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了一下午,画板上男人的轮廓越发的清晰,也因逼而显得冷淡和难以触摸。
只是他那一双眸子,杜若寒改了又改,最终呈现一片空白。
他心里想着事,也就没太留意身后的动静。
直至人走到了身边,他才猛地从凳子上站起来,神情分明瞧着紧张,没敢抬头看,还差点带翻了面前的画架。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稳稳的扶住了要落在地上的画板。
杜若寒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眩晕,这时再想要伸手遮挡已经来不及。
意识到这一点后,杜若寒的他面颊着了火,烧的滚烫。
“先生,你回来了?”
杜若寒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强装镇定,眼睛偷偷瞄了一眼面前的第五江臧。
只能看见那人过分优越的侧脸,沁着一点光的双眸倒是看着手里的画板看的很认真。
杜若寒心跳的厉害,指甲掐进掌心里,想要说些什么,嗓子又被一些更为剧烈的东西死死的堵住。
在这种如同被审判一般的煎熬下,他听见男人问:
“我的眼睛很难画么?”
他话音落下的同时,也侧过身子看向了杜若寒。
而在他的注视下,杜若寒心头狠狠一跳,一阵酥麻感从脊椎越过后背快速的涌窜了上来。
完了,被抓了个现行,已经没法解释了。
杜若寒有些绝望的想着。
第35章第35章[VIP]
“要画么。”
杜若寒愣怔了一瞬,看见男人深邃的瞳孔中倒映着自己小小的身影,显得有些无措。
但很快他回过神,忙忙地开口,语气倒是有点意外的坚定:
“要的,要画的。”
第五江臧不置可否的勾了勾唇角,眼底一抹浅淡的笑意。
他是极其配合小画家的模特,尽管这是他第一次当模特,杜若寒却并非第一次当画家。
前者却显得实在是游刃有余,松弛得当,而后者却略显狼狈的连呼吸都在颤抖。
也许是模特确实太好当了,他只需要坐在那保持着一个相对舒服自然的姿势。
而画家要考虑的事情那可就太多啦,比如要注意线条的走向,模特的眼神,以及整体画面的美感。
而像第五江臧这样无论是身型还是模样都是世间罕有的模特,也许意味着画家要迎接更大的挑战。
可事实上,杜若寒要画的、能画的也只是对方的一双眼睛。
他的铅笔在纸面上来回的走动,却迟迟落不下来任何轻描淡写的一笔。
对于画家来说,只有两种模特最为好画。
一种是最为熟悉亲近的,不用仔细观摩就能精准猜中对方接下来的细微神态与动作。
譬如竹玉渲。
还有一种,那就是完全不了解的陌生人。
也许模特会羞耻于被人注视,但隐藏在画板身后的画家却只会给予最为平静的审视。
杜若寒曾在咖啡店的窗户边上画过许许多多的路人,大多都只是轻描淡写的几画,勾勒出那人惟妙惟肖的一点神态。
竹玉渲说已经足够传神,但可惜的是杜若寒都没有再接着往下画。
和竹玉渲从小学了七八年素描不同,杜若寒在这方面似乎有着极高的天赋。
尽管竹玉渲实在是算不上一个合格的老师,却意料之外的没怎么费劲就教出一个十分像模像样的学生来。
竹玉渲常常感慨,以杜若寒这样的天赋要是从小拜在名师门下,或许还真的能弄出点名堂来。
不过杜若寒本人倒是对画画没有丝毫的执念,他向来看的很轻。
一来是没有钱,杜兆和花美琳也绝没有可能送他去学画画。
再来,他学画画仅仅只是为了填满常云留下的那个画夹,像是填补他与母亲之间的诸多遗憾般,里面满满的都是杜若寒思念的纸张。
不过画夹里画的最多的也只是竹玉渲母子,连他自己的画像都很少。
大抵是他不爱看到停留在画面上自己沉默而又显得阴郁的脸,又或是过分瘦柴的身板。
竹玉渲就常笑着说,你还没出名呢,倒是对自己的模特相当挑剔着呢。
杜若寒也不否认,试问谁不偏爱这世上更美更好的东西呢,无论是人还是物件。
所以他画下的竹玉渲是幸福的、漂亮的,健康且活泼的,但笔下的自己,却又总是恰恰相反。
而江先生,则是这世上除了竹玉渲以外,他所能感知到的最美好。
他胆怯于描述,又实在是心生向往的很。
于是答应的那样快,却压根没想过画不出来时的尴尬。
若是描摹的过于直接,只会显得男人的眉眼过分的冷淡与漠然。
尽管这在第五江臧看来,本就是他该有的面目,却并非杜若寒心中想要的模样。
可若是完全按照他的来,未免又温柔的有些失真,而似像非像。
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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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这边鼻尖沁出了细小的汗珠,而模特却仍旧不动声色的静默注视着。
与这位眼神闪躲神情纠结的画家相比,端坐在那的模特反而镇定自若,低垂着的眼眸将一切尽收眼底。
于是年长者恰到好处的开口,声音透着一股平缓而温和的力量。
“你的画夹用了很久?”
