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黎嵘含笑看她愁得脸都皱吧了起来,笑着继续道:“再就是前些日子来的世子了,他拐弯抹角的说了堆无用的客套话,说得王妃也烦了,那位世子才请她让刑部压下此事。”
“王妃答应了?”
“没有,王妃听闻后马上要赶他出去,只是他临走前,又说了句话。”黎嵘迎着沐照寒探究的目光缓缓道,“他说,二皇子的舅舅,当年是死在朔方人手中的,请祖母三思。”
第139章鹿群
沐照寒略思索了一会儿,便理会了大世子话中的意思。
太妃本就是朔方送来和亲的公主,大岳自立国起便与朔方交好,十六年前,朔方内乱刚刚平息,兵马折损大半,为防狼胥和戎丹趁虚而入,大岳便欲派兵进入朔方镇守,为让朔方国君安心,甚至给刚出生的皇孙起名方朔,并与朔方的公主订下了婚约。
可朔方国内派系众多,国君再心向大岳,仍有逆反之人擅自行恶事,甚至于两国边境处截杀来往商人,二皇子的舅舅便是在行商途中遇害。
二皇子背靠的刘家是大岳数一数二的望族,晋王未得势前,即便太子品才兼备,二皇子荒唐无度,仍有朝臣因他的母家拥立他。
其舅舅丧命后,刘家向朝廷施压,要求朔方交出行凶之人,可不知是朔方真的无能,还是故意包庇,足足查了半年也没有结果,最后还是皇帝提拔刘家几位后辈在朝中担了要职,才算平息此事。
可刘家仍心有怨怼,前些年朔方使臣进京,在鸿胪寺当差的刘家子弟甚至对其当面辱骂。
大岳当年拉拢朔方,不过是因着刚打完立国之战,兵马损耗严重,无力派重兵守卫北疆,北桓一战后,皇帝也再不敢将北疆安危尽数托付给朔方,已安置了数万兵马镇守,甚至十六年前派去驻扎朔方的兵马也一直未撤回,守的是朔方的国土,吃的却是大岳的军饷。
缘尘楼一侧是繁华喧闹的京城街道,另一侧是深长的护城河。
沐照寒和陆清规二人刚落入水中,又瞬间浮出头来。
沐照寒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位姑娘塞给她的字条。
她甩了甩面上的水,怕字条上的字迹被水冲模糊,赶紧抬起手展开字条,上面只有三个字——
“救救我。”
字迹因着在水中泡了会儿,多少模糊了些,但还好仍看得寒。且看这字迹有些潦草,该是快速运笔所致。
陆清规就浮在沐照寒旁边,也看到了沐照寒手上那张字条。
沐照寒面色凝重地用手指搓了搓字条,字条顷刻在指间变得破碎。
她直接将纸条浸入水中,放手,任那字迹已看不寒的字条漂走。
她抬头又望了眼灯火通明的缘尘楼,和陆清规对视一眼。
“先上岸吧。”陆清规说。
沐照寒点点头。
河的另一岸是百姓居住的区域,时辰已不早了,百姓们大多已入睡,这条街倒是寂静些。
二人上了岸,浑身湿漉漉的。
此刻沐照寒边拧着沾了水而变得厚重的裙摆,边回想着那雅间里二人说的话和那姑娘字条上潦草的“救救我”。
姑娘,江南,醉烟楼,粮草,贼寇,赵家,怀王,静王……
一连串的词汇串起来,沐照寒似乎抓住了什么。
她猛然抬头,“王爷……”
话到嘴边,她又想起她刚刚正偷听着,眼前这人一身夜行衣忽然出现,还搞出了那么大的动静,结果让他们俩一起奔逃。
陆清规也正拧着湿哒哒的衣摆,听到沐照寒喊他,抬头应:“嗯?”
沐照寒手中还握着湿着的衣裙,她直勾勾地盯着陆清规,“王爷怎么这身打扮去缘尘楼?”
陆清规一愣,随后放下衣摆,双手环在胸前,直接忽略沐照寒问的‘这身打扮’。
“怎么?还没过门呢,就管起我来了?”顿了顿,又笑着微微弯下腰靠近沐照寒,“本王还没问沐四姑娘呢,四姑娘怎么这身打扮在缘尘楼?”
