在了一起。
只有在罩子里的人才能感受到,这份独有的、带着引导性质的巫术。
外面的人是感受不到的。
魃枭哼了一声。
心里有些酸。
他知道林虞正在尝试唤醒这些勇士的兽血力量。
唯一能安慰自己的是,林虞没让他们咬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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