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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罚?可笑。
怜月皱眉:“我最近在学认字,也读了些关于蝗灾的记载,上面提及,每隔几年,就有一次蝗灾,有时候是区域受灾,有时候甚至全国都会出现蝗灾,蝗灾如此密集的出现,竟然没有人知道该怎么治理吗?”
说完,女郎笑了笑,道:“不会,你们真当蝗灾,是卷轴上记载的那样,是天罚?”
怜月说话温温柔柔的,任谁都可以听出,她话语中浓浓的讽刺。
顾权轻哼:“那倒没有,若是我们认为是天罚,也不会想办法治理了。”
他道:“不过,话说回来,看来你最近看了不少的书。”
怜月点头:“袁氏不愧是四世三公之家,藏书很丰富,我此时能接触到这些书籍,自是要多读些书的。”
袁景没有和他们说闲话,直指问题核心:“这么说来,你知道如何治理蝗灾?”
她亦没有废话,点头说道:“蝗虫是需要持续治理的,它们的繁衍能力很强,干旱时,繁衍能力更是寻常的三四倍,只要有心人细数灾年纪年表,就会从中发现,大旱之后,总会伴随着蝗灾的出现。”
顾权:“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怜月“呃”了一声,一时哑口,不知道自己还要不要继续说的。
她呐呐道:“我就是知道啊。”
第43章
怜月瞥了顾权一眼。
对方走到她身边道:“就当我没问。”
袁景亦看向她。
怜月想了想,涉及民生之事,觉得自己还是得说。
她道:“蝗虫需要持续治理,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事,当今朝廷可还有能力管?”
袁景道:“先说说看。”
怜月倒是没有隐瞒:“要想治理蝗虫,便要知道蝗虫的习性,蝗虫除了在大旱之年繁衍会翻倍之外,它们刚孵化时的幼虫,只能在范围内活动,等长大之后,才具备远程高速飞行的能力。而蝗虫还有一个特点,蝗虫相互聚集之后,成虫身上的颜色会变深,身上也会产生毒素,战斗力会变得更强,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顾权道:“如此说来,最好杀死蝗虫的时机,是它还在幼虫的时候。”
怜月:“对。”
她继续说道:“前期进行治理,可以减少蝗虫的聚集,如此就算出现蝗灾,也是区域的,不至于蔓延全国。”
蝗虫分为夏蝗和秋蝗,从若虫蜕变成成虫,需要一两个月左右的时间,若是有心治理,自是来得及的。
顾权见怜月说得头头是道,看上去对蝗虫了解得很是透彻,颔首:“继续说。”
女郎没有拐弯抹角:“想要治理蝗灾,可以有以下几种方法。”
她道:“其一,可以在幼虫出现时,组织百姓捕捉,此时的蝗虫是可以吃的;其二,引入吃蝗虫的青蛙、瓢虫、鸡鸭、鸟类等动物到蝗虫多发地,让蝗虫的天敌将其吃掉;其三,便是药杀,在若虫时期,用微量的毒药,将若虫杀死。”
怜月本就是学化工的,弄出毒药来不成问题,弄出不破坏土壤和水源的毒药就很困难了。
她道:“药杀需要不破坏土壤和水源,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除非能用草药做出能快速杀死蝗虫且不会破坏鸟类和青蛙的毒药,并且能在三两天将药性挥发,不然,想要治理蝗虫,我建议你们使用前面两种笨办法。”
有时候笨办法也不失为最有效的办法。
袁景从怜月的话语中,很快就找到自己在意的:“你是说,蝗虫,人也可以吃?”
怜月理所当然的点头:“蝗虫再小,它也是肉。”
蝗虫身上含有蛋白质。
“人吃了能长高哦。”她笑意盈盈,“还能入药呢。”
顾权皱眉:“你说的真能行?”
袁景将蝗虫的习性和解决的方法记在卷轴上,说道:“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到底行不行。”
怜月道:“对啊。”
颇有些夫唱妇随的样子。
顾权:“……”
他怎么听着这么不爽呢。
冷脸。
随后顾权又瞥了一眼怜月,一脸矜持,知道他的意思吧。
快哄他。
怜月就跟一个根木头一样,装作没看见,反而跪坐在袁景身边,提及:“听闻国师会医术,不知道药理怎么样,若是国师能做出不伤庄稼的毒药,在若虫时期进行药杀,对于蝗灾的治理,当然是最好的。”
袁景道:“此事我会传信给他。”
怜月再次提醒:“不过你们都将蝗灾当成天罚,这个观念如果不扭转过来,百姓敢抓蝗虫吃吗?会不会下次再有什么天灾人祸,便有人会故意将其怪罪到治理蝗虫上,例如说是因为抓了蝗虫才会触怒上天,因此才会出现更严重的天灾?”
