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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00-210(第5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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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他眯着眼睛凑近对面之人,

    “我听说,这叶家小姐,还是三代单传。全家上下,就她一个独苗苗!此次上京,一来是寻一门亲事,二来……则是继承家业来的。”

    对面之人打了一个酒嗝,眼中已有迷蒙之色,大着舌头道,

    “继承家业?小小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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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偌大家业岂可让她继承,岂非反了天去?”

    一旁雪茶闻言,不由得轻蔑低笑,“瞧这两人喝了酒在这里胡诌。好像那偌大家业是他的一般。人家女子继承家业,家里人都没说个不字,难不成还要来问他一个酒客的意见?”

    沐照寒亦笑,“只恨这家产不是他们的罢了。”

    那二人继续推杯换盏,“所以才要寻门好亲事嘛。若不然,真让女流之辈给占了去?”

    他们相视一笑,酒盏相碰,溅出不少酒花来,“若这种好事轮上我,那可是享也享不完的富贵了!”

    “呸!轮上你,你也得掂量掂量呢!”

    “此话怎讲?”

    只见那人脸上有不怀好意的笑,故作神秘地低声暗道,“你以为那真是人牙子?不过是叶家扯的一个幌子罢了!”

    “哦?什么幌子?”

    “你没听那人说叶家姑娘是他家娘子?”那人声音愈发低沉,语气里带着既暧昧又恶意的揣测,

    沐大人台鉴∶

    冬深霜凛,念及杨老先生故谊,欣闻大人风骨卓然,吾心甚慰。

    今府中特备清茗小食,诚邀大人戌时初刻于沈氏宅邸一叙。

    炉香候至,静等佳音。

    落款处,是沈家家主的印玺。

    陆清规蹙眉道:“沈天石不是昨日才下狱吗?”

    “这是沈家老太太的字迹。”沐照寒拿过请帖收好,看着他笑道,“走吧,去拜会一下老夫人,她应是有什么礼,要回给我的。”

    第209章沈如璋

    沈家老太太这记登闻鼓,将自己仅剩的儿子送入了大理寺候审。

    沈如璋也去大理寺走了一遭,却不知怎的又被送了出来。

    但今日在门口迎接的,只有沈如琢并一个生面孔的姑娘。

    沈如琢一见沐照寒,泪眼盈盈屈身要拜,可还未开腔,便被陆清规一把扶住:“我家大人最是怜贫惜弱,哪里禁得起二公子这样拜,快请起带路吧。”

    他手上使了些暗劲,疼得沈如琢那欲垂未垂的泪水一下涌了出来。

    一旁的女子将他拉到身后,锐利的目光扫过陆清规,显然是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但很快便压下了眼中的情绪,行礼道:“民女沈清梧见过侯爷和沐大人,大伯遭难,表兄心力憔悴一时忘了礼数,还望莫要怪罪,祖母已备了酒菜,二位请吧。”

    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处灯火通明的花厅,厅外几株老梅虬枝盘曲,暗香浮动,门边的侍女推开门,一股融融暖意夹杂着清雅茶香扑面而来。

    厅内布置的雅致,正中一张檀木圆桌上,已摆好几样精致的点心果品,主位上,端坐着蜀地沈家那位堪称传奇的掌权人,宸国夫人韩离。

    彤云一早被惊动,迎出殿来一看,吓得花容失色,忙一边遣人去请御医一边让褚翔把沐照寒抱到内殿去安置在软榻上。

    陆清规抱着猫跟着溜进去看热闹。

    “好好地去蹴鞠,怎么就这样了?”安置好沐照寒后,彤云将褚翔叫到一旁问。

    褚翔道:“是钟公子把陛下撂了一跤。”看着地上无声无息的沐照寒,陆清规脑中嗡嗡直响。

    一个皇帝就这样被刺杀了,他们这些人绝对会被拉去陪葬,该怎么办?趁乱逃出去?可出了这等事,宫中的守卫只会更加严密,又怎么可能逃得出去?不逃,恐怕又只有死路一条。

    陆清规六神无主了一会儿,忽然想扇自己一巴掌。

    还未去确认过,怎么能确定沐照寒已经死了?她定了定神,正欲走过去查看沐照寒的情况,忽见沐照寒浸在血泊里的左手动了动。

    唯恐被一旁的徐良抢先,陆清规几乎未经思考就冲了上去,一手揽着沐照寒的肩将他扶起一手握住他的左手,着急问道:“陛下,您没事吧?”

