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书吧

爱看书吧 > 其他小说 > 照寒 > 正文 60-70

正文 60-70(第3页/共5页)

本站最新域名:m.ikbook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王书钧与那回京的陈长白是同一人,这一切才说得通。”

    第65章言传身教

    真正的陈长白是一个庸人,在北桓担不上什么要紧的职务,但王书钧却是许彻的亲传弟子。

    江东富饶,盛产矿石木料,修建英魂冢的材料,除了那根金刚木,大多是从江东运来的,而彼时负责运送材料的徐信,同王书钧一样,皆是江东人。

    王书钧曾跟着乔望轩做木材生意,徐信则是直到去世前,都和乔望轩有书信来往,那么他二人相识,也不是没有可能。

    沐照寒说着自己的猜想,匆匆起身,走到桌边提笔在纸上写写画画,眸中渐渐燃起兴奋的光来,握着笔的手都在打颤,对陆清规激动道:“我有个猜测……”

    九年前,乔望轩因欺君获罪,没过多久,化名吕文龙的乔浔便做上了青云县县令,而不归山中,也也来了伙山匪,头目姓乔,乔浔唤他叔父,应是乔望轩的兄弟。

    九年前那一遭,乔望轩只入了一年的诏狱便安然无恙的归家,自己并无功名的大儿子还改名换姓做了县令,据王琉鸢所言,乔家不做皇商后,生活依旧奢靡,且得江东官府的庇护,小儿子乔晏尚有与世家大族的王孙公子来往交好的资本。

    乔家犯了欺君之罪,不但没有一蹶不振,似乎还得了不少好处,除非,他们得了什么大人物的助力。

    此先猜测,英魂冢是因建造所用的材料有异,可英魂冢事关重大,所用材料需经过层层查验,就算在当时在工部任职的徐信与作为许彻弟子的王书钧勾结偷换了材料,且中间经手的也都是他们的人,但最终还是要由杨鸿生与许彻查验。

    除非,那材料以假乱真,能瞒过做了大半辈子工匠的二人。

    沐照寒起身放下笔,兴奋道:“江东匠人仿的字画,能让作画人的亲传弟子都分辨不出,那靠着造假起家的江东乔家,许是真有这个本事,做出让工匠大家都分不出真假的材料来。”

    陆清规拿了块帕子,包住她不住发颤的手,替她擦干被汗水浸湿的掌心,尽量让自己的语调平缓:“你觉得,有大人物要打英魂冢的主意,许了乔望轩好处,换了英魂冢所用的材料?”

    “应是如此。”

    离官道最近的驿站是云州驿,晏十一带人探听到的消息,说是云州城外与驿站附近有许多流民,并不算太平。然而裴贤的伤却变得有些不好,若是再改道,怕是难以预料性命,陆清规便吩咐仍然往云州城去。

    车马并不算快,好在官道平稳,不过四五日便到了云州官驿,也并没有再遇到刺客来袭,只是云州城外大批流民来来往往,令沐照寒总觉得有些古怪。

    因了天色已晚,城内已经宵禁,陆清规也不曾再惊动地方,只吩咐了人明日一早去城内请大夫过来为裴贤医治。晏十一领了命正待离开,却被陆清规叫住了脚步。

    “那日初七怎么说。”

    晏十一看了一眼紧闭的门外,犹豫道,“主上……”

    陆清规摆摆手,“无妨,你继续说。”

    “是。”晏十一颔首道,“那日初七和阮副将一同追进密林,确实遇到了一队黑衣人,身手极好又人数众多,初七等人险些在他们手下吃亏,但是他们似乎无心缠斗,分了数人拖住阮副将等人后,便直接往林外追去,想来是为了追击裴世子,恰好遇上了沐姑娘。”

    “这样看来,黑衣人的目标应当是裴世子,与那日故意引殿下和我往云州城的刺客应当不是同一拨人。”

    陆清规淡淡点头,“红灵呢。”

