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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50-160(第3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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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所谓的罪责自断一腿,他的心中是有信仰的,所以,他一定会同意。”

    陆清规显然还是一副她自不量力的模样。

    沐照寒通过这些天的接触下来,她发现这个人会喜欢把这个世界看成一片漆黑,任何人任何事只要是向他来的,一定是来谋害他的。

    他喜欢把人性的恶放大,在他的心里,没有所谓的公道,强权即是公道。

    “大人,要不我们打个赌吧,要是吴拙言同意了,你以后就要把我当盟友,然后,将人字放在心间,但如果我输了……”

    说到她输了会如何,沐照寒却变得语塞了起来。

    陆清规道:“你输了又当如何?”

    沐照寒满不在乎的哈哈一笑:“我要是输了,就连夜收拾包袱跑了,不然,谁知道那个周啸风和周瑾要怎么对付我沐家。”

    可陆清规却并不跟她打哈哈,而是眯起眼眸,语气冷漠:“你要是输了,我会在周啸风杀你之前,先提着你的人头,跟他求和。”

    他现在虽然惹怒了周家,可远没有到无可挽回的地步,沐照寒这样明目张胆的去找周家的死穴,周家早就有了想要将她扒皮抽筋的心了。

    而沐照寒的笑容戛然而止,被他的这一番话说的脊背发凉,这家伙能屈能伸,做事狠辣,他没有准则,只要能达到目的,你让他自杀都可以。

    沐照寒知道自己不能败,这是一个机会,是一个将公道和人情塞进陆清规心中的大好机会,说不定可以降低他的黑化值。

    她每天晚上回去复盘数据的时候,发现系统说的一点没错,陆清规的黑化值不降低,他的好感度涨的比基金还气人,这么多天了,她不断的在陆清规面前刷存在感,可是系统像死了一样,也就今天才出声。

    她要是不想方法努努力,等到她在这个世界里出嫁了,也没法攻略掉这个人。

    沐照寒问道:“他第一次与大世子争吵,具体是什么时候?”

    “二爷走后的第二日,大爷去外头跟别的贵人吃了酒,回来时吵的,就在我院子外头,我听王爷让他把什么东西送走,还说不许他再沾染了,可大爷没听。”

    世子妃原本被陆清规盯着,不敢有什么动作,但听闻她如此说,还是忍不住起身骂道:“小娼妇,我们庆王府也是白养了你!”

    沐照寒回头看她:“您那舌头牙齿,问正经事的时候跟死了一样,只会拿来撒泼骂人,这般无用,不如帮您去了算了。”

    “闹够了没有!”大世子骂了一句,红着眼盯着沐照寒,“你要送我去宗正寺便送,用不着在这里羞辱人!”

    她不疾不徐的走到大世子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急什么呀,宗正寺哪会正经审讯,进去了便一味地用刑,您不如现下好好理一理,日后挨了鞭子烙铁,什么该招供,什么不该招供,况且,我将您移送宗正寺,总要附一份卷宗的。”

    “二世子行买卖良家女子之事,在王府园中私建密室,被韩小姐窥见,遂杀其灭口,庆王爷亦知晓此事,恐他罪不容诛,牵连整个王府,狠心杀了亲子,不想二世子死后,庆王爷又发现大世子也参与其中,王妃爱子心切,见庆王爷又起杀心,先下手为强,杀了庆王爷。”

    沐照寒缓缓说完这番话,笑问道,“这般写,既理清了案情,又不攀扯其他人,大世子觉得可好?当然,王妃一个女子,即便王爷吃了酒,也难行凶,还需得给她寻个帮手,您府上那位总管如何?”

    大世子心头震动,他的傻儿子在此刻碰翻了茶壶,惊得他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大世子若对这卷宗不满意,可先随下官回誓心阁,这卷宗不拟好,便是宗正寺来要人,下官也不会给的。”

    沐照寒话音刚落,便见大世子双膝跪地,一言不发的给她重重磕了个头。

    大世子虽资质平平,但到底不算愚蠢,听沐照寒能暂且保住他,不叫他即刻被关进宗正寺,那他便还有时间等贵人来相救,尚有一线生机。

    冯柒变了脸色:“掌使大人,我们怎可和宗正寺抢人?”

