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同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只穿着金属战靴的脚踩进画面,重重踏在拍摄者身上。骨骼碎裂的声音通过音频采集器传来,画面一黑。
短暂的静默后,屏幕切换。
前一秒恣意万分的雌虫,此刻黑发披散着,遮住部分面容。脖颈上套着厚重的金属项圈,项圈延伸出锁链,锁链的另一端握在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中。他的手腕和脚踝都铐着同款镣铐,嘴上戴着口枷,只能发出模糊的呜咽。
牵着他的虫完全出现在画面中。
他穿着纯白的长袍,袍角绣着金色的、复杂的纹路。他面容肃穆,白发向后梳理得精细得体,金色的眼睛直视前方,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他手中握着的锁链绷得很直,仿佛牵着的不是个活物。
画面跟随他们移动。那栋灰白色建筑越来越近,那是主星中央圣庭的主体建筑,整体像是被剥夺了色彩一般沉闷。
星盗的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镣铐限制了他的步伐,项圈勒进皮肉,但他依然试图抵抗,身体向后倾斜,用全身重量对抗锁链的牵引。然而司铎的手很稳,力量看似不大,却让反抗显得徒劳。
走到建筑台阶前时,星盗忽然踉跄了一下,几乎摔倒。司铎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手腕一抖,锁链传来清脆的金属撞击声。那是一种无声的警告。
星盗挣扎着站稳。就在这时,画面边缘出现了另一个身影。
那是个少年,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一眼就能看出和星盗的亲缘关系,同样肤色偏深,只是身形瘦削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也许是因为年纪小威胁性不高,只带了手铐。他低垂着头,默默地跟在星盗身后三步远的位置,步伐小而快,努力跟上。
科里米哀顿住了脚步,听见身旁的路虫窃窃私语:
“被圣庭的司铎看上就是好,还能免除牢狱之灾。”
“哈,要是训诫所说你净化失败,直接送去见虫神都有可能,还不是那群白袍一句话的事儿?”
“也是,去监狱好歹还有个固定的刑期呢。”
“算了,圣庭的事还是少议论为妙。”
“怕什么?咱们D区的,本来就没人待见。再说,那韦萨利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神明之踵’劫了多少商船?杀了多少虫?”
“但他劫的都是贵族的商船,抢来的东西有些还分给了贫困星区……”
“噤声,别议论这些是非。”
……
【韦萨利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哦,他的官配是牵着他的艾德里奇。说起来你们也是同行,都是神职人员。】057激动地窜了出来,【宿主,一定要让他们俩圆满地在一起,知道吗?】
科里米哀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直到视频结束,开始播放下一则讯息,这才收回目光。
“这里的司铎可以有私心,与他人结合?”
在他的认知里,将身心完全奉献给神明的信徒,应当摒弃个人情-欲,对众生平等慈悲。与特定对象结合,甚至是与一个罪行累累的星盗,这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在这个世界,圣庭的司铎理论上也必须保持独身和纯洁。】057解释道,【所以艾德里奇的行为是背叛教规的。但爱情嘛,总能冲破一切束缚。最后他放弃了圣职,选择了爱情。很浪漫,对吧?】
科里米哀沉默。
他想起光明神怀中那个黑发的魅魔。神明可以为私欲屠杀信徒,司铎可以为爱情背叛誓言。
那么信仰究竟是什么?规则又为何存在?
“那个星盗组织呢?”他问,“‘神明之踵’的其他成员?”
【呃……】057顿了顿,似乎在查阅资料,【原剧情没详细交代。大概……解散了吧?或者被其他星盗团吞并了。重点是他们俩的爱情故事嘛。】
【要是宿主能帮忙补足剧情,说不准我们最后的评分也能高一些。】
科里米哀不再问。他转身,继续朝公寓方向走去。
天色完全暗下来了。D区的街灯逐一亮起,但很多已经损坏,闪烁不定,投下破碎的光斑。
他走得很慢。
不同世界,相似的故事:神圣与罪恶纠缠,规则被私欲践踏,信徒的性命轻如尘埃。
如果神圣本身已经堕落,那么信仰它的人,该何去何从。
【宿主?】057小心翼翼地问,【你在想什么?】
科里米哀缓缓道:“圣庭在A区,下个月拿到身份证明后,我会努力向上走,接近任务中心。”
057满意地晃动身体,随之消失在了空气中,继续挂机状态。
作者有话说:韦萨利:我本来该有个帅气的出场的,这样搞?
