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尊重我的想法,没什么排斥值得的理由。如果标记的对象是您,我会很高兴。”
格雷的脸瞬间翻涌上热意。
但仔细一品厄兰的话,那股被肯定的喜悦还没来得及升起,另一种微妙,不那么满足的情绪又冒了出来。
“听起来好像只是因为我姑且算个正常人,所以你能接受。我就没有什么优点吗?”
厄兰一怔,忽得移开与他对视的目光:“您还很……愣。”
格雷这回真愣住了。
但以厄兰的性格,当面用不那么正向的词描述他,恰恰消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感。
“是说我好骗的意思?”格雷开玩笑地反问。
Omeg像是坚定了决定,重新抬眼直视着格雷的面容:
“是想要尽快确定关系的意思。”
谁家Omeg会是这种做派?
格雷不太好意思地嘟囔了一句:“你这样可不行。”
“为什么不呢?”
厄兰观察着格雷的反应,向前逼近一步:“有喜欢的东西就要争取,有想达到的目标就要付出努力。这才是获得成功的不二法则。”
格雷被Omeg大胆的言论震慑到,吭哧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兄弟,我想和你认真相处试试看的。”
厄兰点点头,像是在做严谨的规划:“嗯,我们可以慢慢相处培养感情,但最好在下下个周末前,成功进行深度标记。”
“今天,要不要先从临时标记开始?”
他轻声说着,侧过身去,拨开发尾,露出后颈那块皮肉。
一个简素的抑制贴恪守本分待在那里。
格雷目瞪口呆。
格雷两眼发直。
作者有话说:厄兰:(撩头发)标记不?
格雷:天降老婆让你吃,你吃不吃?你死都要吃!
这一对其实就是经典的先做后爱,培养感情,日久生情这样。[狗头]
第127章格雷相亲记(完)
“这对吗?”
格雷像是受到了某种原始蛊惑,不由自主地伸手轻轻撕掉那个抑制贴。
这个过程中,他感受到了Omeg后颈上热烫的皮肤温度。
Alph的天性在咆哮,对标记的渴望在血液中奔涌。残存的理智让他没有像头野兽般探头去撕咬。
格雷的喉结滚动,感到犬齿发痒,嗓音干涩地挤出顾虑:“但是我年纪比你大得多……”
厄兰维持着那个略微低头的姿势,气息有些不稳:“没有那么夸张,而且,我不在意。”
“咱们才刚认识没多久……”
“未来我们会有很多的相处时间,我不在意这个。”
格雷咬紧牙关:“我的休假时间只有一年,迟早要重回军团,我们大概率会聚少离多。”
“毕业后我会加入军团,”厄兰轻声回应,“我的步伐不会禁锢在主星,不论我们相聚的时间有多少,都在同一条征途中。”
格雷深吸一口气,在浓郁的信息素浸染下,还是说出了最深的顾虑:“被标记意味着你会终生只对一个Alph发-情,只与他结合,你会甘心吗?”
“这不是相互的吗?Alph也只会对标记的Omeg硬得起来。”
格雷还没来得及给出肯定得回应,厄兰终于受够了这种无休止的催促,忍不住道:“你咬不咬?不咬我就去找别人!”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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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手用力却又不失小心地环住厄兰的肩膀,将他的身体微微带向自己,另一只手稳稳托住对方的额头,固定住他的姿势。
格雷凑过去,安抚性地舔吻那块皮肤。
他没有立刻下口。紧实平滑的后颈皮肉下,藏着一个小小的腺体。先是用温热的舌尖,轻轻舔吻过那块区域。
皮肤细腻,带着沐浴后清爽的淡香,但更深处,是属于厄兰木质信息素的本源味道,清苦而迷人。
(……)
他感受着舌尖下皮肤的细微战栗,用牙齿轻轻啮咬着腺体周围的皮肉,既是一种更进一步的安抚和试探。