沐照寒不避不让,微微抬眉,“啊,王爷提醒我了。”
下一刻她解开身上的衣袍,陆清规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见她里头还有身夜行衣,现下也湿了,手上那件缘尘楼姑娘的艳丽衣裙被她抛回水中。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那衣裙勾在了岸边。
陆清规看见她里头还有衣服,松了口气。
“四姑娘下回还是别在别的男子面前这样了。”
还未等沐照寒回话,他又自顾自的地回答了前头沐照寒的问题。
“我是来查个东西,然后找到了个地方,结果被人发现了,跑着跑着就撞上你了。”
他说着像是想到什么,又笑眯眯地继续道,”
不过看样子你当时在偷听?我可不是故意让你被发现的。”
沐照寒无言,目光平静,但细瞧又瞧得出些谴责。
陆清规与她对视片刻,像是认输般,“行吧,是我的错,不过沐四姑娘是不是也应该告诉我,四姑娘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沐照寒在陆清规说后半句话时忽然就感觉到了一股压迫感。
她看着陆清规,脑海中思索了一番后,才开口。
“臣女一友人前些日子丢了,她的婢女从江南追上小女并告诉小女,友人乃是被人所俘,她追赶上去只听得要将友人卖入什么缘尘楼,小女忧心着,入京后偶然听说这京城最大的销金库便是这缘尘楼,小女便想来瞧瞧。”
沐照寒保险起见,还是略略改了些事实,话说得半真半假,掩去这其中自己的势力。
而陆清规听了她的话,没表示信,也没表示不信,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沐照寒,“是吗?那沐四姑娘发现什么了吗?”
“我……阿切……”沐照寒刚开了口,便被夜晚的凉风吹得哆嗦了一下,还打了个喷嚏。
陆清规看着她,皱了皱眉。
“算了,你先跟我回府换身衣服再说吧。”
还没等沐照寒回话,他如刚刚在缘尘楼跳窗时般,一手牵住她,一手揽住她的腰身,轻轻一跃,上了屋顶。
沐照寒脑袋空白了一瞬,她本是想拒绝的啊。
静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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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
陆瑜早就已经回到自己的府邸,此时的静王府安安静静的。
陆清规唤人准备好热水,让沐照寒先去沐浴。
又让下人取了一套干净的衣裙来,待沐照寒沐浴完换上干净衣裙后,陆清规已经在等着了。
沐照寒在下人的引路下来到一间屋子,看到陆清规后,她垂首弯腰行了一礼。
陆清规挥了挥手,“把姜汤先喝了再说。”
沐照寒上前端起姜汤,不会很烫,该是已经放了一会儿,就是姜感觉放的很多,味有点冲。
她不自觉地皱了皱鼻子,而后微微屏住呼吸,抬手将姜汤一饮而尽。
喝完后,她放下碗,眉目间还有些郁色。
一抬眼就看见陆清规一脸好笑地看着她。
“苦吗?”
沐照寒一愣。
“没见过你这样,喝个姜汤跟喝药似的。”
沐照寒嘴张了张,又闭上,忽略了他的调侃,落座在陆清规对面,直接开门见山。
“缘尘楼背后是刘家吗?”
陆清规闻言面上神色一凝,他没正面回答沐照寒的问题,而是反问她:“怎么了?”
沐照寒我不在意他的谨慎,“或许,这缘尘楼背后,不止刘家?”