    “没有异样,”晏十一话到此处,顿了一顿,又道,“只是初七提过,阮副将那日险些受伤,因此耽误了些回去的时间。”

    见陆清规并不说话,晏十一低声道,“主上可是觉得……”

    “红灵性子不太好,”陆清规平静的目光投向远方,仿佛是想起了什么故人,他略略垂下眼睑,叫人看不清喜怒,“是个念旧情的人。”

    晏十一垂首称是。

    “去请沐姑娘进来。”陆清规敛去了所有思规,向着门外淡淡一笑。

    晏十一依言将房门打开,沐照寒立在门前,目色惊讶,一时间有些无措,她并非有意做这等梁上事,只是料不到陆清规明知她在外头,竟也不曾戳穿。

    陆清规坐在案前,依然是一身玄衣,晦暗的暮色将最后一丝光亮投上男人的面庞,从眼底流动过一些浅浅的光芒。

    那人低声向她道,“过来。”

    沐照寒有些怔然,脑海中一片空白,晏十一不知道何时已经悄悄退下,只留下一室两人,静谧十分。

    陆清规静静地瞧了沐照寒一会,她的肤色极白,双眼微微垂着,能瞧见如同蝶翅的睫毛,投下一层薄薄的翳影,看起来说不出得孱弱和纤细。

    见她不动,他轻轻叹了口气,似是有些无奈,开口时却不由又放软了两分,“过来。”

    仿佛是昏黄暮色中温柔绽开的一点亮光,叫人不可抗拒地想要接近,沐照寒缓缓走过去,便见面前的男人展开一点浅淡的笑意,伸出手将她拉近了自己一些,另一只手拂过她的鬓发,轻轻簪过一只碧玉簪,裹了一圈银色的镂花,古朴却雅致。

    沐照寒愣了愣,抬手便想将发上的玉簪取下,陆清规按住她想动作的左手,握在手中,缓缓扶上碧玉簪顶端银色镂花的一点凹陷,带着轻轻一转,只听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竟将碧玉簪从原本长长的玉质钗柄中拔出,赫然是一段两寸余长的锋刃,一点寒芒从其上闪过。

    “匕首锋利,易伤己身,”陆清规淡淡地说道,“玉簪隐锋芒,藏机括,不到生死之事,不要轻易擅用。”

    “你……”

    “原本簪上淬了毒,我着人洗去了,”陆清规顿了顿,似是想起了什么,低声道,“女儿家,不必这样手段。”

    陆清规的手十分有力,沐照寒见挣不开,便索性就着被圈在怀中的姿势抬起头,直视着他的面庞,“你待我这样好,是为何?”

    陆清规似是未料到她有此一问,沉默了片刻,反是沐照寒问出口便已经后悔了。

    倒是陆清规依然温柔地笑了笑,也不曾回答些什么,只将几丝乱发轻轻勾到她的耳后,低声道,“不早了,去歇息罢。”

    沐照寒便有些松了口气,她想他什么也不说,也是好的。

    明明是最平和清淡的夜色,却叫人怎么也睡不着了,沐照寒立在窗下,瞧着空中不算明亮的月色,浅淡的笑了笑。

    大约到了子时,便听得一阵忙乱的声响从前头庭院中传来,更有些凄凄哀哀地哭声从远处若有似无的响起。

    《照寒》 60-70(第8/16页)

    沐照寒原本也没有什么睡意,便起身重新点了一盏烛火。不多时晏初七便来叩门,只问道沐照寒是否安好,见她无恙,便也未再多说什么,只嘱咐道,若非陆清规相请,还望沐照寒不要随意出门走动。

    她想莫非是陆清规出了什么事,晏初七来叩门时的脸色十分难看,却又不愿多说。

    等到了翌日快晌午的时候,才有消息传来,原是昨夜有流民暴毙在官驿门前,看死状似是染了疫症而亡,重伤的裴世子一夜之间也发起了热症,怕是染了瘟。

    晏十一原本一早想进城请大夫来为裴世子治伤,却才得知,疫症肆虐,云州三日前已经封城,连爆发瘟疫的消息也被一并封锁了起来,那在城门外来来去去的大批流民,竟都是染病后被赶出的村民。