科里米哀:……虫神的信徒也很奇怪。
这个单元的受是黑皮来着,很黑的那种。
对了你们怎么知道我姬友给我画了韦萨利的人设图啊?哈哈哈也没什么好炫耀的,真的画得很好,太带劲儿了,我也不是很想强调这个,不过有姬友给画人设图这件事雀食很值得高兴。也没有其他意思啦就是随便提一嘴。明天看看能不能把人设图放出来给各位鉴赏之。[星星眼]别忘了浇灌营养液噢么么么。
第89章老子有的是力气
A区,圣庭训诫所。
艾德里奇站在门禁前,发布访问信息。
不到一分钟,紧闭的门扉无声打开,几名白袍助祭鱼贯而出。
为首的那位对着司铎躬身行礼,语气平直汇报训诫的结果:“迷途者韦萨利,受洗礼72小时,未能通过神选测试,建议进入第二阶段训诫。”
艾德里奇淡声应道:“知道了,接下来由我来对他进行播撒福音,你们都退下吧。”
“是。”
助祭们依次离开,手中托着的银盘里整齐地陈列着工具:带刺的长鞭、盛满盐晶混合液的圣水瓶、数排不同规格的能量抑制钉,还有一本厚重得需要双手托举的《圣律典章》。
艾德里奇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踏入狭小的受训室内。
房间不大,四壁是毫无装饰的灰白色石材。唯一的照明来自天花板中央悬浮的光球,那光芒经过精密调节,亮度足以看清每一个细节,只因圣庭认为阴影是心灵的藏污纳垢之处,真正的净化必须在完全的光明中进行。
一个雌虫被牢牢禁锢在合金十字架上,手腕和颈部被厚重的能量抑制环锁死,环内嵌有微小的探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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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半身赤-裸着,灰黑色的皮肤布满各色伤痕:鞭痕、灼痕、穿刺伤没深浅不一,蓝色的血液不断渗出。
他的头颅低垂,黑发散乱地贴在脸颊和脖颈上,遮住了大部分面容。胸膛几乎没有起伏,像是已经失去了意识。
多美的画面。
艾德里奇努力抑制住沸腾的心绪,维持着司铎应有的仪态:背脊挺直,步伐沉稳,表情肃穆。一步,两步,三步……走向房间中央,走向那个被束缚的生命。
从第一眼在泄露的监控影像中看到这张脸时,艾德里奇就知道,他的老毛病又犯了。
这个品种的雌虫他没见识过,漂亮又危险,带着邪气。对上那双漆黑的眼眸时,他就像瞬间被洞穿了心脏。
他调阅了所有关于“神明之踵”星盗团的档案,反复观看那段仅有的、韦萨利亲自出镜的劫持录像。他看见那个雌虫如何漫不经心地持枪,如何用鞋尖碾碎偷拍的镜头,如何在杀-戮间隙露出那种慵懒而残忍的笑。
韦萨利在他的心里放了把火,叫他日日都夜不能寐。
现在,这团火终于落到了他的手中。他以“此迷途者有特殊净化价值”为由,越过常规司法程序,将韦萨利直接带入了圣庭管辖的训诫所。
没有虫质疑。只因他是艾德里奇,圣庭史上最年轻的司铎,唯一的S级雄虫,下一任主教的有力竞争者。他的判断,就是神的意志在世间的延伸。
艾德里奇在刑架前停下。
他伸出手,指尖悬停在韦萨利脸颊上方几厘米处。黑发被汗水黏在皮肤上,他轻轻拨开那些发丝,露出底下的面容。
那是张可以成为性感代名词的脸。
即使伤痕累累,即使疲惫不堪,这张脸依然有着独有的冲击力。略带几分阴郁的气质,五官线条锋利得像刀刻斧凿,眉骨高,眼窝深陷,眼睫密而长,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凌厉。
他的肤色是罕见的灰黑,带着稀有的质感,暗色嘴唇此刻微微张开,呼吸微弱但平稳。
缺了点什么。
艾德里奇的指尖落下,想触碰那片皮肤的温度。
下一秒,韦萨利俶尔睁开眼,将头猛地一抬——
他的动作快得像扑击的毒蛇,漆黑的瞳孔里没有丝毫迷茫混沌。他张嘴,牙齿狠狠咬向艾德里奇的手指,齿缘擦过指腹,带起一阵锐痛。
险些被咬断手指的艾德里奇缩回手,对上那双燃着熊熊怒火,如点墨般漆黑的眼瞳,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鲜明的笑意。
这就对了。
要用这双永远不被驯服的眼瞳瞪视他,用永远打不垮的身躯对抗他,这样才能激起他的兴致。
“醒了?”艾德里奇重新上前,这次保持了一个安全的距离,“迷途者韦萨利,我代表圣庭与虫神的慈悲,对你进行训导。愿你能早日抛却仇恨、重拾良善,回归祂为你准备的道路。”
“呸!”