    这时褚翔也奔了进来,见状忙上前与陆清规一起扶住沐照寒,将他上下打量一番,见他只有右侧胳膊上衣服微有破损和血迹,这才松了口气。

    沐照寒虚弱地睁开眼,看了看褚翔和陆清规,忽惊慌道:“有刺客!有刺客!”

    陆清规大声安慰道:“陛下莫慌,刺客已被徐公公和褚护卫打死,陛下安全了。”

    沐照寒松了口气,大约觉得手上黏糊糊的不舒服,便抬起看了一眼,然后双眼一翻,再次晕了过去。

    去禀报太后和请太医的空档,徐良将陆清规叫到一旁,低声道:“殿中刺客不是我杀的,我进来时那刺客已然倒地了。”

    陆清规悚然一惊,道:“刺客已然倒地气绝,陛下一息尚存,徐公公既不为杀刺客,那您拿着铜烛台做什么?莫非您想……”

    “住口!你胡吣什么?”徐良心虚之下,厉声喝骂。

    陆清规环顾四周,低声道:“不是奴才胡吣,但凡是人都会这样推想啊。”

    徐良焦躁。沐瑛蹙眉,道:“如此说来,这人,确实不是皇帝杀的?”她忍不住扫了地上的徐良一眼。

    徐良一急,欲分辨,可又不敢贸然开口。

    闫旭川道:“刺客进殿,应该面向陛下,可致命伤却在背部,显然是被人从背后偷袭所致。所以臣认为,刺客是陛下所杀的可能性不大。”

    不是陛下所杀,那就是徐良所杀,心中浮现这一念头后,众人一时都将目光投向徐良。

    徐良急道:“仅凭刺客被人从背后偷袭就判定刺客不是陛下所杀,闫大人此言未免太过武断。难道就不能是陛下听到侍女惊叫,起身躲在门后,待刺客进殿便扑上去将她杀了么?”

    沐瑛闻言,觉得有理,重新将目光投向闫旭川。

    闫旭川道:“若按徐公公所言,陛下听到侍女尖叫,必须第一时间跳起来拿到铜烛台,然后跑到门后躲起来,待刺客进殿便将她一举扑杀。且不论惊慌之下的陛下能否做到这般思维敏捷有条不紊动作灵活一气呵成,有一点,徐公公却是忽略了。”

    “什么?”徐良问。

    徐良面色陡然煞白,他就是惯用左手。而陛下,惯用右手。

    陆清规见状,愈发讨好道:“徐公公,您就别不承认了,陛下昏着,殿中又没有旁人,刺客不是您杀的还能是谁杀的?您便承认了又有何不好?这可是救驾之功,功在社稷,还不得连升几级?到时连长信宫里的郭公公也只配给您提鞋。”

    “你放屁!”徐良气呼呼地啐了陆清规一口,看陆清规一脸疑惑,又不知从何说起,心事重重地转身走了。

    太后与御医几乎同时到达甘露殿,卫尉卿闫旭川跟在后面。

    御医诊视过沐照寒,第一时间向太后汇报:“陛下只是胳膊上划破了些许皮肉,并无大碍,不过受了惊吓以致晕厥,好生休养几日便无事了。”

    听说沐照寒无事,沐瑛微微松了紧皱的娥眉,挥手令御医退下。

    “到底怎么回事?”她先问的是徐良。

    彤云急道:“好好的他撂陛下做……”话说一半似乎意识到什么,神情一凛,没再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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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褚翔自责道:“是我学艺不精看护不利,才让他得了手。”

    彤云摇摇手,有些忧虑地回头看了看沐照寒,道:“如今说这个也没用。摔一跤竟能摔昏了,定是伤到了头,钟公子也太没分寸了!即便与陛下自幼相交,也不该如此。”

    褚翔道:“不曾伤到头,就是肘上擦破点皮出了血,陛下不是见血晕么。”

    两人说话这会儿沐照寒已经悠悠醒转,彤云见他似欲坐起,忙上去扶他。

    “陛下,您没事吧?”沐珵美凑上前问。

    沐照寒摇摇头,觉着右边胳膊肘有些疼,也不敢看,定了定神,问彤云:“朕的如意呢?”

