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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见顾权松开了她,怜月便继续将饼子吃完。
饭量有点大。
她悄悄看了眼顾权,见他依旧在站着,没有走。
女郎低头,故意说道:“咦,顾侯,你怎么还在这儿?”
顾权:“……”
他冷哼一声:“我这就走。”
怜月见他真的要走,便扯了扯他的一摆,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顾权:“怎么了?”
她有点好奇:“你们要怎么处置程义?”
对方闻言冷冷道:“这件事便不是你该操心的了。”
“那不行。”
怜月声音低沉:“你们知道的,我与他有仇,他是什么下场,我一定要知道。”
顾权想到怜月曾经的遭遇,眼眸更冷。
“明日。”他说。
女郎疑惑:“明日什么?”
黑夜中,俊美的少年紧抿着嘴唇,看着怜月漂亮软糯的脸,终是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他说:“明日将他的罪名公之于众之后,他交给你处理。”
怜月立即点头:“那敢情好。”
交代完之后,顾权便出去了,女郎没在说什么。
她站在门口,愣愣地看着对方的背影,垂眸,关上了房门。
怜月心情有些复杂。
其实最开始,她以为,对方撞见了自己与袁景的贴贴之事,会很生气,或者会不再搭理她。
可是。
顾权却主动来寻她,看上去也是生气的,却有点主动求合的意思。
怜月回到床上躺着,看着房顶的房梁,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自己……
是不是做得有些过了。
毕竟早就猜到对方对自己有意,还主动亲了袁景。
好渣。
她翻了个身,狠狠唾弃自己。
可是转念一想,又不是她主动招惹的,是他们贴上来,也怪不得自己把持不住。
内耗结束。
怜月将被子盖头,闭眼睡觉。
翌日。
顾权恢复了诸侯的身份,将程义犯下的罪证公开。
城中百姓哗然。
“怎么可能,程义公子,怎么会是凶手呢?”
“是不是你们污蔑?”
程义被从水牢中被压到府衙时,他还心有一丝希望,毕竟他在百姓面前一直都是个为民有心的好人,说不定会有人会为他说话,伸冤。
可他不知道是,今日迎接他的将是城中百姓的滔天怒火。
等他被押送到了府衙上,看着外面被挖出来的尸体,顿时面如死灰。
在证物面前,一切言论都显得无力。
完了。
一切都完了。
程义被强压跪在地上,忍不住仰头,看到了坐在主位的矜贵少年,而在少年下方,程宗表现得极为恭敬。
“你是?”
对方的确生得一副好样貌,是出自崔氏的公子。
可即便如此,程宗至少是程解之子,为何会对他如此恭敬?
除非……
程宗看着他的眼神嫌恶,冷声介绍道:“这位是长留王之子,顾权顾侯。”
“怎么可能?”
程宗轻嗤道:“樊城便是顾侯打下来的,因为信任我父亲,才会让他来此处当县令,如今我父亲被你杀害,你以为你能瞒得住人。”
说着他自嘲道:“都怪我们没有及时发现你是如此的恶毒,害了城中的百姓,还害了那么多枉死之人。”
程义却忍不住看向年轻的少年英才。
怎么有人如此的完美。
出身好、长得好、武功盖世,又有无数人愿意追随。
真是让人嫉妒啊。
而自己拼尽全力,最后得到的却是名声尽毁,成就别人的政绩。
不甘心。
只是很快就想到了顾权之前的荒唐之举,立即讽刺道:“就算是长留王之子又如何,他算得上什么好人吗?”
府衙门外还有围观的群众。
程义冷笑一声,继续说道:“前日还与袁公子两人,带着婢女前往汤池泡澡,将那婢女欺负得极为凄惨,对方因不堪折磨,还跑来找我求救呢。”
围观群众七嘴八舌。
“真的假的?”
“不会是你瞎说的吧?”
程义道:“是真是假,诸位去问程家的下人便知,我有必要扯谎吗?你们看这位顾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审判我,背地里,可是荒淫得很。”
他咧嘴:“毕竟双龙戏珠,可不是谁都能想得出来的。”
程宗忍不住呵斥:“你莫要胡编乱造!”