韦萨利朝地面啐了一口。唾液里混着蓝色的血丝,落在地面上,在灰白石材上晕开一小片暗渍。
他反胃极了,面对圣庭的白袍狗,恨不得将舌头嚼碎了吐到对方的脸上。
“很遗憾。”白发的司铎露出惋惜的神色:“你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为何要选择一条与神意背道而驰的路?”
“为了……”韦萨利的嗓音沙哑,经过几天几夜的折磨,他依然吊着一口气,“取…你的狗命。”
如果不是眼前这个披着白袍的伪君子在星港伪装遇袭,如果不是那声恰到好处的呼救吸引了他的注意,他绝不会暴露身份。更不会……连累阿蒙。
那个瘦小的、总是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身影,此刻不知被关在何处。
“你们把他怎么样了?”韦萨利问。
可怜的雌虫不知道自己的伪装在偷偷踏上主星的第一时间,就被对他念念不忘的艾德里奇看破,他此刻心里只有对先天不足的弟弟的担忧。
艾德里奇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他看到了那份担忧,这让他心中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圣庭不会苛待一个未成年的虫崽,”他的呼吸急促了几分,“你的弟弟目前在庇护所,接受基础教育和心理评估。如果他证明自己并未沾染你的罪行,将有机会获得新的身份,在监管下开始新生活。”
“我是艾德里奇,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
韦萨利显然只听见了前半段。直到眼前步步逼近,称得上容貌过虫的家伙眼眸里燃起欲-火,他这才意识到什么。
“哈……”韦萨利失笑,胸膛震动时拉扯到伤口,但他没什么特殊反应,因为痛意在他身上早已只剩下麻木。
他早就听说过这个名字,在那些被他们绑架的富商绝望的祈祷词中。而在星盗团内部,雌虫们谈论他时语气相当复杂:敬畏他的地位,垂涎他的血统,又鄙夷他那套高高在上的圣庭做派。
主星声名最盛的雄虫,唯一的S级雄虫,圣庭最年轻的司铎,谁都知道他前途无量,可偏偏——
真晦气。
“圣庭的其他虫知道你是什么货色吗?”
这个所有虔诚信徒的代表,是个私心满满的亵渎者,纵使韦萨利出身贫瘠偏远的星球,因而不信仰虫神,也觉得讽刺。
“他们不需要知道。”
艾德里奇望着这个格外符合他心意的雌虫,决定还是要动用些非常手段。显然,肉-体的折磨并不能使这个星盗折服,那么,更加本源的东西呢?
