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茶。
里面坐着三四人。
林漾黑仁的瞳眼望过去,越过空间,捕捉到了男人的侧影。
他独自坐在靠窗的软榻上,穿一件质地极佳的深灰色羊毛衫,衬得整个人气质清俊矜贵。
那人坐姿随意,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素白茶盏,浅浅啜饮了一口。
林漾站在原地未动,心怦怦乱跳。
也不是没想过,可能会见着他。京市是傅淮之地盘,他出现在哪里都相当合理。
“我说淮之,”路平津嗓门敞亮,带着压不住的喜气。
傅淮之循着路平津的声音看过来,路平津喜气更甚,“反正我最近身边可以消停点了。淮之,你看看你身边啥也没有,照你这种速度,以后你儿子是不是得乖乖喊我儿子拜大哥才行?”
路平津话音刚落,对面两位同样身份不俗的男人,便跟着笑起来。
其中一位端着茶盏,慢悠悠帮腔,“平津,也就这些事,你能压淮之一头了。旁的事,啧,比都比不过,甭提了。”
“就是,”另外一位男人也笑着说,“也就淮之对这事不上心,可让你逮着机会扬眉吐气了。”
路平津对这两人的揶揄打趣毫不在意,反而畅快地往椅背后一靠,大手一挥,“我这人啊,没淮之那么高的要求,他正儿八经的大总裁,我没啥事业心,能被家里罩住就行。”
“淮之是我们这个圈子的异类,风评太好,只爱工作,不爱美人,所以我对自己要求不高,能有一两件压得过他,越过他风头,我就心满意足。”
他们说话是特定的京圈官话,言语随意,熟稔,身上带着特定圈子里才能蕴养出来的松弛和贵气。
几人身后,站着几位规规矩矩伺候他们的人。
说起来,这次聚会还是路平津攒的局,上次几人聚在私人会所。
就路平津一人愁眉苦脸,家里催着要孩子,刚结婚的千金大小姐不乐意,他一个人又使不上劲,只能喊着这几位主到私人会所陪他。
那会他还伤春悲秋了一会儿,折戟沉沙的爱情,家里处处要伺候的大小姐,逼生的长辈,他只觉得自己四面楚歌。
还好苦肉计一唱,傅淮之帮他解决了私人会所租子的问题。
不是路平津没钱。
是他觉得自己都这么倒霉了,租子自己还要出钱,不想自己情场失意,还得荷包也失意。
不管这几位说得多热闹,傅淮之始终神色淡淡,也不搭腔。
趁着话音落下的空档,林漾朝着屋内的四人,微微躬了躬身子,姿态从容,不局促,声音清晰,“晚上好,我是林漾,现在演奏小提琴曲。”
几乎林漾的话音刚落,窗边那人的侧影,直接扫了过来。
他手指握住的素白瓷盏,被男人搁在旁边桌子上,发出清脆叩响声。
傅淮之转过头,压住心底的惊诧,他不理解告诉她在老家过年的人,怎么还在这里?
眼一抬,微微朝她睨来。
女孩垂眸,手里握着小提琴,她静静站在那里,身上穿着黑白色的抹胸裙,优雅的气质从骨子里自然流露,自从一道优美的风景线。
见傅淮之茶盏空杯,马上有人躬身向前,往傅淮之手边空了的素白瓷盏续上热茶。
在傅淮之沉静如水的乌眸里,林漾隐隐觉出了这人性子里的不爽。
男人眸子里的压迫性太强,林漾感觉砰砰乱跳的心快失了节奏声,路平津的声音跑出来帮她解了围。
没察觉出两人的暗流涌动,路平津挥挥手,“开始吧。”
他也是无意中得知,这间餐厅有小提琴表演,不过他也不是什么高雅之人,也不懂这些音乐艺术,无非是借着家里千金大小姐怀孕这事高兴,特意约了傅淮之过来沾染点艺术细胞。
他知道傅淮之,就喜欢这种他看不懂的高雅。
路平津视线打量几眼,又很快收回,心里腹诽,还真别说,这位拉小提琴的姑娘,长得挺漂亮,属于难得一见的纯白美。
得路平津首肯,林漾将琴弓搭上琴弦。
几乎是同时,路平津和另外两人,又继续插科打混。
唯独傅淮之。
在林漾出现后,更没说过一句话。
不过,在这种场合,傅淮之本就话少,其他人也没多做联想。
他还是没改变姿势,维持着林漾一开始就见着他时的那个坐姿。
