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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相亲对他而言都算是精神肉-体的双重折磨。
拉维亚接过花,转身去储物间找出一只素净的磨砂玻璃花瓶。
他动作娴熟地拆开包装,修剪掉多余的叶子和可能影响吸水的茎部末端,将玫瑰一枝枝插-入清水中。
拉维亚背对着厄兰,状似无意地问:“这次的这个Alph怎么样,没给你气受吧?”
“没有。”厄兰说。
没等父亲露出欢喜的表情,他便补上一句:“但刚见到我的时候,他很不可置信,我想他大概也和其他Alph没什么不同。”
总归不会有结果。
拉维亚将最后一枝玫瑰插进花瓶中,低叹:“不着急,你还这么年轻,总会遇到合适的。”
他转过身,将花瓶放在客厅的矮几上,那抹热烈的红色顿时成了客厅里最鲜活的点缀。
厄兰没再接话。他站起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我收拾一下东西,明天一早返校。”
拉维亚望着儿子挺拔却显得有些孤直的背影,欲言又止。
厄兰的父亲拉维亚,是一个分化成Alph,却先天体质孱弱的特殊存在。
他的信息素淡薄,肌肉力量和耐力甚至不及普通的Bet。
在极度慕强的Alph群体中,这样的异类自学生时代起便是被无视、排斥甚至欺凌的对象。
直到他遇到另一个奇葩——卡伊。
卡伊是厄兰的另一位父亲,一个Omeg。
在那个对Omeg束缚更为严苛的年代,卡伊骨子里却充满了不服输的劲头。
他隐瞒性别,以Bet的身份考入顶尖学府,在竞争激烈的科技领域硬生生闯出了一片天地,创立了自己的公司。
他强势、果决、目标明确,是厄兰从小崇拜和仰望的对象。
今天在影院,厄兰看得那么专注,并非被狗血剧情吸引,而是在下意识地观察、分析,并与自己父亲的经历对比。
结论是,电影里那个靠着暧昧周旋的角色,远不及他父亲卡伊万分之一的魄力和实力。
这样两个背离了社会常规期待的AO结合,生下了厄兰。
厄兰崇拜并渴望成为父亲卡伊那样的Omeg,所以在那些相亲对象对他的外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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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满意的同时,他内心同样对那些满口“Omeg就该如何”的规训言论感到无趣甚至厌烦。
Omeg被Alph吸引是天性,厄兰并不打算违背。
正因如此,想找到一个温柔顾家、甜甜软软的Alph的目标,比想象中还要难达到。
同一时间,格雷也免不了接受盘问。
“怎么说,没被对方骂直A癌吧?”贝塔忧心忡忡地冲着好大儿发问。
格雷把外套随手扔在椅背上,面色沉静,看不出什么特别的喜怒,但那种沉默本身就让贝塔心里打鼓。
“都怪你爸,成天都是那些封建言论,把你带累坏了!”
某个将传统大Alph主义刻进骨子里的男人正坐在一旁假装看新闻。
听到老婆的抱怨,他粗犷的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想反驳又不敢,最终只是默默站起身,端起自己的茶杯,迈着尽可能轻的步伐,战术性撤退回了卧室,轻轻带上了门。
格雷沉默良久,才回道:“我们应该没可能,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这样啊……”贝塔略一思索,还是劝导,“是长得不够漂亮?我说你啊,人家好歹是Omeg,抢手着。只要不是太糟糕,你就将就将就。”
“这么说吧,”格雷举了个例子,“我俩走在一起,像是AA恋。”
“呦,还是强强!”
贝塔喜笑颜开:“那你加把劲儿,咱家就缺个Omeg。”
“……我不。”
格雷拿出手机给厄兰发消息:“但是我也不能一回来就断了联系,免得他多想。”
贝塔翻了个白眼:“那我和你爸去给你准备结婚的启动资金。”
格雷没听清他爹说的什么,只摆摆手随他去了。
而后低头噼里啪啦打字:【你到家了吗?明天是不是要返校上课?】
这条消息发送过去不久,便收到回复。
【厄兰:是。】
格雷忽然觉得这套西装勒得他喘不过气,抬手解开几颗纽扣。
【那你好好休息,学校的训练强度对Omeg而言还是挺不容易的。】
【厄兰:我的体质是SS级。】
【……哈哈,那没事了。】
格雷脱下外套,无力地将手机丢到一边。
这样尬聊算个什么事儿?