S级雄虫信息素在狭小的训诫室内蔓延。
“唔……”身为雌虫的韦萨利死死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眼中布满蓝色血丝,可他的身体违背着主虫的意志,金色的虫纹从背脊蔓延,骨骼深处传来咯咯的轻响。
右臂最先失控。皮肤表面裂开细密的纹路,甲壳从裂缝中增生,整条手臂膨胀成一柄巨大漆黑的螯肢。
未着寸缕的背部上,一节节如墨的外骨骼破体而出,沿着脊线排布,每块骨节都带着尖刺。
尾椎延伸,长长的尾巴翘起,硕大的尾部是一个倒钩螫针,泛着冷光。
“原来是只小蝎子,真可爱。”
艾德里奇满意地看着显露虫型的韦萨利,“让我瞧瞧,你能在信息素下坚持多久不求饶吧。”
语毕,他好整以暇地坐在一旁的石椅上,甚至取出一份经书,开始一字一句诵读。
那是虫族最古老的祈祷文,用于晨昏礼拜,赞美虫神赐予生命、光与秩序。词句优美,韵律庄严,曾经在千万个星球的神殿中被无数信徒吟唱。
艾德里奇读得很慢。每一个音节都清晰,每一处停顿都精确。他的目光偶尔从书页上抬起,投向刑架方向,观察雌虫的状态。
“……”如果不是弟弟在他手里,韦萨利宁死不受此辱。
无论如何,他也要先送这个&*白袍狗去见他¥%的虫神才是。
韦萨利闭上眼,努力维持神志清醒,可那些高阶的信息素无孔不入,无刻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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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动他的神经。
不,他不会对任何虫臣服。
……
日落西沉,艾德里奇终于收起了经文。没有虫知道他在这次的祷告过程中,有多少违背教义的亵渎想法,这场对韦萨利的酷刑,于他自身而言也是煎熬。
艾德里奇等得有些心焦了。
他迫不及待地向前观察雌虫的状态。
成果很是喜虫:韦萨利汗湿的躯体像是从水里捞出一般,低垂着头颅,发丝湿漉漉地贴在面颊上。原本灰蒙蒙的皮肤也在水液的滋润下泛着诱惑的光泽,原本气势汹汹扬起的尾巴此刻恹恹地垂落,可怜兮兮的。
一寸一寸地观摩,艾德里奇对这份成品满意极了,今日的时光没有白费。
此时终端震动,提醒他到了固定的时间。
“咚咚咚,”门外准时响起三道响声,于此同时还有助祭的声音:“司铎,伊迪斯阁下邀您共进晚餐,探讨圣律。”
艾德里奇闻言最后扫了一眼昏迷过去的韦萨利。
佳肴要等到最完美的时机享用,现在显然还不到火候。
说来也巧,自己送上门来的那个贵族雌虫味道不错,可以供他泄泄火。
“砰——”
艾德里奇转身离开后,原本状似昏迷的韦萨利毫无预兆地睁开眼。
若是那个白毛金眼的雄虫胆敢凑过来,就会被他咬断咽喉。
但他的虫化状态短期内恢复不了,韦萨利盯着自己硕大的螯肢,向里是被合金固定住的小臂。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用尽全身残余的力气,手臂肌肉暴突,猛地一拧——
整只螯肢齐根断开,重重砸在地面上,溅起一片蓝色的血雾。
他撕下身上残破的衣物,在断臂处紧紧缠了几圈,勉强止血。他喘息着,深色的唇发白,又被齿重重研磨,转移痛感。
艾德里奇做的唯一一件好事,大概就是将他直接带到了训诫所。主星没有他的身份信息,自然也就无虫得知,他真正的等级。
很快,血液止住,韦萨利甩脱桎梏,用完好的左手,捏碎了脖颈上的项圈。
他得逃离这里。
以及……找到阿蒙的下落。
作者有话说:韦萨利:老子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系统:你的手真的断了啊啊啊啊……
韦萨利:鬼叫什么?能长回来。
写这一章的时候发狠了忘情了没命了。ok啊,家人们,接下来可以鉴赏俺们韦萨利的人设图,噢不,虫设图了。
第90章大麻烦找上门
科里米哀遇到了点小麻烦。
今日下午,他结束了最后一次服务。
这次是个患有严重神经痛的中年雌虫,他一直没能与雄虫结合,休眠症也就折磨了他大半辈子。
科里米哀消耗了比往常更多的精力,光愈术的光芒在掌心凝聚时,他甚至感到一阵短暂的耳鸣。
效果依然显著。
雌虫离开时反复喃喃着“虫神在上,这是奇迹”。科里米哀只是平静地点头,在对方离开后,阖眼许久,等待那阵眩晕感过去。
他打卡下班的时间比规定早了半小时,但不会有人会对此持有负面看法。
科里米哀的服务时长都远超D级雄虫的平均水平。公会系统记录显示,编号1678的愈疗师平均单次服务时间仅为标准时长的三分之一,但客户满意度评分却稳定在满分。
这种异常不可能被忽视。
事实上,今天上午,他就被请去了三楼的管理办公室。科里米哀也已经准备好了说辞。
在系统的建议下,他对着公会的会长诉说:自己的信息素产生了些许异变,虽然等级不高,但有更好的治疗效果。
这个理由不算高明,但会长也没有细究的意思,只是用意味深长眼神看了他许久,又提醒他不要私下进行信息素交易。
此后,他的基础补贴被调高了许多。这听起来像是奖励,但科里米哀看出了潜台词:用更高的报酬换取他的配合,同时也将他更牢固地绑定在公会体系中。
科里米哀知道自己的特殊或许隐瞒不了多久,他需要在一个月后找个合理的方式离开。
下了楼,他没有走正门。
雄虫公会的“志愿者专属通道”是一条隐蔽的后巷通路,入口伪装成清洁用品储藏间。这是为了保护雄虫,避免他们被急需信息素的雌虫围堵或骚扰。
科里米哀喜欢这条通道。它的寂静与昏暗,让他想起前世神殿的回廊。在那里,他常常独自走过,脚步声在石壁间回荡,像是某种孤独的祈祷。
此刻,当他推开通道尽头的金属门时,感到了微妙的不适。
科里米哀改变了路线。他没有走通常的主干道,而是拐进一条更窄的支路。这条路虫迹罕至,两侧是废弃的仓库,墙面上涂满了层层叠叠的标记。
没多久,他就敏锐地察觉到身后紧随的步伐。
他拐到虫群少些的小路,并加快速度。
不多时一个身影便紧跟上来,几乎是扑到了他的脚边。科里米哀回过头,抓住他脚踝的不是手掌,是弯钩状的粗黑虫肢。
“阁下!求求你,救救我!”
