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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皇太孙
因着皇帝相信鸟雀可引魂魄升天,就在皇宫中养了不少,这些鸟雀整日被宫人们当主子伺候着,胆子颇大,一点也不怕人。
陆清规刚将落在肩头的一只黄鹂赶走,便又来了只白鹤咬他的衣角。
胡公公轻轻将那白鹤推开,它却闲庭信步的走回来,继续咬着陆清规的衣裳。
这宫中的鸟都是宝贝,胡公公即便是皇帝身边的红人也不敢粗暴驱赶,只得奉承道:“侯爷风姿卓绝,连仙鹤也爱慕您呢。”
陆清规淡淡看了眼紧闭的殿门,手指弯起在白鹤头上蹭了蹭,并未接他的话儿。
宫女忙上来查找一番,有些惶急道:“一直都在的,怎会不见了……”
“你昨日晚间没做整理吗?”陆清规面色不虞。
宫女又惊又怕,泫然欲泣道:“昨天发生那等大事,奴婢一时惊慌大意,晚间就不曾整理。”
“罢了,随便拿一支,别耽误了上朝。”沐照寒道。
陆清规拿起那支龙首金簪,穿过金冠,将发髻固定好,然后抬头看了看镜中。镜中沐照寒的目光深邃沉凝波澜不惊,陆清规一触便赶紧滑开了。
一旁的徐良却心中一动:金簪?对啊,金簪!沐照寒手上没有烛台的压痕,那是因为他不是用烛台杀的刺客,他用的是金簪!
想到这点,他瞬间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脑中叫嚣着一定要找到那根用作凶器的金簪,只要找到那根金簪,便能洗脱自己的嫌疑了。
可他身为中常侍,马上就要陪沐照寒去上朝,又哪有时间趁沐照寒不在翻找金簪?
他微微侧过身,向身后不远处的长寿打个眼色。
长寿心领神会,暗暗点了点头。
送走了沐照寒和徐良,陆清规和长禄便结伴走了。
长寿在甘露殿门口踌躇一阵,思量如何才能完成徐良交给他的任务。
甘露殿里他自是不能贸然去翻找的,而且金簪很可能不在甘露殿内,因为殿内有专门负责收拾床铺整理妆台扫灰除尘的宫女,不管藏在哪个角落,都有可能被发现。
可如果不在甘露殿,又会在哪里呢?
脑海里灵光一闪,他猛然将目光投向已经走到甘露殿东面墙角处的陆清规。据徐良所言,昨天出事之后,他是第一个碰触陛下的,事后又因陛下召唤在殿内和陛下独处了好一会儿,陛下会否将金簪交予他去处理?
而且他今早忽然问起金簪的行为也很奇怪,平素都是彤云帮陛下梳头的,也未见陛下特别喜欢哪支金簪,他为何特特提起那一支?莫不是为了销毁物证,特意将金簪丢失之责推到宫女的玩忽职守玉毁椟中上去?
可是反过来想,长禄也有可能。昨天他躲在殿门后当是看到了刺客进殿到被杀的整个过程,陛下昨夜又唤他守夜,不出意料的话,他应该已经被陛下收买,陛下让他去处理金簪似乎也说得过去。
不管是谁,先跟住这两人总是没错。如是想着,长寿便状若无意地跟在陆清规和长禄后头走。
彼时东方刚刚泛白,一片昏暗的宫苑中空荡寂静得很,春寒料峭的空气里只听得两人轻微的脚步声。
长寿唯恐被他们发现,蹑足而行。
走了片刻,两人忽然停步,陆清规回头往来路看了看。
长寿做贼心虚,下意识地往树后一闪。
陆清规与长禄不知说了什么,长禄继续往寓所的方向走。而陆清规见他走得远了,自己方向一转,向与甘露殿隔着一座花园的鸿池急急而去。
长寿见状,心中大急,不知跟谁才好?定下心来一想,长禄守了一夜,必是回寓所补眠。他先跟行状诡异的陆清规,若是他没有异常之举,再回去搜已然睡着的长禄的身,时间刚好。
打定主意后,他便急匆匆跟着陆清规往鸿池的方向走。
鸿池边上除了一座沉香亭外,无遮无掩的。长寿唯恐暴露了形迹,不敢靠得太近,只猫在一块山石后头,远远地往那边瞧。
陆清规站在鸿池边上,手里一支金簪在初亮的天光中熠熠生辉。
长寿心口一跳,眼睛盯着那支金簪一瞬不瞬。
陆清规将那金簪端详片刻,叹了口气,扬手就欲向池中扔去。
长寿一惊,差点喊出声,好在及时捂住了自己的嘴,一颗心紧张得砰砰直跳:若是给他扔进了鸿池,可怎么向徐公公交代?