她语气轻飘飘地,此时说的,便是人心了。
这个世道人心可比鬼可怕。
袁景和顾权闻言想了想,她提出来的问题,或许并不是杞人忧天。
两人的目光一同落在了怜月的身上。
之前,还在聊城时,她就被侍妾买通的相师说是灾星,被泼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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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克死陆询这样的脏水。
这种手段下作,却格外有效。
倘若此事真被有心人利用,那么治理蝗虫反而变成了旁人攻伐的理由。
袁景立即想到了办法:“子离作为国师,让他写折子上禀天听,若能得到陛下的首肯,诸侯百姓必然从之。”
即便陛下是个四五岁的奶娃娃,那也是君王,只要降下旨意,如此便无人敢质疑,以此攻讦他们。
而地方的诸侯官员,哪怕是做做样子,也会象征着去派人去捕捉蝗虫。
顾权幽幽道:“就怕吕良不肯。”
两人对视了一眼,不知道在打什么机锋。
怜月道:“我已经将自己知道的全部告知,执行的事情,我可就做不到了。”
她手上无人可用,又没有钱粮,只能动一动嘴皮子功夫了。
袁景看向她:“你提供信息的很有用,能帮上大忙。”
弄清蝗虫的习性,本就是治理蝗虫的关键。
加上她提供治理的方法,都是基于蝗虫的习性上,自然是可行的。
倘若怜月什么都不说,他们可还没有头绪。
在顾权等人的印象中,蝗虫都是深褐色,飞行速度很快,能很快吃了地里的庄稼,又很快的飞走,百姓拿它们完全都没有办法。
倘若幼虫只能在一片区域进行活动,捕捉和消杀,将不再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了。
闻言,怜月道:“能帮到你们就好。”
在商议此事期间,袁景已经把信写好了,将竹简卷起,用布袋装好,唤来了心腹。
他吩咐:“将此物快马送去给子离。”
怜月见状眨了眨眼睛:“你们不再商议商议吗?”
袁景看着她:“不管如何,先试一试。”
顾权亦是点了点头:“我倒是希望子离能够将毒药弄出来,蝗虫,就算是我也下不去嘴。”
他说着瞥了一眼怜月。
怜月默默将脸转去一旁,忍不住说道:“顾侯堂堂男子汉大丈夫,难道也怕吃小小的虫子吗?”
顾权:“你敢吃吗?”
不敢。
她也没吃过虫子。
怜月抬眼,眼睛水润,小声“嗯”了一声,嘴硬道:“我敢的。”
此情此景,女郎明明什么都没说,却好似什么都说了。
她一介女流都敢吃虫子,堂堂男子莫非还怕吃虫子不成?
顾权说道:“那好,等蝗虫孵化成幼虫,我就专门抓了给你吃。”
她愣住。
那倒也不必。
怜月又垂下了脑袋,声音闷闷地:“倘若我敢吃蝗虫,顾侯有办法让治下得百姓跟着吃吗?”
顾权:“自然。”
若是百姓敢吃蝗虫,到了繁育的季节,倒是不用担心蝗虫泛滥了。
不过。
需得百姓对蝗虫是天罚这一件事祛魅,不然治理蝗虫这件事,则会很难推行下去。
总而言之,这件事不是一蹴而就的,怜月将自己知道的说完,也就无愧于心了。
好在顾权也没有再追问她如何会知道蝗虫的习性,这让她松了一口气。
不过就算会被怀疑,如何治理蝗灾,她也是要硬着头皮说的。
否则再有蝗灾,流民连草根树皮,都快没得吃了。
怜月将自己能说的已经全说了,便不打算在袁景和顾权两人身边再待,实在不自在,便说道:“若是没什么事了,我可不可以先回去?”
顾权轻哼:“回去做什么?”