    “不过在誓心阁放几天,又不是永远不给,怎么便抢人了?”沐照寒走到他近前,低笑一声,耳语道,“上头那位若真想你事事约束我,为何要让你做我的副使,不若你去问问他,将你提拔成我的上司如何?”

    冯柒眸光微动,片刻后躬身行礼:“大人说笑了,属下不敢。”

    第155章隐疾

    梁易水带人在庆王府的地牢中搜索一番,只寻到些女人的东西,再无其他收获。

    沐照寒又询问了崔良,他承认是奉大世子的命去清理地牢中物品的。

    封锁了庆王妃的房间,将该抓的尽数抓了,一行人暂且打道回府。

    陆清规坐在车中摇了摇头:“动作还真快。”

    “侯爷说那地牢?应是早被清空了。”沐照寒看向骑马走在车前的冯柒,“他能替我寻到那处地牢,就证明里面没什么东西了。”

    陆清规想到冯柒的行径:“大人明知他不忠于你,还留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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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什么?”

    “皇帝的人,留不留,也由不得我。”

    裴贞打量过,笑道,“冬日红梅映雪,还是沐女官更合时宜。”

    裴赞性子耿直,当下便回道,“五弟此言差矣,沐女官此卷红梅图,比之顾兄的兰草图,远失技法气韵,还是顾兄的墨兰更佳。”

    “却是有些坚守境界的,有沐大人遗风。”顾丛接过话来,笑道,“红梅生动,不失笔力。”

    有沐大人遗风。

    沐照寒向着顾丛笑了笑,“多谢。”

    裴嘉鱼将两幅画轴皆收进怀中,吩咐狸奴道,“都是好画,一并挂到我的房中。”

    狸奴应了,问道,“那府里几位公子的年礼,郡主还瞧吗?”

    “自然!”

    狸奴收好了画轴,便将裴家几位公子的礼物取来,放置在托盘之上,一一给裴嘉鱼瞧过了。

    便见那赫然是三块极为有分量的金条,还煞有介事地镂刻了几个大字,新岁平安。

    沐照寒不由笑了起来,果然听到裴嘉鱼无奈的叹了口气,“若是叫帝京的姑娘知晓裴家的儿子送礼送的是金条金块,怕是无人肯进我们裴府的大门。”

    裴贺皱着眉迟疑道,“送你钗环见你似是不喜欢,金子贵重,怎也不得你欢喜。”

    裴嘉鱼吩咐了狸奴将金条收起来,只得向着裴贺道,“那便多谢大哥三哥和四哥了。”

    裴贞倚靠在一旁,轻快笑道,“鱼儿,过来。”

    裴嘉鱼展颜一笑,两步小跑到裴贞面前,摊手道,“裴五,你的年礼呢。”

    裴贞的神色柔和了许多,自袖中取出一个针脚不太好看的锦囊,倒出了一颗小小的玉珠,上头雕刻了一朵栩栩如生的梨花,落于裴嘉鱼的手心。

    “第七颗。”

    裴嘉鱼怔了怔,“还未到我明年生辰。”

    裴贞笑道,“凡数总求圆满,自然是十全十美才好,待你十九岁生辰时,便能有十全十美的金玉满堂了。”

    “那些谶语不过是老和尚胡言乱语,裴五你休得当真!”