这个角度看不到厄兰的神情,但在舔吻之余,他听到了逐渐变得急促的呼吸节奏、带着鼻音的喘-息。【只是咬脖子】
这种难耐的厮磨与Omeg而言更加煎熬,他哑着嗓子催促:“……快点。”
格雷狠狠心,用力咬下去。
清甜的柑橘味信息素一点点注入Omeg的腺体。
属于Alph的信息素没有闻起来那么无害,而是肆意地攻略城池,与Omeg自身的本源信息素交融、渗透、乃至重新书写一部分规则。
厄兰的身体在格雷的怀中不断地颤-抖,呼吸破碎不堪,这个过程持续了不知多久。
格雷始终紧紧搂着他,下颌抵着他的发顶,感受着怀中躯体的每一次战栗,听着他紊乱的呼吸和心跳逐渐从暴风雨般的激烈,慢慢转向平缓的余波。
空气中,原本泾渭分明的两种信息素,已经完美地交融在一起,难分彼此。冷冽的木香被注入了阳光的甜暖,苦涩的底蕴被柑橘的清新调和。
像雪后初霁的松林,阳光穿过枝桠,照在挂着冰凌的松针上,蒸腾起清冽又温暖的水汽。
“谢谢。”从某种假性发-情状态退出后,厄兰从未觉得自己如此清明。他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脱离格雷的怀抱,但身体还有些发软。
这段时间,他偶尔会不受控制地释放信息素,还陷入过几次轻微发-情的症状。
今天将格雷喊来,也存了几分摊牌的心思。他知道自己有赶鸭子上架,甚至带点利用匹配度道德绑架的意思,好在格雷没有拒绝。
如此,便解决了一个人生大难题。
“你的信息素味道闻起来比我A多了。”格雷闷声抱怨,指责自己的先天条件。
而在Omeg信息素的催化下,格雷不受控制地起了难堪的反应,他又只围了条浴巾,一览无余。
在他怀里的厄兰很快反应过来,毫不迟疑地伸手:“我帮你。”
格雷紧紧按住他的手腕,俊脸憋得通红:“这算啥,礼尚往来?”
厄兰正色道:“提前履行伴侣的义务。”
“……”
格雷松开手,不敢直视Omeg此刻莫名正义的眼神。
“……也行,婚前是该给你验验货,免得叫你吃亏。”
(……)
但这种陌生而直接的刺-激,对于早已在信息素和标记行为双重作用下敏感至极的格雷而言,已经足够致命。
“额……我可以解释的!”
几分钟后,格雷脸色难堪又难看。
“我正常……不这样。”
正所谓男人一快,话就会变多。
他局促地试图辩解,又因为这件事本身耻度太过,支支吾吾更显得可疑。
“没关系。”
厄兰其实没有表现出来的那般镇定,耳根通红地站起身,急着去清洗手上的痕迹。
*
格雷最终还是掏出了自己的存款。将那串余额展示给Omeg看时,觉得有些拿不出手。
“少了点,实在不行我问问家里,能不能啃老。”
这种近乎小夫夫商议家计的氛围,驱散了之前标记和意外接触带来的激烈情绪。
厄兰看着那串数字,又看看格雷脸上那认真又窘迫的神情,一直微蹙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些,面色也自然了许多。
格雷还在兀自琢磨着是不是该现在就给贝塔发个通讯求助,怀里忽然一沉。
“情侣……是这么相处的吧?”
厄兰试探性地靠上他的肩头,双手环住格雷的脖子。
这样小鸟依人的姿态放在身形高大挺拔、气质冷硬的厄兰身上,确实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但格雷很是受用。
他不自觉地挺直肩背,试图让个子并不娇小的Omeg依偎得更舒服一些。
安静地依偎了片刻,格雷不自觉地恨嫁了:“咱们什么时候结婚?”
“领证的话随时都可以。”
经过各项极限测试,又完成临时标记的厄兰有些疲惫地闭上双眼:“但是这几年内我都不打算要孩子,你会介意么?”
格雷怒目圆睁:“把我当什么人了?我又没有繁殖癌……你现在才多大!先正经毕业再考虑那些有的没的。”
“我还要好几年才能毕业,你能等吗?”厄兰睁开眼,坐直了身体。
怀里的温暖离去,格雷缓了缓,品了品厄兰这话的含义:“你担心我到时候的种子质量不行?”
