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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50(第1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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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寒》 40-50(第1/18页)

    第41章为民除害

    沐照寒摸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脑袋,忙四下寻找起来。

    好在陆清规身形十分出挑,她寻觅一圈后终于看到了他。

    两个身穿短打,头戴方巾的男子站在他身旁,看装扮应是哪户的家仆,正对他拉拉扯扯。

    沐照寒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见二人对陆清规动手,忙拨开人群冲了过去。

    “瞧你穿的那穷酸样,老爷愿意招你做女婿,是你祖坟冒了青烟了,还不快走。”陆清规听着耳边的呵斥,深吸了一口气,看向那名拉扯他的家仆,他只需抬手打在他喉间,便可取了他的性命,可他不想给沐照寒惹上麻烦,甩开那家仆转身欲走,又被另一个家仆拉住。

    饶是他再好的脾气和教养,也忍不住回头寒声道:“放手!”

    “哎呦喂,多少人挤破头要入赘我们胡家,给你富贵你不要,还摆上脸子了。”一个家仆阴阳怪气的伸手欲推他,却觉侧腰一痛,旋即飞了出去。

    人群惊呼一声散开,家仆趴在地上痛苦的缩成一团。

    沐照寒今日也是开了眼了,从前只听过强抢民女的,这当街抢男子入赘的还是头一遭得见,她仔仔细细检查了一下陆清规,全须全尾的,只是脸色不大好,不过一见她来,还是露出个笑容。

    她松了口气,对那两名家仆斥道:“滚!”

    话音刚落,一壮汉拨开人群,带着个身穿云锦长袍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万寿宴之后,一行人回到兰府。

    屋子里,沐照寒与栖枝二人对坐于在圆桌前。

    沐照寒:“栖枝,大殿之上我未曾问过你的意思,如今我想问一句,你若想回去,我自是不会阻拦。”

    “姑娘怎的如此说?我若想去齐家,今儿在大殿上便不会说想留在沐家了。”

    栖枝抚上沐照寒落于膝头的手,“栖枝的命是姑娘救得,自然会一直在姑娘身边。”

    沐照寒眉目柔和,心下安定些,叹了声,“李月时倒是说对了,这京城确实不是什么好地方。”

    她没问栖枝后来她与齐家兄弟都聊了些什么,如往常一般送栖枝进屋后,她立于案前,毫尖点墨,提笔却迟迟难以落下。

    屋外大风,金白桂花落在窗棂,一阵花香沁入室内。

    思忖半刻,沐照寒落笔,字字斟酌地写了满满三页纸。

    最后落下句“时令已到,枝头挂果,当事事如意,阿兄来时带些柿饼可好?”

    收笔,沐照寒呼出一口气。

    信在夜色中加急送往江南,沐照寒屋内的烛火彻夜未熄。

    万寿宴过后,沐照寒像是寒闲了下来,陆硕没再来找她,齐家兄弟留在了京城却也不曾来过兰府,除了宫里时不时来人给她和阿姐

    量体裁衣,偶尔接她们进宫学礼外,并无他事。

    这日天凉,沐照寒和沐妗在院子里煮茶,一起盘算着沐泽还有几日到京城来时,兰府的小厮带来一封拜帖。

    是钟芸熙送来,邀请沐照寒前去盛王府同赏桂香的。

    沐照寒接了拜帖,打发走小厮,盯着拜帖沉默。

    京城的天多变,人也复杂。

    那日万寿宴进宫走了一遭,沐照寒方知进京前,与阿姐廊下对弈时那句“若此路不通,便硬破条道出来”有多天真。

    “阿姐,大哥或许明日就到,他当先去城郊看望外祖母,届时我去赴宴,或许不能同去迎他。”

    沐妗轻咳一声,笑了笑,“我明日亦有约,不若就让栖枝去迎吧?”

