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陈观此刻也走到了那男子身前,对沐照寒道:“这位是左骁卫大将军归元义,特来帮衬沐掌使的。”
第63章情报
归元义早年镇守西关,经年征战,落下不少旧伤,圣上垂怜,召他回京,本欲给他个富贵闲职,可他是个呆不住的,这才又做了左骁卫的大将军,官至三品,居然来帮衬自己?
帮衬什么,难不成青云县还有人要起兵谋反?
沐照寒来不及细想,匆匆见礼:“拜见归将军。”
“陆陆清规”沐照寒用最了最大的力气,终于从陆清规掌中挣脱,她捂着自己的脖子,大口喘着粗气:“陆玄度咳咳你杀我可以,但你说我勾勾引你,实在是过分了。”
陆清规片刻暴怒失控后,本来已经冷静不少,听闻“陆玄度”三个字,心弦又猝然收紧。
“你怎知我的字?”
只有亲密之人,比如亲人、爱人、挚友,才会称呼他的字。
可是他的亲人早已死光了,他也没有爱人,唯一的朋友林载,如今是他的麾下,将来是他的臣子。
再如何亲密的关系,一旦染上君臣二字,便生了难以跨越的隔阂。
玄度两个字,他本以为,他再也不会听到了。
沐照寒的呼吸终于平静一些,方才那声玄度,是她一时慌乱失言了。
这字,是她为他取的。
那年长秦王宫,中秋夜宴,陆清规被封殿前枢密使。
他跪谢王上恩典,似乎是想对沐照寒这个宿敌炫耀他于仕途的成功,于是他当着满朝文武,狞笑着望向沐照寒:“臣斗胆,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臣出身内庭,有名无字,就请公主赐臣一字吧。”
沐照寒冷笑,她同陆清规不对付,天下皆知。这人竟还恬不知耻,管她要字。
他敢要,她自然敢给,她抬头望向天际的圆月,随口便道:“就叫玄度吧,陆玄度。”
玄度,是月亮的别称,也比喻一个人性情高洁。
看上去满是赞美之意,但放到陆清规这样一个跋扈、阴险的宦官身上,便是十足的讽刺了。
就像你不能对着一个脑满肠肥、满脸冒油之人,说哎哟你身材真好哇,是一样的道理。
陆清规却欣然接受了。
沐照寒没想到,他辗转轮回十数次,仍然保留着她给他的名字。
往事种种如流水,浇熄了沐照寒差点被陆清规杀掉的愤怒,她捂着颈子,看向他。
“陆清规,我不会害你。我想帮你。你得让我知道你的计划,我才能帮你。”
沐照寒的眼神太温柔,也太真诚,陆清规顿感一阵恍惚。
沐照寒靠近他,牵起他的手,在他掌心里写下两个字。
陆清规眸如利剑,射向她的寒仁,沐照寒没有躲闪:“想要,是吗?”
陆清规的咬肌赫然收紧。
“我帮你。告诉我你的计划,我可以证明,我能帮到你。”
良久的眼神对峙,陆清规率先败下阵来。
他眼神下移,看到沐照寒纤长的颈子上,已经殷红一片,他差点就要了她的命。
陆清规咬牙,一字字道:“真是个大言不惭的疯子。”
沐照寒笑了笑,似乎这时才反应过来,她正值劫后余生,于是语气里带了虚弱:“我说过啊,我是仙女。”
陆清规冷脸横她一眼,坐回到方才的位置,冷静的外表之下,是难以平息的强劲的心跳。
方才沐照寒在他掌心写下的字,是“天下”。沐照寒次日醒来,对镜梳头,发现自己原本白皙的颈子上赫然一道淤痕。
她相信,陆清规给她的药膏,应已经是大盈境内能寻到的最好的药膏了,可涂过之后仍然是这副骇人光景,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陆清规这狗是一点没手软。
沐照寒抿一抿嘴,算了,在长秦王宫折腾他的时候,她也是回回都往死里下手的,他偶尔报复一下,也完全可以理解嘛
可不知不觉,沐照寒牙关的肌肉还是紧了紧不,她不能理解!
她当时是公主,惩戒一个跋扈的阉人,名正言顺。现在他算什么东西?!凭什么对自己动手?!