“我是担心你家里人会催……你的关注点为什么总是这么奇怪?”厄兰叹了口气。
格雷不自觉地轻咳几声:“放心,我家里人开明着呢,倒是你的双亲,我怕他们看不上我的条件。”
事实证明,双方家长都对他们的结合乐见其成。
他们很快去登记处领取了具有法律效力的伴侣证书。由于厄兰学业繁重,加上两人都对盛大仪式没什么执着,婚礼被暂时搁置,留待将来有闲时再补。
一年的长假中,格雷格外珍惜每周的周末,那是他为数不多能与厄兰相处的时光。
因此,每周这两天的安排,他无不精心规划,力求充实高效。
其中一天需要拿来开小灶,检查厄兰的训练进度和效果,将自己的经验一一传授,免不了还有实战互殴的环节。
另一天也是实战,只不过地点从训练室转到了卧室。
深度标记的那天可谓灾难现场。
即使做足了理论知识,格雷依旧被某种尴尬的境况卡得进退两难。
“我知道你现在很痛,但是……放松点可以吗?”
厄兰背对着他浑身发-抖,脸色发白,额头渗出冷汗。
(……)格雷无奈地叹息:“算了,我也跟着一起哭吧。”
Omeg颤巍巍的,后颈上的腺体被啃咬得满是齿痕。
“……好。”他睁开满是水意的眼瞳,实则根本听不清格雷的话语,只得在难耐……中无力地弹动一下身体。
两人的信息素不要命地释放、融合。房间内满是他们……的气息,有如实质。
一切……后,两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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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健硕的身躯紧紧地相拥,汲取彼此的温度。
格雷将脸深深埋进厄兰的后颈,鼻尖贴着那一片红肿带伤的皮肤,用夸张的语调感慨道:“啊,这个男人的味道该死的甜美。”
也许是他们天生契合,以至于厄兰信息素的气味,格雷怎么都闻不够,像上了瘾。
连带着Omeg的腺体总是遭殃,平日里这个娇嫩脆弱的部-位就免不了被啃噬,正式标记时更是伤痕累累。【只是咬脖子】
尚在余韵中的厄兰闻言一巴掌不轻不重地拍在格雷的后脑上。
“以后在床上别说这种怪话。”
“成,那咱们继续?”格雷挨了一下,非但不恼,反而得寸进尺地蹭了蹭。
众所周知,Alph与Omeg的深度结合与完全标记,远非一日之功。它需要多次彻底的交融,才能让信息素纽带稳固,生殖腔完全适应并接纳。为此,厄兰特地向军校申请了整整一周的假期。
此刻,床边的桌上摆着一堆营养剂供他们疲累时补充体力,还有一整箱的保险套,格雷觉得自己能用得上。
刚刚结束一次的厄兰有些疲惫。
(……)
他下意识地捂住自己平坦的小腹,仿佛这样能安抚体内那不同寻常的热流和悸动。
很快,新一轮的的热潮毫无预兆地席卷而来,吞没了他刚刚恢复的一丝清明。大脑再次变得一片混沌,只剩下最原始的渴望和本能。
“快,快点。”厄兰不知是在向谁求助,但格雷是结结实实压了上去。
谁让他是个热心人呢。
如此吃了睡睡了吃,床单换了好几套,地上都是散落的包装盒。战场不断转移,房间内的每个角落,到处都是他们遗留的痕迹。
*
四年之后,厄兰成为了格雷的同僚。
但格雷不快乐,因为他的老婆现在将SS精神力,现在已经是联邦少将的莱特视为偶像,满心满眼的都是如何超越他。
又过了几年,厄兰的名字开始频繁出现在军部简报和星际新闻中。
他与那位早已功勋卓著的莱特少将,一武一文,在数次重大战役和外交危机中表现出色,逐渐被媒体并称为“联邦的双子星”。他们成为了无数Omeg的榜样和偶像。
某个黄昏,格雷在边际星搂着厄兰感慨:“你们俩倒是声名远播,还有嗑cp的,眼见的我这把老骨头是过时了。”
“长官,您真爱开玩笑。”
厄兰笑着去亲吻他的面颊,轻轻抚过对方面颊上新添的伤疤,柔声安慰:“你也是我一直追逐的目标啊。”
我们是彼此的引路星。
作者有话说:依旧时间大法好。[星星眼]每日一问:给预收点收藏了吗?速速加入收藏,不要放过这个勤快日更的小作者。[比心]
第128章涂生的躺平之路(1)
那是个与星辰和麦浪共享的秘密。
卡萨维斯是一个虫奴,这些片土地上,和牲畜别无二致。
他们和贵族老爷们呼吸同一片天空下的不同空气。