厄兰不会觉得自己有病吧。
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来,混杂着无处安置的精力。格雷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向自己亲手改装出的训练室。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训练室里只剩下沉重的击打声。
汗水浸湿了背心,格雷觉得心里那团乱麻般的郁气似乎被这纯粹的体力消耗暂时压制了下去。
到了夜深人静躺在床上的时候,白天发生的一切又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回放。
翻来覆去,睡意全无,一个念头紧跟着冒了出来。
要不,明天回母校瞅瞅?
这么多年没回去看望□□们,有点不够意思。
*
翌日,格雷起了个大早。
他三两下解决掉早餐,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对着自己那一头倔强的短发犯了难。用水打湿,试图抓出个更精神点的造型,却总有几撮不听话地翘着。
贝塔不知何时晃悠到了门口,倚着门框,睡眼惺忪却带着调侃。
“不是总说大老爷们儿寸头最帅,懒得打理吗?今儿个怎么准备开屏啊?”
格雷正捯饬他的发型,闻言心里发虚:“我正要回学校看看新兵蛋子们的精神面貌,不收拾利索点打个样怎么成?”
“噢,我还以为你有约会呢。”
贝塔一听儿子是要去拜访那所让人听了就萎的封闭式军校,兴致缺缺地又晃悠出去。
“……啧。”
格雷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也觉得有些没意思。好像无论怎么解释,都带着点欲盖弥彰。
他胡乱用毛巾擦干头发,随手从衣柜里抓了件舒适的旧训练服套上,出了门。
在学校是一家子,毕业了就是社会闲散人士。
校门口有严格的门禁,好在格雷有军衔在身,多少算是个名誉校友。
出示证件后,堂而皇之地进了大门。
演练场辽阔,正是训练时间。阳光毫无遮拦地洒下,将跑道和沙土地面晒得发烫。
远处,几个方阵的新生正在练习基础格斗,呼喝声伴随着身体碰撞的闷响;更远的跑道上,队伍踏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口号震天;偶尔还能听到射击场上传来的练靶声。
到处都是年轻、鲜活、带着汗水和斗志的面孔。他们皮肤被晒成小麦色,眼神明亮或坚毅,是这个国家未来边疆最基础的砖石。
格雷背着手,慢悠悠地在训练场边缘踱步,看着这些新兵蛋子在教官的呵斥下摸爬滚打,心里莫名涌起一种过来人的优越感
有点想搬个凳子、切个西瓜,坐下来好好欣赏一番。
不远处,一个班的学员似乎刚结束一轮体能训练,正集合听训。
从他们略显松垮的站姿和脸上尚未完全褪-去的青涩与紧张来看,这应该是个新生班。
领头的□□背对着格雷,身材高大,肩背宽阔得像一堵高墙。
格雷眯起眼睛,觉得那背影有点眼熟。再往队伍里一扫——他的目光骤然定住。
队列中段,一个灰蓝色短发、身姿格外挺拔的身影,即便穿着统一的训练服,也醒目如鹤立鸡群。
格雷的脚步顿住了。与此同时,那位教官似乎训完了话,转过身来。
一张黝黑严肃、法令纹深重、眉毛粗黑的面孔映入眼帘。正是格雷当年的格斗课教官,有“黑面神”之称的默克。
格雷悠哉悠哉地晃过去:“呦,默克□□,练着呢?”
