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亦有实体,也能够感知疼痛,难免产生些许同理心。
雌虫背上的伤口最难处理,两对透明的翅翼只剩下残破的碎片,好在翅囊未被完全破坏,已经有愈合的倾向。
此刻,埃德莱趴在狭窄的铁架床上,灰白的身体上是鲜明的各色伤口。
057跪坐在他身侧,俯身去将那些破损的鳞翅处理干净。
在他沉浸式清创时,艾德莱毫无预兆地睁开了双眼。
他的瞳仁是罕见的银灰色,看起来孤高冷寂,眼底只有一片寒凉。
他能感知到有虫在自己的背后动作,可被注射过量镇定剂和肌肉松弛剂后,他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虫施为。
埃德莱牵动一下嘴角,似嘲弄似麻木,最终他还是选择闭上了双眼,好似短暂的清醒从未发生。
057豪无所觉,手上动作不停,用纱布绕过那些铁链将伤口包裹住后,他勉强给光溜溜的主角受换上干净的衬衣长裤。
期间因动作不便,057短暂地解开了埃德莱手腕上的束缚。
在解开扣环的瞬间,057的神经骤然绷紧,直勾勾地盯着主角受看似在沉睡中的脸,生怕他忽然暴起伤人。
没办法,这个世界的雌虫都很危险,他是见识过的。
穿好衣物,又重新给埃德莱戴上枷锁后,057终于将心放回原处。
他调整了一下雌虫的姿势,让他侧躺,避免压迫背后的伤口。做完这一切,057退后两步,审视自己的成果。
擦净血污后,埃德莱那张面容的优越之处尽显。
五官无一不精致,骨相优越,线条清晰优美,嘴唇苍白无血色。
几个月的审讯虐待,让他的面颊消瘦,即使如此,仍有清冷疏离的美感,像是饱经风雪摧折依旧屹立不倒的杉木。
这样一来,雌虫又显得太乖巧可怜了。
057思忖片刻,火速到客房拆了一个木床,带到训诫室组装好,又取了柔软的被褥铺平整。
现在,埃德莱躺在了这张新搭好的木床上,身下是干净的垫褥,身上盖着蓬松暖和的被子,只有头部露在外面,陷在柔软的枕头里。
这才对嘛,057满意地点点头。
*
夜色已深,侯爵不归,但厨房还是要继续工作。
长长的餐桌上,十多位雌侍排开。一眼看过去,明艳张扬、清冷孤高、温婉柔顺、活泼可爱……各有其风韵美感。
弗勒塔侯爵好美-色,更有集邮的倾向,喜欢将不同风格、气质的雌虫纳入羽下。
但这份热情往往来得迅猛,去得也迅疾。新鲜感褪-去后,这些美丽的藏品便大多被束之高阁,只在某些需要炫耀的场合才会被记起。
好在家底殷实,养得起。
此刻,雌侍们正在用晚餐。姿态优雅,动作斯文,偶尔低声交谈,目光流转间却藏着只有他们自己才懂的机锋。
这是一个微缩的名利场,争夺的不仅是雄主偶尔垂青的雨露,更是彼此间的地位、资源,以及那点虚无缥缈的安全感。
057本想悄无声息地掠过,但一个外向活泼、有着蜜色卷发的雌侍眼尖,立刻扬声唤道:
“管家,今天是不是来了新兄弟?”
057顿住脚步,微微欠身回答:“是的,他正在训诫室里。”
“啊?”那雌侍脸色一变,周围的几个雌虫也都瞧瞧竖起了耳朵倾听他们的对话。
“侯爵他……什么时候开发新爱好了?”
057保持着得体的站姿:“埃德莱阁下是S级军雌,曾是敌国高级将领。安全起见,还是暂时安置在训诫室更为妥当。”
他说这话,也是在暗中警告在座的雌侍不要去找主角受的麻烦,他们暗戳戳作妖,还是得自己来处理。
“哦,原来是这样。”雌侍当即失去兴趣不再打听,而是朝057热情一笑,“无期阁下要不要坐下一起用餐?”
