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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0-40(第1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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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寒》 30-40(第1/15页)

    第31章孙潇

    陆清规颔首:“我叔父与杨阁老是故交,从不信他会行什么贪墨谋反一事,只是凡是想为他翻案之人,皆被打作同党,亦无凭据证明他的清白,便只能按兵不动。”

    “你进京,也是为着此事?”

    “嗯,两年前,叔父收到一张不知何人所寄的图纸,还附着封信,信上只有一句“英魂未安,又增冤孽”。”

    沐照寒试探道:“英魂冢的图纸?”

    “是,我曾拿那张图纸去请教过一位工匠名家,他说此设计精妙绝伦,断不可能被洪水碎石冲垮。”

    当年杨鸿生在洪水中丧命,工匠之首的许彻又自缢于家中,英魂冢的图纸一直不知所踪,因此英魂冢倒塌的罪名便由参与设计的工匠们和下令开闸泄洪的杨鸿生一并担了,可若是如他所说图纸精妙,也非洪水可撼动,那……

    沐照寒瞳孔紧缩:“所用的材料有问题?”

    “我与叔父也如此怀疑,这才借故进京,顺着线索查到了当年负责筹备材料的,便是工部员外郎徐信,可还未来得及细究,他便莫名因病去世了。”

    “你觉得,是因为你查到了他,所以有人杀了他灭口?”

    陆清规倒了杯茶道:“他是被人灭口了,但应不是因我查他,而是孙潇。”

    “孙潇?”沐照寒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她是认得此人的,当年在狱中,便是孙潇不惜同刑部的人翻脸,将她带去医治,又用死囚替换,亲自将她送往南锦,她几度要寻短见,都被他拦下。

    裴贞闲闲一笑,目光如刀,笑声却漫不经心,“姑母,您抬举谢恒,封他做郡马,又给了他押银钦差的好差事,他便是这样回报您,回报裴氏的,岂非是欺我裴氏无人,姑母,您说是不是。”

    裴太后以手指着裴贞,气的浑身发抖,半晌未曾说出一句话来。

    裴嘉鱼瞧了一眼跪在阶前的沐照寒,抿了抿唇,亦是起身道,“姑母,那云州太守明知瘟疫严重,却将染病的村民皆赶出城去,徘徊官驿,还不许大夫出城医病,分明是有心戕害人命。”

    说罢也是跪到裴太后的面前,恳切道,“请姑母为我大哥做主,为我裴氏做主!”

    沐照寒转过头,看着在她一旁的裴嘉鱼,见她分明什么都不知晓,却仍是跪在她的身边,面容倔强,无畏亦无惧,不由心底一酸,再也控制不住,落下泪来。

    裴太后眼见底下跪着这么些人,却都是想要逼死她,面色灰败了许多,倚在座椅之上,惨淡地瞧着陆缨。

    大势已去,她不知道陆缨何时起了这样多的筹谋,又是何时与那陆清规联合在了一起,到今日,为的是一击必中,杀谢氏,已是势在必行。

    她看着自己养大的儿子向着她缓缓一笑,不急不徐,胸有成竹的模样,像极了当年的先帝,“太医院首齐裕曾上折子于孤,参奏云州太守封城闭门,不寻治疫之法,只思避疫之祸,为官无德,草菅人命。”

    “母后,齐院首是您亲自派去的人,他的话,您不会不信罢。”

    陆缨面容含笑,眼底却是冷淡,裴太后只是倚坐一旁,一言不发。

    “太后!太后!”谢恒也不算愚笨,眼见事情已入死局,不由高声呼道,“这些事,这些事都是奉了您……”

    陆缨脸色一变,冷声道,“裴贺!”陆府的周管家来到御史台门口。陆清规下了马,将管家迎入御史台。

    周管家见到陆清规,行礼说:“二公子。老爷有事,召您回府。”

    陆清规转身看向他身边的两个仆从,面色阴沉。他吩咐余白,说:“你去金吾沐,叫他们先不要动。”

    陆清规看向季风,说:“你去一趟竹林寺,看看沐照寒。防止有人伤害她。”

    两人领命离去。

    陆清规和周管家回到府上。他步入正厅,看见陆沪及他的母亲舒琳。

    陆清规行礼,说:“孩儿见过父亲,见过母亲。”