    沐照寒闻言微讶,一转眼瞧见沐妗眉梢微调,视线往栖枝身上瞟,心下了然。

    于是就这么拍了板,二人各自赴会,栖枝去迎沐泽。

    第二日一早,沐照寒换了身翠微色鱼戏莲叶纹长裙,梳洗好后,便与前日先入了京回来的歌槿一同拉着栖枝捣鼓。

    最后二人是被耳根都烧红的栖枝推着出了门。

    盛王府坐落在隆庆坊中,与兰府所在的永崇坊皆地处朱雀门街东。

    穿过都会市,再打两个弯,马车停在了盛王府门外。

    门外小厮瞧了眼马车外的挂牌,打了个辑后往府里小跑,片刻后便带了两个丫头一齐迎了出来。

    “沐四姑娘随奴婢来,王妃在后院云华亭等姑娘。”

    “有劳。”

    跟着丫鬟进了二门,跨上五级阶梯在抄手游廊下走了几步,远远便望见一袭缃叶色宫装的钟芸熙立在小拱桥上。

    沐照寒方走近,便被钟芸熙挽了手。

    她一双眼珠子在沐照寒面上来回扫视,言笑晏晏道:“不愧是江南来的娇娇娘,一进来便给这满园金秋色添了抹亮色,远远瞧着便觉得这院里都有了生机。”

    不待沐照寒接话,她已拉着沐照寒下了小拱桥,续道:“第一眼我便觉得与你投缘,只是那时宫宴事多,到了近日才得了空,恰好是金桂时节,便邀你来一同赏桂,顺道品一品前些日子我自个儿弄的桂花茶。”

    话落,几人正好走进云华亭,石桌上沸水煮茶,桂香四溢。

    沐照寒摸不寒钟芸熙突然邀约的意思,落了座依言端起茶杯浅抿了一口。

    入口寒香馥郁,确是好茶。

    便在钟芸熙期待的目光中笑赞:“娘娘心灵手巧,这茶甘甜醇和,入口滋味极妙。”

    钟芸熙听了笑得愈发愉悦,转头便吩咐身旁的丫鬟去备上一些,好让沐照寒晚些一同带回去。

    刚吩咐完,便见那方抄手游廊下又走来一熟悉的身影。

    钟芸熙喜道:“阿兄来了!”

    沐照寒偏头瞧去时,钟珣奕正拾级而下,二人目光远远相撞,却是钟珣奕先怔了一下,似是不曾想到会在这处见到沐照寒。

    钟芸熙起身迎上去,沐照寒见状放下茶杯,也随着起了身。

    “阿兄今日怎的突然过来?”

    钟珣奕站在亭外,抬手轻抚了下妹妹的鬓发,垂眸轻笑,“来瞧瞧你,今儿这么高兴?”

    钟芸熙点头,含笑回首看向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沐照寒,“今儿邀了沐四姑娘来赏花,她夸我茶好喝,我自然高兴,阿兄要尝尝吗?”

    “小姐,松枝被周惊山甩开了。”

    先前在第一次见周惊山时,沐照寒便觉得这人不对劲。

    出现的时机,知晓的线索一切一切都刚刚好得过分。

    交谈时开门见山地点名了她的身份,再点出她在寻找许钰,最后说出他亲眼见到许钰被拐走的全程,料定了她会信,再抛出橄榄枝道有什么需要他都可以相助。

    步步踩在沐照寒需要的点上,还一直强调自己是个浪迹江湖的粗人,仿佛在提醒什么似的。

    沐照寒觉得太过巧合,便在林间与周惊山话别后,让松枝跟上他瞧瞧。

    那日萍娘也在,二人相见却仿若不认识,这与李月时说的相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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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沐照寒在密林中刚与李月时话别后,便立刻简信一封用飞鸽给松枝。

    现下已有了回信。

    “被甩开了?”沐照寒微微扬眉。

    “窈音那边怎么样?萍娘顺利回庐州了吗?”

    栖枝坐在沐照寒对面,边瞧着她煮茶的手不停,边应:“已到庐州,萍娘家中人很高兴,周惊山的家里人知晓后差人来问周惊山的下落,萍娘如今已知晓周惊山去找她至今未归。”

    “去信给窈音,让她留在庐州帮着找上一阵,待我下次去信时,编个理由把萍娘带来京城。”

    “好。”栖枝应了声,随后伸出手,“我来。”

    沐照寒笑着手一躲,“可别,上回你在家煮,烫着了手,我可被大哥好一通训斥,可不敢再让你碰了。”

    栖枝无言了一会儿,耳垂微红,最后头一别,起身取纸去写给窈音的简信去了。

    “歌瑾窈音未归,过几日的宫宴得你陪我去了。”沐照寒煮好了茶,轻呷了一口。

    “对了,礼可备好了?”