男人乌沉沉的眸子,像网,密不透风落在女孩身上,紧紧的,丝毫不离地笼罩着她。
他在审视她。
气氛因傅淮之的审视目光,变得粘稠、难以呼吸。
林漾一边拉小提琴,一边控制自己那颗乱跳的心。
别看他。
不要受他影响。
从头到尾,她在尽自己的工作本分,她不偷不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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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活自己,她也可以昂首挺胸。
然而,长久的站立,拉扯到了林漾的左小腿的伤。
傅淮之存在感太强,林漾尽量忽视掉他的视线,要将她皮肤烧灼起来的视线,将所有感知,凝聚到自己的手指和胳膊上。
有些力不从心,左小腿的酸涩又引来抗议,熟悉的、钝钝的痛感,在那一片肿胀处蔓延开。
林漾不动声色,借着换气的机会,调整了站姿,将力量转移到右腿上,好让左腿放松。
细微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动作,以及林漾脸上微微蹙起的眉心,都落入到那双始终紧锁着她的乌眸之中。
傅淮之平静无波的眼底,跃上几分不解,随意搭着的手指,指尖动了一下。
他见过她拉琴,也略微记得她一些习性,今儿个多出来的陌生动作,他一眼瞧了出来。
林漾也察觉出来了。
原本想百分百隐藏的小心思,在傅淮之这位完美的蛰伏猎手下,她的动作看起来,未免有几分可笑。
就凭那一闪而过的漏洞,令傅淮之鼻尖喷出一声轻笑,比起她大过年却没回家,还偏偏对他扯谎,傅淮之更想了解清楚林漾动作差异背后的原因。
男人还是不说话,只是看向林漾的乌沉眸子,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淮之,问你话呢,上次见阿姨,阿姨还和我妈聊起你的终身大事,你真没半点想法?阿姨可说了,因为你这事她白头发都多长了几根,你说说你,是不是对这事不开窍啊?阿姨特意让我多劝劝你……”
路平津难得某方面胜过傅淮之,以往在别人面前,都是傅淮之死死碾压他,他自知比不过,索性乐呵呵打哈哈糊弄过去。
眼下,他也故意就着这事,对着傅淮之长篇大论一番,哈哈,别说,还真过瘾。
另外两位倒没随着路平津的腔调附和,他们都知在感情方面,明显是傅淮之没想法,不然以他的长相,只要他愿意,他优势太多了。
见傅淮之没搭话,路平津敲敲桌面,身后马上有人上前,躬身添茶焚香。
傅淮之搁下茶盏,原本那精致又昂贵的一枚,在他掌心竟像玩物似的剔透玲珑,纯净的白,不染尘埃。
男人大掌一覆,又带着强势的入侵气势,白瓷被他摁在掌心,那抹净白,便只有他能赏析把玩。
女孩站姿微微倾斜,从傅淮之视线看过去,她的身体重量都集中在右腿处。
黑白色的抹胸长裙,俏生生露出的精致锁骨,挽起的丸子头,饱满的额头,还有莹润饱满的弧线。
裙子面料又柔又软,轻轻贴合着小姑娘的身体曲线,就着拉琴的姿势,她手臂一动,背后漂亮的蝴蝶骨欲欲振翅。
腰肢细秾到他一掌可握。
明明饮的是茶,傅淮之眸光暗沉,身体里多了几分燥热,喉结滑动几下,男人懒懒移开了眼。
几秒后,似乎忍耐到极限,耐心耗尽,傅淮之深吸一口气,倏地起身,缓缓迈着大长腿,他的动作不轻不重,包厢就这么大,其余三人的视线全被傅淮之吸引了过来。
傅淮之蹙眉走到林漾跟前,也不管她还在拉琴,一把将人打横抱起。
林漾始料未及,随着陡然升起的高度,她双手紧紧抱着小提琴,红润的唇溢出一声无语至极的娇怒,软软的,没有威慑力,“傅淮之,你做什么?”
“带你去做应该做的事。”男人蹙眉,言简意赅,也不欲多加解释。
长腿一迈,直接把人从包厢捞出来,往外走。
剩余的三人,面面相觑。
好半晌,路平津才缓过神,“刚刚傅淮之被夺舍了?啊?”