    舒琳笑着点头。她穿着茶色格子曲裾,四十岁上下,狭长的眼睛,如新月之姿,如清水芙蓉。

    舒琳搀扶着陆清规,客套地说:“好孩子。起来吧。”

    陆沪看了他一眼,说:“坐吧。你这孩子,不叫你回来,你就日日御史台埋头案卷,不管亲情了。”

    舒琳笑着打趣说:“逾明性子清冷,对着我们多少有些拘谨。”

    陆清规讪笑,说:“孩儿实在是忙于公事。”

    三人都心照不宣,拿捏着不让大家尴尬的分寸。

    她招呼左右,给陆清规上了两碟点心,藕丝糖和玉露团。藕茎为原料,经过复杂工序,加以冰糖,制成了糖果;奶酪冰冻成了定型,再行雕刻和描绘。

    陆清规看着这两盘点心,敛了神色。这两盘点心都不是他喜欢吃的,是他的三弟惟士中意。

    他拿起藕丝糖放进嘴里,没有感情的咀嚼。舒琳笑容满面,说:“惟士叫我特意留着给你,好让你尝尝。”

    陆清规吃着糖果,说:“好吃。”

    陆沪看了她一眼,说:“微音,吩咐厨房,今晚逾明留下用饭。”

    舒琳点点头,出了大厅,轻轻带上门。

    陆沪进入正题,说:“逾明。沐照寒现在涉嫌冒名顶替一事,你知道吗?”

    陆清规面对父亲的问话,就像一株新鲜的小苗,挺直腰板,双手轻抚膝盖,说:“知道。孩儿正准备详查。”

    “在!”裴贺拔剑只是瞬息之间,未待人反应过来,陆清规俯身抱过沐照寒,两个转身之间,已是将她带离谢恒身旁数丈距离。

    裴贺长剑直指,断无犹豫,谢恒未及再发出声响,便已是血溅三尺,人头落地,殷红飞溅的鲜血染红了安心郡主艳丽的裙摆,犹浸染了她半幅面孔。

    谢恒的人头滚落在阶前,青目圆睁,直直看向高位之上的裴太后。

    裴嘉鱼被裴贞带离了是非中心,便听得安心郡主骤然爆发出一声急促的尖叫,“姑母!太后!太后!”

    盛华淡淡扫了一眼形容崩溃的裴安心一眼,向一旁吩咐道,“安心郡主失礼御前,还不带下去。”

    “陆清规。”沐照寒颤声道。

    “嗯。”陆清规轻声应道。

    他的手掌覆在沐照寒的眼前,温热的体温自他手指间传来,如同这世上最后的一点烛火,将她身处的冰天雪地之寒驱散了一些。

    “别看。”陆清规声音低沉,带着许多温柔的安抚,他将她揽的更紧了一些,使得她可以借着他站立,能令肩膀上的伤口好受一些。

    “陆清规,”沐照寒抬手握住他的手掌,定定道,“我要看。”

    她浑身发冷,手指颤如寒冰,陆清规皱了皱眉,缓缓放下了手掌,沐照寒将目光投向谢恒的尸身,眼底情规涌动,渐渐压抑成平静的漠然。

    “陛下,谢恒已伏诛!”

    裴贺尺锋饮血,声声滴落在阶前,他跪地拜道,“镇南王府世子裴贤昨日已带陛下手书,带兵亲赴北境,问罪谢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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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缨抚掌道,“好!”

    裴贺又道,“骁骑营已查封征北将军府,府上大小主仆二百十四人,无一出逃,皆已落网。”

    陆缨淡淡叩过酒盏的杯沿,向着裴太后缓缓赞道,“裴氏忠心,孤心甚慰。母后,您说是不是。”

    裴太后将身子坐直了一些,仍然无法掩盖忽然之间由内透出的老态,她仔细瞧着陆缨,心想她的儿子,这样年轻有为,又是从何时起,她便老了呢。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眼底似是忽然生出了一些奇异的光彩,她抬眼望了一眼今夜的漆黑天幕,平静道,“我裴怀懿的好儿子。”

    说罢便站起身,挥开前来扶她的内侍,竭力将脊背肩膀都挺直了一些,迈开撷凤踏云的绣金履,缓慢地向外头走去。她想起从前年轻的时候,人人称她裴贵妃,她也是像这样,挺直了背,昂起头,如同世间最骄傲的明月,而如今,旭日东升了。

    陆缨盯着那道背影,一动不动地瞧了许久,方才饮尽了杯中酒,淡声道,“太后凤体违和,居永宁宫不出,前朝后宫,无事便不必再打扰太后。”

    宴饮众人徐徐一拜,应和道,“陛下万岁,太后千岁,大盛千秋万载!”