白日里,他的脊背浸在鞭影与叱咄声下,同在主虫家劳作的哈尔西恩常说,他们这样的虫奴,能活着喘气便是神明的恩赐。
每夜收工,哈尔西恩瘫在稻草铺就的角落,鼾声立刻响起。
卡萨维斯却无法那样睡去。
身体内的每一寸筋肉都在发酸,可有什么在他的胸腔内不断扑腾。
促使他悄悄地溜出贵族老爷的庭院,到那片麦田之中。
外面是更广阔的世界。
比卡托是个小小的乡村,彼时卡萨维斯尚且不知,他眼中高高在上的主虫,也不过是个小小的乡绅,这个世界原比他设想的还要广大。
只是他依旧不服气,即使从小被打骂责罚,卡萨维斯依旧坚信自己不会一辈子受鞭打,在繁重的体力劳动中度过一生。
田垄间的土路被月光染成银灰色,两旁是无边无际的麦田。麦子已熟透,在风里沙沙响着。
卡萨维斯熟悉这里的每一道田埂。
他快步走着,脚底板感受着土块的坚实与草叶的柔软。远处零星农舍的灯火早已熄灭。
他走向某块田地中间一处孤零零的草垛。
前些天,他在这个位置发现了一只漂亮小生灵一闪而过。
他屏住呼吸,看着它立起尖尖的耳朵,蓬松如云朵般的尾巴在身后缓慢摆动。
那生灵回头望了他一眼,眼睛在黑暗里亮着两点幽光,而后没入麦浪深处,不见踪影。
传言森林中有似犬似狼,叫声如婴孩的狐狸,卡萨维斯从没见过那样的生物,美丽得近乎虚幻。
今夜他决定再来碰碰运气。
草垛安静地伏在原地。他放慢脚步,几乎是用脚尖试探着靠近。
夜风吹过,几缕散落的麦秆轻轻滚动。就在他以为又将空等时,草垛顶端,那道粉白的身影再次浮现。
月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它身上,那身皮毛流淌着珍珠般的柔光,尖耳边缘透出淡淡的粉,尾巴慵懒地环在身侧。
它不像地上的生灵,更像是神明豢养的灵兽。
卡萨维斯停在十步开外,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那生灵似乎察觉了他的存在。它转过头,长耳倏然竖起,身体绷紧了一瞬。
但它并没有像之前那样逃开,而是轻盈地跃下草垛,落在地上。
它回头看了卡萨维斯一眼,然后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沿着田埂向林子方向走去。
像是受到了蛊惑一般,卡萨维斯没有任何犹豫,随着它离开麦田,跨过小径,走进漆黑的森林。
它的步伐越来越快,在林中敏锐地穿行。卡萨维斯已经丧失了理智,借住透过林间缝隙投下月光,艰难地寻找那道粉白的身影。
或许是什么引诱虫类的精怪。
他的心中闪过这个念头,但却没有停下脚步。
草木枝条划过他的亚麻衣衫,不知名的尖刺刮破他的面颊,直到他眼中指路明灯蓦的消失不见。
卡萨维斯眼前白光一闪,他猛地回头,天地变色,周围的一切都变了模样。
*
再次恢复意识时,首先感受到的是冷。
刺骨的、针扎般的寒冷,钻进他每一个毛孔。卡萨维斯睁开眼,发现自己蜷缩在硬邦邦的地面上,身体被粗糙的麻绳捆得结实,动弹不得。
头顶是陌生低矮的木梁,身下是冰凉的石板。
嘈杂的声音涌进耳朵。许多虫在说话,语调急促,他一个字也听不懂。
他挣扎着坐起来,发现自己在一间宽敞的土坯房屋里。
屋里聚满了异族,穿着古怪厚重的深色衣物。
他们都瞪大眼睛看着卡萨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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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眼神里充满惊骇、戒备,还有毫不掩饰的嫌恶。
“醒了!妖怪醒了!”一个瘦高的男人指着他大叫,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撞翻身后的条凳。
人群骚动起来,低声议论像蜂群般嗡嗡作响。
卡萨维斯试图说话,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完整音节,只能吐-出几个破碎的虫族语词汇。
这一下,人群更是炸开了锅。
“听见没!说的什么鬼话!”