声音嘶哑,带着濒临崩溃的哭腔。抓住他的雌虫颤抖着抬起头。
那是一张很难形容的脸,勉强维持着人形的轮廓,但眼球已经虫化成密集网状的复眼,每一格都在反射着巷口透进的微弱天光。额头两侧伸出两根纤长的触角,顶端膨大,无规律地摆动着。
科里米哀呼吸一滞,头皮发麻。
但这是一条生命,他迟疑半秒,刚想让他闭眼,自己好施展术法,但……雌虫的休眠症状况很严重,不仅四肢已是虫肢的形态,眼皮的结构也已经消失。
“好吧。”
科里米哀顾不上隐瞒自己的特殊,强行驱动光明元素融入眼前雌虫的身体,缓解他的病痛。
今日他的精力已然消耗殆尽,需要时间恢复,因而这次光愈术的效果不尽如人意。
随着时间流逝,雌虫的肢体面容勉强恢复了正常,但头上还顶着一对纤长的触角。
科里米哀轻叹:“抱歉,我尽力了。”
原本只是强撑着一口气的雌虫也爬了起来,他低头看着自己恢复正常的手掌,几乎要喜极而泣。
“多谢您,还要……跟您说声对不起,我付不起找愈疗师的星币,只能蹲守去过雄虫公会的所有虫,只有您愿意帮助我。”
科里米哀看着他。这个雌虫有一头凌乱的金发,在昏暗光线下像褪色的麦穗。他的五官其实很端正,如果没有虫化异变,应该是个英俊的年轻雌虫。
现在,那些狰狞的特征消退后,脸上只剩下大病初愈般的苍白和疲惫。也许是初次发作休眠症,他没有意识到方才发生的一切与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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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的信息素并无关联。
“能帮到你就好。”科里米哀说,声音因为消耗过度而有些飘忽。
年轻雌虫挣扎着站起来。他比科里米哀低半个头,但此刻佝偻着背,像是还不习惯这具重新恢复部分控制的身体。
“阁下,您……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我,我没有纠缠的意思,只是想……”
他没有说完,但眼里的恐惧清晰可见。休眠症不是一次性治愈的疾病。它像潜伏的病毒,一旦发作过,就会周期性地复发,直到患者彻底虫化或死亡。与雄虫建立长期的信息素连接、标记,是唯一的控制方式。
柯罗西知道方才强迫雄虫的行为足够自己去牢狱待上几年,但仰头看着那个格外与众不同的伟岸身影,他心中升起了一丝奢望。
“……好。”科里米哀应下。
愈疗师的信息素等级越高,能够起到的效用越好,通常同等级的雄虫信息素可以使休眠症几个月内不复发。
科里米哀这个特殊存在的治疗效果大概就是雌虫的一个繁育周期,也就是一年左右。这些都是系统经过扫描后得出的推测结论,科里米哀也就将其当作真理信任。
今日他的治疗效果不佳,这个年轻雌虫的病症定然会在几个月内复发一次。
“明日,还是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我再为你做一次治疗。”
柯罗西加上通讯号,报上姓名后千恩万谢地离开。
科里米哀又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
直到确认柯罗西真的离开,周围再没有其他气息,他才重新迈步。
看来简单的伪装不太够用了。
*
回到公寓楼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D区的夜空看不见星辰,道上的路灯有一半不亮,剩下的也大多闪烁不定。走到黑漆漆的小区楼下时,科里米哀顺手将一次性口罩摘下,丢到垃圾箱中。
一楼的大厅空无一虫,那些在工厂劳作的雌虫们往往要等到凌晨才会回到狭小的租房中,又在天不亮前抵达工位。