    陆缨一人端坐于龙椅之上,淡淡望向方才裴太后看过的夜空,面色无悲无喜。

    陆清规向着盛华略略颔首,便抱起沐照寒,在众人的目光之中离开了大殿。

    陆缨未有阻拦,他看见陆清规玄色衣衫,在夜宴烛火之下生出了许多光亮来,而沐照寒,纤弱又素淡,在他怀中犹如一道温柔的月光。

    他眼底情规涌动,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想他如今,可不是拥有天下的帝王了么?

    沐照寒微愠道:“侯爷身份尊贵,想查什么,谴人来便是,何必在京中弄个替身,自己亲自跑来这里,夜里你是若是为救我死了,皇上怪罪下来,我和那群誓心卫,都得给你陪葬。”

    “我空担着个承安候的名头,并未兼着任何官职,没有实权,在京中能帮我办事的亲信,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他说着,想到岐舟,又补了句,“能用的,也都不怎么聪明。”

    “你一早便决定要亲自涉险,所以才从进京起便弄个面具戴着?”

    沐照寒不解:“你既要查案,为何不去向陛下讨个一官半职?””

    沐照寒点头:“我知晓,可二十年前,先生创办了彬济书院,扶持寒门学子,又重建内阁,这些年来,那些世家虽在地方依旧说一不二,可在京中,已被拔除大半了。”

    第32章祈雨铃

    晋王是皇帝的第三个儿子,乃酒后失德与宫人所生,出身不好,本无继承大统的可能,但十几年前北桓之难后,太子病重,修养多年,无力再劳心朝中琐事。

    二皇子的母妃虽出身高门,但他自己却是个不成器的,文墨不通,只知玩乐,整日泡在风月场里,年纪轻轻身子便垮了,又因皇帝子嗣稀薄,三皇子这才得以出头。

    五年前,英魂冢倒,太子党之首的杨鸿生被污谋反,好不容易重掌朝政的太子得知消息,再度一病不起,只是这次,他未能扛过去,不过一月便薨了。

    太子膝下有一子,当年不过十一岁,太子死后,便被皇帝带回宫中教养,如今也不过十六岁,太子妃出身平平又早逝,母家给不了他什么助力,当然也无法与背后有世家撑腰的晋王对抗。

    这些沐照寒都是知晓的,她只是不成想先生走后,皇帝连内阁都握不住了。

    她沉默半晌,又不甘心的问了句:“那,彬济书院呢?”

    陆清规答道:“彬济书院如今归翰林院管辖,那帮子翰林,别的不行,文人风骨还是有的。”

    她松了口气,看向陆清规,软声祈求道:“陆侯爷,青云县凶险,您还是回京吧,若有什么进展,我派人知会您便是。”

    陆沪嗤笑了一声,说:“一个女子把黄金案查得水落石出,让太后破格提拔,心态本来就不是一般的稳。你是中意她,但是你能笼络这个人才吗?规儿,留住人不单靠情感,靠的是人心。”

    陆清规看向远方,说:“我不舍得把她让给别人。”

    陆沪喝着茶,说:“万一有一日她站在陆家族的对立面,那你可别怪父亲帮你斩断情丝!沐照寒这个身份是不是真的,大家并不在意。圣上是借这事敲打陆家族和太后。你进宫,不用带人,与皇帝说明现在不可言辞逼供沐照寒。至于北朔那边,既然她都跳出来,浑水摸鱼,就下死手。明白吗?”

    陆清规跪着,抑制不住喜悦之情,说:“谢父亲。”

    申时。陆清规进宫。郭酩捂着耳朵,说:“别说了。御史大人,您想让我说什么?”

    陆清规笑容阴冷,说:“郭女郎想交代什么?”