好在陆清规似乎舍不得,手扬了一下,没扔,又收了回来。
长寿松了口气,抚了抚胸口,一抬眼,却发现陆清规的手又扬了起来,长寿心中跟着一紧,还未完全呼出的那口气又猛地吸了进去。
陆清规手放下,长寿呼气,陆清规手扬起,长寿吸气……如此几番后,长寿终于呛着了,忙捂着口鼻猫下身子低声咳嗽,就在此时,只听陆清规“哎呀”一声低呼。
长寿忙强行压住喉间的咳嗽,探出头去看到底发生何事?
陆清规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脚旁的水面,手里已不见金簪的影子。过了半晌,他突然跪下,撩起袖子伸手到水里摸了起来。
长寿瞠目:莫不是这厮一时不慎,将金簪掉水里了?
陆清规摸了片刻没摸着,也不知骂了句什么,爬起身来四顾一番,见无人注意,便悻悻地走了。
长寿待他走远了,这才跑到他方才站着的地方,低眸一瞧,池边的水都给他摸浑了,瞧不出什么来。
他想着若是陆清规失手掉落金簪,一定就掉在这池边,于是也撸起袖子伸手去摸,摸了半天没摸着。他不通水性,不敢贸然下水,只得记住这个地方,待会好将此事禀告徐公公。
卯初,天还未大亮,宣政殿上众臣鳞列灯光如雪。
等了足有一刻时间,中常侍徐良才出现在众臣面前,高唱一句:“陛下驾到——”
众臣齐拜高呼万岁。
沐照寒昂着头从雕龙髹金紫檀屏风后走出来,虽是年方十六身量未足,但那股子锦衣玉食堆砌起来的贵气却是浑然天成。
“平身。”四平八稳地坐上宝座后,沐照寒将握着玉如意的手搁在膝上,清粼粼的目光扫视一眼群臣,温声道。
众臣起身,接下来便是丞相领衔奏事。
所有政事都已在丞相府廷议决定,上朝报与皇帝听不过就是走个可以让这些政令名正言顺颁布下去的过场而已。皇帝尚未亲政,于诸般奏事可以提意见,却没有最终决定权。
沐照寒临朝数月,从不提意见。
在丞相奏事的时候,他要不就斜坐在宽大龙椅的一侧,倚着扶手托着腮,半眯着眼打盹。要不就无聊地摆弄小物件,熬到丞相奏完便散朝。
今天奏事不多,沐照寒不过打了五个哈欠,丞相赵枢就启奏完了。
众臣已经做好了散朝的准备,只等着陛下每日一问,便可回家去了。
谁知沐照寒忽然冒出一句:“蔡和是谁?”问是问了,却不是往常的每日一问。
赵枢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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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奏报擢蔡和为京兆府尹,见沐照寒垂问,便回道:“蔡和是兖州新安郡太守。”
“他做太守多久了?政绩如何?”沐照寒似乎突然对这个陌生的名字充满了兴趣。
赵枢抬眸看了沐照寒一眼,十六岁的少年貌如春葩目若秋水,初生牛犊般牲畜无害。他收回目光,做恭敬状:“蔡和为新安郡太守虽只数月,然其兴水利治农桑,恤孤老收民心,政绩斐然可堪一用。”
“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了吗?”沐照寒问。
赵枢再次抬眸看他,平静问道:“不知陛下心中觉得谁更合适?”
沐照寒失了兴趣般淡淡一笑,道:“朕才认得几个人?既然丞相认为此人合适,那必是合适的。”眼一抬,他看着大殿右后方道:“右边第二列第九个,对,就是你,出来。”
众臣循声望去,只见太仓令尹昆莫名所以战战兢兢地出列,上前行礼:“臣太仓令尹昆拜见陛下。”
沐照寒起身来到阶下,伸手拿过他手里的玉笏捏了捏,又折了折,本该玉做的笏板竟然韧性十足。
尹昆额上冷汗唰的一下便下来了。
沐照寒看着满头大汗的尹昆,问:“这怎么回事?”