    裴嘉鱼握紧了手中的玉珠,置气道,“我不收这礼,你拿回去。”

    沐照寒闻言亦是一怔,她想起裴贞曾同她说过,先天不足之症,命数并不久,竟是活不过二十。

    裴贞笑意越发深了些,“不过是想在我们鱼儿嫁人前,赠你一个圆满罢了,胡想些什么。”

    裴嘉鱼这才放下心,犹不忘数落裴贞道,“什么嫁人不嫁人,本郡主要纠缠裴五你二十年三十年的,你可给我好好活着。”

    裴贞笑着应了一声遵郡主谕,沐照寒瞧了他一眼,分明见到他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寂寥。

    世间事为何从不肯尽如人意,她望了一眼漫天绚烂的烟花,遮蔽了今夜所有的月色与星光,忽然笑了笑,又何尝不是有人定胜天呢。

    裴世子是长兄,沉稳持重一些,见她二人笑闹了片刻,有些冷待了客人,便吩咐狸奴道,可开席了。

    便听得裴嘉鱼连声阻止,见众人皆瞧着她,便清了清嗓子朗声道,“今日有新鲜玩意,狸奴备好了面皮与食材,咱们动手包饺子吃。”

    裴赞长居青鹿书院,闻言不由迟疑道,“府里头如今连饺子都要自己包了?”

    沐照寒笑了笑,心道裴嘉鱼如今这副模样倒有两分旭王陆绎的风采。

    “陆老七同我讲,他听得了一个习俗,在饺子里包上一枚铜钱,若是吃的人咬到了铜钱,便能长命百岁。”

    裴嘉鱼一字一句道,言辞十分认真。

    许是她姿容可爱,令人不忍拒绝,亦或许是这样的说法令人心生美好,竟也无人反对,就连顾丛也不过是淡淡一笑,同众人一起稍稍挽起了一些袖子,倒无半分文人架子。

    果然是旭王的手笔,沐照寒忽然顿了顿,心道自太后寿宴以来便不曾见到陆绎的影踪。

    便听见裴贞懒懒一笑,瞧着沐照寒意有所指道,“陆家老七怎得去了灵川也不让人省心。”

    “旭王殿下去了灵川?”沐照寒惊道。

    裴贤微微皱了皱眉,“我赴灵川时,旭王殿下隐藏在队伍之中一同到了北境,说是要投军立战功。后来宣王来了北境,旭王便愈发不肯回京,如今留在了宣王身边一道抗击北戎。”

    沐照寒握紧了手指,神色间泛起了一些不安,须臾间又被按了下去。

    裴嘉鱼从狸奴手中接过满满一盆洗净的铜钱,分与了众人少许,方才道,“今日这样高兴,提那成天纨绔的人做什么。”

    众人亦是笑过了,也不再提这些,只有裴贞笑着瞥了沐照寒一眼。

    将铜钱包进饺子里,不过是应个景,也未曾有人当真,倒是裴嘉鱼十分仔细,将身前满满一盆的铜钱皆小心翼翼地包进了每一个饺子里。

    沐照寒见她仔细,将饺子的边口都密密地按紧实了,方才放下,神情极为郑重,心想裴嘉鱼心底应是很想要那人长命百岁的罢。

    忽然横过来一只手,将一坨圆滚滚的粉团扔进了裴嘉鱼形状齐整的盆中,显得格外的不同。

    抬头才知是裴家老三,裴贺。

    “三哥你这是包的什么,这般难看!”

    裴贺皱眉道,“吃进肚子里的东西,讲究好看做什么。”

    沐照寒顿时忍俊不禁,她转头瞧了瞧,见裴赞一幅书生为难模样,手里头的饺子俱是开了口的,连声向着一旁的顾丛问道,“顾兄,帮帮为弟,这边当是如何。”

    顾丛神情从容,转眼间便包好了一只,急得裴赞团团转,一迭声喊着顾兄。

    裴贤见此也不由生了两分好奇,“君子远庖厨,顾院首瞧着竟是熟稔。”

    “年少时落魄,曾于面食摊边乞食,学得一些。”顾丛平淡回道。

    往事不堪,竟毫无隐瞒之意,裴贤便称赞道,“顾院首君子坦荡。”