    闻言,栖枝轻点了下头,执笔的手未停下,“都备好了。”

    沐照寒微蹙眉,抬眼看向栖枝,一时间这几日埋在心底的不安更重了几分。

    时间转瞬而逝,宫宴那日,沐家姐妹二人是被圣上派来的人接进宫的。

    宫门口,停了挂着各家宗姓牌子的马车。

    沐照寒刚下马车,迎面便走来一个着装素雅的女子。

    “沐姑娘。”

    面前的女子见礼端庄,沐照寒不着痕迹地打量一眼,心下思量,面上已做出回礼。

    “不知这位小姐怎么称呼?”

    “柳氏闻依。”

    柳闻依,为避皇后安排亲事,自请随淑妃入寺为早早仙逝的小姑母祈福的柳家女。

    也是陆清规的表妹。

    沐照寒一时拿不准柳闻依前来与自己打招呼的动机,只微微笑道:“曾闻柳姑娘随淑妃久居大慈恩寺,身带佛性,宛若神女,颜如赪玉盘,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柳闻依笑笑,“沐四姑娘谬赞,闻依亦听闻江南双姝绝代无双的美名,前几日见了沐二姑娘便觉得这话一点不错,今日见了沐四姑娘,竟觉得这话还说差了些。”

    沐家自开国后便举家迁至江南,后代偏居一隅,低调行事。

    这“绝代无双”的美名,沐照寒倒还真不知是哪儿传出来的。

    故而沐照寒听了也只笑笑。

    恰巧此时沐妗缓过了神,从身后的马车里掀帘而出,打破了这方已渐渐安静下来的氛围。

    今早时,沐妗便觉得身子有些不适,适才便在马车里头歇一会儿。

    沐照寒一见沐妗撩开了帘立刻回身迎了上去。

    “阿姐,可好些了?”

    沐妗摆摆手,“无碍。”

    待站定后,一抬首便瞧见站在不远处的柳闻依。

    “柳姑娘。”

    二人见礼,柳闻依从袖口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

    “看沐二姑娘身子不适,此药安神静气,或许有帮助。”

    沐妗抬手接过,微微苍白的脸上扬起一抹浅笑,“多谢柳姑娘。”

    柳闻依不再多说,又欠身福了一礼,转身往宫门走去。

    沐家姐妹的目光落在沐妗手中的小瓷瓶上,各自思索,一时间二人都没动作。

    直到旁边来接她们的公公出声提醒,“二位姑娘,随咱家一道进去吧?”

    二人回神,沐妗将瓷瓶收回袖中。

    “有劳公公。”

    此次宫宴乃是为庆贺圣上生辰,礼部按圣上的意思请了诸多官员。

    长长的宫道上,不时有人向沐家姐妹身旁的公公见礼。

    沐照寒与沐妗对视一眼,随后沐照寒唤了声“公公”,在那宦官看来时,抿出一个不太好意思的笑来。

    “我与阿姐是第一次来参加宫宴,且这还是圣上的寿宴,今日阿姐又有些不适,劳烦公公替我二人讲解一二,省得我二人晚些冲撞了贵人。”

    那公公闻言笑得不见眼,“姑娘不必担心,今儿啊,来的都是正三品以上的大人,姑娘见了礼便好。待日后二位同静王怀王成了婚,这些大人还得向您二位见礼呢。”

    说完,忽的又想起什么,一只手敲了敲自个儿脑门,“瞧咱家这记性,今儿来的还有齐阳王,那可是个脾气不好的主儿,二位要是见着了这位,能躲就躲吧。”

    “为何?”沐照寒面露好奇,“脾气不好应也不会随意刁难人吧?”

    那公公瞧了瞧四周,随后弯腰凑近了些,低声道:“那齐阳王啊,自打文德十三年在林温两家战败后力挽狂澜,击退西陵后得了盛宠,封了藩王后,丢了个女儿,此后啊性情大变,谁也不知道遇上他会被找个什么茬。”

    “这样……”沐照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后笑着往那公公的手中塞了包碎银,“多谢公公。”

