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恰逢此时,他的发妻生病,所需要药材极为珍贵,县令的俸禄根本不够,所以,当贺家出事的时候,叔家找人给吴拙言带来了信,若是能压下此案,不仅可以给钱,还可以让他直升刑部员外郎,而鲁三平是当时贺县里的班头,所以,叔家的人也找了他。
因为当时贺家的人命状子是贺家的女儿贺云娘提的,也是贺家唯一的幸存者,为了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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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万一,叔家来人找他收了这条人命。
酬劳就是府衙的捕快之位。
说到这,鲁三平却又自嘲的笑了:“这吴拙言确实是个好人,贺家三百二十一条人命压在我们的身上,其实也很难受,他受不了这样的折磨,本想一死了之,可是家中的发妻生病还需要他,他便在家里,自己废了一条腿,以此赎罪。”
沐照寒在看这个贺家案的时候,虽然知道这桩冤案会很惨烈,可没有想过,竟然会是如此的情形,三百二十一条人命。
呵,就算是光挖坑,得挖多大,才能将人埋完。
“他的发妻得的什么病?”
鲁三平道:“是痨疾。”
那也就是肺痨,难怪呢,这种病在现代都不好治,何况是古代。
“这痨疾她得了多久了?”
“是五年前就有了。”鲁三平现在整个人都被控制住了,对沐照寒的话是有问必答,“说来也奇怪,我还记得,当时的大夫说过,这个痨疾严重,吴夫人应当是熬不过第二年春的,可是她到现在都还好好的。”
这么一来,她就更加的确信,吴拙言定是那长生会里的老主顾之一了,只要明日陆清规的名单里有他,她的猜想就不会错。
以人血入药,惨绝人寰。
鲁三平就看着沐照寒笑了一下后,抬脚便要离开,他焦急的喊道:“姑娘!姑娘!我的事……”
沐照寒驻足,纤细的背影在地上拉出一条细长的影子,她声音冰冷道:“该偿还的,你躲不掉。”
就是这一句话,将鲁三平因喝酒而上脸的血色,霎时间就吓褪了,他的泪水瞬间涌出:“姑娘……姑娘饶命……我还有妻儿在……如何能丢下他们……姑娘……没有我他们该怎么活……”
“鲁三平,你有想过,若你的儿子知道他爹是一个杀人犯,该如何看你,又该如何自处吗?”
鲁三平趴在地上,哭声戛然而止,一时间无言以对,只能在泪眼婆娑中,无可奈何的看着沐照寒离去。
沐照寒听他应下,不禁有些诧异∶“我还以为你会劝我别做这无用之功呢。”
他柔声道∶“我帮不得天下落难之人,但帮这一个,叫大人宽心,还是可以的。”
她的笑容终于明快了些∶“多谢侯爷了。”才刚入冬,位于北境边疆的福鹿县就下起了初雪。天寒地冻,百姓多数躲在家中不愿出门。原本还算热闹的街道,此时只剩几个孩童在外玩雪。
往日病人多到应接不暇的四方医馆,此时也仅有一位老人前来看病。
沐照寒为其诊脉后,脱口而出药材,站在药柜前的师兄便配合着一同抓药。二人默契十足,俨然是早已习以为常。随后师兄又叮嘱老人家,该如何煎药以及每日用量。
待病人离去,沐照寒偏头看向门外。
这样的大雪,若是有人出点“意外”,倒真是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她拿起披风和斗笠,习惯的摸了摸腰间的匕首和袖箭。
“要回去?”师兄见她将披风和斗笠都穿戴好才有此一问。可问完又觉得多此一问,笑了笑又说:“外面雪大,想必也不会有病人前来问诊了,师妹就先回去歇息吧。”
他一瘸一拐的走上前去。
“入了冬,天冷了,往后就我在医馆里守着。师妹回小院去住,明日也不必来得太早,且多睡一时。”
四方医馆是师父留给他们的,唯恐夜间有人前来看病,二人便约定好每夜替换着留下守着医馆,另一人则回到师父留下的四方小院去住。
沐照寒低垂眼帘整了整略带褶皱的披风。抬起头,她笑靥如花,双眸清澈似水,轻柔应道:“那就有劳师兄了。”
“嗐,师妹跟我还客气什么。”二人虽是师兄妹,但师兄素来拿沐照寒当亲妹妹。偏头瞧见外面的雪越下越大,他又忙催促:“快些回去,记得吃些暖身子的。”
沐照寒乖乖的应了声,这才动身离开医馆。
只是无人看到,她在出门的刹那,眼底便染上一抹杀气。
从前两日收到的信来看,药材一案如今是交给了北境大将军二子陆清规调查。只怕福鹿县接下来不会寒宁,最要紧的是她要竭力保全陆清规,助他查明药材一案。
留师兄在医馆,倒也方便她行动。
陆清规陪她出了宫门,登上马车问道∶“可要回誓心阁?”