    沐照寒瞧了一眼顾丛,心底亦是赞同。

    裴贤从军多年,身上少有世家贵公子的习气,包出来的饺子倒也似模似样,只有裴贞一人袖手旁观,于两颗高树之间挂了根长绳,双脚一勾便躺在上头躲懒。裴家几个兄长素来宠溺,竟也无人说他半句。

    约摸过了大半个时辰,方才有下人来将包好的饺子端走去了厨房,裴贤吩咐狸奴开了席,敬过第一杯酒,那热腾腾的饺子便端了上来。

    裴嘉鱼从狸奴手中接过了一个特别大的海碗,高高兴兴地摆到裴贞面前,碗沿烫手,她一边将发红的手指摸过自己白润的耳垂,一边对着裴贞说道,“裴五,你快吃一个,看看能不能咬到铜钱。”

    裴赞也从狸奴手中分了一小碗,犹伸长脖子瞧着裴贞面前那碗,“怕是一口一个铜钱,硌牙的很。”

    裴贞在众兄弟折磨人的目光下从容地夹起一个煮得晶莹剔透的饺子,一口便咬出了一个铜钱,便听得裴嘉鱼高兴道,“裴五咬到了铜钱,是要长命百岁的!”

    沐照寒与顾丛也咬到了自己碗里的铜钱,便互相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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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先生长命百岁。”

    “沐女官长命百岁。”

    裴三和裴四接连咬了几个饺子都不曾咬到铜钱,便打起了裴贞碗里的主意,一人一双筷子,左右开弓,便双双偷得了一只长命百岁。

    “你们净欺负裴五!”裴嘉鱼急道。

    裴贺与裴赞便越发觉得饺子里的醋酸了起来。

    裴贤碗里的几只饺子见了底,也未曾听到那声清脆的响动,心底不由也有些动了念头,因他素来稳重,思索间动作慢了些,然而裴贞已经抱着那满满一海碗的铜钱饺子起身回了房。

    裴贞想虽然硌牙了点,总比没有强。

    只留下裴贤尴尬地收回了伸出去的半只手。

    “今夜月色甚佳,敬大家。”裴贤转而拿起了酒杯,一笑间便祝道,“借小鱼儿吉言,便敬大家长命百岁罢!”

    沐照寒笑着饮过了酒,便见裴赞张了张口,瞧着神色似是想说今夜无星无月,被裴贺一杯酒灌了下去,也就作罢了。她想世上也并非所有人都如同天家淡薄,总归还是有俗世烟火,温情脉脉。

    也不知陆清规如今在北境如何了。

    顾丛举杯碰过了沐照寒的酒杯,眼底带了一些淡淡的缅怀,“敬沐大人。”

    沐照寒神色恍惚了一瞬,片刻后才谢道,“多谢你。”

    顾丛只是微微一笑。

    裴贞回了房便没再来席上,他将铜钱自饺子内一一取出,洗净了装在盘子里瞧了半晌,眼底浮现出一些莫名地怅然,也不过是一笑,将铜钱仔细地收进了那个针脚不算好看的锦囊。

    “裴贞,你要好好活着。”他兀自低声道。

    裴嘉鱼言道要守岁,撤了席仍不肯放沐照寒回宫,今夜高兴,多饮了酒,使得她肤如白玉,颊似点脂,愈发玉雪可爱,娇艳动人。

    沐照寒见岁还未到,裴嘉鱼似是已经要睡着了,便同狸奴一道将她扶回了房中,见她犹自喃喃低语,带着一如既往的娇蛮可爱,“裴五,你要长命百岁。”

    沐照寒一笑,再听时,已变成了另一种模样,“顾先生,我很喜欢你的墨兰图。”

    难怪裴贺常出入宫禁,她却拜托了顾丛来送物件。沐照寒将她安置在床上,取了暖被皆围严实了,方才对狸奴道,“明日郡主醒来,便说我已然回宫了。”