抵达6楼之后,科里米哀从升降梯中探出的第一步时,就察觉到了异样。
走廊没有灯。这一层的照明三天前就坏了,物业一直没来修。唯一的光源来自电梯轿厢内漏出的冷光,在他身后投下一道狭长的影子。
他试探性地向前迈出几步。
浓重的血腥味道铺面而来,随着一道劲风吹过,他被一道黑影狠狠按在了墙面之上。
后背撞击墙面,他闷哼一声。紧接着,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扼住了他的喉咙。
力道控制得极其精准:没有立刻捏碎气管,但足够让他呼吸困难,发不出任何声音。
陌生的雌虫贴了上来,嗓音低哑:
“总算等到了。听着,我知道你做的什么生意,老老实实的,懂么?”
掐在脖颈上的拇指是冰凉的,还威胁性地捏紧了咽喉两侧,科里米哀无法发声,只得在黑暗中点头。
“现在,施放信息素。”雌虫命令道,声音里压着濒临极限的紧绷。
科里米哀艰难地抬手——
一点光,在掌心凝聚。微弱的、飘忽的,像风中残烛,可在绝对的黑暗中,它足以照亮彼此。
科里米哀看见了一张他永远不会忘记的面容。
雌虫的头发是黑色的,凌乱地散落在额前和肩头,几缕□□涸的蓝色血液黏在脸颊上。
深色的皮肤,像是某种金属。眉毛浓黑,眼角内勾眼尾上翘,虹膜是纯粹的漆黑,深邃又狠戾。
他唇原本紧紧抿着,直到突兀的光亮浮现,瞳孔错愕地扩张了一丝,随后钳制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力度。
“**的,什么东西?”
雌虫被突兀的光亮吸引了一瞬间的注意,回过神来又对上了一双清澈的、毫无负面情绪的碧蓝眼瞳。
他不相信神明,在有神子之称的艾德里奇道貌岸然地诵经时,烦躁得只想拧下对方的头颅。
如果神明有凡间相,或许该是眼前雄虫的模样。
一张完美又神情淡漠的脸,好似凡子的任何举动都不能引动他的情绪偏移半分,可他又是慈悲的,从那双眼里,能读出宽恕世间万事万物的意味。
“……”
科里米哀的视线下移,准确地捕捉到雌虫还在不断渗出蓝色液体的断肢。那里被用布条包裹着,是血腥气最大的来源。
雌虫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见自己正在滴血的断臂。他的表情扭曲一瞬,冷声道:“看什么?老子用一根手指照样能碾碎你。信息素!立刻!”
这种程度的伤口,凭科里米哀现在消耗一空的精力是无法治好的。他略微偏头,将手腕递到他的唇边:“……我的血肉,有用。”
光熄灭了,黑暗重新吞没走廊。
科里米哀的每一寸血肉,都经过光明元素的浸透。先天的光明元素共鸣体质足够留在前世的神殿做圣子,只是他选择了回归明萨那瓦,因此无人知晓他的血肉才是世间最好的良药。
“咬下去。”科里米哀淡声说着,将手臂循着记忆的位置,往前又递出一寸,直到与那冰冷的唇相贴。
他认出了雌虫的那张脸。这是主角之一,但不论此时此刻向他求助的是谁,科里米哀都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长久的沉默过后,原本嚣张又阴狠的星盗便像是被蛊惑住一般,张开唇,咬住了那片温热的皮肤。
两种血腥气在空中弥漫……交融。
作者有话说:莱芙迪:666又抢我的客户。
科里米哀:……还给你。
莱芙迪:不敢,溜了溜了。
韦萨利:(掀桌)**的你把我当什么?!
大概就是科里米哀蓝条耗完开始耗血条这样。记得……营养液,懂?[星星眼]
(接下来会美美同居一小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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