怜月:“打坐。”
顾权想到昨晚发生的事情,脸上突然有些不自然,与袁景道:“此事既然有了解决的办法,我也先回襄阳处理城中之事了。”
怜月听说他这就要走,心里又有点空荡荡的,忍不住道:“你不多待一段时间吗?”
顾权挑眉:“你想我留下来?”
怜月感觉袁景的视线亦落在她的身上,顿时背后发麻,硬着头皮说道:“就是觉得你刚来就走,是不是有点急,不过你真有要事,急着回襄城也是情有可原的。”
原来不是在挽留他。
顾权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怜月赶紧道:“你们聊,我先退下了。”她说完,就灰溜溜往外走,连头都没回。
袁景见怜月走了,目光移向顾权:“我怎么听说,你昨晚就到了,可不是今早才进城的。”
他声音骤冷道:“你昨晚去找她了吧。”
顾权没好气道:“你想知道,自己去问她。”
袁景道:“她不会说实话。”
顾权:“你对她倒是了解颇深。”
两人没在继续纠缠这件事。
顾权转移话题,说道:“治理蝗虫之事,事关社稷,需得以百姓为重,若要惊动陛下,得看吕良的态度。”
提起吕良,他脸上闪过一丝厌恶:“都城传来密报,吕良有废帝之心。”
一个地方的郡守,把持了幼帝,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袁景道:“治理蝗虫之事,就算得看吕良的意思,可朝堂之上,也并不是他的一言堂。”
顾权道:“知晓。”
两人待在书房,又商议了一个时辰的政事,之后顾权便离开了汝阳。
而怜月得知顾权离开之后,松了一口气。
不用夹在其中左右为难,可以安心的炼化顾权传给她的功力了。
日子便一天一天的过去。
邵情收到袁景的信之后,便以国师的身份给吕良写了折子。
吕良这个人极为信天命,邵情在他面前还是有几分薄面的,便将他的折子拿到了朝堂上商议。
不过,此前蝗灾是天罚之事,深入人心。
朝堂上一时间众说纷纭。
有人说:“即便邵子离是国师,可若是杀了蝗虫,惹怒了天威,降下更大的灾难,百姓又将如何应对,朝廷又将如何应对?此事不可。”
亦有人道:“诸位都是读书明理之人,蝗虫既然已经知道来处,又知道其中的习性,怎么能算得上是天罚?倘若能将蝗虫治理,让百姓免受其灾,亦是功德一件,吕公在其位,也能堵住天下的悠悠众口啊。”
有人附和:“这倒是。”
于是认为不可触犯天威和支持治理蝗虫的两拨人,在朝堂上吵得有来有往。
吕良看着他们吵了几日,又是一日朝会,等下面的臣子吵完,他转身看向了仅有四五岁的帝王。
小皇帝歪歪扭扭地坐着,不成体统,嘴边还流着口水。
吕良道:“陛下以为如何。”
幼帝能知道什么,睁着一双懵懂的眼神,说道:“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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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只知道,天威不可触犯。”
吕良满意他的回答,捋了自己的下巴的胡子,说道:“陛下,臣倒是觉得,蝗虫既然有了来处,蝗灾便算不的天罚,不过是虫子泛滥成灾,将其捕杀治理,才显帝王之危不容被虫子戏弄。”
幼帝皱了皱鼻子,被反驳了想哭却不敢哭,闷声闷气道:“吕公说得是,就按你说的来办吧。”
吕良满意幼帝的愚蠢和听话,笑着看向了下面群臣,道:“诸位都听到了吗?”
群臣俯首:“喏。”
他道:“便这么办吧。”
治理蝗虫之事,便推行的极为的顺利。
而如此顺利的原因,是朝堂上有不少袁氏的门生,还有长留王的旧部,一唱一喝的,便哄得吕良将事情办了。
上行下效。
毕竟。
虫子再小也是肉啊。
听说吃蝗虫还能长高呢。
穷苦百姓原本就没有什么营养,听说吃了蝗虫可以长高,又不是什么天罚,对于长高的执念,便都开始抓蝗虫来吃。
除此之外,除了人吃,邵情让巨野的县令采购了不少的鸡,让下人放养在蝗虫的发生地。
鸡这种东西什么都吃,见到若虫,有一个吃一个,倒是也能帮忙解决了一部分蝗虫。
加上他本就会药理,经过怜月的提醒,邵情用草药制毒,将毒药稀释后喷洒草叶上,也能将一部分若虫药杀。
而其中蝗虫多发地,得到了朝廷的旨意,也都试着去寻找若虫,进行捕捉和消杀。
其他的事情他们可以不理,粮食乃是根本,可不能被蝗虫给了毁了,涉及的自己的利益,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于是,蝗虫孵化成若虫之后,便遇到了前所未有的灾难。
在某一处宅院中,怜月看着被烤得焦黄的虫子,抗拒道:“我能不能不吃啊?”