    “是,沐女官。”狸奴软软应了一声。

    沐照寒向裴贤告了辞,方送至王府门口,便听忽然间爆竹声声,烟花齐放,明亮的火光刹那间映照了整个街道。

    “新岁到了。”裴贤抬头望了望天空,笑道,“沐姑娘一切顺遂。”

    “裴世子亦是平安。”

    顾丛言道回青鹿书院与沐照寒同路,不如同行,沐照寒应了,两人辞过了裴府,便也未用车马,索性一路缓缓地向着昭化门方向去了。

    正碰上黄觉捧着个烤红薯往里走,边吃边打喷嚏,想来是夜里在那冷水中滚了一遭,冻病了。

    瞧着怪可怜的。

    陆清规想到沐照寒说誓心卫们生计艰难,上月的俸禄又没发,愈发不忍,遂将一块银子扔给他:“都病了,吃这个怎么成,拿去买些好的补补身子,当我替沐掌使给你的赏。”

    黄觉乐呵呵的接过,连连道谢。

    “沐掌使人呢?”

    他收了银子,恭敬道:“侯爷来的不巧,我家大人被宫中的车给接走了,也就跟您前后脚。”

    “宫中?”陆清规面色瞬间凝重,恐是皇帝寻她麻烦,忙问道,“何人来接的,可是哪位公公?”

    黄觉摇头:“不是公公,是个穿青色官袍的,好像,好像说是接她去什么文渊阁。”

    文渊阁位于午门旁,在宫中不假,却是内阁阁臣办差的地方。

    内阁的人,接她做什么?

    第156章内阁

    沐照寒乘坐的车马在皇城根下停稳时,晨雾尚未完全散去。

    行至午门,两侧执戟的禁军齐齐看来,目光森冷。

    她淡淡同他们对视一眼,抬头看向那道悬着“文渊阁”匾额的朱漆大门。

    刑部的考核有规定,七天的期限内,需要在第四天时回刑部,交代一下案件的进度,恰好沐照寒在等待着陆清规那边的回复,没有其他的考生忙,便早不早的就来到了刑部。

    还是和之前一样,听说她一个女儿家要考核司执之位,刑部的大人们都对她颇为好奇,所有人看见她都行“注目礼”,搞得她挺不自在的。

    今日给他们处理这个汇报进度的,就是先前那个瘸腿的吴拙言。

    他还是同沐照寒第一次见面时一样,来刑部的时候,像极了一副行尸走肉,刑部的大人也从来不对他有什么熟络的举动,似乎这个人是个透明人。

    当沐照寒说出她查到府衙门口出现的女子,是因为被人放干了血而死的时候,吴拙言的脸色比之前的更加僵硬了,他似乎对这个阳月女一案颇为敏感。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沐照寒在他的面前坐下,眼神紧盯他的表情,说道:“大人,尸体检验完后,府衙放出消息,没过多久就有家里人来认领了,那是一个名为柏荣月的姑娘,父母务农,家中还有一个哥哥,听父母说,小姑娘今年十六岁,本来连亲也给说好了,谁知道

    在赶集的路上就消失了,再见到就是死人了。”

    吴拙言握着笔的手在颤抖,他垂下眼帘,似乎因为紧张还咽了一口口水,半晌后才抬头对沐照寒笑了一下。

    “这件案子不好查,你能查到这里,已经算是能力出众了,只是可惜了这么好的姑娘,年纪轻轻的就死了。”

    对于他的感慨,沐照寒也不否认,而是身子往后仰了一下,垂下目光放在他桌子下的腿上,那腿因为瘸了的原因,用的不如另一条腿多,显得干瘦。

    “大人,可以冒昧的问一下,您这腿是怎么了?还能好吗?”

    “早年间被马车撞了,好不了了。”

    “那您家里是有几个孩子?”

    “家中仅有一妻,无子嗣。”

    “哦?那二位身体都还康健?”

    “我们都还……”本来回答的都好好的,到这里的时候,吴拙言反而看了她一眼,淡笑一声,“四小姐,你是在审我?”