小小画家终于从紧张的画作中抽出空来看上一眼哪哪都赏心悦目的模特。
“确实用了很久,这画夹是我母亲留给我的。”
第五江臧点点头,没再说话,杜若寒便不由自主的看着他,忍不住问道:
“先生要看看么?不过,我画的可能不是很好。”
他从未让任何人仔细的看过这画夹内的张张画作,所以当男人真的打开他的画夹时,修长的手指翻阅过纸张,如同抚慰过他赤裸的灵魂般,令人战栗难忍。
他以为江先生不会对自己这样的业余画手太过好奇,却实在是怕对方在等待的过程中感到无聊。
如果他的这些画能让对方解解闷也是好的,所以他才忍不住问出了口。
这样想着,杜若寒又莫名的静下心来。
他的视线落在男人透着些许淡漠的眉眼,而那淡漠的眉眼又平静如水般的仔细端详着手中的画作,透着一股莫名沉稳的温柔。
而这股不可名状的温柔却在某一瞬间化作不可言喻的轻风,穿堂而过。
杜若寒握着铅笔的手紧了又紧,他眨眨眼睛,狂跳不止的心才慢慢沉静下去。
“画上的是你朋友?”
第五江臧仔细的翻看了一遍,这些画中大多数都是来自于同一个人,或者说同一对母子。
杜若寒笔触温暖的记录下了他们母子之间相处的幸福瞬间,而对于同样身处画中的自己不曾有丝毫的在意。
男人的眉忍不住微微蹙起,这里面甚至找不到任何一张有关杜若寒自己的画像。
这画夹里的内容,可以说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没有得到答复,第五江臧才抬起头来,却瞧见杜若寒画的认真。
他的脸色才稍稍缓了缓,一直等杜若寒画完放下笔,他才惊醒般意识到刚刚江先生的问话,连忙回道:
“他是我在学校里最好的朋友叫竹玉渲,我的素描也是他教我的,平时……”
说到这杜若寒有些不好意思,“他当我的模特比较多。”
小朋友说了很多,但第五江臧对于他口中的好朋友并不在意,只是接着问道:
“那你呢?”
杜若寒一愣,“什么?”
第五江臧的眼眸深邃,没有立即开口,而是停顿了片刻问:
“怎么只有别人,没有自己的?”
杜若寒愣怔,对于他来说竹玉渲实在是算不上别人。
如果朋友幸福的话,他也会感到高兴。
但此时此刻,他在男人的眼眸中只看到了自己。
“杜若寒,那你自己呢?”
杜若寒心脏猛地一颤,明明那人的声音放的很轻,却莫名的让人感到沉淀的力量。
他自己?
在男人的注视下,杜若寒于恍惚中明白,自己好像一直以来都习惯了忽视自己。
所以才会不太明白被人在乎的感觉。
杜若寒眨眨眼,想解释什么,但似乎真的无从说起。
又实在是不想让江先生失望,于是他想了想说:
“有的,我只是不太爱画自己,因为会有些奇怪呢……”
“没有放在画夹里么?”