    郭酩发抖,说:“我父亲,有一本花样名单,我知道在哪,我可以说出来。”

    陆清规思虑片刻,说:“金吾沐搜了一轮,没有这个名单!”

    郭酩摩挲着手指,紧沐地说:“有。就在我父亲卧房的床下面的,左起第三块地砖下面,就有这个名单。”

    陆清规听闻,急忙吩咐金吾沐前往郭府。

    金吾沐士兵到达郭府,径直走向郭凯的卧室。他们来到床边,撬开左起第三块地砖,发现下面有一个箱子,打开箱子,里面竟然是十五本花样名单。名单上面写着官员的名字,职位,喜好,地址。来暖香阁消遣的时间,时长,以及暖香阁的对象。士兵们将箱子合上,贴上封条,然后运到御史台。

    陆清规指着这个箱子,问郭酩:“郭女郎,是不是这个箱子?”

    郭酩点头,说:“是。”

    陆清规慢条斯理,说:“那么木偶,是谁给你的?”

    郭酩流着眼泪,说:“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木偶?肯定是有人陷害我们。”

    陆清规眼神一亮,说:“陷害,谁会陷害?”

    郭酩低着头,说:“不知道。”

    陆清规吩咐身边吏员,说:“先将郭酩押下去。”

    陆清规冷笑,供词,只要审,有的是!

    一个时辰后,一个郭府的厨子石仑遭受不住严刑拷打,写了供词,画了押,上面记载着郭凯在府中经常抱怨皇帝和太后。在十一月初三,郭凯及女儿郭酩在后花园鬼鬼祟祟,石仑亲眼看见,郭凯埋下木偶。石仑害怕遭到报复,遂不敢报官。

    宣景帝刘离看见陆清规递上来的供词,说:“郭凯行巫蛊诅咒皇帝太后,大逆不道,郭凯千刀万剐,诛灭三族;王茵惑于巫祝,其父王园替换死囚,其兄王器作奸犯科,夷三族。”

    戍时。雍雍鸣雁,旭日始旦。[1]沐照寒从软榻上起身,她环顾左右,那沐床榻空无一人。

    床榻上放着一个首饰盒。她打开首饰盒,里面是一个青玉缠银青鸾佩。

    她笑了笑,把玉佩拿了起来,下面还压着一沐纸条,上面写着: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2]沐照寒洗漱完毕,穿戴整齐,把玉佩系在自己的官服腰带上。她把字条重新放进首饰盒里,然后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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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门。

    十一月初三。

    锦衣沐,经历司。沐照寒无奈地笑了。

    她左顾右盼,竹林寺周围寥寥无人烟。能泼给谁看?左右不过是泼给自己看的。

    沐照寒登上梯子,用白漆把墙壁涂抹成原来的白色。然后她下了梯子,趁着夜色,就这么看着墙壁。

    清夜无尘,月色如银。[1]那个字经过涂抹,有一种淡淡的粉色,若隐若现。沐照寒觉得这好像只是开始,还没有结束。

    她感觉身后有人。沐照寒感觉一股风吹了过来,她向右旋转,一把飞刀掠过她的耳边,飞刀刚好砸中墙壁上隐约的字。

    沐照寒笑了笑,拍了拍手,说:“道上哪位兄弟?”一个黑衣人在她的背后,说:“沐照寒,我警告你,不要与我们的主子作对。”

    沐照寒失笑,说:“我只是锦衣沐经历,你威胁我,是不是有点好笑?”黑衣人咬牙切齿,说:“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沐照寒点头,说:“后会有期。看谁先去阎王爷那报道?”

    黑衣人说:“告辞。”

    沐照寒目送黑衣人离开,掏出钥匙,开了庙门。然后她把竹牌子拿了出来,左右摩挲,她把目标放在那个“李氏”。

    十一月初二。

    锦衣沐,经历司。

    沐照寒正在翻找资料,她自从和邵海合作后,邵海倒是没怎么针对她。

    她一边看着资料,一边咬着胡麻饼。

    沐照寒正在查看前左金吾沐大将军李魁的卷宗。

    李魁,字颂言。李魁出自永城李氏,青龙五年,李魁担任左金吾沐中郎将;青龙十年,李魁担任左金吾沐将军。

    她看到李魁的生平经历,有一条引起她的注意。

    北朔,杏州永平县,房府。

    永平县县令崔华来到房府,命令衙役拘捕沐照寒,沐照寒抗捕。

    沐照寒拧着头,问:“我犯了何事?”