    陆清规发了些怒,命晏十一拿了宣王府的腰牌去开城门,又在官驿附近找了一间还未完全败落的庙宇搭建了一些简易的棚子,将染病的流民分别圈了起来,又分了些人,一路往各个方向寻找是否还有染病的流民去了别处。

    沐照寒这一整日都未曾见到陆清规,只知道那云州城的城门终归还是被宣王府的腰牌叩开了,晏十一携了剑,一路打进了云州太守的府邸,逼得那太守慌不迭地倒履而出,官帽都掉在了地上,被十一抬剑就划作了两半。

    那太守也没敢多吭一声。

    晏十一先前便得了陆清规的吩咐,冷冷向着那云州太守道了一句,镇南王府的裴世子染了疫,命在旦夕,大人好自为之。

    那太守听到染疫的是裴世子,半晌也没动弹一下,颤巍巍地问了一句,“裴世子怎得在宣王府的车马中?”

    这话问的蹊跷,裴家的世子染不得瘟疫,天家的宣王殿下倒是无妨?

    晏十一也不曾与他废唇舌,一剑便贴着他的脖子边划了过去。

    吓得那云州太守连声告罪,即刻便带着两名大夫亲自来谢了罪,只道是瘟疫太过肆虐,已非人力所能控制,云州乃人口重地,不敢有丝毫冒险。

    沐照寒心想云州重要,不敢冒险,便将染了病的村民放出城外,此处与玉州最近,莫非是逼这些村民往玉州方向而去。

    听晏初七说道陆清规将那云州太守留在了官驿,说是既然城内人命大如天,大人身临疫症之地,怕是有带病之嫌,什么时候解了疫症之危,什么时候大人再回城内做那一方父母官。

    “呸,什么狗屁父母官!”

    晏初七讲起这些事的时候,对那云州太守十分不屑,极尽嘲讽挖苦之能事,道玄字军死伤人命数万才守得边界平安,这偌大云州,一方父母官,却对人命百姓视如草芥,令人不齿。

    沐照寒便在一旁静静听着,瞧着晏初七说起陆清规长身立在众人面前,神情冷淡,却气势巍然,三言两语便将那云州太守堵得有口难言,只得垂面跪在下首,且羞且愧的样子。

    她想陆清规容色生得极好,即便是发怒,也不过是神情冷淡一些,却偏偏能叫人从外头一直冷到骨子里。

    晏初七似是对于不用立刻赶着进京一事十分高兴,连带着面上都多了些笑容,少年人心性,总是得一时欢喜,便抛却百日忧。

    过了几日,大约是傍晚时分,陆清规便来瞧了瞧沐照寒。沐照寒虽然畏冷,却总喜欢敞开了轩窗,任凭寒风时不时地穿过,官驿简单,并无太多四季盆花,便也不曾裹挟那些花香蕊嗅,只不过一点淡淡青松气息,虽然冷淡,却令人心安。

    陆清规原本不曾叩门,只是立在远处,因了沐照寒轩窗大敞的习惯,倒是四目相对,便走近了一些,微微颔首致意。

    “陆清规。”

    “嗯。”陆清规低低应了一声,眼底有几分浅淡的笑意。

    陆清规似乎偏爱玄色,配了水波纹的暗绣,越发衬得他显贵,却不见骄矜,沐照寒隔着窗楹瞧着他,半晌又觉得四下似乎太过安静了些,便按下了心中的那些个胡思乱想,轻声问道,

    “外头天寒,可是有要紧事?”