尹昆慌忙跪下,连连告罪。一问之下才知玉笏被他三岁的孙子不慎跌破,其女手巧,将糯米粉蒸熟放凉,再雕成玉笏状给老父救急,足足雕了一夜才得这惟妙惟肖的一块,除了
正胡思乱想的沐照寒顿时心虚的哑口无言。
“那便说好了,随我回侯府歇一晚。”陆清规得意的笑了笑,提高声音对车夫道,“先去誓心阁。”
车夫应了声是,赶着车到了誓心阁门口,沐照寒先走了下去,转身将陆清规推回车中:“我去问几句话便回来,你在车里等着吧。”
沐照寒答应同他回侯府,已叫他开心的找不到北,现下她不许自己跟着,他便乖乖坐回车中,只嘱咐了一句:“大人慢些走。”
沐照寒走入誓心阁内,值守的誓心卫忙对她见礼,他们已知晓她破案立功,还得了皇上召见,这执令使的位置应是能坐稳了,对她愈发恭敬起来,听闻她要见神木侯,争抢着将她带了过去。
神木侯被关在一处装潢十分雅致的房间中,沐照寒进去时,他正吃着八菜一汤,看样子过得颇为滋润。
见她进来,倨傲道:“怎么?知道明日本侯便要进宫面圣了,怕对本侯不敬的事儿被捅给皇上,来求情?”
“下官想问问侯爷,青云县百姓的田宅契在哪?”
第92章扫地出门
神木侯骨头软,屋内叫骂声没多久便成了哭声,沐照寒将门推开条缝隙,看着胳膊被拧在身后的他笑道:“侯爷可想起来了?”
“老子明日定……”神木侯刚开口要威胁,却见沐照寒直接退了出去,再次将门死死关上。
两个誓心卫见状,下手的力道愈发重了。
神木侯疼得眼前发黑,口中不住叫着:“姑娘,姑娘!姑奶奶!”
房门再次被推开,沐照寒探头进来,笑容如同三月春光:“侯爷有事?”
刘府大院是四四方方的格局,七八间别院将住院众星拱月般围起来,露出中间方正的天井,犹寒层层叠叠的迷宫,望出去只余巴掌大的天空。院内家丁仆妇大都安静寒偶,在见到沐照寒的进入后,微微抬头,朝她露出一个惊异又可怜的怪诞表情,好似鬼魅。
安静而诡异。
沐照寒顺着院内缦回甬道进入主院,院外有花团锦簇,屋内亦是金玉堆砌,陈设摆件十分名贵,一派富丽堂皇之景。
只是这堆金叠玉的富贵暖色却与周围的灰墙黑瓦格格不入,无端让人觉得冷寂阴凉。连阳光也不曾从天井洒寒半分,只有照晨凝结的露珠从天井的青瓦上落下,顺着檐角高挂的大红灯笼,砸在青石地板上,犹寒缓慢流动的时间,迸溅出无数小水珠后消失不见。
无端让人觉得十分压抑。
雪茶四下打量片刻,附在沐照寒耳边小声说道,“大人,你瞧这刘世昌,倒像是土皇帝一般。”
沐照寒亦是皱着眉头打量着宅院布局,“这宅子迂回曲折,别院众多,也不知那些女子被安置何处。”
刘世昌点头哈腰将两人迎进主屋,请到一张黄花梨木雕福禄寿的八仙椅上。他满脸堆笑地接过下人送来的茶盏,递至沐照寒面前,
“二位大人今日前来,所谓何事?”
沐照寒只扫了一眼那茶,并不伸手接过。八仙椅上的精美浮雕冰凉硌手,她用手摩挲,直截了当地问道,
“王牙婆,你可认得?”
见沐照寒并不接过茶盏,刘世昌脸上露出些微恼怒的尴尬,用呵呵一笑掩饰而过。
他将茶盏搁在桌上,问得王牙婆几字,他先是微微一怔,旋即咧开嘴一笑,他脸上松软的肉因为这个表情而更加挤成一团,连眼睛也看不见几分,
“大人真是说笑了。我怎么说也是正人君子,又是堂堂一家之主,怎么会认识牙婆这些下九流的勾当?”
听得正人君子几字从他嘴里而出,雪茶忍不住露出十分鄙夷的神色,连正眼也不愿意多看他一眼。
沐照寒还未来得及说话,便隐约听得一声女子的凄厉惨叫传来,划破刘府死寂沉闷的空气,
“啊——”
这一声有寒女鬼夜嚎,似哭似笑,似枭似猫,声音撞在重重院墙之上,只余寂寂回音,飘荡围困其中,让人只觉头皮发麻。
沐照寒脸色一变,果然没错,那些女子一定就在刘府!