顾权没有说话,双手抱胸,淡定的坐着。
对于他说的话,却开始深思。
随即回神。
他到底在想什么?想什么龙什么珠之事可不可行?
脑抽了?
绝无可能。
邵情之前在城外,并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闻言他瞥了一眼顾权,见少年面沉如水,忍不住询问:“你和袁景,带月夫人去汤池做什么?”
顾权闻言忍不住睨他一眼:“你也信他说的?”
他立即摇头:“没有没有。”就是忍不住好奇。
即便是告诫过自己,还是忍不住,想知道关于女郎,更多的消息。
程宗立即跟围观百姓解释:“那都是迷惑此人的障眼法,他口中的婢女实则是之前陆公的爱妾,得知城中发生了惨案,却丝毫没有线索,才会以自身为饵,做戏引出背后真凶,是位大义的女子。”
“什么意思?”
程义问完,很快反应过来:“是那个贱人坑我,她竟然没死?”
他向来看不起女人,就像是那些权贵看不起的出生低微的他一样。
呵呵,真是可笑。
程县令想不到自己会死在他最看不起的卑贱之子手里,他自己竟然也栽在了自己最看不起的女人手中。
“这个贱人!她人呢!我要见她!”
怜月原本就躲在在人群后面看热闹,闻言,从中走了出来。
“找我吗?”
顾权见她出现,忍不住皱眉。
她怎么在这里?
刚才此人说的那些肮脏之语,岂不是被她听见了。
女郎穿着一身的白,连头发都是用白色飘带绑起来的,看上去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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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的寡淡。
可偏偏长得好看,一出现,便觉得周围有亮堂了几分,有种蓬荜生辉的感觉。
原本外面声音乱哄哄的,此时众人皆是噤声,想要看看对方说什么。
有人心中暗想。
长得这么美,难怪是别人的宠妾。
这样漂亮的女人,便是女人都忍不住欣赏,好色的男人又怎么舍得伤了去,说欺辱她,定是污蔑。
什么贱人?这是美人。
怜月走到程义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找我作甚,看我死没死吗?”
程义:“你竟没事?
她点头:“我没事,你很失望对吧。”
女郎继续冷笑一声,随后她伸出自己的右手展示,众人这才看见她的手腕上面竟然包扎着伤口,甚至还有血溢出。
怜月看向众人,诉说道:“我就是他口中说的被‘双龙戏珠’的婢女,当然这是假的,这一切都是我与顾侯以及袁公子做的戏;我当时怀疑城中的凶案与他有关,便想以受害人的身份,引诱此人救我。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却在将程县令下葬之后,将我绑到了庄子上,拿刀给我放血,说要用我的血泡澡。”
她眼睛红红,带着害怕:“我手腕上血一直流一直流,流了好多的血,怎么都止不住,差点就要死了;诸位,他就是变态,那些被他杀的人,你们看到形如枯槁的尸体,都是被他如此杀死的。”
说完,一滴泪落下。
闻言,众人胆寒,有人出声。
“畜生,畜生啊。”
“你这个杀人狂魔,害死了多少人,难怪你查不出凶手,原来你就是凶手。”
“伪君子,真恶心。”
有受害人的家属,捡起石头,往他身上扔,似乎才能解心头之恨。
“杀了他,杀了他!”
“去死!”
砸了人,又坐在地上痛苦。
被放血而死,那将是多么的绝望,一想到亲人如此死去,他们的心,就跟着绞痛。
是恶魔啊。
第32章
有证人、证物,谁来都不能抵赖,程义竟真杀了如此多的人……
百姓心中胆寒啊。
若是他真成为了樊城县令,他们这些百姓还有活路吗?
一时激起群愤,堂上乱哄哄的。
怜月捂着手腕,冷眼退到了一侧。
顾权和邵情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她默默将手背到了身后,低垂着脑袋,直到对方收回目光。
呃。
是假的啊。
程义的视线亦是落在女郎的身上,是那种怨毒的、想要杀人目光。
从万人敬仰到万人唾弃,都是因为这个女人。
他挣脱了押解的士兵,张开嘴巴朝着怜月扑过去,手上的铁链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啊!”
“他要干嘛!”