    陆清规点头,“疫症厉害,想来上京之事要耽误些时日。”

    “我明白,”沐照寒垂下头,心里也说不出是失望还是高兴,“多谢你。”

    晏十一似是有事禀报,隔着小院仍是唤了一声主上,陆清规略略向沐照寒颔首,便要离开,转过身时却停了一刻,“往来疫所,怕带了病气,不能向你讨杯茶喝。”

    沐照寒虚应了一声,几个转念后又想到,陆清规是在向她解释过门不叩的缘由,便有些情规腾腾而起,露出一点微红的耳尖。

    赵典吏又同他碰了一杯,舌头已有些打结:“要我说啊,你该防得,就不是平日在官场里同她有来往的世家子弟,而是那些模样长得好,家世一般,甚至败落了的小狐狸精。”

    陆清规从前很少饮酒,即便同那群纨绔公子在一起,也是面具都不摘,只看着他们喝,左右无人敢掀他面具往他嘴里头灌酒,常常一场宴席结束,他都不碰一滴,酒量颇差。

    赵典吏还是第一个敢把酒杯怼到他嘴边的。

    他喝得有些神志不清,正昏昏欲睡,忽的听说要防什么狐狸精,登时又来了精神:“狐狸精,什么狐狸精,他们在京中可买不起宅子。”

    “狐狸精可不需要买得起宅子,他们又不做她的正经夫君,到时候打扮的花枝招展,把她哄开心了,扭扭腰就住进你的宅子中了。”

    陆清规想到沐照寒说过那对儿姊妹放在屋中也好看,瞬间一个激灵,怒道:“那可不成,我不许!”

    “你不许,便是善妒,日子久了,惹她烦心,再过些年,你这脸蛋也不漂亮了,啧啧啧,哇~”赵典吏说着,突然想到了伤心事,自己先哭了起来。

    陆清规伸手拍他的脸:“别光顾着哭啊,你倒是说说该怎么办。”

    “我要是知道该怎么办,还用得着在这儿哭吗?”赵典吏哭得愈发大声了,边哭边骂道,“所以我一早就同你说了,女人没一个好东西!”

    第66章姐弟

    院落西南角摆着尊玉质貔貅,沐照寒抬头看了眼天上的太阳,确定那个方位是西南,才垂眸轻笑了一声。

    寻常人家在院中摆貔貅,多置于西北角,西北为乾,可保家中男主人仕途经济顺遂。

    可这尊貔貅像却在西南,西南为坤,保的是女主人。

    可见在这个家中,赵典吏根本就没什么话语权,王琉鸢口口声声说自己如何无用,也是胡言。

    正堂宽阔敞亮,两侧窗户半掩,以轻纱覆之,午后的阳光斜射进来,映得堂内案几上的青瓷瓶莹润生辉,可堂内空荡荡的,沐照寒环视一周,并没有瞧见王琉鸢的影子,遂疑惑的看向引路的齐仙姑。

    陆清规林载忙着查案,沐照寒休整几日后,得了闲,她终是决定去寻承桑绿绮一趟。

    那一夜的绿绮充分展现了人性的复杂,她救了沐照寒,却也害了沐照寒。

    沐照寒在人间活那一世,也算尝尽世事无常,成仙之后,俯瞰人间种种,更知为人之艰难,故而她愿意再给绿绮一个机会。

    也像天界那些资历颇老,渡世的神君那般,摆一摆神仙的姿

    《照寒》 60-70(第9/16页)

    态,对犯了错的凡人说一句“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下不为例”。

    她是仙女,心胸自然要比绿绮宽广些,正所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可去了隔壁院子绿绮的厢房,才发现那里空无一人,就连若妍也不知去向。

    正巧紫虚端着她的小锅从外头回来:“姐姐醒了?饿不饿,咱们今儿个吃鱼头豆腐汤。”

    听起来就很香,但沐照寒还是问:“绿绮和若妍呢?”

    紫虚也只知道个大概:“绿绮姑娘受了伤,去医馆住下了,若妍去照顾她。”

    “受伤?受的什么伤?”书吏做足了表面功夫,可万万没想到陆清规会命人开馆,他一时拿不出什么合理的说辞,一念犹豫,谎言便做实,他很快意识到这一点,抖若筛糠,跪在了陆清规跟前:“大人大人我我”

    他的眼睛不自主瞥向陈膺,陈膺目光凌厉,霍然站起,怒指书吏:“你竟这般大胆,竟敢如此欺瞒太傅大人与本官,来人啊!将他押下去!好好审问!”

