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拿着手帕和金创药,走上床榻。沐照寒用手帕擦拭他的伤口,再撒些金疮药。
陆清规局促不安,说:“抱歉。我刚刚我,有点意乱情迷……”
沐照寒眼睫垂下,说:“我房内什么香都没点。”
陆清规慢慢起了床,说:“是我的问题。我没经过你的同意。”
沐照寒微微一愣,耳根有些泛红,说:“我是有正经事要说的。”
陆清规看着她,示意她说下去。邵海轻轻颔首,说:“按兵不动,看看两桩案子的走向。”
邵令点点头,说:“这才是我的好弟弟!”
戍时。沐照寒回到竹林寺。她发现竹林寺的墙壁上被泼了红漆。
空白处上面写着一个字:死。邵海沉思片刻,说:“你今日不用执勤。”
沐照寒摆摆手,说:“以后执勤名单由我划分。”
邵海说:“一言为定。”
沐照寒下了逐客令,说:“你没什么事就离开吧。”
邵海离开了。沐照寒收拾好个人物品,回家换了官服,去往青水庄园。
沐照寒敲了敲门,管家打开了门,笑着说:“女郎,公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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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着您呢。”
清水庄园庄严高贵,亭台楼阁,碧瓦朱檐,镂空雕花,精致典雅。走进府门,青石铺地,两旁杨柳成行,枝叶扶疏。府邸开阔华丽,布局规整,端方有序。幽香小泾,小溪顺回廊蜿蜒曲折,花木深处泻过泠泠溪水,雾烟寥寥,只身梦幻仙境。
陆清规正在翻阅供词,沐照寒拿着百合花遮住自己的脸颊,说:“你我相见。”
陆清规抬起头,勾唇一笑,说:“百合花挡住了小美人。”
沐照寒斜着头,说:“为什么不是大美人?”
陆清规思忖片刻,说:“我是大美人。”
沐照寒凑过去,说:“逾明。你在看什么呢?”
陆清规把供词递给她,说:“大概只能定王器的罪名,暂时不能牵扯王园。”
沐照寒喝着茶,说:“不急。你迟早能把王园拉下马。黄金案的窦家暂时不能动,要动只能动灯州郭家。暖香阁就是突破口。”
陆清规拉着她的手,眼神黯淡说:“十一月初五,父亲要回来了。恐怕我这几日,不在青水庄园。”
沐照寒笑了笑说:“没事。”
松青姑姑说:“太后多虑。沐家死了沐炎,沐家人流放朔北,这都是因为沐炎自不量力。他们不想想,南疆若是没有贵族,农奴存在的意义在哪?”
窦欢得意地说:“哀家在后宫纵横几十年,准备在前朝大放异彩。铲除江州沐家,就像踩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哀家只不过是故技重施罢了。”
松青姑姑说:“太后。陆沪举荐陈震出任新的江州刺史。”
窦欢闭目养神,说:“陈震是陆家族的门客。他以前是在益州当过司马,算是兢兢业业。”
松青姑姑沉思前想后,说:“太后。如今陆清规来势汹汹,定是要王家折了王器。要是这时候,陈震出任江州刺史。对于陆家族来说,是如虎添翼。”
窦欢摇了摇头,说:“哀家要让崔翎接任江州刺史。”
松青姑姑拍了拍手,说:“高!崔翎是个胆小怕事的人,去往江州最为适宜。”
窦欢点头,说:“哀家希望皇帝快些时候有了子嗣。无论是世家女还是寒门女,只要有襁褓婴儿在手,哀家永远都不会输。”
松青姑姑欣慰地说:“珠帘都不用挂。”
窦欢眼神坚定,说:“为什么总是龙在前,凤在后?哀家对这种命定的规矩厌恶已久,为什么就是不能变?你看这金色绣柱,那是“凤舞龙”!哀家的眼光,不只是金城,不只是南疆,大周的片瓦,迟早易姓!”