    沐照寒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太阳穴,重新将身子靠回桌子上:“哪有,就是觉得大人随和,想多了解您一点。”

    说到这,她又向前靠近了一点,凑近吴拙言,小声的告状:“您可比这里面的其他大人要亲和的多,不知不觉就跟您聊的多了。”

    被人说随和,吴拙言也没有多少的表情,只是用手在桌子上敲了敲,提醒道:“你的上报结束了,就可以回去接着查案了,后面还有人呢。”

    沐照寒回头,她的身后已经三三两两的站了几个人了,看她的眼神里,分明带着几分责备。

    她慌忙的起身,赶紧给人腾了位子,走之前又回头看了几眼吴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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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人分明是想要配合她的,不然早在她询问第一个问题的时候,就已经发火了,不会回答了她几个问题才反悔。

    沐照寒肯定,他一定知道点什么。

    吴拙言在处理下一个人时,眼神不自觉的飘向了那个已经离开的沐照寒,心里苦笑了一下,该来的终究会来。

    可是出了刑部的沐照寒却还是不死心,这个吴拙言搞不好就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这块她一定要给他攻破了。

    是夜,华灯初上。

    庚禹城里冬天的寒气还没有完全褪去,好在湖水已经不结冰了,城外的护城河穿进城内,已经有些才子佳人在画舫里饮酒作乐,沐照寒还有些惊讶,这大雎倒是没有宵禁。

    提着酒食,她一路问过来,才找到了鲁捕快的住所,是一处闹市里的农家院,大老远的就能看见他在院子里的躺椅上,身边的妻子煮着酒,儿子拿着风车在一边玩,跑来跑去的,十分快活。

    见到沐照寒居然会主动上门来,鲁捕快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赶紧吩咐妻子多做几个菜。

    沐照寒摆摆手:“不用了,鲁大哥,我就是来问你一些事,但是也不能空手来,就带了些东西。”

    小孩子一看见她手里那些精致的糖,口水直流,被鲁捕快不轻不重的踢了一脚,直骂他没出息,给人踢哭了,他娘出来哄了哄就把儿子抱进了屋内。

    沐照寒给他倒好了酒,又摆上了买的烤鸭和下酒的花生米,道:“来,鲁大哥,今天一天辛苦了,喝。”

    鲁捕快看着她备的下酒菜,倒是很符合他的胃口,不免有些好奇眼前的姑娘,看似是世家嫡女,可是这浑身上下却没有那种娇气劲,在府衙的时候,她那股子办案的精神,废寝忘食的。

    “哪有姑娘您辛苦。”鲁捕快仰头闷了一口酒后,才缓缓道,“姑娘找我鲁三平,是有什么事?直说吧。”

    “鲁大哥爽快人!”她说话也不喜欢这些弯弯绕,也就直接的开门见山,“我先前在刑部的时候,遇见了刑部的员外郎吴大人,大哥你也知道我在考核期间,有些人情世故,也想了解一下,所以就想问问,大哥对于吴大人应当是清楚的吧?”

    说到吴拙言,鲁三平的脸色也是一顿,眼神里的神色有些复杂,他咽下了口中的酒,略微晦涩的笑了一下。

    “姑娘从哪里知道我清楚他的事?”

    寒夜凉风习习,也有些刺骨,沐照寒身着一件红色的袄子,边缘镶着白色的狐毛,乌黑的发丝垂下,衬的整个人虽乖巧,可那双眼眸却格外的清透。

    “大哥,我在府衙这些天,为了这个阳月女案,可是把卷宗都看的差不多了,五年前的府衙卷宗里有记录,您当时还是贺县的捕快班头,而吴拙言吴大人,则是贺县的县令。”

    看来,这姑娘在府衙的这些天,已经把能看的都看了一遍,难怪今日会提酒上门来,敢情是有备而来。

    沐照寒举杯和他碰了一下:“鲁大哥升职够快的,从县捕快班头到了府衙捕快,而吴大人也升职了,好巧,你们在同一天哎。”

    此话一出,鲁三平的脸色瞬间煞白,看着月光下和他一起喝酒的女子,在这寒冷的夜里,开始手心出汗,他起身关上了院门,颀长的身影投在沐照寒的背上,他的手开始找寻着腰间的匕首。

    “这么说,姑娘也查到了当年的贺家案了?”