    那公公也不客气,笑眯了眼收下了那荷包。

    公公带着二人到了宴厅处便离开。

    因着不久后便是秋猎,每年的万寿宴便都不曾大肆操办。此时宴席未开,各官三三两两聚在一处笑谈。

    不远处,陆清规和陆瑜站在一块儿,旁边还站了个满脸喜气的宋阳。

    沐照寒正打算收回目光,带沐妗找个角落再歇会儿,就瞧见陆清规望她们这看了过来。

    这下沐照寒不知还该不该收回视线了,两人隔着人群对望了一瞬。

    下一刻陆清规微挑了下眉,像是在询问怎么了。

    沐照寒没回应他,见他先有了反应后自然收回目光,转头扶着沐妗往角落走去。

    那头的陆清规见了,抬手往陆瑜肩膀上一拍,在后者莫名看过来时下巴向沐家姐妹的方向一扬。

    陆瑜望去,正瞧见沐照寒扶着面容苍白的沐妗坐下。

    不再多言,陆瑜走了过去。

    视线里,陆瑜在姐妹二人面前低声说了几句,沐照寒偏头看了眼姐姐,在接收到姐姐的眼神后,这才站起身。

    而这边的宋阳见刚还谈的好好的陆瑜突然一言不发,面色严肃地提步离开,有些不明。

    “他干嘛去?”

    “和你一样。”

    话毕,不等宋阳再反应,陆清规抬步追着沐照寒的步子走出宴厅。

    “和我一样?”宋阳不得其解地抹了抹自个脑袋,又看了看陆清规离去的背影,皱着眉摇了摇头。

    下一瞬又眉头舒展,重新露出喜意的笑,“不管他们了,去找我自个儿的媳妇咯。”

    沐照寒这几日进宫的次数不算少,对宫中的路线有些大致的印象。

    走过几条小路,沐照寒停在御花园的小道上。

    方才栖枝带回来的消息,就是陆硕在这处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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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

    上回沐照寒未赴他的邀约,今日他必定会来找她。

    果不其然,沐照寒往深里走了几步,就听见一道压着不爽快的声音从阴影处传来。

    “沐四姑娘真是让本王好请。”

    沐照寒勾了勾唇,转身看向从阴暗处里走出来的陆硕。

    面对面色不虞的陆硕,沐照寒笑意盈盈地福了一礼,“见过殿下。”

    陆硕现下并不想顾及这些虚礼了。

    自打赐婚的圣旨下来,他向沐照寒抛出橄榄枝至少三回了,可沐照寒却一次也没给回应。

    想到这,一连折了两个助力的陆硕胸腔中的怒火不断上涌。

    “本王想,本王给沐姑娘展现出了绝对的诚意吧?还是说沐四姑娘有别的想要的?”

    沐照寒直起身,面上的笑意微敛。

    “殿下说的诚意便是那个锦盒吗?”

    进京前,在郊外那个客栈,黑衣人送来的木盒。

    里头放着一枚刻着“林”字的玉佩。

    “沐四姑娘不会认不出那是谁的东西吧?”

    沐照寒当然认得出来,那是她表舅父林青且的东西。

    “自然认得出。”

    她说着目露哀伤,“可故人已逝,殿下将这枚玉佩给臣女,是为让臣女睹物思人吗?”

    “当然不是。”陆硕向沐照寒走近几步,“林将军死在战场上,却背上通敌的罪名,沐四姑娘难道不想为你舅父翻案吗?”

    沐照寒还带着哀意的眸子睁大,仿佛被惊到,“殿下可是知道些什么?”

    陆硕似是十分满意沐照寒的反应,满是阴郁的脸上终于露出笑来。

    “沐四姑娘想知道更多的话,可就拿些东西来换了。”

    远处宴厅传来热闹的喧声,而这一片暗处却两厢静默。

    不知过了多久,沐照寒才又有了动作。

    她微微低身,垂首又行一礼,“若殿下能助臣女替林家翻案,殿下要臣女做什么,臣女万死莫辞。”

    看着陆硕的身影消失在小道,沐照寒这才往园中的浮碧亭走去。

    “殿下还不出来吗?”

    话刚落,沐照寒便觉一道劲风从侧边袭来。“我……”

    钟珣奕刚出了个声,廊下又小跑来一丫鬟,凑到钟芸熙耳边,急急道:“娘娘,崔良媛喊着肚子不适,要请太医来。”

    钟芸熙眸色冷然下来,淡声吩咐:“看住她,我稍后过去。”

    待那丫鬟再次跑远后,她抬首看着钟珣奕担忧的面庞,无所谓地笑笑,而后转身朝沐照寒抱歉道:“原以为是个空闲日子,没曾想还是有意外,今日招待不周,对不住沐四姑娘。”

    “无妨。娘娘先忙,改日得了闲,可以一同去城郊,想来那儿的景色也是万分不错的。”

    钟芸熙扯了抹笑,不似方才那般神采奕奕,“阿兄,你替我送送沐四姑娘。”