    “不必了。”未等太守府的人动弹,陆清规便抬了手:“这点小事,何须给太守府再添麻烦。十三。”

    陆清规身后一个黑衣青年应道:“属下在。”

    “拖到院子里杀了吧,处理干净,别脏了太守府的地。”

    “是!”

    “大人饶命啊!大人我错了!大人饶命!”

    书吏奋力哭喊。

    “大人!”陆忧出言制止:“总该给他个辩驳的机会。”

    陆清规这样的处置,不符合审理案件的流程,又颇显狠辣,将来难免会招致攻讦,陆忧在陆清规身边,图的是富贵长久,自然不能对他这副做派置之不理。

    陈膺更是恼恨,陆清规这样随意处死他的书吏,何曾想过他的颜面。正所谓打狗还要看主人,陆清规这算什么?程冲那般狠辣,周家何其尊贵,见了他这蓉州太守都要给三分薄面。陆清规,一个被灭了三族、靠着攀爬太后衣裙得此高位的竖子,竟敢这般轻视于他。真是岂有此理!

    “大人是否,太着急了些。”陈膺也沉了脸。

    沐照寒叹了一口气,陆清规这些年的办差环境就是这样吗?他没有心理变态真是难能可贵。

    听到沐照寒叹息,陆清规便道:“沐照寒,你的意思呢?”

    沐照寒先是愣了愣,她本以为陆清规叫她过来,是因为她在这桩事里头吃了点苦头,所以他要给她个说法,此时的问询倒是意料之外。

    沐照寒看着周围注视自己的一双双眼睛,淡然道:“该杀。”

    “放肆!”陈膺怒斥:“这是什么场合,哪里有你这下贱婢子说话的份儿?!”

    “陈大人好气魄,我太傅府的人,竟也要归你调/教了?”陆清规收起今日脸上一直挂着的轻松戏谑,双眸一片寒凉。

    陈膺牙关收紧,整张脸都有些愤怒狰狞。

    “继续。”陆清规道。

    紫虚摇摇头:“具体我也不知道,听太傅大人身边几个随侍议论,说是伤得挺重,估计要在医馆养一阵子。”

    沐照寒心生疑窦,那一夜她昏睡之前已经把程冲放倒了,莫非是程家的下人做的?

    但沐照寒到底也没再说什么,她的胸怀至多也就是去和绿绮开诚布公谈一谈,但若是揣着关怀去探病,那便显得她实在有些下贱和缺心眼了,仙女也是有底线的。

    数日没有好好吃饭,还吐了那些个酸水,缓过来的沐照寒胃口大开,喝了足足三碗鱼汤,犹嫌不够。

    正当她全情投入啃一个鱼头时,陆清规的人来了,让她去议事厅。

    沐照寒不疑有他,擦干净手就去了。

    沐照寒到时,陆清规、陆忧、林载以及十数随侍暗卫悉数就位,沐照寒很识时务地站在了陆清规身后,陆清规眼底浮上些微不易察觉的满意之色。

    等了得有小半时辰,蓉州太守陈膺和别驾才带着书吏姗姗来迟。

    “不好意思啊太傅大人,衙上公务实在繁忙,让您久等。”陈膺拱手作揖道。

    陆清规不露声色,抬手比了一个“请”的手势,陈膺顺势入座。

    林载开口,陈述这两天查到的东西,沐照寒听了,不由觉得毛骨悚然。

    经文柱下挖出了一百一十九具骸骨,验尸官已经查过,皆为女尸,死时年纪大都在十八到二十五岁,最为陈旧的一具骸骨,死亡时间可以追溯到十六年前。

    这些骸骨都有共同点,骨膜上有各种伤痕,生前应该是受过严酷虐待,而且还有不少齿痕。这齿痕既不硕大也不尖锐,所以不是出自野兽之口,而是人。

    也就是说,这一百多个女子,是被人吃掉的。

    沐照寒回想起那天晚上程冲的话:“女人一旦过了二十五岁,就老了,吃起来味道就不好了。”