“定是咒语!山里的精怪都会下咒!”
“林二这回可没吹牛,真是妖怪!”
那个被叫做林二的男人站在人群前面,满脸得意,又带着点后怕:“我就说嘛!大清早我在山坳里捡柴火,看见这玩意躺在溪边。
“头发像着了火,眼睛黄澄澄的,不是妖怪是啥?
“我喊了大柱他们,费了好大劲才按住!力气大得吓人,抵得上一头小牛犊!”
一个须发花白、穿着相对整齐的老者走了过来,村民为他让开一条路。
他蹲下身,皱着眉,仔细打量卡萨维斯。
老人脸上深刻的皱纹,浑浊但锐利的眼睛,还有那种久居人上的沉稳气质,让卡萨维斯想起主虫家的管家。
老人伸出手,似乎想碰碰卡萨维斯的头发,又在半空停住。
他转头对林二说了几句,语气严厉。林二缩了缩脖子,嘟囔了几句,便和另外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走上前,将卡萨维斯粗暴地拎了起来。
接下来的半天,对卡萨维斯而言是一场屈辱的旅程。
他被捆着手脚,塞进一个由两根长木杆和绳网制成的简陋担架里,由四个汉子抬着,走上了山路。
沿途不断有村民加入队伍,指指点点,小孩捡起土块远远扔过来,又被大人喝止。
风很大,卷着沙尘和碎雪,刮在脸上生疼。
他听不懂他们的语言,但从那些眼神和手势里,他明白自己被视为某种不祥之物。
乌合山中设有大大小小的神庙,山脚的村民们世代在此居住,大事小情都会请示山神。
山顶上那一座,传言离神明最近。
几个壮劳力也是鼓足了勇气,一路将那不断挣扎的小妖怪抬上了山顶,将其丢到破财的庙宇门口,这才心里打着嘀咕,各自壮了胆下山。
卡萨维斯被摔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骨头硌得生疼。他挣扎着坐起,环顾四周。
那是一间很小的庙宇。
借着门口透进来的天光,他能看见中央有一座石雕的神像,约莫一人多高,但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蛛网,面目模糊不清,只能勉强看出人形轮廓。
神像前有一个歪倒的石质供桌,空空如也。地面是坑洼不平的石板,积着尘土和枯叶。
门外很冷,里面好歹能遮蔽风雨。
被粗粝麻绳捆了个结实的卡萨维斯勉强蛄蛹着进了陌生的建筑物。
世界仿佛陷入了沉默。
卡萨维斯不知为何自己会如何出现在异世,为何会有奇装异服的家伙说着他听不懂的语言,又将他丢在这里自生自灭。
他打了个寒颤,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架。他必须先摆脱这束缚。
心念一转,他的身体开始变化收缩,化为一团乳白色的、拳头大小的幼蛛形态。
粗糙的麻绳失去了捆绑的目标,松脱开来。他迅速解除虫化,恢复人形,裸-露的皮肤立刻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自由了,但处境没有多大好转。
他走到门口,外面是一片冰天雪地,除却林木,肉眼看不见任何活物。
饥饿感这时才猛烈地袭来,胃部传来阵阵绞痛。
作为虫奴,挨饿是常事,他早已学会忍耐,并寻找一切可能的机会获取食物:偷啃仓库角落发芽的土豆,捉田里的蚂蚱,甚至嚼能提供少许淀粉和水分的草根……
该出去寻找食物吗?
夜幕正在迅速降临,最后的天光被深蓝吞噬。没有火,没有御寒之物,贸然出去,很可能在找到食物前就冻僵在某棵树下。
他退回庙内,开始在有限的空间里仔细搜寻。供桌底下,神像背后,墙角裂缝……除了灰尘和碎石子,一无所获。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在神像右侧最里面的墙角,他发现了一小片区域。
那里铺着一层厚厚的、金黄的干稻草,散发着干燥洁净的气息,与庙内其他地方的脏污破败格格不入。
外面的风雪愈发凌冽,破败的庙宇防不住冷风,刮过破漏的墙体时,宛若凄厉的哀鸣。
卡萨维斯的体力已近耗尽,寒冷和饥饿抽走了他最后的气力。
他不再犹豫,蜷缩身体,躺进那个稻草窝里。
稻草虽然不能完全隔绝地面的寒气,却比冰冷的石板好上太多,而且意外的柔软,还带着一丝阳光晒过的暖意。
他紧紧抱住自己,将身体缩成最小的一团,试图保存体温。
意识在寒冷和疲惫中逐渐模糊,耳边只有永无止息的风声。
他会死在这里吗?一只被遗弃的虫豸,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冻僵,而后被风雪掩埋。
*
夜色渐浓,一只粉白的狐狸跃进了破败的门槛。
他抖落身上的碎雪,准备回到自己的小窝酣睡时,发现那里已被旁人占据。
人类孩童?