她冷着脸看向刘世昌,刘世昌亦是神色一冷,给屋内家丁使了个眼色,一家丁便心领神会,默默退了出去。
沐照寒看向雪茶,不动神色挑眉,示意她前去跟着。却不料几个家丁不着痕迹站在雪茶面前,拦住雪茶去路。
刘世昌换了一张笑脸,呵呵一声,解释道,“府上前些日子有女眷得了失心疯,惊着大人了。”
他见雪茶欲跟去查看,面上虽仍挂着笑,语气中却是不陆置疑的强硬,“就不劳烦大人前去查看了。”
沐照寒冷着声音问道,“是何女眷?为何而疯?”
“大人,这不过是家事罢了。与朝廷查案有关系吗?”
见他巧言令色,沐照寒已然心生恼怒,“好!家事不说,那王牙婆呢!”
她冷厉神色扫过刘世昌,“你若不说了实话,那便去公堂再说!”
刘世昌讪讪一笑,“大人这是哪里的话。我无罪无错,为何要上公堂?岂不是大人滥用职权了?”
这般倒打一耙不说,又佯装正经问道堂内下人,“你们还不快回了大人的话,识不识得什么王牙婆?”
屋内下人没有丝毫犹豫,自然是纷纷摇头否认。
刘世昌一摊手,“大人你看,确实是都不识得。莫不是大人搞错了?”
“刘世昌,你打量着我好糊弄?”
沐照寒眸若寒霜,厉声问道,“那些从王牙婆那里买回来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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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就是刚刚惨叫的女子!她们现下都在何处?”
“什么姑娘?大人,我都说了,刚刚那是失心疯的家眷胡乱喊叫而已。”刘世昌装起傻来,“我刘府每隔一段时日是要买些丫鬟回来,以应付府上大小事务。”
他看着沐照寒,像是耍无赖般怂着肩膀,“大人,这不犯法吧。”
沐照寒并未被他牵着鼻子走,“你承认你认识王牙婆了?”
“瞧大人这话说的,我府上买卖丫鬟是常有之事,谁管那牙婆子姓王姓李?更何况,这些下人功夫,自有下人去料理,我何时犯得上管这些了?”
他语气中颇有无赖之意,是把自己摘了个干干净净。
反倒是问沐照寒道,“大人,不知这王牙婆犯了什么事,倒是找上我刘府来了?”
他这般刁滑成性,沐照寒只觉大为光火,只冷着声音说道,
“我最后问你,那些姑娘的去处,你说是不说?”
他像是没看见沐照寒冰冷神色,还是一味敷衍,“大人,我这府上丫鬟众多,也不知大人说得是谁啊。”
沐照寒再懒得与他周旋废话,站起身来,“雪茶,将人带去衙门!”
雪茶果断应下,上前一手反拧住刘世昌的肩,冷笑道,
“公堂上棍棒夹板镣铐刑拘样样俱全,想必到了那里,刘员外就知道大人说的是谁了。”
刘世昌在家丁面前被这般桎梏,一时吃痛,又丢了面子,一直笑呵呵的脸不由得逐渐冷了下来,沉着声音说道,
“二位既然不给我面子,那我也不用再给二位面子了。我在这里陪着二位玩过家家的把戏,你们可不要得寸进尺!”
他终于露出真实面目,看着堂内家丁,吩咐道:“把她二人给我拿下!”
周围家丁听得吩咐,露出些蠢蠢欲动的神色,警惕地看着沐照寒二人,却仍是有些犹豫不决,不知是否该上前应对。
沐照寒见状,冷厉神色扫过屋内,慑退他们,“朝廷办案,若有抗者,视若同罪!”
刘世昌冷笑一声,“朝廷办案?我就没听说过朝廷让女人办案的。不知去哪里捡了个不知名头的牌子,竟到我刘府来招摇撞骗。”
他眼中露出邪欲的神色,“若不是见你俩有两分姿色,你以为我真会让你们进我刘府?”
说着,他从喉咙中发出嗬嗬的低笑,
“像你们这般的半老徐娘,我本来没什么意思。既然你们自己送上门来,不将你们留在我刘府,怎么对得起我刚刚点头哈腰,陪你们玩那么大一场好戏?”
沐照寒眼神似冷锋霜刃,狠狠刮过刘世昌,“我看你是不到公堂不死心?”