沐照寒道∶“回公主府吧,我去换身衣裳,晚些去趟重阳楼。”
陆清规蹙眉道∶“去那种地方做什么?”
她疑惑道∶“不过是个酒楼而已,怎的成了那种地方?”
陆清规摇头∶“是酒楼不假,但去那儿的多是达官贵人,天长日久的,便也偷偷做着皮肉生意,里头还有男倌娈童之流,乱的很,大人还是远着些好。”
“那也得去,你可要跟我一起?”
陆清规酸道∶“不必了吧,大人若寻几个男倌玩乐,我在旁岂不毁了您的兴致?”
“我又不是什么正经人,侯爷在旁,我兴致还更高些呢。”沐照寒说完,见陆清规面色愈发难看,便知他又走心了,忙敛了笑,“玩笑话罢了,我去那儿,可不是为了寻什么男倌儿。”
他这才转头看向她,听得她低声道:“皇帝告诉我,他在那儿,给我备了份礼。”
第157章软饭
沐照寒去内宅换衣裳,陆清规顾及里面丫鬟婆子来来往往,恐冲撞了,便带着崇明在园子里等。
崇明百无聊赖的抓了会儿枯草,忽的开口道:“侯爷,我今日在午门外头,碰到刘郃了,就您刚进京的时候,玩命往咱们府上递帖子那个。”
他颔首:“嗯,我也看到了。”
“他和另一个人,在背后说侯爷坏话。”崇明见他神色淡淡,又补了句,“他说您轻狂。”
陆清规依旧满不在乎:“多大的人了,还这般心境,说便说了,我能拿他如何?一剑杀了吗?”
崇明急道:“他,他还说沐姑娘了!”
古装剧里的那些什么女扮男装,也就是节目效果,沐照寒试了,出了家门就让人认了出来,被沐旬知道要去雀阁,气的又举着家法要揍她一顿。
无奈之下,她也只能让沐序秋帮忙派人去,先探探底。
沐序秋作为沐家人,自是不能亲自去雀阁,很容易被防备,所以,他请了白家人帮他的忙,也就是白家的三子白羡。
白羡自诩风流,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在这个庚禹城里也很玩的开,对这些个秦楼楚馆十分了解,就是不爱行军打仗,给他家的老爷子气的不行,每回看见他就很难受。
但是白羡这个人对于沐照寒而言,是个新角色,原文里并没有出现过这样的角色,白家虽然也在九大世家之中,可是在原文里并不重要,压根没出现过。
她也问了系统,系统说是因为她开局就改变了全文的故事线,所有牵一发而动全身,她已经给整篇文章大刀阔斧的改了个遍。
沐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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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叹了一口气,没办法,谁让她开局入狱呢?
她要是不改故事线,她就会死。
而等白羡从雀阁回来后,告诉她,现在的雀阁对阳月女这一方面丝毫不松口,他撬了很多人的嘴,都撬不开。
沐照寒以为没戏的时候,他又一开折扇,笑的如沐春风:“但是,有钱能使鬼推磨,你元弋哥哥我,怎么可能会空手而归?”
沐序秋告诉她,他们家和白家关系很好,白家三子里,白羡年幼时还在沐家读过书,也是由沐旬亲自教授的,所以,和他们沐家的四个孩子,都是青梅竹马。
这姊妹几个就她最小,一直以来都是元弋哥哥的喊,可问题是她现在外面虽然是沐照寒的皮,里面的芯早就换了,对于哥哥来哥哥去的,她是真的喊不出口,也就只能尴尬的笑了笑。
白羡也觉得奇怪,听闻这丫头从大狱里出来后,整个人是变了的,之前还不信,现在看来是变了,没有以前那么的爱撒娇了。
“小幺儿,你怎么好端端的,突然间要这司执之位?”
“在家待着无聊,我也想当官。”沐照寒随便的敷衍几句,继而又问道,“那你究竟查到了什么?”