“我方才,在那缘尘楼时,也是先不小心穿进了一间屋子,差点被发现了,我便在那人走后慌忙离开,后来误打误撞又偷听到了那雅间里二人的谈话。”
“我听到了他们说有一批姑娘是从江南来的,说醉烟楼被抄了,破坏了他们在江南一带正在做的事,还是因为这件事,赵家如今得夹着尾巴生存……”
沐照寒说完观察了一下陆清规的表情,斟酌着又道,“我知道王爷担心我欺骗您,也担心我知道得太多不利于您,但我真的只为了救出友人,且我力薄,若王爷肯出手相助,臣女感激不尽。”
陆清规瞧着她,像真的在思考她的话有几分真实性。
毕竟,如今他与沐家是敌是友还未可知。
他思索放空了一瞬,而后回神,看着沐照寒笑了笑,“本王今夜去缘尘楼是为了调查一件圣上交代下来的事,本王不便多说,但与你所说的事似乎八竿子打不着……”
沐照寒闻言,有些紧张。
看来陆清规不打算帮她了。
如今她大概摸寒了缘尘楼的情况,也知道如今许钰不在那地下一层,便是还在郊外。
所以若没有陆清规相助,她也能救出许钰,最多受点伤。
但她在缘尘楼时听见的是他们长期做着这种拐卖女子的勾当。
她若想救出所有女子,破坏掉他们的交易网,有陆清规的帮助,就等于有了皇权的帮助,可以更加顺利。
但陆清规若不助她,她只好想办法把事情闹大,让朝廷不得不出手。
不过,京城各世家错综复杂的利益网也是个棘手的事情,得再观望一下。
沐照寒在陆清规沉默的那几秒里快速思考完了,于是在陆清规准备开口说出拒绝的时候,她先开口了。
“既然王爷为难,那臣女也不好强求。夜深了,臣女就先告辞了。”
陆清规闻言愣了一下,话卡在了嘴边。
看着沐照寒起身行了一礼准备离开,他赶紧抬手拦了一下。
对上沐照寒疑惑的目光,他笑了下,“你急什么?本王又没说不帮你,只是若如你所说,那此事牵扯太多,有些棘手,需得给我些时间。”
沐照寒回到兰府时,歌槿吓了一跳。
“姑娘,你的衣服……”
沐照寒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裳,无言了一下。
“说来话长,下次再同你说。”
歌槿愣愣地点了下头。
重新换了身衣裳后,歌槿站在她身后,汇报新得到的消息。
“许多地方在事情闹大后,把闹事的人关了起来,将事情压了下去。也有些地方十分重视,已经开始调查了。”
“不过李庄主那边似乎也得了消息,出手让人把事情继续闹大,他们会武功,官府的人抓不住他们。”
沐照寒边听着,点了点头,边取出了之前宋阳给他的木盒。
里头放着那把折扇。
沐照寒打开,指尖在折扇上摩挲着。
闻言,点了点头,又沉吟了一会儿,“爹爹那边的堤坝工程怎么样了?”
“还在进行着。”歌槿应道,“不过夫人知道了许钰姑娘失踪的事,已经派人出去找了。”
沐照寒走到案前,展开扇面,提笔沾墨,在空白的扇面上作画。
“嗯。”沐照寒应了一声。
室内一时安静,歌槿站在沐照寒身旁看着她作画。
须臾,一幅墨竹图出现在扇面上。
她放下笔,附身对着扇面轻轻吹了口气,好让墨水快点干。
“传信给三哥,”沐照寒边说着,边拿着折扇轻轻扇动,“就说,有姑娘在江南失踪了,让他想办法把事情闹大些。”
“最好是,能让一直盯着江南的朝廷这边,听到消息。”
不过晋王二字倒是勾起了她的兴致,遂笑道:“你要将我送官?我若不依呢?”
“由不得你依不依!”那道士捂着高高肿起的脸,也发觉他们不是她的对手,又扯着嗓子嚷嚷道,“他老子的,那群金吾卫呢,还不叫过来,有人闹事都见不着人影,真是狗都不如!”
浮云观是晋王差人重修的,护院的是他手底下的金吾卫也在情理之中,只是这道士对金吾卫这般污言秽语的辱骂,倒是叫她有几分意外。
一人闻言匆匆跑开,不多时便带着一队金吾卫赶了过来。
沐照寒以为在京中这一个多月,每日应付各个衙门送来的差事,应是混了个脸熟的,可不巧这几个金吾卫皆不认得她,刚打了个照面便拔出刀来。
天子剑被她顺手放在了黎嵘屋内的桌上,赤手空拳跟他们缠斗恐会受伤,正琢磨着要不要亮明身份,却听那方脸道士骂道:“等等,把这贱人送官倒是便宜她了,直接扔去地牢炼丹吧!”
第140章药引
方脸道士的话一出口,他身边的众人纷纷变了脸色,几个金吾卫直接别过脸去装没听见,一个跟班道士拉住他的袖子低声劝道:“师兄,可不敢胡说啊。”
方脸道士闻言,被愤怒冲昏的头脑清醒了些,发觉自己说错了话,忙闭上嘴,仔细打量一番沐照寒,见她未施粉黛,身无钗环,又想到她方才那样大的力气,定是个常做粗活的下贱丫头,略松了口气,不屑道:“慌什么,叫她闭嘴便是,带走,带走!”
沐照寒见他们朝自己看过来,忙装出一脸惊恐的模样,既不挣扎,也不喊叫,任由金吾卫将她擒住。
方脸道士以为她被吓傻了,冷笑两声,抬手便想往她脸上打,却听背后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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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轻柔的女声:“明夷道长,这是怎么了?”