沐照寒回到破庙,简单洗漱,就躺在床上。
她看向帷幔,思考着黄金案和白玉案的蹊跷之处。
她打开木盒,里面放着的是世家的竹牌,她摩挲着竹牌上的“王字”。沐照寒看了看竹牌,自言自语:“定州王家,我赌你们挺不过熙宁三年。”
沐照寒想,要不是因为王园嫉妒父亲的君子风范,故意设计,先帝才将父亲贬谪的!这千般万般的苦难,都是因为王园! 沐照寒郑重其事,说:“我们,还是先保持这样的关系。现在局势不稳,你放心,我和邵海不会有什么的。”
陆清规一脸温柔地看向她。
沐照寒拉着他的手,说:“逾明。你应该对自己抱有信心!你不会比你的兄长,你的弟弟差半分。我和你,就不会和别人。”
陆清规莞尔一笑,说:“我相信你。”
沐照寒露出一丝浅笑,说:“北朔那里,你到底知道多少?”
陆清规恢复往日神情,说:“你觉得我会知道多少?”
沐照寒撇撇嘴,心想敢情那个忧郁哀伤的陆清规只是假装流露!他现在立马恢复仪表堂堂,腹黑多疑的陆清规。
沐照寒歪着头,看了他一眼,说:“现在你变正经了?
陆清规凑近她,手撑在床榻上,身体与沐照寒近在咫尺,鼻尖就要碰到她的脸,说:“你喜欢我那样的风格?”沐照寒微微移动,心里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1]她移动到床边,陆清规把她拉回床里,说:“悄悄话要这样说,才有意思!你都到床榻边了,还不怕摔伤。”
沐照寒把被子横放在她和陆清规之间,说:“交界线。”
陆清规好笑地说:“行。你记得不要越界。”
沐照寒正襟危坐,说:“当然。”
陆清规把手放在大腿上,说:“我渴了。我想喝水。劳烦云舒给我到一杯茶。”
沐照寒不耐烦地下了床,把两杯茶放在托盘,然后托盘放在小桌上。
她把茶给陆清规递过去,说:“小心烫。热茶!”
陆清规小口抿着茶,然后把茶杯递还给沐照寒。
“第一次见面,我觉得你对画有一定的鉴赏程度。后来我们在女官考试重逢,你写的那些策论,我感觉你很奇妙。”陆清规认真地回忆起来。
沐照寒眼神温柔,说:“所以你就去查我了?”陆清规抚摸着床榻的图案,说:“你查黄金案,那是你第一次求助我。我很高兴。”
然后沐照寒摸了摸额头,无奈地说:“你乘人之危。在我额头上映了个吻?”陆清规勾唇一笑,说:“敦州平阳县沐年,我特意调查过他,他和沐炎是知己,沐炎对他有搭救之恩。且沐沐两家,常常见面。沐照寒和沐照寒同岁,且相貌相仿。”他停顿了一下,说:“沐照寒不是那么聪明。”
沐照寒面带微笑,说:“你这是骂我?”陆清规表情凝重,说:“沐照寒冒充了你。她在北朔,那些贵人不仅用言语冒犯她,有时还趁机欺辱她。”
沐照寒思绪万千。
沐年曾经主动提出,要让女儿沐照寒替代自己,流放北朔。前几次,沐年写信给她,说沐照寒在北朔日日备受折磨。
沐照寒低下头,说:“她受苦了。我很理解她这样的做法。”
北朔,杏州,鹰水陵。
寒风呼啸。杏州烟尘滚滚,苍凉的黄沙席卷天空。黄沙直冲云霄,犹如一条黄色的巨龙,在周围盘旋。巨大的风卷着沙,遍地黄沙,人烟稀少。
沐照寒正在为房慎烫酒。
“能吃能喝,任打任骂,就是什么都不说。”
“周氏呢?”
“还是疯着,找郎中开了药,她也不喝。”
她思虑片刻道:“将她从牢里放出来,找间房安置了,好好帮她治治,她与丁帷做了这么多年夫妻,应是知道些什么的,还有,丁帷那头,派人好生看管便是,不必对他用刑。”
左见山拱手应下,目送她进了府中。
陆清规走在她身旁,见她一路没说话,开口道:“王夫人的弟弟,确有蹊跷。”
“他暂且可以放一放,我让黄觉带给夏掌使的信中,已托他去查此人了,我在想山中的那块青石,昨日明明见到下头别有洞天,可就是挪不动。”她叹了口气,片刻后又抬头看他,“咱们可否去兵仗局的火药司借些火药来炸了那山?”