沐照寒越想越生气,忍字头上果真一把刀,修仙这条路,还真是锻炼心性啊
几日之间,区区几面,一局棋,几番话,她便将他内心的野望尽数收入眼底。
所有人都以为,官居太傅,一人之下,已经是陆清规祖上积德。
只有陆清规自己知道,他要的何止是太傅之位。两人回到客栈,陆清规从袖中拿出两样东西,扔到沐照寒怀里。
沐照寒慌乱接住,定睛一看,发现是一柄匕首和一个白瓷瓶:“这是”
“迷药。”陆清规答:“明日你独自去中/□□,见程冲那厮,若他真看中了你,我的人又到的不及时,你可自保。”
沐照寒惯性地点头,继而又想,不对啊,怎么是“独自”呢,明明还有陆忧和绿绮,可她没有纠缠他话语里的疏漏,只道:“你今日来找我,就是为了给我这个?”
陆清规低了眉目,不置可否:“我说了,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沐照寒却好似并不在乎这个答案,在陆清规说话的同时,拿下瓷瓶的红封,放到鼻尖处:“这药是内服还是外用啊”
陆清规眼疾手快一把将瓷瓶夺过来:“你脑子有病啊,什么都闻?!”
然则为时已晚,沐照寒闻到一阵异香后,便觉头脑昏沉,眼皮有些打架,灵识还在的最后一刻,她对陆清规竖了竖大拇指:“好药”
紧接着,她便意识丧失,彻底昏了过去。
陆清规伸手揽住她的腰,让她倒在了自己的怀里,继而将她打横抱起来,但他没有将她送回厢房,而是回到了自己的房中。
她同那三个住在一起,他可不想让他们觉得自己对这下贱伎子有什么非分之想。
沐照寒躺在陆清规榻上,昏睡如死。
陆清规坐到床沿,烛光之下,她颈子上的淤紫分外艳丽。
他的手抬起来,靠近他带给她的这处伤痕,就在距离她的肌肤仅剩半寸时,他有些迟疑地将手收了回来。
陆清规起身,吹熄蜡烛,合衣躺在了地上。
一夜辗转。次日晨起,当沐照寒跟陆清规一道来到前厅时,众人还是有些意外。
高氏皇族,灭他陆家满门,他要的,从来都是血债血偿。
他要复仇,他要让苍穹换个日头,他要一统六合,让四海冠上他的姓氏,让江山社稷万象更新。
然而在清谈盛行、礼法至上的今天,他的野望,注定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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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塑造成乱臣贼子。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曾有过半分退却。
就连一起长大的林载,在知道他的想法之后,也只是说,可以理解他想要复仇的心情,但不会帮他行大逆之事。
然而眼前这个卑微的伎子,却说,她可以帮他。
若非陆清规从不信天地有神,他几乎就要相信她是真的仙女了。
许久,陆清规看向沐照寒:“今日我饶你一命,你当知道,你若留下,便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我永不原谅背叛我之人。沐照寒,我给你一个反悔的机会,带着你的小妹,现在离开,滚到我看不见的地方。”
沐照寒没有回答,片刻过后,她掀开帷幕:“紫虚!上来!出发了!”
那一瞬,陆清规的胸腔在经历过怒火、恨意与他不愿承认的被识破的恐惧灼烧之后,漫上一袭暖流。本来已经坚如磐石的心肠在这样的温柔包裹中,不易察觉地显露出一条条柔软的缝隙。
一行人在虹州边城暂住一日,便继续出发,五日之后,抵达蓉州州府锦城城郊。
陆清规早已派人通知了蓉州太守陈膺,太守府已经为他们准备好了厢房。
沐照寒下车,陆清规看她一眼,难免皱眉。
她脖子上的淤痕一开始还仅仅是有些红,后来就变成了靛青色,到了今天,环着脖子一圈紫绀,怎得用了药之后,这颜色还越来越吓人了呢。
陆清规心中涌现出一丝奇妙的感受,他想,这大致叫做后悔。沐照寒再怎么居心叵测,也不过是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
他对待这个年纪的女子一向宽仁,哪怕她们冒犯他将他惹急了,也不过就是痛快杀了,不让她们遭罪,很少伤其体肤。
可他一遇到沐照寒仿佛就失了控,她好好活着,他气不过,她轻易死了,他又有点舍不得。
陆忧也很担心:“你这脖子,真的没事吗?”