    “嗯。”沐照寒也不作隐瞒,又扔了一颗花生米放进嘴里,似乎一点也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自然,我的考核卷宗比较难,那几天没有进展,就随便抽了个府衙卷宗来看看,谁知道,这就看到了贺家的案子,你说这是不是缘分?”

    匕首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鲁三平将其在手上转了转,而后恶狠狠的抵住她的脖子。

    “姑娘,有些缘分,还是不要的好。”

    脖子间传来的刺痛感,促使沐照寒吃东西的动作停了下来,她轻笑一声:“你以为,我来这揭穿你的冤假错案,会赤手空拳吗?”

    话音刚落,鲁三平只觉得浑身软弱无力,手中的匕首陡然掉落,整个人跌倒在沐照寒的脚边,纵使粗重的鼻息吹起地上的灰尘,也动不了分毫,只是能说话而已。

    鲁三平也不敢大声的呼唤,生怕让屋子里的母子听见,他咬牙切齿的低喝:“你不是也喝了?你为何没事?”

    沐照寒低头灿然一笑:“想知道?就不告诉你!”

    鲁三平气结,只能睁着一双眼睛瞪着她。

    这蒙汗药是她从林绾绾那里要过来的,所以一早就已经吃过了解药,不然,也不敢上门挑衅。

    “姑娘也没有证据吧?否则,今日就合该带着府衙的人来抓我入狱了!”

    沐照寒摸了一把脖子间的血液,流的不多,没有她当时在床上割腕时流的多,也没有那个疼。

    “贺家在当时是贺县的首富,虽然家财万贯却无法得到仕途,为此和九大世家之一的叔家进行了一场官职的交换,可惜,贺家砸给叔家的钱不计其数,也依旧得不到一个入仕的机会。”

    各个时代都有阶级划分,只是在这个古代很明显,士农工商,商人的子女,不具有科考的资格,所以再有钱,也无法实现阶层跨越。

    “买卖官职是重罪,贺家便想将这件事告发,惹怒了叔家才被灭的门。”沐照寒将自己的这些天顺道推理出来的案件过程,全部说给鲁三平,她蹲下身,“我确实没有证据,但是,我沐家有能力将这件事重新启封,再度调查,你信吗?”

    他当然信,在府衙第一次见到这个世家小姐的时候,不止他,甚至可以说全部的人都看不起她。

    这个阳月女案,所有人都像是在陪着世家小姐玩闹而已,可谁知,第二天,这尸体是上门找她来了,案件在她的手里有了新突破。

    沐家虽然被贬了一级,可地位还是比叔家要高上许多的,要是真的上书重新查这个案子,未必不可。

    鲁三平不再挣扎,声音里有些哽咽的开始诉说了关于吴拙言的一切,他只是个捕快,纵使沐照寒是个姑娘,他也不能动手,否则,沐家报复起来,他的妻儿又该如何?

    “事情是如姑娘猜测的一样,贺家那件案子,是个冤案,也是我和吴拙言一起办的冤案。”

    鲁三平告诉他,其实吴拙言是个寒门子弟,苦读十几年,三次才中举,被派来贺县做县令的时候,意气风发。

    当时贺县大大小小的案子,他都是一丝不苟的办着,后来也因为这点耿直的性子,得罪了不少人,这个县令没做多久,就被贬了。

    可他的名声好,朋友多,也愿意帮他重

    新上任,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命运捉弄人,吴拙言第二次上任的县令,依旧是贺县,而这一次,还是因为他的耿直,以至于他被排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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