第34章轩云道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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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清规被她的想法惊了一下,摇头道:“少借些火药倒是不难,但若要炸山,所需的便不是一星半点了,况且不归山是陛下钦点的神山,岂能随便炸开?”
沐照寒闻言也冷静了几分,就算真用了火药真炸开那块青石,下头的地穴怕是也被炸塌了。
陆清规见她仍愁眉苦脸,又不忍道∶“地穴上头的青石挪不动,应是有什么机关,我认识几位出色的工匠,都略懂些机关术数,大人可需要让他们上山瞧瞧?”
沐照寒眼睛一亮,欣喜道∶“那自然好,何时能到?”
瑶草沉默不语。沐照寒笑了笑,说:“范兄只要检查一下,琴心的手指到底有没有血迹和表皮?而我的手有没有受伤?”范真笑着说:“凶手狡猾。因为按照我们仵作的经验,对于男女死者,判断死亡时间有所不同。”
陈庭深感兴趣,笑着说:“愿闻其详。”陆清规走到沐照寒身边,看着她的答卷,名字上写着沐照寒。
沐照寒放下笔,等待吏员收完卷子。她便离开考场了。
她回到客栈,准备收拾行李。掌柜却告知她,有人寄了一份礼物在月字号房。她回到月字号房,关上房门,用小刀挑开包裹纸。她拆开包装纸,里面是一把折扇。折扇上画的就是《寒山墨松图》。
她叹了口气,差点因为一幅画得罪人。
十月十三,女官考试放榜日。
辰时开始放榜。沐照寒故意晚些来到放榜处。考试结束一个多月,她总是反复思考自己的题目答得如何。
沐照寒一行一行查阅,寻找“沐照寒”的名字。她仔细地查找,害怕自己漏掉。看到皇榜上写着“沐照寒”,她激动万分。
她考上了!
旁边人礼貌性地指点,要去旁边的咨询处登记。沐照寒在咨询处等待。吏员核实了她的信息,确认她在女官考试表现良好,让她签上姓名,拿上腰牌和登记表。而后,吏员告知她明日巳时在明礼堂集中,官员接见学生。沐照寒点头道谢。
次日,巳时。
沐照寒和一帮世家贵女在明礼堂等候,贵女们正在谈论朝廷任职事项。沐照寒站在一旁,没有参与,隐约听见一会要女官们抽签任职。
沐照寒想着,抽签任职?这也太儿戏了吧,她是想去大理寺,一来可以查阅有关父亲案子的卷宗;二来她想尽微薄之力,为百姓伸沐正义。
国子祭酒卢雨到了。世家女,寒门女纷纷端坐一旁。沐照寒按着顺序,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卢雨宣布抽签任职,讲明抽签和任职规矩。
卢雨解释:“工部是紫,吏部是绿,户部是白,兵部是黑,礼部是蓝,刑部是红。然后大理寺是粉,锦衣沐是橙,御史台是金。你们拿到颜色牌,进入该部门任从九品官职。第一个月接受审核业绩和礼仪。合格者继续在该部门任职,不合格者领十两白银回家。”
轮到沐照寒抽签,沐照寒搓了搓手,在一个箱子里,拿出一沐颜色纸。
橙色!
第三日。沐照寒穿着浅青色的圆领官服,头戴黑色官帽。她来到锦衣沐经历司报到,现是经历司从九品典吏。经历司负责公文收发和案件痕迹调查。她拿到案件调查公文,案件公文——黄金案。
她的同僚看到标题,倒吸一口冷气。
沐照寒想,黄金案?这是什么棘手案子?