陆忧一早就问过沐照寒,脖子的伤怎么来的,沐照寒好面子,不想承认是被陆清规这狗掐的,便谎称是走得太急,脑袋让门夹了,正好夹在脖子上。
听闻陆忧此刻的关心,沐照寒将手抚上颈子,虽说看着吓人,但现在已经不疼了,料想紫绀散去,便就痊愈了。
她摇摇头:“没事了,下次哪个门再敢夹我,我就卸了它,砸个稀巴烂。”
说罢有意无意看陆清规一眼,陆清规报以一个冷哼。
几人找了一家客栈小憩,打算住一晚,明日进城,顺道商量接下来的对策。
陆清规来蓉城这一趟,不是什么微服私访,打的是明牌,他动程冲,就是跟世家释放信号,让他们掂量掂量现在的朝堂究竟是谁说了算。
但明牌有明牌的劣势,那便是对手会有所防备。
所以陆清规在对程冲发起攻势的时候,必然要有人从旁辅助,陆忧是不二人选。
这是对程冲的算计,也是对陆忧的考校。
陆珏率领陆家门客部曲北上进京的消息,已经早早被陆清规的人放出去。
众人自然会以为陆忧也是跟随陆家大队的,不会想到陆清规单把他拎出来,来了蓉州。
陆清规的计划是他和陆忧兵分两路。
陆清规和林载前往太守府,借太守陈膺的力量从明面上调查程冲,而陆忧则扮作求官之人,去中□□面见程冲,承桑绿绮扮作陆忧的夫人。以绿绮的美貌,程冲绝不会放过。程冲一旦露出马脚,便给了陆清规动手的理由。
“不行。”陆忧拒绝:“这样岂不是置绿绮于险境?!”
绿绮心头因为陆忧这句话生出甜蜜。
沐照寒也皱眉看向陆清规:“你没有反对陆公子带着绿绮和若妍上路,这就是理由,是吗?你一早就打算好了?”
陆清规坦然:“是。”
陆忧据理力争:“陆清规,我敬重你不畏世家强权,敢动程冲这份胆识。但绿绮是活生生的人,我不能”
“我既让她做这桩事,便有后手能护她周全。”陆清规打断陆忧。
“你一路上也说了,女子进了中□□,无论如何都得脱层皮,绿绮清清白白一介女子,怎能”
沐照寒并未戳破,径直走到书房门口,对陆清规使了个眼色:“找你的?”
陆清规走到门口看了眼,颔首道:“应该是。”
“去吧,我在书房等你。”她说着退回了屋中,关上了房门。
第64章柔弱可欺
见陆清规出门,归元义见状快步上前:“侯爷,您……”
陆清规四下看了看,打断道:“跟我过来。”
他带归元义到了处偏僻角落,面无表情道:“何事?”
车辇再次出发,沐照寒也终于知道了陆清规去蓉州的意图。
目前朝廷用人,采用的是九品中正制。每个州府,都会设有大中正,对当地的饱学之才、贤能之士、淳孝之人进行评级。上下共分九品,达到一定品级便可以入朝为官。
蓉州的大中正,叫程冲,是当今太后周怀淑的三叔公的二儿子的连襟。
就这么一个太后的远方亲戚,还没有血缘关系,就已经能做到一州中正之位,可见周家是何等势强。
程冲在蓉州负责选拔人才,巴结他的自然不少,周家也因此在蓉州有了很强的人才势力。
若蓉州这些世家子只是走后门,求官职,以陆清规现在近乎孤立无援、需要对世家卖好的立场,其实远非对程冲动手的时机。
但偏偏程冲这人有个爱好,他喜欢别人的老婆。
这就造成了蓉州州府锦城的一道奇景折牡丹。
程家院子中的经文柱用的是泰山石,下头的须弥座则是丹陛石,这两种石头都有独特的权利象征,泰山自古以来是帝王封禅之地,丹陛石则是宫殿浮雕常用的石料。采用这两种石料,他为周家和自己祈福什么,不言而喻。
另外,这两种石料都极重,陆清规的手下也是练家子,沐照寒找出阵眼后,林载带着二三十号人去,竟动不了这座经文柱分毫。无奈又找了相当数量的人支援,才将这柱子移开。
须弥座除了露出地面的半米,埋在底下还有半米,彻底被林载他们拔除后,这些经历过沙场生死的暗卫都有些肝胆发颤。
须弥座的下头,是一方深坑,率先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七八个森然的骷髅头。