白羡说道:“我是问了里面的一个小厮,他说先前是有一些女子会被运入雀阁之中,而雀阁也会每隔一个月,就秘密的开展一场名为长生会的宴席,据说,只有手持请柬者才可以进去。”
这么一说,沐照寒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这些被拐卖的女子,本就没有买卖文书,一查都是个错,雀阁自然会隐秘的处理这些人,那这个长生会自是最好的机会。
“那要如何才能进这个长生会?”
白羡有些遗憾的摇摇头:“现在是不成了,长生会在近几个月都不会开了。”
想来也是,现在因为她的原因,而今的阳月女案查的火热,陆清规门口立尸那一下,搞的是人尽皆知,对方肯定会早有防备,这么一说,想打入新的眼线是没有希望的。
毕竟这种生意他们做的不算光彩,藏着掖着也很正常,可是新客户无法开展,她只有从那些老主顾里挖一个线人。
只是这老主顾里有谁她也不清楚,没名单啊。
陆清规……
想到这个人,沐照寒的脸上又浮现了笑意,她是个紧扣主题的人,也是时候该增进一下感情了。
刘易学也说了,是可以找人帮忙的。
这日下了早朝,沐旬大老远就看见了自家的马车正在等候,还不等他靠近,车里就探出来一张明媚的笑脸。
那人一身淡青色的衣衫,头上也没有什么过于繁杂的头饰,仅有几朵嫩黄色的绒花点缀其中,余下的头发拧成了一股侧麻花辫,发尾还缀着几根绿色的发绳。
她的出现,让这座庄严的皇宫平添了一抹亮色,小巧白嫩的脸上笑容惹眼,冲着沐旬挥手:“阿爹!”
这声音清脆,在这一堆男人中十分突兀,可那些大臣们却并不觉得这样很失礼,反而有些莫名的艳羡,他们有不少人是有女儿的,可是相较于沐照寒,似乎有些沉闷。
她以前也出入过皇宫,尽管是去后宫的,但也有人知道沐照寒长什么样,只是而今的模样,比原来多了几分灵动和生
气。
沐旬等她小跑过来的时候,嗔怪的用食指戳了戳她的眉心:“小幺儿,谁让你跑到这宫门口来接人了?姑娘家家的,也不怕人笑话。”
沐照寒挽住他的胳膊,撒娇的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笑话我做什么?我来接阿爹回去,有什么好笑话的?”
有位大人见状,走过来打趣道:“这就是沐四小姐吧?陛下在殿前也夸过令嫒,前些天还是司执考核的榜首呢,沐大人真是教女有方啊。”
沐旬也知道沐照寒现在的名声,是大的出奇,无非是她这个司执考核闹的,但说实话,这个榜首的名次,还是让他很是满意,毕竟,这唯一的儿子也不是什么读书的料,能读进去书的沐惊春又无法科考。
沐照寒这一下,是真给他长脸。
“哪里哪里……”
两个老头在这里寒暄来寒暄去,可沐照寒的眼睛却一直在往后面看,这走出来的人里,也没有陆清规啊,这人今日是不上朝吗?
她垫着脚尖使劲的看,终于让她看见了人群里的那一抹紫色。
这下朝的文武百官沐照寒是第一次见,人数确实比电视剧里看的要多很多,也很壮观,而那人流之中,陆清规的身影独树一帜,居然很好辨认。
可不知为何,总是能看出来一股莫名的……孤独?
谈完话的沐旬回头,发现自家闺女已经不在原地了,他掀开车帘往里看去,还是没人,便问了一下马夫:“小姐呢?”
马夫回答:“小姐方才说有事要去趟刑部。”
沐旬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他还以为是来接自己的,原来只是顺路,这丫头对司执如此上心,以往怎么一点都没看出来?
与此同时,陆清规上了马车,正准备闭目养神,帘子被猛然掀开,一道青色的身影钻了进来,带着一股好闻的清香,坐在了他的侧面,对他双手合十,抱歉的笑了笑,而后又朝着驾马的余旧道:“走吧。”
马车缓缓地向前行驶。
陆清规靠在马车的窗户边,手抵额头,狭长的黑眸轻轻的睨了她一眼:“我的侍卫,你使唤的倒是顺口。”
“那也得感谢大人肚量似海,不计较。”沐照寒毫不在意的拍着马屁。
“四小姐行事风格真是放荡不羁,夜闯我陆府,皇宫之外,文武百官的眼皮子底下,又独上我陆府马车,与外男共处一室,四小姐……”陆清规陡然间起身,凑近她的面孔,“倒也不必这般的……热情似火吧?”