不然要怎么解释?
喝茶听曲弄得好好的,这人闷不吭声,却把人半道给劫走了?
劫走的还是个拉小提琴的小姑娘,拉曲的钱还是路平津自给出的。
他竟不知傅淮之如此小气,就因为他强出他一头,就当他的面上演一出抢人记?
不对不对,是傅淮之很不对劲。
第26章引檀园“把裙子.撩起来”
长廊幽静,林漾紧紧抱着小提琴,黑色的瞳仁不自觉四处环顾,像做小偷似的,鬼鬼祟祟。
看着她这副见不得人的模样,傅淮之嗤笑两声,知道她担心被别人看见,也不想再故意为难她。
抱着怀里轻飘飘的重量,他走了另一条更幽静的长廊。
这里过分安静,安静到林漾的耳边,都隐隐能听见男人沉稳的心跳声。
林漾略微挣扎后,顿时明白男女之间的力量差距,明白自己确实有点不自量力。
视野里,男人深灰色的羊毛衫时不时触过她的侧脸,柔软,还有他身上熟悉的柑檀墨香味,丝丝缕缕都笼罩着她。
密不透风。
男人稳稳抱着她的手臂像铁箍,林漾不死心,又挣扎动了几下,傅淮之视线扫过来,女孩立马垂眸,紧紧护着怀里的小提琴。
还是不敢用力。
摔到自己没什么。
只怕会把怀里的小提琴摔坏。
“傅淮之……你放开我。”女孩声线微颤,这条长廊隔音效果太好,她好听的声音都被隔音吞没。
林漾觉这人简直莫名其妙。
她小提琴拉得好好的,这人闷不吭声,就把她给抱了出来。
张店长那里也没有说。
林漾又想起在那间包厢,还有另外两人似乎是他的朋友……
这些事搅和在一起,林漾想到就头皮要爆炸。
“傅淮之,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我事情还没做完?”
男人下颌线紧绷,对怀里女孩的抗议充耳不闻,视线落了落,怀里的女孩乌发雪肌,红唇饱满,巴掌大的脸生动盎然。
除了她微蹙的眉心,令他莫名烦躁。
径直穿过最后一道回廊,单手推开侧门,寒夜的风裹着冷意袭来。
门外,黑色的劳斯莱斯静静停在一旁蛰伏。
车里的司机极有眼力下车,连忙拉开后座车门,无意瞥见是林漾后,他立马垂下眼,不敢乱看。
这是第几次傅先生为林小姐打破常规了?
不过,就算傅先生真再为林小姐做些什么,他也绝不会惊讶半分的。
林漾被傅淮之放进后车座,几乎是坐下的瞬间,她就想躲到另外一边,随即男人弯腰探身进来,宽敞的空间因为他逼仄不少。
男人抬手,关上车门,这才垂眸,乌沉的眸子落在她因气愤而微微起伏的胸口,更确切地说,是落在她那把视若珍宝的小提琴上。
果然是小白眼狼,除夕夜陪喝醉的她闲聊了将近五十分钟。
年后第一次见面,小姑娘就送给他巨大的惊喜,不说感谢他那通视频的陪伴就算了,还对他撒谎,身体又再次出现问题。
一股郁闷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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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然而生,傅淮之发觉这事不能细想,一想就会愁得长白发。
小姑娘性子倔强,又不太会照顾自己……
须臾,司机上车,男人冷声吩咐,“去附近的医院。”
“我不要去医院。”林漾眼睫轻颤。
“你要去,林漾,你左小腿受伤了。必须去看医生。”男人精准说出她受伤的位置。
“你怎么…?”林漾瞳仁微颤,身子彻底僵住,有种被看穿的羞耻,抱着小提琴的手指蜷了蜷,她觉得自己伪装得很好,至少张店长没发现,其他顾客也没发现。
傅淮之是怎么发现的?