他转头,发现黎嵘正站在角门处,高高扬起的手在半空悬了片刻,讪讪背到身后:“黎嵘师父,您怎么到这儿来了,我们抓了个贼,没什么大事儿。”
黎嵘看着沐照寒,见她不住的对自己眨眼睛,垂眸一笑:“月末有祭祀,所用的金银器众多,难免被人惦记,真是劳烦你们了。”
临出门前,沐照寒决定还是同昨夜一般,拿簪子绾了个极简易且不会影响她行动的发式,以免等会儿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她还可以挑几缕发丝下来扮成青楼女子。
护城河旁,沐照寒和陆清规各自一袭夜行衣站在昨夜的位置。
这个时间,如昨夜一般,这一侧的百姓皆已灭烛而眠了。
河对面,依旧灯火通明。
沐照寒瞥了眼寂静的河面。
过了一天了,河里那件昨夜丢下去的衣裳已经被大理寺的人打捞了上来。
“我们先去找昨天那个姑娘,看看能不能问到些有用的东西。”
说着,陆清规在夜色里指了指昨夜他们一同跳下的那扇窗。
此时,那扇窗亮着光,微微敞着。
沐照寒点点头,刚准备跳过去,却被陆清规拽住。
她有些茫然地回头,见陆清规脸色有些难言。
“你干嘛?”“本王今夜去缘尘楼是为了调查一件圣上交代下来的事,本王不便多说,但与你所说的事似乎八竿子打不着……”
八竿子打不着的事啊……
沐照寒想到什么,垂眸勾唇笑了笑。
最后,沐照寒挑了匹碧绿色的料子,沐妗挑了匹天蓝色的料子,兰愿宜挑了匹嫩黄色的料子。
一行人又乘着马车回到兰家府邸,车外的议论仍旧热烈,皆围绕着那缘尘楼。
回到府邸,兰愿宜陪着沐家姊妹来到给她们安排的院子后便离开。
沐照寒转头瞧了眼沐妗,“阿姐,我先回屋了。”
沐妗自打那夜过后便一直奇奇怪怪的,心神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制住了,她不说,沐照寒也不问。
沐照寒说完,也不等沐妗回应便走向自己的屋子。
手刚推开屋门时,忽然身后传来沐妗的声音。
“寒寒。”
沐照寒动作顿住,转身笑着看向不远处的姐姐,“怎么了?阿姐。”
沐妗面上有些欲言又止之色,最后她只说了句:“别做危险的事情。”
沐照寒怔了一下,随后笑着回道:“知道了。”
沐妗面上带着担忧地点点头,刚想让沐照寒回屋吧,就听到沐照寒带着意味声长语气的声音。
“阿姐也是。”
“别做…危险的事情。”
沐妗愣住,与沐照寒对上视线。
沐照寒又笑了笑,进了屋子。
晚些用完了晚膳后,沐照寒在自己屋里一边等着到陆清规说的时间,一边思考接下来该如何做。
戌时时,沐照寒换好了夜行衣。
也是这时,消失了许久的栖枝出现了。
“京城势力盘根错杂,属下无能,花费了太多时间。”
沐照寒瞧着她,“无事,你没受伤吧?”
栖枝摇头,又从怀中拿出一叠纸。
“这些是京城所有官员的名单,我只查到了他们之间的部分利益交换,现下还需再梳理一番。”
沐照寒瞥了眼栖枝手中的那叠纸,“好,这几日你便细细梳理一番,其他的利益
链让他们在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继续查。”
栖枝应下,带着那叠纸又退出了屋内。
沐照寒面色无辜地指了指河水,“我跳下去,游过去,再爬上去啊。”
陆清规嘴微微张开。
空气中静默了一会儿,陆清规下巴微微一抬,“划过去。”
沐照寒顺着他下巴指的方向看下去,沉默了。
那是一个同竹筏很像的东西,但又比竹筏更加简陋。严格意义上来说,那与一块木板无甚区别。
沐照寒甚至怀疑她一人上去可能就会翻,更别说两个人一起上去了。
复杂难言的表情从陆清规脸上换到了沐照寒的脸上,她指着那块不小的木板,“用这个?”