“……不了。”
眼见着其他几位雌侍跟着或真或假地出声挽留,057头皮发麻地溜到了后厨。
鉴于057是弗勒塔侯爵的首席大内总管(未净身版),那些雌侍们都乐于巴结他,好多探听些额外的消息。
平日里递个消息、行个方便,他都尽量公事公办。但像这样直接、甚至带着点微妙调笑意味的邀请,尤其是其中几位眼神格外大胆的,总让他感到某种难以言喻的不适。他一向是能避则避。
前厅在大快朵颐,后厨也是不遑多让。
厨师和雌仆们此刻都在用餐——要抓紧吃,然后和外面站着的雌仆轮岗伺-候。
他们围坐在角落的长条桌边,看到057走进来,所有虫如同条件反射般蹭地站起,脸上带着紧张和恭敬,像是面对领导突击检查。
“你们吃,我拿点食材。”
057摆摆手让他们坐下,自去舀了一碗蔬菜粥。想了想,又用小碟子装了点清淡的腌渍小菜。
然后,在厨师长询问是否需要加热或其他服务的目光中,他端着粥菜,做贼似的溜到训诫室。
《穿到虫族的炮灰们上位了》 110-120(第13/19页)
埃德莱乖乖躺在原地,看起来不曾动弹。
057将温热的粥碗和小菜放在床边一个充当临时桌面的旧木箱上。然后弯下腰,小心地将埃德莱的上半身托起,让其靠坐在床头。
该如何唤醒他呢?057犯了难。
怀中的埃德莱紧闭着双眼,面色灰白脆弱,就连嘴唇都毫无血色。
这副模样,让057甚至不敢去尝试按压人中这类常规的唤醒手法,生怕那脆弱的身体承受不住。
真在他犹豫之际,雌虫像是察觉到什么,缓缓睁开双眼。
毫无预兆地对上那双冰冷无机质的灰色眼瞳,057心中一凛,后背渗出冷汗。
埃德莱……可不是什么善茬。
在原世界中,主角受大部分时间隐忍沉默,一旦出手却凌厉果决、能扭转战局。
“你醒了?”057屏住呼吸,绷住面色,没有露出怯意,“我家主虫花了千万星币将你拍回来,以后你就是弗勒塔侯爵的雌侍,明白吗?”
肌肉松弛剂和镇定剂的效果在逐渐退去,埃德莱勉强点了点头。
见他配合,057暗自松了口气。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将一个准备好的软枕垫在埃德莱脑后,让他靠坐得更舒服些。
“你这段时间就好好修养,等伤好了,侯爵自然会想起来临幸你……”
057端来温热的粥,一勺勺喂到埃德莱嘴边。
雌虫没有说话,每当热粥递过来,他就会乖巧地张嘴含-住,下咽。
他太久没有进食了,空瘪的胃囊,被温和的食物一点点填充、熨帖。随着热粥下肚,他苍白如纸的脸上,似乎隐约泛起一丝血色。
雌虫惬意地眯起眼。
面前给他喂食的雄虫看起来不太聪明,长得倒是青春阳光,一双清澈的蓝眼睛很漂亮,偏偏头发……
一头饱和度极高的蓝色短发,在昏暗的灯光下,刺得埃德莱很想移开目光。
什么品位。
埃德莱暗自撇了下嘴。
“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眼见粥碗见底,057有种投喂漂亮生灵的满足感,甚至有些意犹未尽。
看着一个虚弱的生命体被妥善照料,逐渐恢复一点生机,这种体验对他来说,是新奇而陌生的。
雌虫默默地摇头,从头至尾都没有开口说过一个字,安分得可怕。
057点点头,将空碗和碟子收好。用干净的布巾轻轻擦了擦埃德莱的嘴角。
“你好好休息。”他站起身,“我白天再来看你。”
距离弗勒塔召幸埃德莱还有段时日,若是让雌虫就这样独自关在封闭的刑房里,指不定要出心理问题。
就在他的手放在门锁之上时,一道清凌凌的嗓音响起:
“你叫什么名字?”
