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叶家,是成王派的。
宋家,是静王派的。
此时忠文侯方从大牢出来,叶家摇摇欲坠,宋家竟还要娶。
沐照寒觉得,这京城的关系确实复杂,令人难解。
而因为这件事,宋家内部也吵过了多回,最终还是在宋阳的坚持下,与叶家定下了这门亲事。
此时,静王府内。
从养心殿回来的陆清规换下朝服,着了一身常服,发丝全部束成高马尾,别上了一支玉簪。
此时宋阳一脸忐忑地坐在陆清规对面。
“王爷,你不会怪我吧?”
陆清规漠然抬眼,看着宋阳的神色有些不解地扬了扬眉,示意他细说。
“王爷,我知叶家是成王那边的,亦知叶家如今已被陛下盯上,正是因为这样我才执意求娶叶然的,我与她自小一同长大,不能看着她身陷囹圄,若我娶了她,以后即使叶家出了什么事,她也可受宋家庇护,受……”
话至此,宋阳声音低了下去,小心翼翼地看着陆清规。
陆清规无语地垂眼,帮他把未说完的话补上,“受本王的庇护。”
宋阳安静下来,有些忐忑,不确定自己此番坚持是否会打乱陆清规的计划,但他亦不想放弃叶然。
陆清规执壶倒了杯茶,放在宋阳面前,茶杯落桌的轻微声响吓了宋阳身子不自觉地一抖。
陆清规瞧着他这样,动作一顿,面上有些无语又有些无奈。
“无事,你兄长不也娶了赵家女。”
“一个女子而已,影响不了本王的计划,你不必如此。”话音刚落,他面上的表情一顿,想起昨夜沐照寒脸上那微讽的笑。
那边的宋阳听了刚松一口气,就又听见陆清规喃喃,“也不是……”
也不是所有女子都影响不了他的计划。
宋阳疑惑,“什么?”
陆清规回神,睨了眼宋阳,“本王说,你原先便与叶家姑娘有婚约,此时若选择退婚倒还会被人戳脊梁骨,还会引起父皇的注意,所以你不用担心,你喜欢,娶回家去便是。”
白日里,沐照寒沐妗二姊妹洗漱完便到前厅同兰大人兰夫人及兰家兄妹一同用早膳,而后兰夫人和兰愿宜带着二人走了一遍兰家府邸。
午膳后,兰夫人带着三人上街去成衣铺量身做衣裳。
马车上,沐照寒瞧着心不在焉的沐妗,默了默。
马车外,百姓的交谈是不是透过被风翻起的车帘而进入车厢。
“这陈锌昀横行霸道,死不足惜。”
安静的车厢里,兰愿宜突然开口。
沐照寒沐妗一惊,兰夫人也吓了一跳,赶忙伸手拍了下女儿放在腿上的手。
“莫要胡说。”
兰愿宜撇了撇嘴,似是有些无所谓。
沐照寒瞧了瞧兰愿宜,又瞧了瞧兰夫人,随后又用一根手指微微挑开车帘,看了眼街道上的热闹,一抬眼恰是缘尘楼的大门。
白日的缘尘楼不如夜里热闹,沐照寒垂下眼帘,收回手。
刚一转头就见到了沐妗望着车帘的目光,想到刚刚看到的缘尘楼,沐照寒眸光一顿。
下了车,兰夫人让店家为三人量了身,又让三人自己去挑裁衣的布料。
沐照寒走到兰愿宜身边,抬手摸了摸面前的这块碧绿色布料,开口语气有些漫不经心之感。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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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确实繁华热闹,我与阿姊初来乍到,还得愿宜妹妹多与我们讲讲这京城的事儿,免得我与阿姊不懂规矩,不小心冲撞了哪家大人。”
兰愿宜听了,想了想,赞同地点点头,嘴上也应下,“自然,你若有什么尽管问我便是。”
沐照寒见她应下,便似疑惑地问道:“你方才说的,那个陈锌昀,是哪家公子吗?我听着街上百姓都在说他死了?”
兰愿宜听到这个名字,面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鄙夷起来,“他是……”
话说一半忽然她又顿住,有些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周围,沐照寒面上带着疑惑地瞧着她的动作,也转头看了看周围。
刚把头转回来,兰愿宜的脸便在眼前忽的放大,吓了沐照寒一跳。
沐照寒不自觉地往后仰了仰,下一刻就听见兰愿宜特意压低的嗓音。
她往后的动作顿了顿,又重新靠近兰愿宜,两颗脑袋紧紧挨在一起。
“陈锌昀是当朝尚书令的公子,平日里仗着他爹在京城横行霸道,欺负百姓。”
说完,眼睛又滴溜溜地往四周转了转,声音压得更低,“前些日子这陈锌昀在缘尘楼又与人发生纠纷,失手将人……”
兰愿宜不敢说出那个字,只微微抬手比了个抹脖的动作。
沐照寒略略夸张地作出震惊的表情,随后蹙着眉道:“这事儿没人管吗?”