    钟珣奕没再说什么,只对沐照寒做了个请的手势,二人一前一后走出盛王府。

    后头的钟芸熙目送二人离开的背影消失在游廊转角后,木着张俏脸往内院去。

    门外兰府的马车已候着,沐照寒福礼准备拜别,钟珣奕抢先开了口:“娘娘命我送沐姑娘,恰好顺路,一道吧。”

    话至此,沐照寒也不好拒绝,只是钟府在崇仁坊,兰府在永崇坊,说是顺路也是沐照寒顺了他的一段路。

    钟珣奕翻身上马,伴在沐照寒的马车旁。

    “钟公子可是在忧心娘娘?”

    沐照寒自那日万寿宴听钟珣奕那句“我亦不想”想起了远在江南的两位兄长后,便对这钟珣奕有了几分好印象,如今见他眉宇间的愁意太重,将剑眉都拧成了结,便忍不住开口。

    钟珣奕闻声回了神,偏头看向沐照寒,抿了抿唇,思绪几番拉扯,没答话,却是道:“钟某有一问,想请沐姑娘解惑。”

    沐照寒微微侧首,眸色明亮寒澈,一如那夜她回首望来的目光。

    “钟公子请说。”

    “万寿宴那夜,你为何说钟家,”钟珣奕顿了下,接下来几个字说的有些艰难,“卖女求荣……”

    沐照寒有些诧异,脑中却已浮现那日情景。

    万寿宴与秋猎时间近,为节省开支,皇帝下了旨令礼部每年的万寿宴不必大办,话虽如此,但皇后筹备时需要忙的流程却也是一个不能少。

    丁枣儿看重钟芸熙,几乎把所有事由都交给了她,她和阿姐,还有另外两位王妃也就走了个过场,丁枣儿没让她们真的经手。

    那日是她领命进宫,丁枣儿让她送份礼单去给钟芸熙,彼时钟芸熙正在查看万寿宴那日要准备的菜品。

    沐照寒还记得那时她面上的疲惫和木然。

    不等她拿着礼单上前行礼,就听见钟芸熙身旁的丫鬟心疼地劝钟芸熙歇一会儿。

    钟芸熙没听,只淡淡道:“我若今日不做完,明日就得挨母后一通训。”

    “可这些做完了,皇后娘娘也不会赏您,明日还会有更多的活。”丫鬟心疼的抱怨,“真不知老爷和大公子怎么想的,非逼着姑娘嫁进盛王府,那盛王……”

    “住嘴。”钟芸熙轻斥,“说什么混账话?这儿可是在宫里头,不怕掉脑袋?”

    那丫鬟有些委屈,轻吸了下鼻子,闷声道:“奴婢就是心疼娘娘,整日不是在宫里忙,就是在府里累,还落不着好,这日子真真是比黄连滋味还苦。”

    这回钟芸熙没再斥她,只是垂眸轻叹,“他日若得脱身法,便是生吃黄连苦也是甜。”

    马车微晃地穿过朱雀街东第四街的胜业坊,驶进崇仁坊。

    钟珣奕自听完沐照寒的话后便一路沉默,沐照寒怕他心中忧愁更重,撩开点布帘,想说些什么安慰他,只是视线望出去,正瞧见陆清规与宋阳并肩从宋府走出来,宋阳身边还跟着个美妇人,正是宫宴那日还神色萎靡苍白的叶然。

    今日再看,面色红润了许多,想来心中郁愁散去不少。

    这般想着,那边正与宋阳说着话的陆清规忽然偏首望来,两厢目光相撞,沐照寒率先放下布帘。

    马车转过这条巷子,驶出一段距离后,便瞧见了钟府的牌匾。

    “钟府到了,钟公子再不必远送。”长长的礼单终于念完,公公一脸喜色的退下。

    舞女们鱼贯而入,柳闻依换了一身烟紫色衣裙,不似宫门与沐照寒交谈时着的那件那般素,却也不夺人眼目。

    她跪坐在玉琴之后,姿态端庄,眸色沉静。

    “臣女久居大慈恩寺,身无长物,思来想去也就这琴艺尚且拿得出手,便奏一曲贺陛下福寿安康,寿与天齐。”

    “允!”圣人的眼底划过一丝怀念,“朕记得你的琴艺是同你姑母学的,朕是许久没听过了。”