雌虫的声音因为久未开口,还带着点哑意。
057下意识地转身,对上他满是好奇的眼神。
“0……我叫无期。”
埃德莱点点头,安静地躺好,闭上双目。
“……”
057莫名其妙地站在门口盯着他的睡颜多看了半晌,恍然回神后,惊慌失措地退出去。
回到自己的卧室时,他还在复盘自己的行动。
主角受看起来未免也太好欺负了。
埃德莱经历了背叛、酷刑、羞辱性拍卖,此刻身陷敌国贵族牢笼,即便因伤势和药物暂时无力反抗,也该充满戒备、沉默中压抑着仇恨或至少是冰冷的敌意才对。
这么想来,主角受似乎就是这个虫设。只因为主角攻给他了栖身之所,没有在他最脆弱的时候施加更多的折磨,就会对其以命相救。
而在前期,他也不懂得争宠,只是默默地住在那个训诫室里,像株无害的植物。
057摇摇头:这样可不行。
作者有话说:057如何唤醒睡梦中的主角攻受:
对弗勒塔:电醒
对埃德莱:抱在怀里等他自己醒
057:你这样老实可不行,得学些狐媚之术。
埃德莱:?
[狗头]依旧求营养液之
第118章057番外(3)
弗勒塔侯爵是第二天中午才被那群狗朋狗友派虫送回来的。
057刚给埃德莱送完午餐,就听见门铃被急促地按响。
他脚步一顿,转身朝主宅正门走去。
门打开,午后的强光涌进来,刺得他眯了下眼。
前面的是弗勒塔侯爵。年轻的雄虫几乎挂在了旁边一个纤弱的身影上。
他那头标志性的红发此刻乱糟糟地翘着,昂贵的丝绸衬衫皱得不像话,领口大敞,露出小片泛红的胸膛。
他双眼半阖,眼神涣散,呼吸间喷吐出浓重的酒气,脚步虚浮得仿佛踩在云朵上,全靠身旁的支撑才勉强维持站立。
支撑他的是一个个子娇小的亚雌。深棕色的短发柔软地贴在颊边,皮肤白皙,五官秀气,看起来不过刚刚成年的模样。
此刻,这亚雌正用尽全身力气搀扶着比他高壮得多的弗勒塔,纤细的手臂环在雄虫腰间,身体因为承受重量而微微发抖,似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看到门内的057,亚雌明显松了一口气,眼中流露出求助的神色。
057赶忙接手,亚雌如蒙大赦,松开了手,但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亦步亦趋地跟在他们身后。
将弗勒塔搬回二楼的主卧室,是一项费力的工程。
雄虫虽然不算特别健壮,但完全失去意识的醉汉躯体格外沉重,且不配合。
057几乎是用半抱半拖的方式,一级一级将他挪上宽阔的楼梯。弗勒塔的鞋子在光洁的楼梯上蹭出难听的刮擦声,手臂不时胡乱挥动,几次打到他的脸。
好不容易给迷迷糊糊的主角攻搬回卧室,他又去厨房要了碗醒酒汤。
要骗正发酒疯的雄虫喝下热汤是个技术活。他半跪在床边,一手稳住汤碗,一手试图找准机会将汤匙递到对方唇边。
他需要避开胡乱挥舞的手臂,需要抓住雄虫偶尔安静下来的瞬息,需要承受那些毫无逻辑的斥骂和推搡。汗水沿着他的鬓角滑落,制服的前襟也被溅上了几滴汤渍。
057这样习惯性任劳任怨的性子,也不免被整得心头火起。
主角受可比这家伙乖多了!
057暗中拉踩了一番,将空碗放在床头柜。
一整份的解酒汤,他只勉强灌下去五分之一,剩下的全在弗勒塔侯爵无意识地推拒中泼洒出大半。
他回过身,看向将侯爵送回来的雌虫:“见笑了,阁下需要稍坐一会儿,喝点茶么?”
那漂亮亚雌怯怯地低头,面颊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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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晕:“侯爵说、说他……我……”
成,明白了。
057一脸了然地按响床头的召唤铃,唤来雌仆长,让他收拾出一间新房来。
这个大家族又要添新虫了。
雌仆长的目光飞快地扫过房间里那个局促不安的陌生亚雌,脸上依旧是那副训练有素的、毫无波澜的恭敬表情。
“是。”他躬身,然后迅速退下,去执行指令。
那亚雌听到安排,似乎松了口气,又似乎更加紧张。他没有离开卧室,反而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的一张扶手椅旁坐了下来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床上酣睡的弗勒塔身上,眼神痴缠,仿佛一刻也舍不得移开。
057没再理会他。确认弗勒塔暂时只是沉睡,没有其他异状后,他转身离开了主卧室,轻轻带上了门。
他唤来候在外面的仆虫,简单交代了清理床铺和照看侯爵的事宜,然后便离开了这个弥漫着酒气和混乱的房间。
走向厨房的路上,那股无形的烦躁感仍未完全消散。
经过储藏室时,他脚步一顿,拐了进去。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小巧的玻璃碗,里面盛着颤巍巍的、嫩黄色的布丁,顶部淋着一点深色的焦糖浆。
*
肌肉松弛剂的影响已经完全褪去,埃德莱接过那份晃悠悠的布丁,低头一口一口浅尝。
057在一旁如坐针毡。
眼见雌虫吃得见底,将餐盘放在一旁,投来询问的目光,他这才试探性地开口:
“那个……如果你未来喜欢的雄虫比较花心,朝三暮四那种,你会这么做?”