一见格雷的模样,默克那张本就黑黢黢的脸色愈发深沉。
他沉默几秒,一把将格雷扯过去。
“新学员们,这是你们已经毕业多年的老班长,特地给你们做实训来了。”
□□的嗓音大如洪钟,底下的新生们原本被烈日和训练折磨得有些发蔫,此刻闻言,纷纷精神一振,好奇、探究、不服气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格雷身上。
站在队列中的厄兰,绿眸中闪过一丝愕然,随即恢复了平静,只是看着格雷,眼神复杂。
格雷被默克拽到队伍正前方,面对几十双年轻的眼睛,尤其是其中那双熟悉的碧绿眼眸,尴尬得脚趾扣地,恨不得当场打一套军体拳来缓解这诡异的气氛。
“□□,□□!”他试图挣扎,压低声音,“我这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纯属缅怀青春,您这就抓我当壮丁,不合适吧?我这也没准备啊。”
“怎么不合适?”默克将粗黑的眉毛一拧,“这帮小子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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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死气沉沉,正好你来了,给他们醒醒神。你当年不就是最爱当刺头、挑事儿吗?现在正好,跟这批新刺头们互相磨磨,看谁更硬。”
格雷摸-摸鼻子,刻意放大了嗓门:“我这枪林弹雨里练出来的野路子,伤到新学员们多不好啊。”
他和默克一唱一和,底下的年轻新兵们果然被挑起了斗志。
见他们跃跃欲试,默克冷笑一声:“那就让你们瞅瞅差距。”
语毕,他压低了嗓音冲着格雷说:“可别打输了,给我丢人。”
格雷活动活动手腕,咧嘴一笑:“您瞧好了吧,要是打不过这种新兵蛋子,我也没脸说是你教出来的。”
默克的面部线条瞬间绷紧:“打得过也最好别说是我教出来的。”
“成,”格雷朝底下勾勾手指,“谁先来?”
最先跳出来的是个Alph,一看就是憋不住脾气的急性子。
格雷连外套都没脱,只是稍微活动了一下身体。
那新生攻势凶猛却套路明显,格雷侧身格挡、下绊,不过三五招,那个Alph新生就狼狈地摔在了沙土地上。
干脆利落,气都没多喘一下。
格雷如同一个沉稳的擂台主,来者不拒。
他用的都是最基础有效的格斗技,没什么花哨,却精准狠辣,经验老道。对付这些新生,他往往能在三五招内找到破绽,迅速结束战斗。
气氛越来越热烈,连附近其他班级训练的□□和学员都被吸引,悄悄围过来看热闹。
看着这些年轻面孔上的挫败、不甘,以及随之燃起的更旺斗志,格雷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他也曾是新生中最刺头、最不服输的那个,然后被当时返校的老班长用类似的方式,揍得找不着北,灰头土脸,却也激起了拼死也要超越的狠劲。
今天成为那个教训别人的角色才明白——满级后重回新手村,怎一个爽字了得。
接连放倒了十来个挑战者后,剩下的新生们面面相觑,终于将目光投向了队列中一直沉默观战的那个人。
“厄兰,快上!”
“让他体会一下SS级体质的强度!”
“打败他你就是我们班的最强Omeg!”
班里唯一的Omeg学员厄兰听了这话,嘴角一抽,还是从人群中迈步走了出来。
说实话,他没有想到和格雷的第二次相见会是在这种场合。
两人隔着几步远的距离,静静地对望。
Omeg穿着一身基础的训练服,身形高大、眸光锐利,训练服贴在他身上,勾勒出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的肌肉线条。
英俊板正得能马上拉去拍摄征兵宣传片。
格雷莫名收起了先前随性的态度,站姿都不自觉地挺拔了几分。
欺负一个Omeg?
这多不合适啊!