    这说的姑母,便是柳皇后柳青瓷了。

    柳闻依嘴角牵起一抹笑,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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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尖起落拨动间,琴音泻出,如溪水潺潺。

    兰愿宜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在柳闻依身上时,悄悄从兰夫人身边挪到沐照寒身旁。

    “寒寒姐姐……”

    沐照寒闻声从思绪中抽身,偏头瞧见兰愿宜皱起的一张小脸,牵起唇角。

    “怎的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兰愿宜又看向一直在沐照寒身旁垂着脑袋的栖枝,摇摇头没说话,只是挨着两人更近了些。

    娘说了,寒寒姐姐和阿妗千里迢迢来到京城是身不由己,如今来了这人身地不熟的地儿,更要多加关照。

    她怕方才那一遭让寒寒姐姐害怕,便自觉过来陪陪沐照寒。

    想起方才,她抬眼看向对面席座,恰望见齐行安正遥遥盯着这儿。

    本就浑圆的眼睛凶狠一瞪,她又挪了挪身子,微微挡住了栖枝的身影。

    正看着小妹的齐行安措不及防地被挡住视线,有些莫名,一转眼便见那挡了他的姑娘还怒气冲冲地望着他。

    齐行安拧了眉,二人同时移开目光。

    而殿中央,最后一个音落下,柳闻依缓缓收回手,欠身一礼,温声道:“臣女琴艺不如姑母,献丑了。”

    “也很不错了。”

    不待皇帝开口,身旁的丁枣儿已自然地接上了话头,夸赞了一句,续道:“本宫许久不见闻依,如今竟长成了这般标志的模样。”

    “陛下,闻依早已及笄,如今都过了碧玉年华,也该婚配了吧?”

    说着眉目一转,笑意盈盈地看向席座间坐在陆郗旁桌的俊朗男子。

    “臣妾瞧着钟家大公子便不错,适龄儿郎,仪表堂堂,与闻依实在般配。”

    钟珣奕乍一被点了名,忙起身作辑,“臣……”

    “陛下!”一直未曾出声的淑妃忽的扬声唤了声,直

    接截断了钟珣奕的话头,而后嗓音柔顺下来,“闻依随臣妾久居大慈恩寺,早已远离京城之事许久,此时讨论婚事,怕是为时尚早。”

    “淑妃说的有理,闻依的亲事不急。”皇帝在丁枣儿愈加难看的面色中点了点头,而后话锋一转,沉声:“不过闻依如今确实不小了,此后便搬回京城来,让淑妃为你择一良婿。”

    随后又看向柳青烟,面色和语气都柔和下来,“淑妃也不必再去大慈恩寺了,回了宫也好操持老四老五的婚事。”

    淑妃淡淡笑了一下,眼帘微垂,“臣妾早已在大慈恩寺住惯了,不日日诵经为阿瓷祈福,臣妾心难安。”

    皇帝默了默,“那便依你。”

    一垂首,见钟珣奕还维持着躬身的姿势,皇帝摆了摆手,“钟卿入座罢。”

    钟珣奕闻言,不着痕迹地吐出一口气,朗声:“谢陛下。”

    柳闻依也默不作声地福身一礼后退了下去。

    宴厅里歌舞不歇,丁枣儿坐在帝王身旁,脸上硬扯出的笑扭曲难看。

    沐照寒朝陆清规看去,果见他嗤笑一声。

    不待她转移目光,便听见身旁的兰愿宜忽而疑惑地“咦”了声,“她怎么来了呢?”

    沐照寒闻声侧首,“什么?”

    “就是那个,宋二身边那个。”兰愿宜从袖中伸出一根手指,藏在桌下给沐照寒指了个方向。

    “忠文侯之女叶然,她爹不是因为缘尘楼那件事被陛下剥夺了封号,责罚在家思过不许上朝嘛,我以为她也得在家,没想到宋二还是带她来了。”

    沐照寒往兰愿宜指的方向看去,就见一盘着妇人发髻的年轻女子面色恍惚颓靡,像是经历一场浩劫后不知如何自处的茫然。

    再一瞧,她身旁的宋阳时不时侧头贴耳与其轻语,一幅关怀备至的模样,叶然面前的食盘也在宋阳的几番动作下盛得满当。

    身旁的兰愿宜也看着这一幕,嘴里嘟囔,“这宋二果真如她们传的那般对叶然死心塌地,非她不可啊。”

    沐照寒听了一耳朵,黑瞳微转,脑中有了些别的思绪。

    酒过几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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