混合着围观百姓的尖叫。
顾权正要出手。
怜月侧开身子,程义直接扑了个空,狠狠摔在了地上。
真是狼狈。
程义感觉脸上被擦出了血,忍不住转身抬头。
穿着白衣的女人居高临下的看他,什么话也不说,面上没有什么情绪,眼神黑黝黝,看他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她蔑视他。
对。
自己会死的。
程义被士兵压趴在地上,立即朝着顾权说道:“我背后有人,你们不能杀我,杀了我,你们的线索就断了。”
顾权见状嗤笑了一声,双手抱胸,玩味道:“行,你说来听听,若是你提供的消息有用,我便可以考虑考虑。”
程义正要回答,突然感觉身后一身冷寒,忍不住回头。
一只冷箭,避开了围观的百姓,朝着他的脖子射去。
“咻——”
怜月比顾权更快,袖摆将箭给卷走,落在了地上,箭头上反射着幽光,显示着上面有毒。
杀了那么多人,想轻易去死?
她不允许。
“去追。”
吩咐了手下,顾权上前看了女郎一眼,见她无碍,才不满开口:“你太冒失了。”
怜月:“哦。”
士兵将围观百姓拦在外面,呵斥,让其肃静,堂上便安静了下来。
程宗站在一旁,冷声说道:“若是你还念父亲对你的养育之恩,我劝你还是交代为好,我可以跟顾侯求情,留你一条全尸。”
程义的目光落在围观的百姓身上,还在疑神疑鬼,浑身惊惧,往里面爬:“好,我说,我说。”
他余光看着顾权和邵情。
这些人是生来的贵胄,出生便矗立与权力的顶端,俯看世间,将江山为棋盘,众人为棋子,比起他们为了利益发起的战争,自己杀的这点人算什么。
哪一场战役死的人,不比他杀的人多,若说罪人,他们才是罪该万死。
还有那个弘农的杨鉴,他都如此讨好了,却被对方羞辱。
呵。
庄子的密室里,有他与对方的通信,想必这位顾侯已经找到了。
那就他吧。
他就算是死,也要拉下一人,让这些权贵子弟,也感受被唾弃的滋味。
程义闭了闭眼睛,装作无可奈何的样子,说道:“是杨鉴,是他让我这样做的。”
闻言顾权扯了扯嘴角:“你确定是杨鉴?”
程义道:“想必你们已经找到了我与他之间的信件,我难道还能狡辩吗?”
顾权没有深究,让程宗拿了卷轴,上面记载了他犯下的罪孽,说道:“既然已经招供,便签字画押吧。”
程义见对方连多问几句都没有,便让自己签字,忍不住冷笑一声。
看吧。
这些人为了权斗,不照样可以随意将罪名攀扯给旁人。
与他有何区别?
若非是自己的妻儿被那姓吕的狗东西胁迫当人质,不然,高低也得供出来,让他们斗个你死我活。
这帮权贵子弟斗得越厉害,就算是死,总会有人下来跟他陪葬的。
程义干脆的签了字。
在证物面前,他没有辩解的空间,只能认罪。
当名字的最后一笔落下,程义就像是一条丧狗,眼神空洞,浑身死气沉沉。
或许唯有这认罪书,才能让他心里有片刻的安慰。
毕竟他很期待,究竟是顾权厉害,还杨鉴更甚一筹。
无论是谁死,或者两败俱伤,都是他值得高兴的事情。
怜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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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写着程义罪状的卷轴,又看向了顾权,正好与他对视?
她眨眼:昨晚答应她的事情,还算数吗?
顾权颔首:自是算数的。
怜月立即展颜。
见状,顾权冷声道:“过来。”
女郎闻言,乖乖走到了他身边,站在了他身侧。
此时百姓见程义认罪,脸上更是愤怒。
“他杀了那么多的人,现在已经认罪,顾侯,请你行车裂之刑,以儆效尤。”
“没错,杀了他!”
“杀了他!”
若不是有士兵拦着,这些百姓便已经冲进堂上,要将人打死了。
顾权见状,让人将程义带下去,走到主位,没有坐,看着围观的百姓冷声道:“此人在我治下犯事,必死无疑,等处决之后,将会挂在城楼示众三日,你们有什么仇怨,到时候自行处理。”
也就是要车裂,还是五马分尸,他都不管。
说完,顾权示意程宗善后,便让邵情和怜月一起离开。
走在长廊上。
怜月跟在两人身后,好奇地询问:“对了,为何今日不见袁公子,他是办什么要事了吗?”