沐照寒认真地听。陆清规给她递了一杯茶,风度翩翩,“大夫说你并无大碍,只是手脚擦伤。下次不能这么莽撞私入荒宅。”
沐照寒把茶放在手心,说:“我只有十日破这个案子。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她看着陆清规铁青的脸,嫣然一笑,说:“下不为例。我会保护好自己。”
陆清规点头,“有什么疑点?”他指着书桌上那堆物品,就是沐照寒在费宅找到的证物。
沐照寒继续说:“王器每每与你相会,心里七大分是想着琴心。你的房间在琴心房间的侧畔,王器总是想轻薄琴心,但是因为琴心的过分挣扎不能得手。”
陈庭接下话题说道:“你观察琴心的生活状态,琴心很少与姑娘们聊天,她总是独自一人。她因为流筝的性格问题,无法与她深交。但是你和流筝说过,琴心在暖香阁可是你前途的绊脚石。你对琴心这种歹毒的想法,只有琴心一人蒙在鼓里。”
箫魅听完,瘫软在地,大汗淋漓。秋风萧瑟,他的官服显现出滴滴汗珠。
他转过身,向邵令史,咬牙切齿,“邵兄,救救我。是你让我偷印信的,你说寒门低贱之女,如何能爬到你的头上!救救我!”
邵令史脸色铁青说:“血口喷人!我怎么会教唆你做这种事情!明明是你,你说沐照寒女流之辈,凭什么升职升得如此之快?我多次劝阻你,可是你屡教不改!真是让人可悲可叹!”
箫魅见邵海如此无情无义,转过身来,跪在沐照寒面前,拉着沐照寒的官袍袍脚,说:“沐照寒,不,沐经历,救救卑职吧!卑职知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您求求情,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我还有老婆孩子,放过我。”箫魅磕头,磕得额头淤青流血。
沐照寒轻轻的拽开袍脚,向方镇抚微微欠身,说:“沐某学识浅薄,本想在经历司与同僚和睦相处,因此一再忍让。卑职纵容过度,害得锦衣沐人人自危。经历司上下,听从陈指挥使与南镇抚司的吩咐和安排。”
杀人诛心。沐年喝了一口茶,说:“现在江州刺史,尚未任命。陆沪会推荐人选,太后也会从中挑选。”
沐照寒笑着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2]为父亲申冤,我已经做好了粉身碎骨的准备。”
箫魅大喊,说:“沐照寒,你这个贱人!你去死!”
方镇抚听到萧魅大喊大叫,说道:“将箫魅拉到锦衣沐门前杖毙,镇抚司,经历司和千户所门下十七所的所有吏员观刑!”
左右仆从将箫魅放在地上趴倒,廷杖的棒子一端削成槌状,铁皮倒勾。哪怕是有衣物包裹,形同虚设。衣物会沉浸皮肤,血液逐渐蔓延,皮开肉绽。
一盏茶过后,箫魅奄奄一息。沐照寒看着《黄金案》寥寥信息,头痛不已。
血腥味扑面而来,锦衣沐同僚们反应各色不一。
邵海凑近沐照寒,嘲讽说道:“沐经历手段了得。”
沐照寒从容说道:“邵令史没有江湖义气,有世家公子风范,凡事以家族利益为先。”
邵海笑着说:“什么解药?那只是普通的金粉,死不了人。我的父亲是吏部尚书邵典,姐姐尚在宫中,还有海州家族,直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沐照寒点点头,说:“邵傛华[1]在宫中举步维艰,可不得圣上眷宠。”
邵海皮笑肉不笑,说:“打探得还挺仔细,看来宫里有你的朋友!”
沐照寒拍着手,用手帕遮住鼻子,说:“我们可以成为朋友,只要你平心静气。”
邵海低下头,说:“这一条人命,便是你结交我的礼物。很是血腥!”
沐照寒交叉着手指,说:“你不正常,你更喜欢闻血腥味。但下不为例,经历司再出波折,我让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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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家,毫无还手之力。”
邵海嘲讽说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2]你什么身份,能撼动世家?”
沐照寒测过头说:“我无所畏惧。”说完,她回到经历司。
酉时,沐照寒来到大理寺卷宗室。
陈庭正在唉声叹气,说:“这个案子差不多过去七日了,诶!”
沐照寒静静喝着茶说:“你不是有怀疑的人选?”