格雷迫不及待道:“开始吧。”
作者有话说:格雷:来互相磨磨,看哪个刺头更硬。
厄兰:……流氓。
这个番外不好看吗?感觉没啥反馈。但是不管了,硬着头皮写。大家别忘了给预收《雌虫怎么找老婆》点点收藏噢!拜托拜托![比心]
第126章格雷相亲记(4)
格雷是个精神体质双A级的Alph,这个评级在现役军人中已属佼佼者。
在遇见厄兰之前,他对于Omeg的认知,长久地停留在一种模糊而固化的印象里:纤弱、珍贵、需要被妥帖安置在安全的后方,是需要予以保护的存在。
厄兰挥出的第一拳就打碎了他的认知壁垒。
SS级的体质名不虚传,拳风扑面时,格雷甚至能感受到那股压缩空气带来的压迫感。
他凭借丰富的战斗经验,在千钧一发之际侧身闪避。
但厄兰的攻击未有停顿,几乎在他重心转移的同一瞬,一记低扫带着破风声袭向他刚站稳的支撑腿。
——但这选择本身,露出了破绽。
厄兰还是太年轻,初出茅庐,轻易暴露了下盘的弱点。
格雷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拧转,左臂如铁箍般下沉,精准地卡住了厄兰扫来的小腿。
入手便是包裹在训练服下、紧绷而充满弹性的结实肌群,蕴藏着澎湃的力量。他顺势向自己身侧一带,破坏对方平衡。
厄兰的反应速度极快,借助格雷拉扯的力道,拧腰送肩,另一只拳头直袭格雷面门。
可这依旧不够。格雷清楚地感受到,那一拳虽然凌厉,却在最后关头留了半分余地,似乎顾虑着“点到即止”的默认切磋规则。
格雷偏头,拳风擦过耳廓,他们贴得极近,Omeg带着抑制贴的后颈几乎擦着他的鼻尖而过。
他的呼吸迟滞了一瞬。
一股清淡却带着冷冽穿透力的气息,混杂着汗水蒸发后的微咸,丝丝缕缕渗入他的感官。
不是Omeg常见的甜暖花香果香,更像某种生长在苦寒之地的松木,带着细微苦涩的木质香气。
清浅的气味被百分百匹配的契合度瞬间放大,烙印在格雷的脑海中。
他这才恍然意识到和自己对打的是个异性,钳制住对方腿肉的手一松。
这一瞬间的迟疑是致命的,紧接着迎面而来的便是疾风骤雨般的攻击。
好在无数次生死之间磨砺而出的战斗本能挽留了格雷脸面,几分钟后,他成功将空有力度但缺乏经验技巧的厄兰压-在身下。
周围纷纷响起掌声,就连一向黑着脸的默克也流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好样的厄兰。”
“打得真精彩!”
“有来有回的,真有面儿!”
格雷起身,便厄兰伸出手:“承让了!打的漂亮。”
厄兰缓了几秒,才握住格雷的手,借力站了起来。他揉了揉因格挡和锁技而隐隐作痛的手臂与大-腿,气息还未完全平复,但表情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静。
“多谢指教,前辈。”
在厄兰擦肩而过,准备回归队列时,格雷忽然微微偏头,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带着点痞气地低语了一句:“我可以给你当私人陪练。”
默克低头看了眼时间,沉声宣布:“时间到,休息半小时。”
新生们立刻松懈下来,不少人围到了厄兰身边,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刚才的交手,语气里满是佩服和好奇,Alph和Bet都有,不见丝毫因性别而产生的轻视或隔阂。
厄兰被围在中间,简短地回答着问题,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有些疏离,却又奇异地融入了这个集体。
格雷看着看着,又有些不爽。
怎么没有那种经典剧情?
厄兰身为Omeg被其他学员和□□看不起,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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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被刻意为难,然后他出手英雄救美,成功打动冷面Omeg冰封的心。
这样多好。
可现实是,这群年轻学员围着厄兰,态度热络甚至带着崇拜,默克□□显然也对他青眼有加。这里没有需要被拯救的“美”,只有一个凭实力赢得认可和尊重的强者。
格雷连找个由头凑过去多说几句话的机会都捞不着。
得出这个结论的格雷有点悻悻然。为了缓解这莫名的尴尬和失落,他借口重温校园,真的沿着当年走过无数遍的林荫道、训练场、教学楼慢慢踱了一圈。
最终,他带着复杂言的心情,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母校。
*
自打休了假,格雷便开始无所事事。
没有紧急集合的号角,没有虫族袭来的警报,没有需要时刻绷紧神经的拼杀。
为了避免归队时懒怠退步,他刻意加大了每日的训练量,力求进步再进步。
期间,贝塔和阿尔法都曾以各种方式关心过他的相亲进展。贝塔是拐弯抹角的刺探,阿尔法则用沉默和偶尔扫过来的眼神施加压力。格雷一律用摇头和沉默应对。
他自己也理不清。
与厄兰的对话框自那日约会回来后再没有更新。
他猜Omeg在军校的全封闭训练中肯定忙得脚不沾地,没空也没精力应付闲聊。
又是一个平淡无奇的周末下午,格雷刚结束一轮高强度体能训练,正瘫在地板上望着天花板放空。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屏幕自动亮起,显示出一条新消息的预览。
发送者的头像是简洁的默认风景照:
【厄兰:上次你说私教的事,还作数吗?】
格雷老脸一红。
他当时在训练场那句话,大半是胜负欲驱使下的随口调-戏,心里其实没抱什么期望,甚至觉得厄兰可能会觉得被冒犯,要是自己再多说几句,没准真得去警务处喝杯茶。
可现在,是对方主动提的。那点烫意迅速转化为一种掺杂着惊喜和跃跃欲试的情绪:
【免费,随叫随到。】
是不是有点油腻了?