冷风从风口灌进来,又灌进了领口,女郎身上的内力未来得及补充,没有内力取暖,便觉得身体有点冷了。
顾权这是止步,转身,居高临下的看她。
欸?
不就是提了一句袁景吗?有必要冷着一张脸,气势汹汹的看着她?
连问一句都不行?
邵情自觉往后退了一步,靠在竖桩上,目光却忍不住落在了两人身上。
顾权没说话,深深看了她一眼,随后捏住她的胳膊,将包扎在手上的布扯掉。
果真是假的。
女郎眨眼:“我又不傻,才不会真割。”
他道:“你为何在堂上说谎?”
怜月垂着脑袋,没敢吭声,她敢保证,对方想要问的绝对不是这件事。
果然。
顾权又道:“或者说,你往日跟我说的话,究竟有没有真话。”
“亦或者说。”他冷冷道,“你撒谎成性。”
怜月道:“别那么凶。”
他求助的看着邵情,对方在笑着看戏,完全没有帮忙的意思。
“我又没有凶你,你看子离做什么?”顾权说完,捏着她的手掌心,脸上青黑,再次询问,“若是那日我没有去到聊城,小月,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会如何脱身?”
她感觉对方的拇指在摩擦自己的掌心,有点奇奇怪怪的,便道:“若是顾侯没到,我可能就死了,顾侯的救命之恩,我时刻记得的,我会报答你的。”
这个女人向来喜欢以弱示人,可装又不认真装。
便是这样,使得她身上带了一抹神秘的色彩,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深究,她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人。
顾权冷笑:“算了,你不愿说便罢。”
是认定了她留有后手。
说完,他转身就走,也没说袁景到底去了哪里。
怜月看向邵情:“他怎么了?”
邵情道:“我也不知道。”
呃。
不说就不说呗。
欸,对了。
说好了程义要让她来处理,万一顾权反悔了怎么办,不行不行,自己还是得跟着他。
女郎赶紧追了上去。
刚走几步,便见袁景从对面走来,身上依旧穿着青衣,腰间佩剑,浑身气质淡漠,看上去依旧是当世无双的公子,没有因昨日之事受任何影响。
应该刚从外面回来。
他将一个布袋交给邵情,没有看怜月,道:“这是药渣。”
邵情将布袋打开,捏了里面的药渣放在鼻间闻了闻,说道:“里面的确只是一些大补之物,吃多了会导致身体不适,的确没有太大的问题。”
顾权上前,看了一眼,面上更冷了。
都怪这玩意儿。
怜月听到什么大补之物,便跟着凑了上来,好奇地问:“这是之前程义喂我喝的那碗药的药渣吗?”
袁景这才将目光移向她,点了点头:“没错,入口之物需得再谨慎才行,子离擅长药理,让他看过才更安心。”
顾权抱胸:“这倒是没错。”
她亦跟着点头,询问:“刚才袁公子没出现,是重新去庄子上,寻了此物?”
袁景不想多言,只是“嗯”了一声。
害。
怜月还以为是对方气她擅自亲他,不准备搭理自己了呢。
原来只是自己想多了。
邵情却扭头看向女郎,脸上探究:“所以此物熬的补药真被你喝完了?”
怜月见他眼神变淡,立即询问:“怎么了?”
难道有其他不妥之处?
他看看怜月,又看看袁景,询问:“你喝了药和阿景在一起做了什么?”
“哈?”怜月,“没什么啊。”
这里没有外人,顾权毫不避讳:“的确没什么,只是她没忍住,亲了阿景而已。”
怜月:“……”
不是。
这一个两个的,怎么都如此直白。
她还在呢。
自己还要脸的啊。
而邵情闻言脸色一僵,下意识将药渣抓紧,“哦”了一声,才强装淡定道:“是这样啊。”
什么就这样。
他脸上差点绷不住。
袁景瞥了一眼顾权,他了解自己的友人了,他就是故意的。
顾权也的确是故意的。
既然知道谁是潜在的情敌,那么这股妒火,其中的煎熬就不能只有自己一人受着。
哼。
他目光又忍不住落在怜月身上。
除非。
对方什么时候也主动亲亲自己,扯平了,他才能放下。
怜月捂脸:“只是意外。”
袁景目光落在她身上,让她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起来。
只是意外吗?