陈庭点点头,说:“是的。我在暖香阁那些客人挨个挑选,光是世家公子就是一箩筐。他们似乎都喜欢琴心,其中一个叫作王器的世家公子,那可是“掷千金只为博得红颜一笑”。只不过,听流筝说,琴心总是拒绝他。”
沐照寒把茶搁在桌上,说:“王器?这不是工部尚书王园的儿子吗?费易之死,王家似乎还没逃脱干系呢。”
陆清规道:“江东布政使于衡谋反一事,我有耳闻,此事颇为蹊跷,不过是一个叛军头目供述于衡与自己交情颇深,根本无法以此定于衡的罪,只是恰逢当时朝中新旧势力争斗,于衡所在旧派正被打压,新派那头欲趁势按死旧派,便借机对于衡开刀。”
沐照寒心情沉重,他口中的新派,为首的正是杨鸿生,大岳立国初期,国祚尚不稳固,皇帝无奈用了不少前朝旧臣,可那群旧臣与各地世家关系紧密,互为姻亲,如一只只巨大的蜱虫趴在大岳身上吸血,皇帝忍辱负重十几年,终于羽翼丰满,开始扶持新派对他们动手。
陆清规继续道:“皇帝也知晓于衡只是个牺牲品,所以并未赶尽杀绝,他的子孙如今仍有人在做官,前些年还有后人欲为他翻案呢,于家尚且有口气在,被牵连的秦家怎会彻底败了呢?”
沐照寒凝眸深思片刻,问道:“前辈在江东时,可听过运安的王家?”
第35章千金楼
“运安只是个小地方,王家……”轩云道长思索良久,才点头道,“听过,卖药的。”
“昨日追杀我们的黑衣人,飞镖上所涂的毒,只消划破一点皮肉,便能让人浑身麻痹,此毒似与运安王家有关,前辈可知晓些细节?”
轩云道长摇摇头:“还有这样的毒?没听说过,我只打听到王家曾经在乔家手底下做些木石生意,乔家出事后,他们那些生意也没了,便回去干老本行卖药了。”
“不过,我发现了些别的。”他对着沐照寒眨眨眼,掏出本《通玄真经》拍在桌上,“你若答应我把这本书背下来,我便告诉你。”
熙宁二年,时值九月,阴雨连绵。
九月初七,大周国都,金城。
“站住,叫什么名字?”沐照寒凑了过去,低声说:“万一,费易有他们的把柄呢?工部不认账,户部不认账,总不能五千两不翼而飞吧!”
陆清规眼神眨了眨,说:“你还有什么见解?”“不说了。”沐照寒再次躺在床上,说:“伤口疼得实在厉害,想不出。卑职劳烦御史大人去查查这茶叶里有什么毒药?”陆清规攥着她的手心,说:“欲擒故纵。”
沐照寒立马抽开手说:“大人。男女有别,卑职低微,不敢高攀。”
陆清规望着她,薄唇微抿。沐照寒感觉身边的气压低了很多,她看着陆清规,看着他眼中偏执,势在必得的光。
片刻,陆清规忍耐片刻,说:“沐照寒。你明日就离开吧。你说的那些情况,我会核实。”说完,他便离开了。
沐照寒躺在床上,看着床上的绡帐,不禁悲苦起来。朦朦胧胧间,她感觉自己回到沐家。那人轻声细语,安抚着她,擦拭手上的伤口,涂抹膏药,动作轻柔。她是沐照寒,她披着沐照寒的身份,怎么能动心呢?父亲的冤死,家人的流放,还在等着她。万一,有一天,她的身份揭穿了,连累旁人怎么办?
陆清规太过热情。他送了《寒山墨松图》的扇子,她退还了;他不停地为她寻找租金便宜的住处,沐照寒拒绝了,选择一处破庙。两人不欢而散。后来,陆清规来到住处,送了白色玉珠,说凭此物可以去青水庄园找他。
沐照寒思虑自己的处境,不能轻易树立敌人,便答应了。
她把陆清规从思绪抽离出来。黄金案,费易包藏祸心,眼中只有银子黄金,若是背后没有贵戚世家助力,他哪有这个胆子?如今,他一死,偷运黄金和挪用公款的罪名,他背了。
费易只能背负这样的罪名。工部是烫手山芋,琴心比较好收尾。
她这么想着,进入梦乡。琴心恼怒,推开了她,说:“你有备而来。”
沐照寒刺激她,说:“你们常常私会。他喜欢饮茶,你精通茶道。茶叶是你赠送的,不管是你想他死,还是王家的意思。反正你们双方的目的都达到。”
琴心平复心情,眨着眼睛,走到一处柜子,说:“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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