顾权:“不行。”
第44章
怜月拿着一串蝗虫,深吸一口气,始终不敢下嘴。
顾权冷哼:“你不是说,我能让百姓都吃蝗虫,你也吃,是想要出尔反尔?”
怜月睫羽颤了颤,原本白嫩的脸颊更加苍白,小声道:“我没说自己不吃啊,我撒点盐,味道会更好。”
说着她捻了几粒盐撒在虫子上,盯着烤好的蝗虫,还是忍不住去掉了蝗虫的脑袋,闭眼将虫子塞进了嘴里。
没关系的,之前草根树皮都吃了,虫子而已。
嚼嚼嚼。
嗯……
感觉吃起来还行,嚼嚼嚼,味道好像还很不错,再嚼嚼嚼,她的眼睛逐渐变亮。
对哦。
蝗虫是食草的,吃草的动物,吃起来味道都不会差的。
怜月已经完全没有心理负担了,又重新吃了一只蝗虫,仰头跟顾权道:“我吃了,你也吃。”
顾权默默走远了两步,有点犹豫。
怜月一想到对方专门从襄城跑来汝阳,就是为了看她吃虫子,便觉得不能放过他,不由道:“真的很好吃的。”
顾权:“我堂堂一个侯爷,什么好吃的没吃过,犯得着吃虫子?”
怜月笑意盈盈:“你说你是不是怕了?”
顾权:“没有。”
这时袁景和邵情走进院中。
邵情首先说道:“我老远就闻到了香味,原来是你们两人躲在这里吃蝗虫。”
他不客气的坐到一旁,拿了一串考得焦黄的蝗虫,撒了盐,吃了起来:“烤得的确不错。”
邵情原本在巨野,蝗虫的发生地,得知蝗虫能吃,便是第一个烤来吃的,因此吃起来完全没有心理负担。
怜月赶紧拿了一串蝗虫递给袁景,又拿了一串蝗虫递给顾权:“快尝尝。”
袁景倒是没有心里负担,学着邵情的样子,便试着尝了一口。
唯有顾权。
他盯着蝗虫,始终没有下口。
怜月幽幽道:“原来顾侯天不怕地不怕,就算虫子啊。”
顾权冷哼:“激将法?”
邵情赶紧劝道:“味道真不错,阿权,快尝尝。”
他又道:“要是早知道蝗虫能吃,味道还如此的鲜美,它岂能成灾,还任由它毁坏庄稼,许是刚孵化没多久,就要被人给吃没了。”
夸张了。
怜月道:“我也是第一次吃。”
她以前只是知道蝗虫能吃,能烤着吃,可她的确没吃过,不知道味道如何。
顾权见其他人都尝过了,又看见怜月眼巴巴的看着他,便深吸一口气,学着他们的样子咬了一口。
很香。
没有奇怪的味道。
他吃了第一口之后,便没有了心理负担,又拿了一串蝗虫来吃,也不觉得虫子吓人了。
怜月瞥他一眼:“还要吃吗?我帮你烤。”
顾权勉强道:“再来一串吧。”
他吃着蝗虫,忍不住道:“我看啊,若是再有发现蝗虫多的地方,我就带兵过去,请军中的那帮大老爷们吃蝗虫宴,也算是为除害虫,做贡献了。”
怜月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
袁景少言,亦开口道:“蝗虫既然需要持续治理,不如找机会在城中办一个蝗虫宴,到了蝗虫繁衍的日子,便鼓励百姓捕捉蝗虫,只要一直举办下去,让其形成一个节日,往后每年过此节,百姓都会自发捕捉蝗虫,才是大善。”
他从顾权的话中,立即就想到了其中的可行之处。
邵情也道:“届时可以弄个比试,就比谁抓到的蝗虫多,分几个名次,前三者便可得到赏金。”
怜月看着几人三人两语,就想到了这些办法,只能连连点头。
这些人的脑袋怎么想的?她怎么就想不到这个办法?