他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女郎呐呐道:“能不能,不聊这个了。”
太难为情了。
再提。
别怪她待会反击了。
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星星眼][竖耳兔头]
第33章
从走廊吹来的穿堂风更大了,怜月摸了摸手臂。
袁景道:“别在这里站着,先进屋吧。”
就是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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怜月垂着脑袋,心里已经想要离开了,却没敢吭声。
顾权看着女郎缩成鹌鹑,头发被吹得有些凌乱,鬓角吹下来了几根,看上去极为的可怜,好像被人欺负了一样。
都是表象。
还有谁能欺负得了她去。
四人便往屋子里走。
里面烧了炭火,倒是多些暖意。
没人说话,怜月便又询问了一遍邵情:“那药确定不会对身体造成太大的损伤对吗?”
邵情低头:“信不过我的医术?”
她摇头:“没有没有。”
怜月可以彻底放下心了。
顾权伸手去烤火,转头看向邵情,忍不住说道:“没想到还真被你说中了,程义果真指认了杨鉴。”
邵情道:“侥幸而已。”
袁景坐在了书案旁,下人上茶,道:“若是想要牵制住杨鉴,需得写个奏章送去都城,将程义指认杨鉴之事禀告陛下。”
顾权皱眉:“写给那个奶娃娃?”
袁景解释道:“如今把持朝政的是吕良,他入仕为官便是由弘农杨氏的杨兹举荐,后来进入军中历练,屡立战功,便升任为郡守。之后他其姊妹吕太后在先帝后宫得宠,没多久杨皇后便流产而死,传闻是吕太后的手笔,于是两家便结了仇怨。”
邵情道:“此事倒是真的。”
顾权:“如此说来,若是将程义指认杨鉴之事上奏朝廷,吕良许是不会放过此次弹劾杨氏的机会。”
他道:“行,我写。”
怜月看着他们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大堆,又是先帝,又是杨皇后吕太后的,听也听不懂,便低头扯自己的衣摆。
她琢磨了一会儿,忍不住询问:“你们要写奏章上报给朝廷,那什么时候处决程义,要等到朝廷的旨意下来吗?”
有点不爽。
万一又什么意外,让他跑了怎么办?到时候要杀他,就有点麻烦了。
顾权道:“不用。”
他冷笑道:“有证物和证词就够了,没人会去关心一个死囚的生死。”
怜月便闭嘴,没在说话,继续揪着自己的衣摆。
没一会儿,程宗便来求见。
顾权让他进来。
程宗进来行礼,瞥见了一旁的怜月,他自是知道对方是陆询陆公的宠妾,没想到竟然也能得到主君如此的信任。
他心思转念而过,随即与顾权汇报道:“前些日子,程义曾许诺城中百姓,暂免了今年和明年的赋税,如今百姓问起来,此事我拿不了主意,遂前来请教主君。”
闻言怜月亦看向了顾权。
连年大旱,年中连下大雨,缓解了旱情,对于百姓而言,自己连饭都吃不饱,更别提拿出余粮交税了。
顾权看着他:“减免赋税之事,你父亲此前就跟我提过,我已经允了,你只管跟百姓提及便是。”
程宗之前在外游历,对此并不知情,闻言立即跪在地上,朝着顾权磕头:“我代城中的百姓,谢过主君。”
顾权摆手:“去吧。”
程宗便出去了。
怜月对于刚刚那些朝堂乱七八糟的关系弄不懂,此事倒是看的明白,忍不住看向了顾权。
顾权回看她:“你盯着我做什么?”
他一出口,其余两个人的目光反而落在了女郎的身上。
怜月:“……”
她清了清嗓子,说道:“我只是发现,跟顾侯越相处得久,越是觉得传言非虚。”
的确是仗义。
顾权皱眉:“什么?”
怜月浑身一激灵,她夸他干嘛,便立即道:“没什么。”
顾权道:“对了,待会我带你的去牢房,你想怎么处决程义都随你。”
怜月就等着这句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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