兰愿宜微微直起身子,“不知道呢,不过他昨夜突然就在自个儿家里没了,也不知是真没假没了,最好是真没了……”
前半句还在回复沐照寒的话,后半句从“也不知真没假没”开始变成了自己的低声喃喃,像是自言自语。
沐照寒还想问点什么,嘴还没来得及张开,就被兰愿宜打断。
只见她兴冲冲地拉住沐照寒的手,走到另一排布料处,嘴里说着“不讲他了,其他事我往后慢慢同你说,这排的料子好看,我们来这排挑!”
沐照寒闻言,便闭上嘴,将问题吞了回去,随着兰愿宜的动作来到另一处。
抬手触上布料那瞬,沐照寒突然想到陆清规昨夜对她说的话。
沐妗正了身子,微微偏头打量了一下周遭。
还未等她思量出个一二三来,就又听到陆桉说话。
“二姑娘不必担心,本王请姑娘来自然不会伤害姑娘。”陆桉微微后退了一点,“只是听闻沐大人在江南一带治理有方,民心甚重,想必沐大人教导出来的女儿也一定不一般,这才冒昧地请姑娘来。”
闻言,沐妗柔和的眸光刹那间变得有些锋利,她笑了笑,微微放松了僵直的身子。
“王爷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
陆桉看着她,“沐二姑娘是个爽快人,既如此,我便直言,二姑娘再有几日便入京了,再过不久,便是我的弟妹了。想必二姑娘对皇城如今的形式该有些了解,我此番贸然请姑娘前来,是想向姑娘抛个橄榄枝,二姑娘可愿与我结盟?”
沐妗微微偏头似是不解,“臣女惶恐,臣女自幼在江南长大,又怎会对皇城的情形有所知晓呢?王爷想与臣女结盟,亦让臣女不解。”
陆桉听了这话挑了挑眉,又向沐妗靠近一点,突然抬手扶正了沐妗因刚刚一路颠簸而歪的发簪。
一阵异香传来,沐妗刚刚放松的身子一瞬间又僵硬起来。
陆桉微微弯腰,面上笑着,眼底却未见一丝笑意,“沐二姑娘,装傻可没意思。”
沐妗对上他的目光,轻轻眨了眨眼,不说话。
陆桉做完一系列动作,直起腰,“本王没有逼迫你的意思,但二姑娘是个聪明人,应当知晓此番进京本就是入局,与我合作有益无弊,二姑娘可好好考虑考虑。”
说完,像是突然感觉到了什么,往沐妗身后的漆黑看了一眼,随后眯了眯眼。
“看来有人来接二姑娘了。”陆桉将目光移回沐妗身上,笑了笑,“二姑娘好好考虑,本王,期待姑娘的回应。”
话音刚落,陆桉迅速回身抽出一旁侍卫腰间的剑,猛地向沐妗的身后掷去。
剑身在月光下泛出银光,从沐妗鬓边飞过,击落了发簪,恰是刚刚陆桉扶正的那只。
黑暗中,“铮”的一声,那把剑落地。
沐妗像是被吓了一跳,眼睛睁大,面色苍白地看了眼地上的簪子,又抬首去看陆桉。
此时陆桉已经带着他的人消失在夜色中。
沐妗眸色一瞬间从被吓到后的惊慌变为平静。
她抬手抚了一把鬓边乱了的发,弯下腰一手拾起被击落的发簪,一手快速抹去唇角溢出的血。
刚转过身,就见歌槿从刚刚剑飞出的方向走出来。
“二小姐,你没事吧?”
沐妗苍白的脸上绽出一点笑,“没事,我们回去吧。”
歌槿往她身后又看了几眼,确定人都走了后,护着沐妗回了驿站。
回到屋里,沐妗将取出一个小巧的木盒,里头是一个花纹复杂的玉佩。
这是临出发前,沐峰交给她的。
“沐掌使好狠的心,为着算计刑部,手底下人的性命说舍便舍。”沈向成见沐照寒也不说话,只一味的抽抽噎噎,心中愈发烦躁,“你若想借此逼我放了左见山,也是打错了主意。”
沐照寒终于开口:“沈大人说的什么话,刑部那位主事若是因左见山死了,将他凌迟也是他该受的,我若为着他活命便不追究黄觉的事儿,岂不是拿他的命去抵左见山的罪?我已差人去了都察院,该如何,便如何。”
沈向成这才发觉她远比自己想的贪心,面色凝重的盯着她:“你到底想如何?”