涂生心中一喜,几步跃到高高的供桌之上,却发现那里空空如也。
白高兴一场,他又焉哒哒地跳下来。
涂生是生长在此间山林中的狐妖,某一年的年节,他发现几十个人类在此打扫破败的庙宇,焚香祭祀,大唱颂词。
他原本只觉得吵闹,然而那些人类走后,却在供桌之上留下了贡品。
斩杀的猪羊头颅,用珍贵的香料卤制置于盘中,几里外都能闻见醇厚的香气。
涂生那一日吃了个饱足,连带着桌上的瓜果也没放过。
于是他便就在此庙宇之中安家,特地在秋天下山,取些人类遗落的稻杆蓄窝。
此地远离人烟,一年祭祀只有一回,涂生尝过人类的手艺后,便时不时下山,以解嘴馋的毛病。
这回人类不送吃的,怎的送了个幼崽过来?
涂生就着月色靠近那陌生的孩童。
角落里无甚光亮,只能看见一个赤金色长发的小人类缩成一团,只披着件单薄的亚麻衣衫,胳膊、小腿露在外面,冻得发红。
涂生迈着四条腿,甩甩三条尾,凑了上去,用温暖的皮毛将瑟瑟发抖的小孩圈在怀中,抵御寒风。
没多久,小孩不抖了,双手还不自觉地缠上来,抱住他的腰腹,呼吸逐渐绵长。
涂生盯着他近在咫尺的稚嫩面容,伸出爪子,用柔软的肉垫触碰那头色泽鲜亮的长发,电光火石间想起了什么。
这些
《穿到虫族的炮灰们上位了》 120-130(第16/20页)
天,他总梦到自己在拿稻杆做窝,却又屡次被人类发现。昨日更是梦见被一个橙发金瞳的孩子追着跑,一路撵上了山。
涂生大惊失色。
不就偷了点稻杆,怎么还从梦中追到现实里来了?!
作者有话说:幼年体的虫帝也是萌萌哒。天降童养媳说是,大狐狸要加油养啊。大家别忘了给预收点点收藏,拜托拜托!有想看的梗可以点喏,写完if线后我会酌情加到福利番外里hhh。[比心]
第129章涂生的躺平之路(2)加更
到底是活了几百年的老妖怪,涂生还是有些自信,不畏惧一个小小的人类孩童。
他微微调整姿势,让怀里的孩子贴得更紧些,三条尾巴将漏风处严严实实盖住。
对方小小的呼吸拂过他颈部的绒毛,是温热的。
涂生垂下眼,借着破庙缝隙漏进的微光打量这孩子。
太瘦了。胳膊细得仿佛一折就断,连睡梦中都抿着嘴,像在忍受什么痛苦。
那身亚麻衣服粗糙得能刮伤皮肤,补丁叠着补丁,针脚歪歪扭扭,显然出自极不熟练的手。
脚上连双像样的鞋子都没有,只有用破布条草草缠裹的痕迹,露出的脚踝处布满细小的划伤。
这样的孩子,怎么会出现在这荒山野岭的破庙里?
涂生这些年没少在人间走动。
他爱热闹,爱那些鲜活的人间烟火。
他常常蹲在茶楼屋檐上,听里面的说书先生拍醒木,讲前朝旧事、江湖恩怨;又溜进戏园后台,看伶人们描眉画眼,咿咿呀呀唱念做打;偶尔化作书生模样,在繁忙的集市上摇扇听几声吆喝……
左右不过是人世间的爱恨别离,于他而言却是精彩纷呈。
他给自己取名叫“涂生”,便是因为百年前在某处戏园,听了一出叫《狐说》的戏。
戏里那只修行千年的白狐就名唤涂生,为报恩情入红尘,历经悲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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