林载眼神肃杀,喉结滚了滚:“挖。”紧随其后。
陆清规看了地上的程冲,一脚将他从沐照寒身上踹开。
接下来映入眼帘的,便是沐照寒肩膀和锁骨莹白的肌肤,以及下摆刺眼的血痕。
他伸手将沐照寒打横抱起来。
“陆清规”陆忧似乎想说什么。
“林载,撑伞。”
陆清规沉声开口,经过承桑绿绮时,他停下了步子,看了看她小臂上的伤。
一眼过后,他冷笑着对陆忧道:“她既这么不想要她的胳膊,便就不要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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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忧,明天,我不想再看到她这只手。”
陆忧沉默垂首,绿绮不明所以,不想看到她的手这是什么意思
不过当夜,她便明白了。
承桑绿绮仔仔细细给伤口上了药,正准备入睡时,陆忧敲响了她的房门。
她眼中露出惊喜,可很快,她发现陆忧手上拿着一把锋利无匹的短刀。
“绿绮,做了错事,就要付出代价。旁人动手,只会更狠。”陆忧面露痛惜之色:“还是我来吧”
很多人在这一夜听到了一个女子撕心裂肺的尖叫。
可在这大雨不息的长夜里,他们只认为是雷声带给他们的惊恐之中的错觉。
陆清规坐在书案之前,他的人正在彻夜查抄程府,这将是周家这个百年世家土崩瓦解的开端,是他复仇的开始,也是他宏图大业的第一步。
而他身后的床榻上,是正在沉睡的沐照寒。
陆清规想起过往无数次在脑海中重演的噩梦,想起他被仇恨折磨地近乎窒息的漫长岁月。
他起身,坐到床沿,伸出食指,用指背摸了摸沐照寒的脸。
“这样一个夜晚,有你在我身边,感觉还不错。”
这一声令下,暗卫们足足挖了三个时辰。
坑深十数米,蓉州多雨,深坑不曾坍塌,并不是因为什么阵法护佑,而是因为这个坑被密密麻麻的骸骨填满了。
头骨、肋骨、臂骨、腿骨,一根接一根被挖了出来,林载在一旁看着,粗略估算,若将这些骨头拼作人形,一百具也是有的。
他的心中因为这些骸骨而生出寒意,却也在其后生出了些许安定。
程冲,必死无疑了。
如今的世道,贵族当权,百姓艰难,就连律法也在很多时候不得不臣服于权利,可唯有一条,是君与民的共识,不曾被世家左右
无缘无故,害人性命,是要血债血偿的。
这么多死人,程冲活不了了,周家也要付出代价。
林载之前一直觉得陆清规说要铲除世家是一种天真的幻想。但此刻他觉得,陆清规,他说不定真的可以。
终于,深坑挖到了底。
骸骨全部取出后,露出了一方上锁的锦盒。
林载将其上的泥水擦干净,转身回太守府找陆清规。
不知这盒子里,装着什么罪恶的秘密。
锦城是整个大盈牡丹绽放最盛之地,因其花型丰腴清丽,被程冲拿来隐喻妍色姣好的少/妇。
锦城乃至整个蓉州,若谁想要做官,才华或者银钱又够不上,但恰好有个貌美的夫人,便可以将夫人送到程冲府上,待他尽兴了,这事儿便成了。
而被摧折的这一朵朵牡丹花,再次回到家中之后,往往会被夫君所弃。
他们将妻子当做礼物献给上峰,谋求仕途,却在仕途到手之后装作高洁君子,认为伺候过别人的妻子是□□下贱之人,将她们永远丢弃在深渊里。
蓉州距离京城千里之遥,程冲做事小心,陆清规原本是不知道这些腌臜交易的。
可偏偏去年年关上,有个年轻人衣衫褴褛,闯进了太傅府,求陆清规为他做主。
此人正是来自蓉州,名叫苏木,是落寞的世家公子。他祖父做过五年大司空,在先帝高宇要立一个胡人娼妓为妃时出言阻挠,被先帝杖责五十,三日后便咽了气,苏家也因此落败了。