“沈大人到底为何我的副使,你我皆心知肚明,也无需我点破了吧。”沐照寒淡淡扫了他一眼,又垂眸道,“我不过想替人讨个公道罢了,只是怕沈大人徇私,不肯给这个公道。”
第148章奸言诡辩
“沐掌使,西北战事已打了快三年了,打得国库空虚,以至赋税一加再加,朝廷体恤百姓,不忍再往他们身上添担子,只得转头削减官员的俸禄,莫说地方官,便是京中,也已有许多官员不满了,你可知为着稳定朝局,晋王爷耗费了多少心血?”
沐照寒垂眸用手指绕着衣角玩:“工部上上下下如何处置,皆是皇上的意思,沈大人是想说,皇上在造孽吗?”
“你查到了工部尚书,又闹得人尽皆知,皇上能不管吗?什么该呈上去,什么不该呈上去,是做臣子的需考量的,怎能把难题丢与皇上?”沈向成叹了口气,“罢了罢了,杨鸿生死的早,又没人教你这些,凭你自己确实悟不出来。”
沐照寒抬头看着他,忽觉有趣,遂乖顺道:“我家先生早亡,我又是第一次做官,只一味地想查清每一桩案子,不知分寸,今日听得沈大人教诲,方知自己浅薄,还请大人再指点一二。”
“臣女认为,鬼神之说也好,轮回转世也好,又或是……”沐照寒刻意顿了顿,对上帝王的视线继续道:“托梦告慰也罢,都是信则有不信则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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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信。”帝王毫不犹豫地开口,“可她从未入过朕梦。”
“明明朕也月月都去见她,为何呢?”话音渐弱,像是陷入自己的世界中喃喃地低语。
沐照寒有些讶异地挑了挑眉,幸而帝王已垂了眼,并未看到她的表情。
这偌大的皇城里,隐藏了太多秘密。
这也是她为何要编上那段托梦故事的原因,她想试试,试试这圣人是否真如外界所说不爱先皇后,昔日娶她不过为了稳固权势。
她识趣地保持沉默,像是没听见方才圣人说的话般。
面前的帝王仿若沉浸在悲伤中,好一会儿才复又抬头。
“她同你说了什么?”前几日方落了雨,城郊林间一片泥泞,一道脚步声飞速略过尚滴着水的枝叶,一点也不在意被打湿的肩头和溅了泥点子的鞋。
“见你一面当真是不容易。”沐照寒一怔,随后走上前,将茶水又递回去给他,面色严肃,“重要的,若这功劳本该是你的,本该受百姓称赞的人是你,这功劳,这民心又为何要拱手让人?”
陆清规闻言先是一怔,抬首对上沐照寒的眸子,须臾,他笑了下。
夜晚的风拂过窗外的桂花树,带下了枝头的白,星星点点地落在了窗台上,沁了满室馨香。
他抬手又接回那茶杯,指尖对上沐照寒的,有暖意传来。
最后沐照寒派人去将那位向她求救的女子带了出来。
与原计划不同,她不打算沐沐图之了。
若是许多人一同消失,那么目标很快就会对准缘尘楼,但若只有一人,这件事便还把握在大理寺手中,毕竟沐照寒那夜扔下去的艳丽衣裙,大理寺还没在河里打捞到人呢。
可是,一个人的消失也是很容易被忽略被隐瞒的。
所以他们得换种方式把事情闹大,并把主动权握在手里。
此时,沐照寒和陆清规一身玄色衣袍,站在京城角落一处简陋的院子里。
面前是那夜写下‘救救我’字条的女子,她的旁边,是一身黑衣的窈音。
那姑娘像是被吓到了,在看到沐照寒陆清规二人后眼神一亮。
窈音弯腰行了一礼,道:“小姐,事情办妥了。”
沐照寒嗯了一声,“辛苦了。”
窈音摇摇头,又一俯首,退到了她身边。
那姑娘明白过来,昨夜买下她初夜却未碰她的那位确实是眼前这二人派来的,便赶忙跪地叩首,“萍娘感谢二位恩人的大恩大德,此后做牛做马,莫敢推辞。”
沐照寒上前扶起她,柔声道,“不用你做牛做马,不过我们确实还需要你,毕竟恶人还未伏法。”
那名唤萍娘的姑娘已十分信任他们,一口答应下来,“恩人需要我做什么?”