格雷正思考需不需要发个表情包缓解一下时,那头直接发来了具体地址。
他瞬间摆出苦大仇深的脸色,苦口婆心地规劝:【你怎么能给不熟的Alph发精确到具体楼栋的住址呢?万一有个什么……】
【厄兰:来不来?】
【格雷:马上到。】
他将训练器材丢到一边,快速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出门,一路上几乎开出了竞速赛的架势。
莫约二十来分钟的功夫,将车稳稳停在厄兰家所在的高档住宅区外。
他按照坐标快步走去,远远就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倚在入户门廊的柱子旁。
今日天气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空气潮湿闷热。
厄兰穿着一件单薄的深灰色训练背心和同色运动长裤,抱着手臂站在那里,似乎等了有一会儿。
看到格雷,他抬起手简单示意了一下,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格雷敏锐地察觉到,Omeg的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比天色更沉的倦怠与低落,像是被什么沉重的心事压着。
“进来吧。”厄兰的声音也有些淡,侧身让开门。
格雷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在那件背心勾勒出的、线条清晰流畅的臂肌和肩颈轮廓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立刻移开,心里莫名有点发虚。
但转念一想:他是来当正经陪练的。厄兰是个好苗子,为国家操练优秀的士兵,他骄傲!
于是昂首阔步进了门。
进到玄关,他才做贼心虚般询问:“你家里人在吗?”
厄兰给他拿了双新鞋:“他们今天不在,跟我来。”
他领着格雷穿过客厅,走到一扇厚重的隔音门前,按下指纹锁,面的景象让格雷这个见惯了大场面的现役军官,也微微挑起了眉毛。
这是一间设施极其专业、空间开阔的训练室。
各种型号的力量训练器械、有氧设备、反应靶、沙袋、模拟障碍一应俱全,分区域摆放得井井有条。
如果不是帝国法律对私人持有大型杀伤性武器有极其严格的限制,格雷几乎要怀疑自己能看到一整面墙的枪械陈列。
显然,这间训练室的主人不仅是个行家,而且得到了家庭毫无保留的支持——无论是精神上,还是财力上。
“开始吧,先测测你的各项基础数据。”
格雷拿出□□的做派,熟练地调整器械,设定参数。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对厄兰而言无疑是漫长而煎熬的。
格雷的要求严苛,每一个动作都必须达到标准,每一次反应测试都追求极限。
汗水很快浸-透了他的背心,顺着脖颈和绷紧的手臂线条滑落,在地垫上洇开深色的水渍。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肌肉因过度负荷而剧烈颤-抖,脸颊因用力而涨红。
但他自始至终没有发出一声抱怨或质疑,甚至没有主动要求暂停。他只是咬紧牙关,碧绿的眼睛死死盯着目标,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着格雷设定的看似不可能完成的指标。
当最后一组极限耐力测试结束的提示音响起时,厄兰几乎是脱力地直接坐倒在地,连抬起手臂的力气似乎都耗尽了。
格雷关掉记录仪器,看向光屏上汇总的各项数据,不由咂舌。
SS级的体质天花板,配合厄兰这种拼命三郎的训练态度,展现出的潜能和现有实力,远远超出他最初的预估。
“歇会儿。”格雷也出了一身汗,陪练和记录并不轻松。他走到墙边的恒温柜,拿出两瓶能量饮料,拧开一瓶,走到厄兰身边。
厄兰低着头半天回不过神,格雷见状贴心地将瓶盖拧开,这才递过去。
“谢谢。”厄兰就着喝了几口。
汗水浸渍下,后颈上那片基础的抑制贴边缘已经卷翘起来,黏性大减,随着他喝水的动作微微偏移。
他显然感觉到了不适,眉头微蹙,几乎是下意识地,反手一把将那已经半脱落的抑制贴撕了下来,想换个新的。
在那瞬间——
浓烈的松木味道信息素不受控地溢出,几乎瞬间充盈着整个训练室。
百分百的契合度,在这一刻展现出它霸道不讲理的一面。
格雷在嗅到的第一时间心率失衡,头脑昏沉。更糟糕的是,某种沉睡的属于Alph的原始冲动,在匹配度极高的Omeg信息素刺-激下,开始不受控制地苏醒、躁动。
他脸色大变,捂住口鼻,声音含糊:“你干什么,没把我当Alph?”