见陆清规点了头,她叹了口气,接受了。
虽然这木板看起来不怎么样,但竟然真乘住了两人。
不过也幸好这河面平静,不然这木板只能带着他们二人漂流去了。
须臾,二人靠在缘尘楼的外墙上。
沐照寒扶住墙,刚准备使力向上爬,就被陆清规揽住腰身。
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就见陆清规脚下一蹬,另一只手扒拉了几下,随后就带她稳稳地落在了昨夜那姑娘的屋子里。
那姑娘正在镜子前梳妆,面上是麻木的表情,细看又有些惊惧。
忽然听到窗那边的动静,她抬眼看去,吓了一跳。
沐照寒见了她的表情,赶忙上前,抬手捂住了那姑娘差点脱口的惊呼。
“嘘,”沐照寒微微蹙眉,警告道:“别出声。”
那姑娘看寒了来人,在沐照寒的手掌下微微点了点头。
在沐照寒手放下时,她立刻压低声音问二人,“你们是来救我的吗?”
虽然声音是压低了,但语气里难掩激动。
沐照寒和陆清规对视一眼。
“是,我们是来救你的。”沐照寒肯定地说道。
但下一刻,她在那姑娘期待又激动的目光中继续说道:“但不是今夜。”
闻言,那姑娘眼中的光瞬间黯淡。
沐照寒见她的神色,微微一哽,有点心酸。
“你别怕,我们也肯定是会救你出去,不止你,还有许多和你一样被抓来的姑娘,我们都会救。”
那姑娘闻言,眼中又亮起了一点光,随后又黯淡。
“可今夜,我就要开始接客了。”
沐照寒和陆清规二人闻言,沉默下来。
若是林业就将这姑娘救出去,怕是会打草惊蛇,打乱他们二人来之前决定的计划。
在一片沉默中,那姑娘突然笑了一下。
“罢了,若是能把那些恶人都绳之以法,往后再也不会有姑娘像我们这些被抓来的女子一般,我来这世间一遭,也算有些价值,只是……”
沐照寒见她话未说尽,追问道:“只是什么?”
那姑娘苦笑了声,“只是我那未婚夫婿找不见我定然急坏了,如今我身陷囹圄,注定与他有缘无分了。”
沐照寒蹙起眉,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那姑娘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
“不说这些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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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义的了,时间不多了,等会儿就有人来了,你们若有什么问题就快问吧,我定如实相告。”
沐照寒看着她,静默了。
陆清规从沐照寒斜后方往前走了一步,与沐照寒并肩站在了一起。
“姑娘原先是哪儿的人?”
开口时,抬手极轻地拍了拍沐照寒的后背,沐照寒怔了一下,转头看向他。
“庐州。”
那姑娘没再看沐照寒陆清规二人,只继续将脸上的妆化完,自然也没瞧见陆清规安抚沐照寒的动作。
“你是如何来到京城的?”
“我是被人迷晕的,醒来后就在一个黑漆漆的屋子中,关了许久,后来又被蒙上眼睛,堵上嘴,再看得见后就到京城了。”
沐照寒此时已经缓过了那股心酸的心情,听了姑娘的话,她赶紧追问道:“黑漆漆的屋子?只有你一人吗?”
那姑娘摇了摇头,“还有许多姑娘同我一起在那个屋子里,还有些姑娘不知怎么做到的,竟挣开了绑着我们的绳子试图逃出去。”
“那她们逃出去了吗?”
此时听了那席公子的话,可谓是茅塞顿开,将一个人烧成灰,只为着换一颗听着便觉荒谬的神药,怪不得要买那么多女子,甚至寻不到先天不足的,还要想方设法将健全人弄残缺了往外卖。
既有人买卖残缺女子,那所谓的比残缺女子更上一等的孩童,是不是也有人在买卖呢?
想到此处,沐照寒的脑中只剩下一片轰鸣声。
席公子见她丢了魂般,压下笑意叹道:“仙师不许我外出,我整日在此等不见天日的地方守着这堆废人,甚是难熬,偶送来个健全的,几句话便吓破胆子疯了,已不记得多久没见过能同我坐下说说闲话儿的寻常女子了。”
沐照寒抬眸,泪光盈盈的同他对视,他面上得意之色更甚,又道:“你不必担心那死牛鼻子,他若来问,我自有法子替你遮掩,况且仙师不在,这地方我便是说一不二的,吃的住的皆是上等,连那床纱都是玉烟罗做的,你可想去看看?”
她抿了抿嘴,目光在他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他腰间一把镶满宝石的短刀上,旋即露出个乖顺的笑来∶“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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