    原来他所说的“吃”,是真正意义上的吃。

    沐照寒舒缓不久的胃肠又有些搅弄起来。

    林载接着说。

    那个上锁的锦盒里是这些女子的名单,每个人的名字之后都写了更多名字,这些名字勾连成网,涉及的世家大族,遍及整个大盈。

    而名单之后,是这些世家近二十年来所犯的罪行,有人贪贿、有人渎职、有人杀人、有人掠货,真可谓是罄竹难书。

    沐照寒在一旁听着,突然就明白了。

    程冲夺人妻子,只是最表象的罪行。他所霸占的这些女子,大多是被家族或者夫君为了谋求仕途而送到成家的。

    这些无辜女子本有安稳人生,可最终被奸/污、被虐待、被啃噬,她们被至亲之人害到如此境地,怎能不恨。

    内帏往往掌握着一个家族中最为肮脏的隐秘。

    程冲很可能利用了她们的恨意和求生欲,套出了她们所知道的族亲所犯的罪过。

    程冲许了这些世家官职,又通过他们的妻子掌握了他们的把柄,恩威并施,将这些人同他自己、同周家紧密地结合在一起,成为了周家势力的一股。

    而这样大大小小的家族,在十数年间,已经渗透进大盈的各个州府。

    想到这里,沐照寒冷汗直冒。

    她做过公主,长秦也是世家揽权,但到底还没有任何一个家族、任何一个人敢藐视律法,作恶到这种程度。

    陆清规开口:“陈大人,案情经过你也听了,发生在你蓉州地界上,你想如何断这桩大案啊?”

    陈膺堆起一副笑脸:“哎呀太傅大人,您是不知道啊,春上是衙门一年最忙的时候,去年还有几桩大案未审结,实在不宜再拖;年初手头又有些事关民生的急案,程大人这案子,恐怕得往后压一压啊。”

    这就是不想掺和的意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沐照寒不禁感叹,陆清规这太傅当得也太没尊严了,说出来的话竟对陈膺毫无分量。而且这陈大人也真是很有意思,她就不信着蓉州府还能有任何一桩案子,大过急过现下程冲这一桩,陈膺这是为了置身事外什么都不顾了,不顾律法、不顾百姓,也

    《照寒》 60-70(第10/16页)

    不顾自己作为文臣的脸面了。

    这要是放在长秦,她不暴揍他一顿都枉为公主。

    陆清规没接陈膺的话,目光瞥向陈膺身后:“这位书吏,就是前几日说母亲过世,要先给母亲置办后事的那位是吗?”

    方才众人等陈膺的时候,陆忧和林载聊了两句,沐照寒也听见了。林载做事利落,今日所说种种,其实三天前就查清了,本想那时就商议断案之事,但偏偏陈膺最趁手的书吏说家中要办丧事,这才拖了几天。

    书吏并不是多么重要的职位,甚至连正经官职都算不上,但因为负责记录衙门诸事,所以每个郡府州府,长官们都有较为信任的书吏。

    想必眼前这位,就很得陈膺心意。

    “书吏可是家住城南桃叶里?”陆清规问道。

    书吏脸上有一晃而过的仓皇,但很快恭敬答道:“多谢大人关心,小人确实住在桃叶里。”

    “我着人去丧礼上进过帛金了,算是一点心意。”

    “多谢大人。”书吏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幸亏他大办了这场白事。

    沐照寒又道:“那我扶你起来,你可别对我动手。”

    她说罢,试着伸手扶他,他没多做挣扎,软趴趴的倚在她身上,她强撑着走了几步,无奈道:“你自己用点力,我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页/共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