厄兰也瞬间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的脸色在汗水浸泡下显得有些苍白,迅速将那块失效的抑制贴重新按回后颈,用尽全力压住,阻止更多信息素逸散。
但他的动作因为脱力而显得有些笨拙,眼神里闪过罕见的懊恼和窘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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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去处理一下。”
在出实训室的门之前,他指了指内置的浴室:“您可以先过去清洗。”
格雷不敢在留有Omeg信息素的空间内多待,快步走向那间小浴室。
快速冲洗掉一身黏腻的汗水,也仿佛想冲掉那萦绕不去的挑动神经的气息。
冲洗完毕,他才发现这里不是自己家,只得挂空挡。
一会儿得找厄兰借套衣服穿,格雷想,他们身形相差不大,应该能穿。
是不是有点刻意了?
但他转念一想,是厄兰主动提出让他洗澡的,也是他自己信息素管理疏忽造成了这场意外。
借件衣服合情合理,自己有什么好扭捏的?这么一想,他又理直气壮起来,围着那条对他来说有些短小的浴巾,走了出去。
没过多久,厄兰重新回到训练室。
他换了身宽松的衣物,后颈也贴上新的抑制贴。
见格雷裸着半身,也没露出异样的表情:“谢谢您今天的帮助,我学到了很多,数据记录也很有用。”
格雷抱臂调侃他:“这都还没开始正式特训,还谢上了。”
厄兰垂着眸不知在思索什么,过了半晌,才问了个完全不相干的问题:“你对我有什么想法吗?”
“什么想法?”格雷有种被戳中的心虚,“咱们就算不那么合适,也可以做兄弟的吧?”
他自觉条件大概配不上厄兰,但仍旧不愿跟这个特别的Omeg断了关系。
空气沉默了几秒,厄兰那双碧绿的眼瞳里无甚情绪波动。
“我明白了。”他点点头,“既然如此,我会向匹配系统重新申请。”
这么快就把他踢出局了?
格雷喘了口粗气,不死心地追问:“你这么着急?找伴侣还是得精挑细选,不然等终身标记了……”
厄兰打断了他的絮叨:“就是标记的原因。我今天收到了体检结果,发-情期会在一个月内到来。”
“您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对吗?
“如果不找一个Alph进行终身标记,那我将无法继续留在军校。”
格雷张张嘴,又闭上。
一个随时可能进入发-情期、散发出诱导性信息素的Omeg,在满是年轻气盛Alph的封闭式军校里,无异于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不仅是他个人的安全无法保障,整个集体的秩序都可能被扰乱。校规绝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我还以为你会想找个自己喜欢的……”格雷自言自语。
“来不及了,”厄兰摇摇头,“如果您对我没想法,我需要抓紧时间找下一个。考上军校花了我很大心血,我没有放弃的理由。”
Omeg的眼神坚定,显然已经将那些情爱之事抛诸脑后。
“如果我愿意呢?是不是对你来说太过屈从?”
格雷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今天初见时,笼罩在厄兰眉宇间那层挥之不去的愁绪从何而来。
他也知道,厄兰不是个会拖泥带水的人,如果今天就这样结束对话,一个月内他没准就会收到这个Omeg的新婚请帖。
“我当然不会委屈自己。”厄兰奇怪地看了格雷一眼,难得话多解释了几句。
“格雷前辈很优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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