似乎看透了她的心思,“我长了眼睛,自己会看。”
男人往后一靠,阖眼,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也不欲多加解释。
车子恰好从一个隧道驶上来,巨大的玻璃镜映衬出男人凌厉又清晰的俊脸,林漾脖颈挺直,两人之间的距离鸿沟明显。
见她依然一副不想跟他多打交道的模样,傅淮之也懒得计较。
只是用乌沉沉的眸子擎着她,林漾被他气场镇住,不敢再多说什么,那人之前说宁愿做小三,又怕自己哪句话真会惹到他,车里又是他的地盘。
他要想做点什么,她反抗成功的机会几乎为零。
审时度势。
还是老老实实、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最好。
车子停在一家灯火通明的医院,车门被拉开时,寒风灌入,林漾不自觉瑟缩了一下裸露的肩膀。
还没反应过来,傅淮之随手拿起一件黑色长风衣严严实实把人裹住,衣服上是他惯用的柑檀墨香气。
“小提琴放车里。”见她还紧紧抱着小提琴不撒手,傅淮之哄她的语气,和他哄栀栀时,莫名相似。
“穿好。”态度强势,傅淮之又叮嘱了一句,随即下车俯身,把人再次稳稳抱起。
“傅淮之……你太霸道了。”惊呼出声后,女孩皙白的小脸一阵滚烫,面对傅淮之动不动就喜欢抱着她走路的习惯。
实在无所适从。
而且医院门口,人来人往的,他行为是太高调。
“没办法,不霸道管不了你。”男人冷冷睨她一眼后,颇无奈说了一句。
傅淮之迈着大长腿直接走向急诊,小心避开了她受伤的左腿,司机下车,也机敏地先跑过去帮忙挂号。
好在晚上人少,只偶尔有打量过来的眼神,林漾把发烫的小脸,埋进男人的羊毛衫领口,殊不知,因为这一动作,两人的姿势在外人眼里,看起来更亲密。
傅淮之的鼻尖,都是女孩头发上,丝丝缕缕香甜的气味,还有她身上的冷白梅的香气更甚,更清雅怡人。
急诊室的灯亮得如白昼,傅淮之抱着她走进诊室,将她轻放在诊卓旁的椅子上。
中年女医生看着被帅气高大的男人,小心翼翼抱进来的女孩,又看了看她身上那件昂贵的男性风衣,心想这俩人感情真好,女朋友受伤了,男朋友还亲自抱进来。
“小姑娘哪里受伤了?”
傅淮之扶着林漾的肩膀,沉声应答,“左小腿受伤。”
女医生满意地点点头,这男朋友确实不错,又细心又疼女朋友。
目光落在林漾被黑色风衣遮住的裙摆,“把裙子撩.起来,我看看情况。”
林漾嗯了一声,忍着疼痛,俯身弯腰,想拉开裙摆,旁边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却摁住了她的下一步动作。
“我来。”傅淮之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随即,在林漾惊讶的注视下,这个高高在上的世家男人,竟没有半点犹豫,直接蹲下,双手轻柔的,一点点往上拽开她的裙子下摆。
他不知她的伤情,一举一动,小心翼翼,仿佛在对待一件珍宝的感觉。
裙摆上移,先露出女孩纤细白得发光的脚踝,然后是小腿,当左小腿的伤痕完全暴露在灯光下,空气似乎都紧滞了几分。
傅淮之紧咬后槽牙,视线里,女孩皙白光滑的皮肤,是触目惊心的青紫色,肿胀使林漾紧绷瘦小的小腿轮廓变形,青紫的范围很大,颜色深深,显然不是简单的磕碰。
男人乌沉的眸子收缩,紧紧锁着那片淤青,下颌线瞬间绷紧。
女医生职业化问询,“怎么弄的?”
傅淮之的目光紧紧攫着她,林漾直觉那人的眼神好可怕,似乎想吃了她。
咽了咽口水,林漾说起那晚回家被车门撞到的经过。
“当时有点疼,但没有明显外伤,当天晚上我也买了喷雾处理,这几天有好转……”
只是没那么明显而已。
她声音越说越低。
随着女孩的讲述,傅淮之的脸色肉眼可见沉了下去,额角青筋跳动,周身气压得得骇人,眼尾不受控制泛起一抹猩红,他极力压抑住身体里陡然升起的怒意。
她不会照顾自己。
傅淮之得出结论一。
孟恒严重失职,也不会照顾他的女朋友。
傅淮之得出结论二。
上次他送小姑娘来医院看感冒,这次他送小姑娘来医院看被撞到的腿,下次……
傅淮之不敢再细想。
他年纪比她大,受不住她这样的惊吓。
以后,他必须把人牢牢锁在视线里才行。
傅淮之得出结论三。
他一想到小姑娘腿受伤了,自己生生捱着,还带着这样的伤,连续上班,在餐厅站着演奏小提琴,一站就是好几个小时……
无名怒火越烧越旺,与其说他对林漾生气,不如说他是在对自己生气。
明明长着软糯糯的一张脸,偏偏小姑娘性子又倔,一般人用钱就能哄好,她…………
“孟恒呢?身为男朋友看着你受伤也不管?”男人低低问出这句话。
正在电脑上开检查单的医生抬头望过去,这这这……他们感情关系这样复杂?