    彤云忙把那柄冰花芙蓉玉如意取来给他。

    沐照寒握了如意在手,摩挲片刻,忽道:“钟羡根本就没将朕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众人闻言,一时噤声。

    徐良见状,低声劝道:“陛下,是您自己说蹴鞠场上不分君臣,钟公子方敢如此。”

    “朕说现在与你不分尊卑,你敢上来扇朕一巴掌?”沐照寒这双眼的神奇之处就在于,亲和与威严,眼睫开合间便能无缝切换。

    徐良惶恐:“奴才不敢。”

    沐照寒收回目光看向沐珵美,道:“这口气朕咽不下去,珵美,你替朕想想如何才能出了这口恶气。”

    沐珵美蹙着一双好看的眉道:“陛下,您与钟羡自幼相交,当知他学富五车才高八斗,文斗,您恐怕不是他的对手。”

    沐照寒眸光一转,去看褚翔。

    褚翔羞愧道:“方才钟羡过来撂倒陛下之时,奴才曾试图出手阻拦,结果……拼武力的话,奴才大约也不是他的对手。”

    沐照寒再看徐良。

    徐良小心翼翼道:“时人皆知钟羡乃太尉钟慕白唯一爱子,太尉大人素有护犊之癖,此种情况下,陛下即便想要找旁人对付他,怕也不易。”

    沐照寒怫然不悦,然其表现也不过是将玉如意握得更紧了一些而已。

    陆清规看着他那因用力而毫无血色白如玉石的手指,忽觉他这皇帝委实是当得憋屈。

    于是她薄红的唇角一翘,细长的眼睛一眯,自然而然地露出一个蔫儿坏蔫儿坏的笑容,凑上前道:“陛下,奴才有一计,可为陛下出这口气。”

    沐照寒看她一眼,面色稍霁,道:“你且说来。”

    “小寿子,过来配合一下。”陆清规朝侍立一旁的长寿招手。

    长寿被这称呼叫得脸色一僵,皇帝看着,又不敢不过去配合。“……用拇指轻轻压住它的爪子,其余四根手指按住梅花肉垫,看,指甲是不是伸出来了?瞧见它指甲里头那根红线没有?千万不能剪到那根红线,否则它会出血,会疼。”沐照寒捏着一只猫爪子,轻声细语地跟陆清规说话。

    因姿势需要,陆清规跪坐在沐照寒腿边,挨他极近,是以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有股幽香,似草叶清新,似松木坚忍,温温淡淡的极是好闻。

    他的长发从肩头垂下来,锦缎搭在陆清规的胳膊上,那股温香忽然浓郁了些许。

    陆清规看着他那双骨秀肌匀润白如玉的手,突然想了个不合时宜的问题:沐照寒能在帝位上坐多久?

    龑朝建立不足一年,虽说前头有个先帝沐渊,但沐渊刚打下这天下就死了,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沐照寒才算是真正的开国皇帝。

    况且纵然老太太舍弃了他,他依旧将沈家的百年清誉看得比自己性命更重。

    沐照寒静静与他对视,时间在无声的对峙与煎熬中流淌。

    沈如璋最后败下阵来,他合上双目,仿佛多看她一眼都是对自己的凌迟。

    “岁末太庙祭祖,具体如何动手,我不知道……”

    沐照寒俯身对他行了个礼∶“公子大义,多谢。”

    话毕,转身朝外走去。

    手搭上冰冷门栓时,却停住了脚步脚步。

    她没有回头,目光落在的门板上,静默片刻后,清冷的声音响起,不高,却清晰地传入颓然靠在椅子上的沈如璋耳中。

    “长公子,”她顿了顿,才吐出几个仿佛有千钧之重的字来,“天寒路远,兀自珍重……”

    第210章掌中之物

    三日后,午门外。

    寒风呼啸,卷着昨夜的积雪,抽打在俯身清扫的宫人身上。

    陆清规帮沐照寒紧了紧身上白狐大氅的领口,可绒毛上沾了雪沫子,蹭过下颌时冰冰凉凉的,并未带来什么暖意。

    天空又开始飘起雪来,他的眸中闪过不安,沉声问了句:“当真不要我同去?”

    沐照寒笑着摇摇头:“他留不留我,与你去不去,没有干系的。”

    意料之内的回答,陆清规没再坚持,只轻轻拂去她身上的雪:“好,我在此处等你。”

    她嗯了一声,转身上了一旁的软轿,几个内监将其抬起,向皇宫深处行去。

    轿子内熏香的气息浓郁,带着沉闷的暖意,却人无端的恶心,沐照寒掀开轿帘想透透气,发现雪似乎下得更密了些,无声地覆盖着朱红的宫墙与金色的琉璃瓦,将这煌煌天家裹得如披麻戴孝一般。