057很是心虚,他原先绑定的那些宿主,别的不说,总归是一等一的忠诚,而埃德莱命中注定的对象如此做派,着实让他觉得有些拿不出手。
埃德莱没有立刻回答。先是用意味深长的目光扫过057的身体,温温柔柔地笑着:“雄虫有很多雌虫伴侣,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吧?”
“这不太一样……”
057有些说不出口,一般雄虫有个两三个雌虫也就顶天了,可弗勒塔很明显要当种马,要组上一个排。目前来看,他的后宫数量还在不断增加中。
埃德莱看着他有些窘迫的样子,眼底一片嘲讽的意味,他很快低下头,再开口时,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认命般的叹息。
“那又有什么办法呢?或许这就是雌虫的宿命吧。遇到怎样的雄主并不由我们自己选择。”他抬起眼,银灰色的眸子看向057,里面仿佛蒙着一层薄薄的哀伤水雾。
配合着他苍白的面色,清减的容颜,散发出脆弱易碎却又逆来顺受的可怜气息。
057感到一阵莫名的不适,干巴巴地补充了一句:“我们侯爵其实平时还挺不错的。”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像最蹩脚的媒人在极力粉饰一个一无是处的相亲对象。
埃德莱很配合地点了点头,甚至嘴角又弯起一点柔和的弧度,仿佛真的被这个拙劣的说辞安慰到了。
“嗯,我也很期待……和他相见的那一刻。”
……还是别期待了吧。057在心里默默接话。
按照原剧情,在阿加曼德联邦的军队打上门之前,埃德莱绝大部分时间都处于被彻底遗忘和冷待的状态。那“相见”非但不是什么美好邂逅,反而是另一段屈辱和痛苦的开端。
他忽然觉得有些烦躁,又有些无力。他搓了搓自己的脸,站起身,试图转换话题,也转换一下这莫名压抑的气氛。
“今天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吗?有没有其他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埃德莱忽得神情有些不自然,他微微侧过脸,避开了057的视线,耳根似乎泛起一点极淡的红晕。
过了好几秒,他才抬起那双被沉重枷锁束缚的手腕,动作有些僵硬。
雌虫脸颊上那点红晕更明显了,声音也比之前低了许多,带着一种难以启齿的尴尬:“我……想去方便一下。”
**!
057在心中骂了句从某任宿主那学来的脏话。
他完全忘了这茬!
训诫室里附带了一个极其狭小的卫生间,但一直锁着。而埃德莱在经历了长期的饥饿和脱水后,昨晚喝了粥,今天又用了午餐和布丁,身体机能逐渐恢复,产生这种需求再正常不过。
057手忙脚乱地掏出钥匙,正打算打开那些枷锁时,忽得顿住动作。
他注视着埃德莱此刻还难掩羞赧的脸,低声警告:“你的身体还没恢复,不要做多余的事情。就算我死了,你也逃不出肯瑞瓦。”
这不是杞人忧天,掉以轻心间接导致任务失败前例太多,057自认已经养成了谨慎的习惯。
埃德莱面上闪过一丝诧异,抬头望他:“你觉得我会对你出手?”