热情个屁,要不是这人是攻略目标,她是打死都不想跟这种人打交道,谁知道下一秒会不会被做掉?
对于有些人看似调情的举动,无非就是想看看对方尴尬又不知所措的神情,这种人治起来也很好治,就当他在放屁,而且,在现代的沐照寒是以钢铁直女著称,一直孤家寡人,靠的就是这一颗毫无起伏的心。
她面色无常的说着自己的来意:“求人办事,自然要热情一点,大人,我已经查到了阳月女的最终去向,但是,要想深入其中,还得有卧底,所以想让大人帮个忙。”
果然,看她对自己的挑逗毫无波澜,陆清规自然而然的坐了回去,只是眼底有些鄙夷:“四小姐,我已经帮过你一次了,再帮你,不如我替你考,如何?”
沐照寒不理睬他话中的嘲讽之意,只是有些试探性看向他,问道:“大人,我想要一份雀阁长生会主顾的名单,您能帮我搞到吗?”
他已经破例帮过她了,这次还来,真当他是什么大善人?
陆清规嗤笑一声:“我在四小姐的眼中,竟如此的神通广大吗?”
沐照寒知道他是不会主动的暴露自己掌事半步多的事情,她也不可能直接地问,否则定会被质疑不说,说不定还会对她下杀手,思及此处,她便迂回了一下。
“那是自然了,那窑厂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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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过的,为了能焚烧尸体,其实窑厂明里暗里的巡逻侍卫非常多,大人能出其不意的拿到一具尸体,还神不知鬼不觉的放在府衙门口,不恰巧说明了您的神通吗?”
陆清规不为所动,显然马屁没拍到地方。
陆清规想到自己有许多银钱,便又宽心了。
一旁的崇明睡得死猪一般,陆清规偷偷掐了他一把,他都毫无反应,想来有些什么动静也不会醒。
他抬眸看着沐照寒因酒水绯红的脸,起身在她旁边坐下,缓缓凑近。
沐照寒正认真扒着一只螃蟹,并未察觉到他的动作。
陆清规胆子愈发大了,伸手想环住她的腰肢,楼下却传来吆喝声。
沐照寒猛地回头,起身跑去窗边,凤钗上的流苏飞起,不偏不倚打在他的脸上。
陆清规吃痛的捂住脸,也跟上前查看,见下头一锦衣男子正抬脚踹在小厮身上,口中骂着些不干不净的话,往重阳楼内走。
他蹙起眉头:“神木侯?”
第158章好戏
沐照寒在誓心阁向神木侯逼问出田宅契藏匿之处后,便再未见过他。
一番打探后,听闻他被削了爵位,遣回祖地去了。
她正想着,又见一身着紫貂斗篷的男子被众人前呼后拥着,上前对神木侯说了些什么,便同他一起往重阳楼里去了。
陆清规开口道:“那是二皇子方淮。”
沐照寒点头,她从前也见过此人:“九层能上去吗?”
听了陆清规的话,沐照寒也没有回家,而是再度的回到了府衙,将阳月女有关的卷宗全部都调取了出来,只要是年龄符合的女性失踪案,她全部拿了出来,还就真的有了个发现。
多数的女子都没有尸体,也失踪了,可是似乎有一个是例外。
这个女子叫李翠云,家里以杀猪为生,有个夜晚打更的目击者,见到过这个女子,他当时是在打更的时候,正好路过雀阁的后门。
看到有几个大汉从马车上运着一麻袋一麻袋的东西,本来不知道是什么,结果有一个麻袋突然间剧烈的动了起来,导致扎口的绳子松开,也就让打更的看见了她的脸。
平常买李翠云他们家猪肉的顾客也不少,都认识李屠夫家里的这个小女儿,他们家可不算什么穷人家,断然不会沦落到要把女儿卖到雀阁来求生。
因此,他报了官,可是负责这个案件的县令在查到雀阁的时候,就断了。
沐照寒自灯火里抬头,脑子里炸开一道响雷,在原文里,她记得小白兔女主有一次被林枕月陷害,想要找人牙子将她卖进雀阁里,也是太子风灵均出面才救的她。
而之所以需要太子出面才能救人,是因为,雀阁的幕后之人是周家。
想起来陆清规说她看卷宗走马观花,沐照寒在此刻恍然大悟,敢情这个家伙早就知道阳月女案与周家有关,所以,才会一直笃定她不敢查。
若是真把这土埋到了周家头上,他们肯定会不遗余力的报复沐家,直到她放弃这个案子的调查。
可是反过来想不对啊,这个刘易学的刑部尚书,还是从周啸风那里买来的官职,按道理来说是周家的爪牙没错,就算不想让她得到这个司执之位,也用不着推出来一个对自家靠山不利的案卷来让她查吧?