    崔华正色说道:“罪犯沐照寒毒杀房家家主房慎,押入大牢,择日问斩;郭俊涉及郭凯巫蛊案,宜遣送金城,千刀万剐。”

    沐照寒眼圈猩红,说:“天意!”

    陆清规跪拜行礼,说:“御史大夫陆清规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宣景帝感觉浑身发凉,说:“平身吧。大将军。你怎么来了?”陆清规现为左右金吾沐大将军。

    陆清规眼神倨傲,说:“陛下。臣是锦衣沐经历司沐照寒而来。”

    宣景帝干笑两声,说:“左谏议大夫郭凯上了奏折,说这沐照寒是冒名顶替的,她的真实名字是沐照寒。”他停顿片刻,继续说道:“爱卿。沐照寒是前江州刺史沐炎的女儿,她本该留在北朔服刑。”

    陆清规勉强一笑,说:“陛下。暖香阁的主人是郭凯。臣前几日审问前刑部尚书李固,李固说有一份花样名单,王园和郭凯要挟他,让他替换死囚。这郭凯的话,不能尽信!”

    宣景帝皱紧眉头,说:“还有这事?”

    陆清规从怀里拿出布袋,递给太监童瑾,童瑾转呈给刘离。

    刘离打开布袋,拿出供词,他看着血淋淋的供词,上面有血手印和指甲残片,浑身打了冷颤。

    陆清规眼神鄙夷地看着他。

    刘离斟酌话语,说:“大将军。这替换死囚事件和沐照寒冒名顶替的关联不大。”

    陆清规满眼羡慕的问道:“在下还没去过长安,不知是些什么好东西,可否让在下开开眼。”

    赵典吏已全然顾不上害怕,满脸得意的从怀中掏出个金铃铛来:“你瞧这个,平时怎么摇都不响,一旦落雨,沾了潮气,便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一直沉默的沐照寒这才开口道:“此物名为祈雨铃,是工部清吏司窑冶科所制,国师主持祭祀时会挂在祭台四角,只供给皇室,赵典吏好大的本事啊。”

    赵典吏闻言手一抖,铃铛掉落在地,轱辘辘滚到沐照寒脚边,见她俯身拾起,半死不活了一路的心,终于是彻底死了。

    马车也在此刻停了下来。

    赵典吏已浑身僵硬,面如死灰,二人没再逼他同行,兀自下了车,打眼便见到一扇贴着黄符的破旧木门。

    沐照寒叩响木门,不多时里头便传来了脚步声,门被打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探出头来,一见二人便嘿嘿笑着迎了出来:“怪不得今日算了数次都是吉卦,原是有贵人上门。”

    沐照寒看向她腰间挂着的古旧铜铃,浅笑道:“几日不见,婆婆可还好?”

    第33章齐仙姑

    此人正是沐照寒刺伤王琉鸢那日,深夜清扫街道的老妇人。

    她招呼二人进了院子,院中只有两件低矮的土房,沐照寒四下瞧了瞧,问道:“您是齐仙姑?”

    “唉,什么仙姑,给旁人说些吉祥话糊口罢了。”她说着,侧头打量着陆清规,“这便是贵人的那位男宠?确实俊俏,怪不得日日带着。”

    沐照寒脸倏的一红,陆清规整日的胡言乱语,再这么下去,案子没查完,她养了个男宠的事情都要传回京中了,思及此,她狠狠斜了眼他,却见他一脸无辜都看着自己,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呦,大人怎么来这儿了。”王琉鸢从土屋内走出,笑着迎上来,抬手又要朝陆清规身上摸。

    陆清规眼色一暗,啃咬着她的嘴唇,然后将她打横抱起。

    沐照寒手袖里藏着簪子。陆清规轻柔地将她放在床榻上,吻着她的眉心,鼻尖,与她四目相对。

    沐照寒把簪子抵在他的脖颈。陆清规向前划了一下,脖颈的表皮擦了些丕,些许血迹渗出。然后,他翻了个身,躺在沐照寒旁边。

    她下了床,重新点燃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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