    沐照寒还在床底下观察着他们。  灯火明亮,照在瑶草那沐苍白的脸。

    瑶草慢慢醒转过来,她看到沐照寒,正要大喊大叫,沐照寒给了她一巴掌。

    陈庭走到王器身边,不解气地踹了他几脚。她搬了一把椅子,看着他。

    瑶草挨了巴掌,头陡然地下垂。一群黑影快速地向琴心房间移动。

    沐照寒感到心慌,把门锁上,小声说:“晚竹,我们把桌子推到门这边来,恐怕是来者不善啊。”

    沐照寒和陈庭合力把桌子推到门边,抵住大门。

    沐照寒把蜡烛吹灭,对着瑶草说:“瑶草,这些人可是冲着我们来的,现在是你做出决定的时候。”

    陈庭笑着说:“瑶草,你跟着王器,我们肯定是要将他绳之以法的。你是证人,也是帮凶,现在你该知道怎么做的!”瑶草坚定地说:“你们,能给我一条活路?”陈庭点点头,说:“事在人为,我们尽力。”

    沐照寒冷眼看着瑶草。陆清规搂着她,说:“我们的事情,我会寻找合适的机遇,与父亲详谈一下。”

    沐照寒挣脱他的怀抱,说:“逾明。现在我在锦衣沐只是个七品经历,等我再做出些成绩。这件事再谈也不迟,何况我不愿只是做你的妻子,到时人家称我为“陆夫人沐氏”,我无所适从。”

    陆清规勾起嘴角,关怀地问道:“你总有你的道理。这段时间,邵海有难为你吗?”

    沐照寒眼神温润,说:“我已经警告他了。黄金案名单上有邵典的名字,很明显是有人趁火打劫,让我们把注意力放在错误的地方。再说了,咬住王器,才是灵丹妙药。”

    陆清规思虑片刻,说:“故杀和过失杀人是天壤之别。他给琴心下药,做了禽兽行径,故意杀人后又想嫁祸与你,简直是罪大恶极!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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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部尚书李固是他的门生,王园有可能会兵行险招。”

    沐照寒凑过去,拉着他的衣袖,温柔说道:“大理寺卿吴升可是孤注一掷,公子,你不能让他失望。”

    陆清规抚摸她的手指,说:“我派人盯着就是。王器是必死无疑。”

    “费易的家人可曾吐露些什么?还有那群和尚?”沐照寒认真地问。

    “费易的妻子愁眉苦脸,费易喜欢琴心后,要与她和离。五千两都是用在琴心身上,在定州为她购置房产。八月底,琴心与费易正式分手。但是费易不甘心,隔三差五在暖香阁喝酒闹事,辱骂琴心。琴心在十月十一把费易约了出来,毒死了他。黄金的事情她不清楚。”陆清规说。

    “费夫人真是可怜。”沐照寒叹息地说。

    “那些和尚招了,说费易和王家,郭家以及窦家,还有陈家都有参与。至于邵家,太后让他寻找佛骨舍利,利益面前,是无法抗拒的。”陆清规坦然地说。

    沐照寒说:“邵家涉案不深,但是世家却要他彻底沦陷。王家和窦家不是省油的灯。”

    陆清规转移话题,说:“对了,你以前见过江州沐家的沐照寒吗?”

    沐照寒感到冷汗直冒,热血凉了半截,有一个理智的声音扯着她的头皮:要镇定。沐照寒!

    陆清规感觉她的表情异常,说:“云舒,你怎么了?”沐照寒沉思片刻,摸着胸口,说:“我以前随父亲见过。沐炎对我们沐家有恩,有一年瘟疫横行,他拿药救了我的祖母。自此过后,我们两家有时会聚在一起。”

    陆清规扶着她坐在位置上,说:“沐照寒她人如何?”

    沐照寒笑着说:“沐照寒般般入画,颜如舜华。她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

    瑶草咬牙切齿,说:“王器玩弄我这么多回,我生如浮萍,这次我得自己做主!我帮你们,你们能将我从轻发落?”沐照寒点点头,说:“看天意,要看运气。我们尽力!”黑衣人就要冲进来,王器突然醒转过来,陈庭贴心地在他嘴里塞了一块脏布,沐照寒用麻绳绑住他的双手。

    沐照寒将瑶草松绑。瑶草活动一下筋骨,瑶草拿着烛台。

    陈庭用簪子抵住王器的脖颈,王器使劲挣扎。沐照寒给陈庭打了个眼色。

    陈庭大声说:“外面的人都听着。你们王家的公子在我们手里,不想你们公子死于非命的话,我们谈谈。”