他收回抬起的手,手腕上的锁链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脸上的表情彻底冷淡下来,甚至带上了一点讥诮:“我是军雌,不会对普通民众出手,这是底线。”
雌虫的表情像是受了天大的误解又难以辩驳,057瞬间信了他的说辞,赶忙解释:“我不是质疑你的意思……哎!给你解开,我总归会盯着你的,别做小动作。”
腿上手上的链条都被解开,雌虫的皮肤上露出被厚重金属硌出的红痕,在素白的肌肤底色上异常醒目。
“去吧。”
057移开目光,错过了埃德莱活动手腕时悄悄瞪过来的一眼。
几分钟后,隔间的门再次打开。
埃德莱走了出来。他的脚步比进去时更稳了一些,但脸上的表情却比进去时更难看。
“怎么了?”
“没有。”
埃德莱躺回床上,理了理头发。
方才照镜子时,他才发现自己原本一头漂亮的金发被审讯的虫剪得像狗啃似的难看,心中郁郁。
埃德莱一向知道样貌的重要性,现在他还需要这副柔弱可欺的面目达成目的,可……他现在丑得自己都看不过眼!
057更疑惑了。但他敏锐地察觉到雌虫周身散发出的那股低气压,识趣地没有再多问。
他拿起那些解下的枷锁,看着上面冰冷的金属环扣,又看了看埃德莱露在外面的手腕上那圈刺目的红痕。犹豫了一下,他再次转身离开了训诫室。
这一次,他去了楼上的杂物间,找来了一些柔软的棉布和蓬松的棉花。
埃德莱看着顶着头荧光蓝的雄虫来回奔走,给那些锁链裹上一层厚厚带棉花的布料,心中复杂难言。
“你直接解开就好了,我不会跑,也不会伤害你们。”他淡淡地说。
“那不成,”057坚定地摇摇头,“你现在还是危险分子,我要为这座庄园里的所有生命负责。”
埃德莱轻笑着没有反驳057天真的观点。
只要他的身体恢复到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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峰时期的五成,不,三成,这些看似粗重的普通金属锁链,根本困不住他。
但他没有说破,只是看着057专注的侧脸,以及那头在昏暗光线下依旧显得过于活泼的蓝发。沉默片刻后,他忽然用一种轻柔的的语调开口:
“你真负责任。很少见到像你这样正直又细心的雄虫了。”
正埋头跟布料和针线较劲的057,动作猛地一顿,老脸一红。
他……被夸奖了?
057有些想不起来上一次被夸赞是什么时候。
作为新生的系统,他只完成过几个糟糕的任务,还为了救宿主贷款了不少的积分,最后被主系统痛批,被前辈痛骂。
他只是个很失败的,注定会被回收的系统而已。
不敢抬头,怕被埃德莱看到自己此刻的窘态,只得含糊地“嗯”了一声。
“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再喊我。”057匆匆将最后一点线头打结剪断,几乎是有些仓促地站起身。
他习惯性地丢下这句结束语,转身就打算离开这个让他突然感到无所适从的空间,却被雌虫倾身拽住了手腕。
那些链条被严严实实地包裹住,没有发出声响。
“我在这里,只能等你什么时候想起我,才能相见,不是吗?”
埃德莱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一手轻轻握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撑在床上。
雌虫仰着脸看他,银灰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澈,带着点寂寞的坦诚。
“……”057停住脚步,盯着埃德莱的发旋出神。
过了一会儿,他这才反应过来,取出口袋里的备用终端递过去。
“你可以拿着解解闷,但是向外发布信息的渠道已经被我断掉。”
剩下的那些警告他没有补充,因为清楚聪明的埃德莱知道哪些事该做哪些事不该做。
“我知道了。”
埃德莱接过终端,面上还是有几分闷闷不乐。
057能够理解他的感受,要是他被囚禁,没有自由,定然也会对一位能够与他进行沟通的生物产生依赖。
“你给我的账号发信息,我就会知道。有什么事都可以联系我。”
057补充完,埃德莱终于抬起头,朝他温柔浅笑。
“谢谢你,无期。你是我见过最好的雄虫。”
……
057梦游似的回到自己的休息间。
久久不能回神,像是被下了咒。
好可怕的主角受,就这样肆无忌惮地散发自己的魅力。
他忽然有点理解那些宿主,想要将这样的雌虫据为己有也是人之常情。
还好他是个系统,没得感情。
作者有话说:057:弗勒塔有蛮多缺点的诶……
埃德莱:与我无关。
057:?