她查不出来还好,这万一要是被她被查出来了,岂不是会让周家跌个大的?
沐照寒咬了咬脸颊里的软肉,纤长的睫毛垂下,这个刑部尚书,真的是一心一意的效力周家吗?
他到底是谁的人?
沐照寒离开后没多久,打更人的声音开始在街头巷尾响了起来,陆清规这才回神,已经是四更天了。
余旧从屋外进来的时候,发现陆清规不在书房中,而是跑到了后院,独自一人在喂着池塘中的红鲤鱼。
“尸体拿到了?”
余旧点头:“已经送往了府衙。”
陆清规便不再说话,可是看余旧还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样,他便也开口:“想问我什么?为何要帮她?”
“东家,周家的窑厂其实地处偏僻,且行事隐蔽,尸体也只在深更半夜才会进行焚烧,寻常人是找不到这里的,四小姐能找到本来就有些怪异,再平白无故的得到了尸体,周家人起疑,可能会暴露半步多。”
半步多的名声不只在江湖,乃至朝堂也是听过它的大名,这是一股不受控制的力量,大到暗杀刺探情报,小到民间最底层的蝼蚁,半步多如同洪水一般,渗透了个遍。
皇帝不止一次派人暗查过,均无所获,他想收缴半步多的心思,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陆清规蹲下身子,玄色的衣衫铺开在地上,遮住身下的花花草草,青丝置于脑后,露出的侧颜俊美如玉。
那锦鲤半夜得到了吃食,也是兴奋异常,在水面上便仆后继的张开嘴,陆清规就离近了把鱼食放进它们的嘴里。
“还记得上次我让你们查的雀金台里,周啸风那笔钱的由来吗?”
“知道。”
那笔钱是周啸风买卖官职得到的钱财,而其中有一笔,就是属于刑部尚书刘易学的,半步多掌握的情报多,他们同样也知道雀阁的幕后指使是周家。
“周家这一辈,也就周啸风的脑子够用。”陆清规说这话时,语气极尽嘲讽,可手上喂食的动作却没有停,“在狩猎场上,沐照寒带人救我于虎口已经得罪了周家,在加上之前的栽赃事件,他自然清楚赈灾银一事,有沐家的手笔在,既然这样,他又怎么会允许沐家人进入刑部?”
余旧不解道:“那为何周家人会让刘易学给沐四小姐这么一个案件,这不是对他们不利吗?”
陆清规起身,拍掉了手上鱼食的残留物,又理了理衣衫,才步向不远处的凉亭:“刘大人只是买了个官职,这笔交易已经结束了,谁说他要一直效忠于周家了?”
这么一说,余旧就更疑惑了,他紧跟陆清规的步伐:“可是买卖官职的事情,早就已经把周家和刘易学绑在了一起,若是他不听话,这件事被捅出来,按照大雎律法,是会被贬为庶民的。”
入了凉亭之中,陆清规坐了下来,桌子上还有丫鬟备好的热茶,他倒了一杯,也算是暖了暖这略带寒意的身子。
“大雎律法?”陆清规嘲讽似的笑了一声,“这大雎律法,是可以约束很多人,可是却有一个人可以不受约束,他的话,就是大雎的法。”
说到这,余旧才恍然大悟,买卖官职这件事看似是个无可避免的重罪,可若是皇帝不追究呢?
如此的厚恩,也能松开刘易学心里的这根缰绳,不至于被周家掣肘,他当然求之不得,只是却不知道,这根缰绳并没有消失,而是从周家的手上,转移到了皇帝的手上而已。
“所以,这个案子,是皇帝让四小姐查的?”
“这对她来说也是件好事。”陆清规放下茶盏,看向余旧,“说明皇帝真的打算让她当这个司执,只要她能破案。”
“就算四小姐能破案,这周家毕竟家大业大,一堆平民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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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的命而已,如何能撼动他们的根基?”