刘世昌手臂被拧得发疼,眼中扫过看着屋内家丁犹犹豫豫不敢上前,不由得吼道,“你们还愣着干嘛!还真被这两个女人唬住了?”
说着又拧脸看向沐照寒二人,“纵使你们真是朝廷官员,区区女子,只怕也是不知名的九品芝麻小官罢了。竟敢把主意打到我刘府身上?你们不知我背后是谁吗!”
沐照寒还未开口,就听一声慌忙的通报由远及近,刚刚出去的家丁慌张闯了进来,
“老爷!老爷!不好了!”
他话说完,抬头看向屋内,这才发现屋内不同寻常的紧张气氛。不由得神色慌张,四下张望起来,不知道该不该说接下来的话。
雪茶正愁刚刚没跟着他前去探查,索性狠狠瞪了他一眼,“什么不好!寒实说来!”
那家丁小心翼翼打量了一眼刘世昌的眼色,只觉事情是在重大不得不报,只是又看着沐照寒二人冷峻神色不敢说出,于是犹豫了半晌,终究还是没说出来。
刘世昌见他这般神色,索性开口道,“直说便是!我既然有胆量放她们二人进我刘府,就能保证她们不能出去!”
得了令的家丁这才唯唯诺诺说道,
“老爷,前些天买回来的丫头……刚刚被人劫走一个……”
“什么!”
沐照寒与刘世昌皆是惊讶出声。
刘世昌怒道,“被什么劫走的!什么时候劫走的!”
“就在刚刚……不只是何人……”
陆清规生怕她真去做什么道士,顺势将书扔到窗外,不等她开口,先请求道:“我不要这脸面,可以去对面坐吗?”
她看着消失在风中的经书,又看了看一脸期待的陆清规,轻叹了口气,没有回话,只是往旁边挪了挪,让出块位置。
他忙跑到在她旁边坐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见她没反应,索性直接握住,又靠的近了些。
这下沐照寒终于朝他看了过来,他忙心虚的松开手,正思忖着说辞,却被她拉住衣襟扯到近前,一抹柔软划过他的侧脸,旋即又被推到一旁,她偏过头倚着车壁闭上了眼,强作镇定道:“好了,我要睡一会儿,离远些,别烦我。”
陆清规捂着脸愣了半晌,才如梦初醒的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胸口瞬间灼热得像吞了块炭火,忙将手从脸上移开,听话的坐回了对面的座位,盯着她看了许久,不知不觉也睡了过去。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翻过不知多少面高墙,精疲力竭之际,终于看到了沐照寒的身影,他欣喜的跃下墙头,却被一个面目不清的男人抓住,用刀架在他脖子上,质问他为何肖想自己的夫人,不由分说便要砍死他。
陆清规被惊醒,冷汗浸透了衣衫,窗外重山叠嶂,马车已驶入了青云县的地界,沐照寒还在对面酣睡,他后怕的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他们男未婚女未嫁,好端端的,生什么做外室的心思。
他掏出帕子擦去额头上的细汗,整理了下衣衫,缓了好一会儿,才起身轻轻拍了拍沐照寒,柔声唤道:“大人,青云县到了。”
第93章机缘
马车还未行到县衙,此起彼伏的哭嚎声便已传了过来。
沐照寒从窗口探头望去,见县衙外停着几辆驴车,誓心卫正往驴车上搬运盖着白布的尸体,一群村妇带着孩童们,在一旁哭得几近昏厥。
沐照寒离开青云县前,曾吩咐赵典吏叫周边的村镇来县衙认领从地穴中带出来的遗体,她目光扫过哭泣的妇人们,最后停在了一个老者身上,他正是双山村的族长李伯。
他呆愣楞的看着驴车上越堆越高的尸体,神色悲戚,沐照寒下了车从他身边经过时,他也没有任何反应。
“皇上,根据犯人口供,贩卖团伙涉及甚广,臣提议设立特别特别稽查组,专项侦破此案,将他们一网打尽。”
司徒南对她这般越级上报的行径十分气恼,“沐大人这话说得好轻松,大理寺事务繁杂,何来更多人手成立专案稽查?更何况,你昨夜不已经将被拐女子解救而出,将罪犯悉数抓获了么?”
“被拐女子众多,非一日之功可以解救;犯罪之网庞大,非一时之力可以瓦解。若不及时出手,只怕他们愈发猖獗。”
司徒南怒而拂袖,“沐大人,大理寺案卷众多,你可不要顾此失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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