埃德莱是本文唯一带点绿茶属性的雌虫hh,有两幅面孔,前期装可怜,后期黑化变脸。[狗头]
第119章057番外(4)
时间来到晚上,庄园里的灯光逐次亮起,从窗口透出暖黄的光晕。
弗勒塔侯爵扶着依然昏沉胀痛的脑袋,一步三晃地走下主楼梯。
他脸色发白,眼下挂着明显的青影,那头耀眼的红发虽然被仆虫重新梳理过,但仍显得有些萎靡不振。
057等在楼梯口,见他下来,半搀扶着他到客厅坐着,又去泡了杯蜂蜜水备上。
没过多久,一道轻盈的脚步声响起。
那个新来的,名为罗卡尼的亚雌,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客厅门口。他换了一身干净的家居服,衬得他肤色更白,身形更显单薄。
他看到沙发里的弗勒塔,眼睛微微一亮,又迅速低下头,似乎在犹豫该不该上前。
弗勒塔恰在此时睁开眼,碧绿的眸子因为宿醉而显得迷蒙。
他看到了门口的亚雌,嘴角扯出一个明显带着兴味的笑容,抬起手,勾了勾手指。
接下来时间,侯爵便搂着新纳的雌侍调笑,直到饭桌上,那亚雌也坐在他的身侧,独一份的殊荣。
几乎是掐着饭点,白日里不见踪影的十多位雌侍,像收到某种无声的集结号令,纷纷出现在餐厅。
他们穿着各自得体的晚装,妆容精致,步履轻盈,在自己的固定位置坐下。
餐桌上,弗勒塔的注意力显然还在身边的亚雌身上。
他亲自为他布菜,低声询问口味,将自己盘子里某样觉得不错的食物分过去。
罗卡尼的脸一直红着,小口吃着,偶尔抬眼看向弗勒塔时,眼睛里仿佛盛满了星光。
而长桌两侧,那十多位雌侍仿佛集体失明了一般。
他们安静地进餐,咀嚼无声,目光只停留在自己面前的餐盘或酒杯上,偶尔与邻近的同伴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近乎漠然的眼神。
没有一个朝主位方向投去任何含有不满或好奇的视线。
他们都清楚,弗勒塔侯爵对新雌侍的新鲜感不会超过一周。
不过三四天的光景,弗勒塔外出赴宴、夜不归宿的频率又开始明显增加。
即使回到庄园,也常常是匆匆换身衣服,或是去书房处理些琐事,很少再像最初那样,将大把时间耗费在陪伴罗卡尼上。
那可怜的亚雌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一副天塌了的模样,日日抹泪。其他几位好心些的雌侍,会上前半真半假地安慰几句。
057是全程跟随弗勒塔的。
从喧闹的宴会厅到隐秘的俱乐部,从赛马场到拍卖行,他看着主角攻如何用金钱和地位堆砌欢乐,如何周旋在不同的面孔与新鲜刺激之间。
他自然知晓主角攻是个什么德行,这样的案例多了,也就麻木了。
*
今天这场宴会,是财政大臣独子的订婚典礼,在帝都最奢华的宴会厅举行。
弗勒塔显然乐在其中。他穿梭在宾客间,谈笑风生。
057如影随形,保持着半步的距离,随时准备应对侯爵的任何需求。
财政大臣那位相貌实在算不上出众的独子,正站在大厅中央,接受着众虫的祝福。他身旁,站着他的未婚雌君。
那是一位身姿挺拔的雌虫。穿着剪裁利落的深色礼服,面容极其英俊,但线条冷硬,仿佛由冰雪雕琢而成。
一双眼眸里没有任何温度,视线淡淡地扫过周围喧闹的虫群,带着显而易见的疏离与不耐。
即使被迫挽着未来雄主的手臂,他的背脊也挺得笔直,下颌微抬,浑身上下散发着生虫勿近的凛冽气息。
眼见宴会已近尾声,宾客开始陆续告辞,057上前半步,压低声音提醒,“主虫,时间不早,该准备回去了。”
“无期啊,最近还有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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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新鲜乐子?”弗勒塔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打断他的话,碧绿的眼睛却直勾勾地望着别虫家的未婚雌君。
057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顿时头皮发麻。
不是吧,连别虫家的老婆都要肖像?
“主虫,这真的不合适……”
“哎,你不懂我!”弗勒塔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罗卡尼太黏糊了,我现在回去,准又被他缠住,哭哭啼啼,问东问西,烦都烦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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