周家手上握有兵权,为国征战这么多年,战功赫赫,就算查出来是周家所为,还真能把周家满门抄斩不成?
“一个皇帝,兵权不在手上是寝食难安的,更不要说周家这些年来自恃劳苦功高,为了养兵马,揽尽了钱财,要是沐照寒能破案,敲山震虎也是好的。”
皇帝想收回兵权很久了,倘若沐照寒真的能借此机会查到周家的错误,虽不至于让周家倒台,但也会失去民心,这对于后续皇帝打压周家收兵权会有奇效。
若是周家倒台,剩一个左相林言璋又有何惧?
望着茶盏中清亮的茶汤,陆清规眯起眼眸,语气突然间变得冷冽:“沐照寒,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沐母沈诗云知道沐照寒为了查案,已经一夜未归了,吓得够呛,赶忙吩咐人去找,丫鬟说府衙的人昨晚来报过了,人现在还在府衙里。
沐旬听到后,是又气又急,赶紧让沐惊春带着吃食过去把人给领回来,她便早不早的就乘坐马车出了门,大老远的发现府衙似乎还没有开门,但是门边上却靠着一位身形羸弱的姑娘。
丫鬟春筝扶着沐惊春下了马车,在那女子的背后轻声问道:“姑娘,你可是有事?”
说了一句话没有反应,丫鬟便大着胆子推了一下那个女子,谁知道,这人像是没有骨头一般,轻轻一推就倒地不起了。
而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血色,头颅以诡异的姿势扭
着,那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主仆二人,连苍蝇落在了她的瞳仁上,也不眨一下眼睛。
尖叫声刺破晨曦,也惊动了府衙里那些偷懒不值班的人。
沐照寒从案牍之中醒过来时,就听闻了这件事,知道那具尸体十有八九是陆清规送来的,也直骂他傻逼,送的毕竟是尸体,哪有人把尸体摆放靠在门口的,大清早的这不是故意吓人的吗?
等她赶到时,沐惊春和丫鬟靠在一起,在府衙的椅子上瑟瑟发抖,一张小脸吓得煞白,即使尸体已经被挪走了,也没有让她们缓过劲来。
“阿姐。”
沐惊春听到熟悉的声音,惊恐地抬头,看见是自家的妹妹,顿时眼眶含泪,可终究因为有不少的外人在场,也没有放肆的哭泣,她冰凉的双手抓住沐照寒的袖子。
“小幺儿,有人……有人死了……”
沐照寒加上她在现代的岁数,也是三十好几的人了,尸体她见过很多,这种完整的尸体,根本不算什么,她抱着沐惊春,安慰的拍了拍她的后背。
“没事了没事了阿姐,你快些回去吧,我这案子还没有结束,等这次考核完我就可以回家了。”
沐惊春这才想起来自己是来干嘛的,把一边的食盒放在她的手里:“阿娘让你吃完东西就快些回家,哪有姑娘家把自己整个人都泡在府衙的?这只是考核,你别太累了。”
原来是来这里给自己送吃的来了,她自从父母离世后,已经很久没人会记得她了,这种嘘寒问暖的关爱,倒是真让她鼻子一酸。
碰过食盒,沐照寒冲她一笑,嗓子眼里有些发紧:“好,今日结束我就回家。”
得到她的保证,沐惊春才放下心来,这一屋子的大老爷们都看着这姐妹二人的寒暄,她倒有些不好意思,就先回去了,走之前还三令五申的让沐照寒一定要回家。
送完了人,沐照寒也是为了讨好府衙里的人,把吃食分给了大家一起吃,这就是职场的生存之道,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沐照寒再怎么说,也是世家嫡女,她的吃食自是精致,比他们这些府衙的吃食要好很多。
等喂饱了人,沐照寒才问道:“鲁捕快,尸体呢?”
鲁捕快塞进嘴里一块精致的点心,指着府衙的后院:“在仵作那里。”
她等不及要知道死者的死因,便赶向后院,然而,一进去,就看见仵作吴耿连尸体都不曾碰过,就整理了一下,准备出去了。
“二哥哥这话我倒不解了,父皇尚在,朝事有内阁帮着处置,我不过一介亲王,怎么说的像大岳没了我,便运转不得了似的。”晋王在桌边坐下,又看向沐照寒,“本王请沐掌使一聚,要亲自驱车去接,您连留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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