    黑衣人的领头,说:“你们把公子交出来,我保你们活命。”

    瑶草打开窗户,看到楼下聚集着御史台官员和金吾沐的兵士。

    她做着手势,沐照寒不明所以,看见瑶草指了指下面。

    沐照寒凑过去,向下望,陆清规正在笑盈盈地看着她。

    她向后指了指,然后写了一沐纸条扔向陆清规。陆清规用手接过纸条,看到一行清秀笔迹:琴心房间外面全是王家的杀手。你千万小心。

    陆清规让金吾沐兵士悄无声息地进入暖香阁,布置完毕。他向沐照寒点了点头。

    金吾沐兵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解决了外面所有的黑衣人。沐照寒和陈庭看着血迹点点溅在门糊纸上,内心慢慢平复下来。

    陆清规敲了敲门,说:“云舒,我是逾明。你开开门。”

    沐照寒将门打开,看到陆清规脸上有些血迹,她从怀里递了一沐手帕。

    陆清规笑着,用手帕擦拭脸颊说:“不妨事。那都是别人的血。”

    沐照寒笑着问:“你怎么知道暖香阁会有变故?”陆清规故作神秘,说:“我的眼线无处不在。”

    片刻,大理寺的官员已经来到暖香阁二楼。金吾沐兵士将王器捆绑,交给大理寺暂时拘押。

    大理寺卿吴升和御史大夫陆清规准备深夜进宫,将白玉案始末奏报天子。

    丑时。吴升和陆清规进入宣德殿。

    宣德殿侧殿。

    宣景帝刘离经过一番燕好,搂着邱美人。邱美人肌肤润滑,清纱遮挡,显得清逸动人。刘离轻轻闻着她的脸颊,说:“兰心,过些日子,朕会提提你的位分。”

    邱兰心摇了摇头,声音娓娓动人,说:“臣妾出身卑微,能得到陛下垂爱,已是万分荣幸。”

    刘离亲着她的脸颊,说:“你不用如此,朕从来不在意你的出身。我母亲以前是个乐人。”

    邱兰心贴着刘离,说:“想必娘娘她弹琵琶弹得很好。”

    刘离继续搂着她,说:“我的母亲是柳婕妤。父皇在一次宴席中看中了她,然后就封为八子。我原本以为当上储君,能让母亲享些清福。结果,是窦太后害死了她。”他说得动情,流下了眼泪。

    邱兰心抚摸着刘离的脸颊,说:“五郎。上天有眼,您如今是皇帝了。”

    刘离擦了擦眼泪,说:“窦太后以大周子贵母死的制度,鸠杀了母亲。朕贵为天子,却无能为力。大周内有太后把权,外有陆家族虎视眈眈。这江山交给朕,诶……”

    太监童瑾在门外,说:“陛下。大理寺卿高升和御史大夫陆清规在殿外侯着。”

    刘离生气地说:“深更半夜,他们有什么要事陈奏?”童瑾迟疑片刻,说:“白玉案,暖香阁一个叫作琴心的清倌人,让王器杀害了。”

    刘离感到疑惑,说:“他不是工部尚书王园家的公子?还是同名同姓?”童瑾说:“正是。这王器是尚书王园的儿子。”

    邱兰心帮刘离穿好衣服,披上外袍,整理了一下发冠。

    刘离吻了她,说:“你再睡会儿。不要等朕。”

    邱兰心点点头。

    未央宫。

    沐照寒拍了拍她的脸,说:“瑶草姑娘。我是锦衣沐从七品经历,沐照寒。你涉嫌参与谋害琴心姑娘,现在我们要你从实招来。陈庭陈大人,是大理寺从九品录事,你们打过照面。白玉案是由陈录事全权负责,陈录事现在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你可明白?”

    瑶草茫然地点点头。

    沐照寒上了轿子,被抬着往宫外走去,直到真墟殿远到看不清晰,她才低头,吐出半颗带血的丹药来。

    她方才奋力咬开了丹药,只吞下去半颗,剩下的半颗,被她藏在了口中。

    胃里翻江倒海再也控制不住,喉头涌上一股腥甜,她用双手捂住嘴,无声干呕起来。

    风雪渐停,出了宫门时,阳光已划破了厚重的云层,慷慨的泼洒下来。

    陆清规就站在阳光里。

    沐照寒一见他,积压的惶恐与屈辱瞬间爆发,不待轿子停稳,她便从其内冲出,扑进他怀中。

    “没事了,没事了……”陆清规什么也没问,只温柔的轻拍着她的背,“我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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