不过要弄蝗虫宴,还要将蝗虫宴变成一个节日,牵头的人,必须要很大的声望才行。
而眼前之人……
出身四世三公之家的袁景,素有第一公子之称,长留王之子顾权,如今占据数个城池的诸侯王,还有曾经的帝都国师邵子离……恰好都符合这个要求。
此事若是他们来办,要声望有声望,要钱有钱,组织一场蝗虫宴,即便是一些世家和豪族,也都要给几分薄面。
上行下效。
这件事也就没有什么阻力了。
顾权又吃了一只蝗虫,闻言点点点头:“我赞成。”
怜月小声提了一句:“是不是可以请大儒写关于蝗虫的赋,传唱出去,或者让人编个名人与蝗虫之间的事,以故事传奇流传至各方?”
邵情道:“这主意好,说不定真能将蝗虫宴给推广。”
怜月低头,有点尴尬:“不过我又不认识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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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大儒,也不会讲故事……”
顾权示意她看袁景:“你不认识,阿景认识啊。”
怜月亦看向了袁景。
袁景道:“此事可行。”
怜月又吃了一只虫子,嚼嚼嚼,没有再说什么。
但是她知道。
若是袁景等人将蝗虫宴之事办成,蝗虫之患,便能真正的解了。
她其实不太喜欢世家豪强,也不喜欢天生贵胄的公子小姐们。
倘若是能用自己的身份地位,真正为百姓做实事的,倒也不是那般的可恨了。
吃完虫子之后,时间已经到了酉时。
天边出现了火烧云,一大片一大片,紫的红的,照在了人的脸上。
快入夜了。
怜月便跟三人说了一声,自己先回了住处。
她沐浴更衣之后,便自觉在房间里打坐。
距离上次顾权给她传功,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丹田里的内力已经被全部炼化,里面的内力更充沛了。
感觉浑身都是劲。
若是没有顾权的慷慨,怜月自己修炼,许是要修炼个两三年,才能修炼到如此的地步。
正想着。
头顶的瓦片发出一声很轻的声响。
有猫?
可是她住了那么久了,没见有人养猫,还是说哪里来的野猫。
怜月胡乱想着,已经拿了身边的剑,有往袖子里藏了暗器。
就在这时,窗户被人打开。
之前她在打坐,便没有点灯,房间里是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怜月问:“谁啊?”
难不成是顾权又来翻她窗户?
对方没有回答。
怜月便甚觉不妙,除了顾权,还有谁能躲过袁府的防守,来到后院,摸到了她院中呢?
对方不待她动作,绕后,锁住了她的喉咙,她一时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想要反抗,又发现自己奈何不了,只能被他搂着离开了府邸。
他的轻功十分了得,即便遇见巡逻的守卫,亦能轻易避开。
武功如此得厉害,来者不是普通人。
怜月一直被带到城外,才被对方丢在了地上,并被他一脚踩到了胸口。
火把点燃。
穿着锦衣的男人居高临下的看她,在他的周围,还有部曲若干。
怜月问:“你究竟是谁?为何要抓我。”
对方的脚尖从胸口一路碾压到脖子,没有回答她的话,反而羞辱道:“倒是有几分姿色,难怪会将陆询迷得忘了发妻,直接杀了倒是可惜,留在军中做军妓,倒也还算有些用处。”
他说完,身后的人跟着笑,眼神是不屑的。
怜月摔在地上时,锋利的石子划破了她的手臂,胸口被踩着,呼吸变的困难。
她没有故作柔弱的姿态,目光冷冷地直视对方,叫破了他的身份:“杨鉴。”
杨鉴道:“还有点眼力见。”
他伸手,心腹将马鞭奉上,随即一道鞭子落在了怜月的肩膀上,没有收力,一道血痕浸出。
怜月没忍住,惨叫了一声。
杨鉴俯身,看她:“说,是不是你杀了我的玉如?”
怜月忍痛抬头,说道:“你心里既然已经认定是我杀的,何必再来问我?”
她冷笑一声:“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世家子弟,不是想给人按什么罪名,便给人按什么罪名?”
杨鉴道:“看来我没找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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