“什么都不需要做,”沐照寒从窈音手上接过一套颜色素淡的衣裙,递给萍娘,“只需要你先都待在此处,不要离开,也不要让人发现你,待事情结束,恶人伏法,便可离开。”
顿了顿,沐照寒嗓音柔下来,带这些安抚意味:“这很安全,别害怕。”
二人随后又来了缘尘楼。
不过这次他们却未进去,二人去到了缘尘楼对面的河倾酒肆,今夜,他们是来看戏的。
好戏开场前,陆清规问沐照寒,若这功劳不让当如何。
沐照寒将目光移到他脸上,直直地盯了他一会儿,像是看穿了他的故意戏弄。
陆清规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敛了笑。
“我记得王爷先前说过,你最近在办一件事,臣女斗胆猜测,该是陈家公子缘尘楼误杀人一案。”
“王爷说,这件事似乎与女子失踪案八竿子打不着,若让这两件事有了干系,王爷先找到了证据,陛下又能如何。”
说罢,沐照寒不知何时拿了一叠文书在手上,在陆清规深沉目光的注视下,她将文书放在面前的桌案上。
这些是松枝查来的证据。
沐照寒与陆清规对视着,语气平静,“我想,王爷那,应当也是有些证据的吧。”
李月时还未坐稳当,脱口嘲了沐照寒一句,便急急将面前沐照寒煮好的茶倒了一杯出来,豪气地仰头,一口喝尽。
“你也不嫌烫。”沐照寒瞧她的样子无奈地又给她倒了一杯。
李月时也不同她客气,又是一仰头,她来得急,现下确实是渴的不行。
“你慢慢喝,喝不尽兴我继续给你煮。”
话落,李月时端着茶杯的手顿在半空,一双狐狸眼狐疑地凝向端笑的沐照寒。
思绪翻滚,半晌她重重放下杯盏,语气不善道:“我就知道这京城不是个好地方,好端端的人儿竟就被夺了舍去!”
沐照寒闻言笑意微敛,语气郑重:“我是为谢你此前帮了我。”
她说的是当初在查缘尘楼拐女时,李月时派人帮她在各地把事情闹大了些,好引起京城注意,让事情解决得容易许多。
另外还谢李月时派人先朝廷一步捣毁了一些地方的据点,让许多姑娘早许多获得自由。
李月时摆摆手,刚想说小事,忽而眉目一转,沐照寒心下咯噔一声,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来。
“所以居源和阁主答谢的方式就是煮一壶茶?”李月时笑着支起一条腿,手肘搭上膝头,指间把玩着茶杯,一副混不吝的样子。
“那你想如何?”沐照寒警惕地看着她。
“酒,我要你自己酿的酒。”李月时笑眯眯地,“没什么东西是萧钦年有,我李月时却没有的!”
沐照寒拧眉,手撑着脸,无奈地扯出一抹苦笑道:“我不会酿酒,那是萧钦年骗你的。”
天杀的萧钦年,昔年不过为求他办件事送了几坛酒作礼,他转头便去逗李月时,道沐照寒送了他她亲手酿的酒,但却没给李月时。
这件事李月时积怨许久,但她向来是个直性子,今日便自己开口要了。
可沐照寒是真不会酿酒,全是萧钦年想逗人玩自个儿杜撰的,偏偏拉了她下水。
李月时可是不管她会不会,左右当初萧钦年有的,她也得有一份。
沐照寒是服了这对冤家了,只得应下。
她记得当初这酒是双瑶酿的,届时让她再酿上几坛送去给李月时算了。
酒礼的事过了,今日李月时来找沐照寒是有另一件正事。
“武盟大比在即,今岁你们还是不来?”
沐照寒摇摇头,“不去,整个武盟谁家待见我,我去做什么?”
沐照寒少时建居源和,亦称聚缘阁,阁内人都因“缘”一字相聚,天南海北,沐照寒捡到一个算一个,都养了起来,只她觉得江湖也好,朝堂也罢,都有龌龊,故而在江湖中放出了她官宦子女的身份,一时间江湖中家家不待见。
也有想查她是哪家官宦的,可沐照寒也是个有本事的,想放的消息放了出去,不想放的消息压的死死的,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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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时至今日,武盟皆知她是官宦人家,却不知她的真实身份,明面上掌事的也不是她,而是双瑶。武盟各家中真正见过她脸的,一只手便数的过来。
“这话说的……”
沐照寒眨了眨眼,并不意外。
昨日在凤鸾殿门外,一波大抵是当今皇后的人,一波就是帝王派来的人。
这样想着,沐照寒又想到了陆清规,心下不免又怜爱他几分。
真是做些什么,都一堆人盯着他,防着他啊。
“娘娘入梦后,先是夸了臣女几句,后又托臣女带话。”
“带话?给谁?”