第五江臧的声音算得上平和。
杜若寒却忽而沉默了片刻,“没有放在画夹里。”
他抬起脸来,眼眸很圆,像是漂亮的玻璃珠子,透着浅浅的栗色。
“玉渲画的那些,我都烧给妈妈了。”
第五江臧翻动画夹的动作一顿。
杜若寒却没有察觉到男人的异样,冲着他不太好意思的笑了笑:
“如果先生想看的话,等回学校我让玉渲再画一张,他画画比我好看很多呢。”
此刻,第五江臧却有些怪自己之前的声音还不够平和。
他望着杜若寒,眼眸里是怜悯,又像是怜惜的情绪。
总之,杜若寒也没能看的懂,罗敏来的挺巧。
“先生,少爷,饭好了。”
第五江臧点点头,他将杜若寒的画夹还给他。
“画的很好,下次我们再试试。“
杜若寒一愣,下次?简直是被这意外的惊喜砸的头晕。
脸上忍不住绽开笑容来,“好的先生!”
杜若寒又在家静养了几天,等病完全好第五江臧才允许他去学校。
回到学校没多久,又接二连三经历了几场大考,好在杜若寒的功底扎实,仍旧是年纪的第一名。
但这一次只甩开了第二名不到十五分的差距,对于杜若寒来说,这样的成绩还是退步了。
竹玉渲听完,直呼变态啊兄弟。
就算没有参照物,你也不能伤害咱们老二兄弟啊。
他们这个年纪的第二名,是个性格很老实的bet,杜若寒对于他的认知,仅限于对方超级加倍厚的镜片。
而他本人,以及竹玉渲本人都不近视,老二的眼镜就成了两人特别新奇的记忆点。
拽着竹玉渲接连泡了几天自习室后,他亲爱的小伙伴终于受不了了,火速cll了他妈咪的电话,准备在杜若寒抓到他之前跑路。
不过出于他意料的是,今天杜若寒背起书包就要走,丝毫没有要开口挽留他的意思。
竹玉渲不太确定,“嗨?有约啦?”
杜若寒微微一笑,“没有,给你放一天假不好么?”
竹玉渲一听,终于松了一口气:
“哥,你真的是我亲哥,好人啊亲哥,那什么我就先走了啊!明天见了宝贝!”
杜若寒笑着跟他挥手,“明天见。”
等人走后杜若寒才拿出兜里的手机,看向屏幕上的短信时已然笑脸全无。
本以为是丁漠发来的,谁曾想竟是他好久没有联系的弟弟,杜汀州。
【哥,好久没见,要不要出来聊聊?我这边可是有你想要知道的事情呢。】
作者有话说:
我来啦!!!下一章应该也快了,这两天应该就会有
第36章第36章[VIP]
太久未见,杜汀州的消瘦分明是在杜若寒意料之外的。
像是没有注意到杜若寒打量的目光似的,杜汀州淡然自若的落了座后,才抬起眼看向对面的杜若寒。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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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自从离开杜家后,显然是被娇养的很好。
他随随便便身上穿着的一件款式简单的衬衣,官网上售卖的价格是六位数。
杜若寒坐下后,随手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是杜汀州一直想买却买不起的款。
这就更别说,杜若寒脖子上佩戴的抑制环也早就不是杜兆最开始送他的那只了。
他知道第五家有钱且大方,但当他真正见到杜若寒后,才意识到自己所能想象到的仅仅是第五家愿意施舍的微不足道。
更何况,在这样几乎不计成本的金钱供养下,杜若寒活脱脱像是变了一个人。
即便是蹙眉打量,也比从前少了几分局促和阴郁,反而多了几分令人感到陌生的冷淡的矜贵。
这不禁让杜汀州想起,一直停泊在学校附近的那辆黑色迈巴赫,以及坐在车上的那一两个西装暴徒。
每到杜若寒放学的时间,其中一个便会下车察看,这也就是杜汀州一直没有等到合适机会的原因。
有些时候来接杜若寒的车子会换成宾利或是劳,有一次杜汀州便站在马路的对面远远的看见。