“他过年有事。”面对这个问题,林漾回答得坦荡荡,哪怕她和孟恒没分手,如果孟恒在忙工作,她自己受伤了,也不觉得有告诉他的必要,孟恒又做不了什么,还白白多了一个人来烦扰。
“行。”傅淮之应了一声,心里极度不爽,不错……不错,确实不错,自己受伤严重,还要护着那小男友。
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敛了敛心底的怒意,傅淮之转向医生,“她需要做什么检查?”
“先帮她拍片,看看有没有伤到骨头,我安排护士推轮椅过来。”女医生把写好的检查单递给傅淮之。
男人从善如流接过,“我抱她过去做检查。”
顿了顿,女医生点头:“也行。”
“傅淮之,我要坐轮椅。”椅子上的林漾睫毛一抖,不同意男人的做法,遂出声抗议,他总抱来抱去的,像怎么回事,她又不是栀栀。
“漾漾,你听话。”傅淮之眉峰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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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低头耐心哄她。
第27章引檀园“泛起生理性泪水”
最后,检查出来的结果,比林漾以为的还要严重。
不是肌肉挫伤。
而是骨裂。
当傅淮之把CT结果递给医生,医生垂眸,细细看了几分钟,终于抬起头,“林小姐,根据片子来看,你左小腿的胫骨,有轻微骨裂,需要静养。”
话音刚落,一旁的傅淮之,脸色骤变。
男人声音沉下来,“医生,确定是骨裂?”
不是他质疑医生,而是他特意让医生再说一遍,好让林漾听清楚,长长记性。
“是的,虽然不严重,但也需要静养至少一个星期,否则小问题也能变成大问题。”
林漾错愕地眨眨眼,不敢置信,“医生,没有那么严重吧,当时只是被车门撞了一下,对方力度也不大,现在也没感觉有多疼……”
她试着扯出一个轻松的笑,“确实是被磕到了,休息一天就好。”
傅淮之乌沉的眸子,倏地盯在她脸上。
对于她的身体,似乎林漾总不怎么爱惜,傅淮之不是第一次见识。
上次,她顶着高烧在餐厅表演,还言之凿凿跟他说,她的命就是没有表演和赚钱重要。
这次明明腿受伤,她还是轻描淡写的态度。
年纪轻轻的小姑娘,从来不懂得心疼自己,更不懂得照顾好自己。
心里无名怒火乱窜,偏偏站在傅淮之的立场,他只能任由五脏六腑被林漾气得灼痛。
喉结滚了滚,林漾水灵灵的眸子看过来,眼神里带着茫然和无措。
自她独立生活开始,习惯了不舒服就熬着,最多吃点药就打发过去。
她的身体她知道,既不金贵,也不娇气,用不着大张旗鼓的休息。
她是要打工的人。
傅淮之扯开嗓子,见她面色犹疑,硬生生压住心里的郁火。
不能吓到小姑娘。
傅淮之俯下身,大手拍拍她的肩膀,带着安抚的味道,“乖,听医生的,医生是专业的,她说需要静养,你就好好静养,对你只有好处,成吗?”
林漾几时见过傅淮之这副模样,快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女孩直愣愣了几秒,终于乖巧点了点头。
再次坐上傅淮之的车,女孩却心脏猛揪,犯了难。
等傅淮之的劳斯莱斯开到宿舍楼下,势必就能知晓寒假宿舍关闭,她压根不住宿舍的谎言。
也不知怎的,在面对前男友孟恒时,哪怕她真的没告诉他某些事,前男友来问时,她也能坦然告知,毫无心理负担。
可面对傅淮之……
女孩悄悄抬眸,飞快瞥了一眼身旁的男人。
他沉默盯着前方,侧脸线条冷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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