沐照寒垂了眸子,像是在回想。
“许多人,淑妃娘娘,静王殿下,怀王殿下,还有柳大人。”
沐照寒适时收声,抬手又落下一子,大殿内又一次岑寂。
许久,皇帝才轻轻出声问道:“没了吗?”
沐照寒抿了抿唇,面上出现一丝惶恐,怯懦道:“臣女眠浅,很快便醒了。”
话至此,皇帝也明白了。
他似是悲痛无奈又似疲惫地抬手揉了揉眉心,随后摆了摆手。
沐照寒会意,起身福了一礼,慢慢退出了大殿。
临了踏出宫门时,沐照寒回首又望了眼巍峨的宫墙。
其实她编的故事里有很多漏洞,臂如她从未见过先皇后,也未曾与先皇后相处过,她自然是不知先皇后是个什么样的人,性子又是如何。
世人都道先皇后是个端庄温柔的人,可在沐照寒编的故事中,先皇后是个娇俏敏感的小姑娘。
还有那些所谓的“带话”,是她斟酌着编的,乍一听是没什么问题,却是禁不起推敲的。
这个瞎编的故事还有许多纰漏,可圣人却信了。
沐照寒这次很确定,养心殿那位是真的信了,难过失望是真,痛苦悔恨也是真。
此番她将圣人对先皇后的情试了出来,往后便可好好利用,替陆清规谋划。
只是圣人既对先皇后有情,又为何对陆清规如此偏心呢?
话毕从怀中掏出个玉瓶和一方帕子,将瓶内的液体倒在帕子上,细细擦起脸来。
沐照寒笑道:“二公子还随身带了水?”
“这里面是九华露,听说坚持用可让面色如霜雪初凝,我已过了弱冠之年,若再不仔细养着,到了侯爷的年纪,怕是不得见人了。”
正宽慰自己要大度的陆清规闻言,蹙眉看向他,又听他道,“不知侯爷平日里用得什么补品,又敷了什么粉?竟这把年纪还如少年人一般。”
听他明里暗里骂自己老了,陆清规被气得不轻:“我哪里用了什么脂粉?况且我不过年长你三岁,怎么就这把年纪?”
“男子寿元本就短些,老去的也早,每长一岁便憔悴一分,到了而立之年,便有老态了。”沈如琢抬眸看了他一眼,惶恐的往沐照寒身边凑了凑,可怜兮兮道,“我不过随口问问,您既说什么也没用,那我当您是天生丽质便是,您又何至于动怒呢?”第149章胡闹
陆清原先以为做狐媚子的前提是足够漂亮,但沈如琢硬是顶着张寡淡的脸,做出我见犹怜的模样,都让他有些佩服了。
为着多给沐照寒些助益,陆清规这些日子赴了不少权贵的约,他身份尊贵,那些权贵家中的当家主母有时也会出席,以示对他的尊重。
陆清规因而得以接触到那些深宅妇人,方才发现她们个个儿都是人精,抽空儿便喜欢同她们闲谈几句,旁敲侧击的打听些对付外头莺莺燕燕的法子。
她们中有好争抢的,也有像郑国公夫人那般温柔宽厚的,但提到外头那些没名没分的女人,皆一个态度,同她们计较,才是自降身价儿。
沐照寒趁着大理寺的人抓人时偷偷带走了许钰,走时一偏头恰对上陆清规的视线,看见陆清规对她笑了一下,她一愣,脚下的步子一顿,随后便带着许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她将许钰带到了安置萍娘的那处院子。
这一夜发生了太多事情,以至于那萍娘还睡下没多久就看到了去而复返的沐照寒,还有她身边略显狼狈的许钰。
一晚上的折腾让沐照寒有些疲惫,天都快亮了,她需得快些回兰府。
她带着许钰来的路上已经问寒了发生的事,也安抚好了许钰。
此时,她面容疲惫地看着萍娘,“萍娘,劳烦你替她梳洗一下,照顾一下她,我得走了,明日我再来。”
萍娘瞧着眼前恩人憔悴的模样,连忙答应下来。
“放心吧,这位姑娘交给我。”
沐照寒点点头,又向萍娘道了声谢,而后又安抚的拍了拍许钰的肩。
许钰与她从小交好,骨子里本身也是个无畏无惧的可人儿,如今遇了这么大的事儿,似乎也没吓着她。
在收到许钰表示没事的眼神后,她回到了兰府。
交代歌瑾将许钰已救出来,并在这两日送回江南的消息递回给江南那边后,便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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