杜若寒明显意外惊喜的神情,待他走近了,车窗外便伸出一只修长而又骨节分明的手,轻抚过杜若寒的肩,透着一股旁人不难猜想的亲昵。
而他就站在马路的另一头,透过川流不息的人流瞥见这极为温馨的画面,血液一瞬间倒流。
他现在俨然是个真正的少爷了。
想到这,杜汀州脸上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语气轻柔却嘲弄道:
“没想到有一天想见你一面都这么难了。”
要不是竹玉渲邀请杜若寒去他家做客,杜汀洲还真找不到能靠近的机会。
杜若寒不置可否,也不过短短两三个月的时间,杜家一切的事和人,都在他的面前变得较为陌生。
自从他被亲生父亲舍弃后,这些事本也就和他无关了。
服务生走上来给两人端来了果汁,杜若寒搅拌着吸管,垂着眼道:
“有事不妨直说。”
坐在他对面的杜汀州笑了笑,“难道我们家的事你都没有听说么。”
杜若寒抬起头看他,杜汀州也不等他回答,便自顾自的往下说道:
“也是,你已经很久没回家了,就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能拉黑不联系,难怪我找你你也不愿意理呢。”
杜若寒没说话,只是静静的听着,心里甚至没什么波动。
而对于杜汀州接下来所说的事实,他已然有所预料。
但真正听到后,又忽而感觉到几分冰冷的不真实。
“杜兆的公司破产了。“杜汀州很少会说废话。
杜若寒有些意外于他竟也和自己一样,直呼杜兆的名字。
“他在外面欠了不少的赌债,我母亲也和他办理了离婚手续……“
杜汀州目光落在杜若寒的脸上,颇为讽刺的开口道:
“杜若寒,你离开杜家才多久啊?我们家就散了。“
“你在第五家过的不错,听到我说的这些,你心里应该很解气吧?”
杜若寒抬眼看他,杜汀州消瘦的脸失去往日的光彩,整个人透着病态的枯竭感。
腺体分化失败带给他的后遗症远比想象中的还要严重许多。
从见到他的第一眼开始,杜若寒就注意到他脖子上包裹着的白色丝巾,顺着杜汀州的动作滑落一些,能看见后脖颈附近的红黑色疤痕。
十之八九是紧急动手术时落下的。
这让他回想起小时候的一些事情,尽管已经过去了许多年。
和其他许多贪玩的小孩不同,杜汀州从小就很爱惜自己,在很多方面。
在所有小孩最为好奇的年龄段里,尚且比他还小一些的杜润雨都因此而吃尽苦头。
但杜汀州从不,大多数的时候他只是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也不阻止。
他看着杜润雨爬上了树,鸟窝没碰到,自己却因下不来而害怕的嚎啕大哭,一直哭喊着哥哥,哥哥。
杜若寒被这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惊得连忙赶了过来,又刚好看见令人遍体生寒的一幕。
杜汀州站在树下伸出手,哄着年幼的弟弟往下跳,却在弟弟信任他往下跳的那一刻收回了手。
杜润雨从树上重重地摔了下来,那是杜若寒第一次意识到,那么小一团的娃娃其实也能爆发出如此令人惊恐的哭叫。
好在那棵树不算高,树下也是足够松软的草坪,杜润雨没有伤到脏器。
但仍旧避免不了被草坪上的碎石头磕破了头,手臂和膝盖都有不同程度的青紫。
杜若寒还在震惊中久久未回过神,闻声赶来的保姆以及阿姨们已经呼天抢地的围了上去。
等他回过神才发现,杜汀州在看自己,随后轻轻一笑,做了一个杜若寒看不懂的口型。
事后,他承受着来自继母几乎是歇斯底里的哭骂,花美琳说到激动之处甚至要拿过架子上的花瓶砸在地上。
而杜汀州也只是被不痛不痒的说了两句后,便被匆匆的赶回了房间里。
“你年纪这么小怎么会有这么歹毒的心思啊你?你想干什么!你到底想干什么!”