虽从世家沦为寒门,但到底还是书香门第,苏木很有才华,先帝也已薨逝,陆清规上位后,对高宇活着时的冤案错案大都进行了平反,苏木也因此有了再次入仕的机会。
这次定品,他做官本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可某日他同新婚妻子李氏在长街游玩时,偶遇了程冲,程冲便看上了李氏。
李氏貌美非常,程冲魂牵梦萦,暗示了苏木多次,苏木都揣着明白装糊涂,糊弄了过去。程冲最终忍不住,找了人夜闯苏府,将苏木迷晕,把李氏掳走了。
李氏在程家呆了三天三夜,走出程府后便投河而亡。
苏木同李氏青梅竹马,恩爱有加,妻子受辱而死,他如何甘心。他知道程冲背后是周家,而大盈目前唯一可以同周家抗衡的,只有太傅陆清规,于是他便乔装打扮,躲过程冲耳目,孤身入京,做了陆清规的门客,同时也让整个苏家为陆清规所用。
而作为交换,他要陆清规替妻子报仇。
陆清规想动周家已久,送上门来的机会,他自然不会放过。
借着陆府之行,他决定去趟蓉州,会会这位中正大人,也顺便考较一下,陆忧这位声名远播的兰河公子,处置这等大案的态度和能力。
沐照寒听后,程冲的事儿她听懂了,陆清规想要铲除周家的意图也很明显了,所以有个问题,她不得不问。
“陆清规,当今陛下是你儿子吗?”
林载正在喝水,闻言大呛特呛。
陆清规则黑着一张脸,看着沐照寒,满眼都是“你想死啊”。
沐照寒抿了抿嘴:“这事儿你不能怪我。你和太后娘娘曾经有过婚约,四海列国都传遍了。而且听说你能坐到太傅之位,太后娘娘也是出了力的。你们两个相识多年、年少慕艾、爱而不得、得不偿失,后来在宫里重逢,趁着先帝身体不好,你们干柴烈火,也不是不能理解。”
陆清规的脸越来越黑,但沐照寒没有停下的意思。
“如果陛下是你的儿子,舐犊情深,你若对周家动手,会有许多掣肘。”
陆清规的脸黑到不行,但看到沐照寒求知若渴的纯真面目,终是服了。
“不是。”陆清规道:“我和周怀淑,不是你想的那样。”
沐照寒的注意力全然在“不是”二字上,她松一口气:“嗯,这样就好办些。”
林载已经憋笑憋出了内伤,全天下人想问而不敢问的问题,这丫头竟然就这么轻易地问出口了,还振振有词,真是妙啊。
赶了整整一天路,马和人都累了,陆清规的暗卫已经在附近的城郭找好了客栈,一行人安顿下来。
沐照寒和紫虚回到厢房,同绿绮若妍会和。
四人聊了一会儿,准备就寝时,敲门声传了进来。
“谁呀!”若妍问,但外头没有人回答。
虹州本就贫瘠,夜深了,留宿的小城寂静无边,敲门声显得有些突兀,也有些阴森。
若妍和绿绮顿时就有些害怕起来。
“谁?”沐照寒又问一遍,还是没有人。
沐照寒拿着蜡烛,走向房门,房门之上没有剪影,外头确然是没有人的。
沐照寒开了门,身后是若妍和绿绮的阻拦之声。
确实无人,就当沐照寒想要关门时,她低头,看到地上有一个小白玉瓶。
她拿起来,瓶封上刻了三个字“化瘀膏”。
沐照寒摸了摸自己还有些疼的脖子,摇头笑了笑。
《照寒》 60-70(第7/16页)
王书钧十余年前离家后未归,两年后,被朝颜的父亲许彻收做弟子,因而自此,王琉鸢开始收到从北桓寄出的家书,五年前英魂冢倒塌,王书钧向朝颜索要《许式天工》不成,将其卖入青楼,从此不知所踪。
同年,陈长白归京,同工部尚书之女成婚,被封为工部侍郎,王家收到的家书与财物,便换作从长安寄出的了,其内还混着枚工部所制,专供皇室祭祀用的祈雨铃。
沐照寒说罢,看向陆清规,沉默片刻后又道:“虽觉荒谬,可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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