“小雨他还只是个孩子,你有什么不满意的你冲我来啊!你不要谋害我儿子啊!“
在那之后他找到正在看书的杜汀州,而杜汀州又是怎么回答的呢?
“你觉得杜润雨很小么?像他这样的小孩也有二三十斤重吧,砸在我身上会很痛。“
杜汀州神色很认真的告诉他,“我明天还有游泳课,可不想发挥失常。”
杜汀州在各个方面表现的都很出色,包括游泳、击剑还有骑术。
杜若寒听学校的老师提起过,杜汀州在游泳方面很有天赋,校领队的老师很关注,说是想要选他代表学校出去参加比赛。
这样的事情杜汀州会不知道么?
不,他一定是知道的,所以才会在伸出手的那一刻又收回了手。
比起自己弟弟的性命来说,很显然他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其他,他也只是一个孩子,谁又会过分苛责他呢。
杜汀州从骨血里透出来的凉薄,从小时候起便显现一斑。
更何况在长大之后,他对自己的要求越发的苛刻,几乎到了事事完美的程度。
如今腺体坏损,尽管杜汀州没有表现出来一丝一毫的痛苦,内心里的煎熬想来不会少。
他是从小就会指着杜若寒脖子上的腺体说丑死了的人,而现在他更为丑陋的腺体仅仅是用一条再简单不过的丝巾包裹着。
像是包裹着他仅存的自尊心般,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花阿姨和杜兆离婚,是你的意思?”
对于杜汀洲的嘲讽,杜若寒几乎没有反应,语气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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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甚至不像是一句询问。
杜汀洲微微一怔,随后笑了笑:
“你倒是一如既往的聪明。”
杜若寒垂着眼没说话,抛开旁的不谈,花美琳和杜兆的感情一向稳定。
即便杜兆在外欠了不少钱,花美琳一个常年在家当惯富太太的妇人,哪能一时半会下定决心抛夫弃子。
虽然他这个继母没什么头脑,遇事又只会慌乱不安的到处乱转,但正因如此,花美琳对于自己的大儿子却是极为依赖和听从的。
大抵是杜汀洲从小一直都分外的优秀,优秀到足以让花美琳做一个日后能依傍着儿子过上更为富足日子的美梦。
而杜汀洲又是一个自私惯了的,劝花美琳离婚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杜兆自己在外面做的那些好事,没道理平白无故拖着我们一起遭罪。”
杜汀洲不以为意的接着开口:
“这离婚协议可是他自愿签的,谁也没为难他。”
说这话时,杜汀洲目光似有似无的打量着杜若寒。
妄想透过他的神情揣测出一丝一毫的心软又或是残存的父子情谊来。
但令杜汀洲失望的是,杜若寒从头到尾对于所说的一切都表现的极为冷淡,像是根本不在意。
他不问杜兆如今的处境,只是抬起眼来看向杜汀洲:
“你找我,是为了从我这里拿钱对么?”
杜若寒语气很淡,可落在杜汀洲的耳朵里却响亮的格外刺耳。
他面部表情有一瞬的僵硬,但很快又故作无事的恢复自然。
被杜若寒一击即中目的之后,杜汀洲也就不再掩饰,直接了当的承认道:
“没错。”
“你在第五家过的一直都很不错,之前家里没出事时,我也不曾打扰过你生活,可现在,家里的情况你也都知道了。”
杜汀洲稍稍停顿片刻,接着说道:
“我要带着妈去C国,杜兆留给我们的钱还是太少了。”
听到这,杜若寒实在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没有来打扰我的生活?杜汀洲,杜兆拿我去换钱的事,你不是知道的么?”
杜若寒略显疑惑,“那笔钱你没有花到么?”
“怎么,你们出了事,还能想到我这个已经被你们卖掉的人,我就这么值钱?”
杜汀洲在他似笑非笑的目光下脸色微微变得难看起来。
杜若寒被杜兆卖了出去,这本就是不争的事实。
而杜兆拿到手的那笔钱,确实数额不少,少说也有上千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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