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附灵的子弹啊……那附灵的子弹一般能在哪里买到呢?价格如何?”
拿枪的青年索性在二楼甲板上供大家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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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休憩的沙发上坐了,把左轮的保险关掉,拆出附灵的子弹,左轮和子弹一块拿给同学们参观。
还要附带着给点解释——
“哎呀这不算什么,普通人经过训练就能打出来,叶小姐才厉害,炼气初期就能飞行,应该是借用了一些术法,但能飞得那么稳,她的术法功底真的没得说。”
“高科技武器对邪祟的杀伤力也就一般,激光也好核也好,没有子弹这么容易附灵,邪祟有很多免疫的办法,往往高科技武器打出去,反而是余波让自己人受伤,所以真正和邪祟交手,冷文瑶阁下和叶小姐那样才是正确的。”
“叶小姐应该会没事吧,这不是冷文瑶阁下亲自去找她了,金丹修士的感应范围很广的……哦,伤势不重要,伤到心口了也不重要,相信神明的威能,人只要能回来就能救活……”
正聊着呢,一道遁光迅疾而来,落在了原本冷文瑶和叶韶吃烤肉喝咖啡的地方。
冷文瑶回来了。
学生们各自噤声,倒是裤衩青年是真见过点世面,丝毫不怂地往三楼走,在楼梯口处停下,微微弯腰问道:“阁下,没寻到叶仙子吗?”
“我没找到她。”冷文瑶的表情很冷,但还是给了裤衩青年面子,“可能是掉到空间裂缝里去了。”
裤衩青年的神情也跟着紧了:“那她……”
“我会照会厄难教会各处教堂。”冷文瑶道,“尽力找吧。”
没想到半神出手都是这样的结果,裤衩青年也不敢说话了。
这种场合,也就是本身有些后台的人才敢出声,如果是别人,譬如才被警告过的李元政,也就只能听着冷文瑶的吩咐,等裤衩青年下来了,才弱弱地打听一句:“哥们,掉进空间裂缝的生还率如何?”
裤衩青年长叹了一声,拍了拍李元政的肩膀。
这不是回答呀。
李元政有点没反应过来,究竟他最近才进入教会体系,又不是什么爱学习的人,基础知识几乎就是没有知识。
但还是有懂点基础知识的人的,低低嘟囔了一句:“叶小姐这回,危险了。”
神职人员之间的众所周知,空间裂缝是直通亚空间的,亚空间里有无数早已失控的大小邪祟,事实上,之所以教会要在大小城市布置那么多非凡者,就是提防突然出现的空间裂缝会带来恐怖的邪祟。
一个炼气初期在亚空间里,面对哪怕是半神也不一定能顶得住的局面,不是凶多吉少,还能是什么?
就这么一声嘟囔,让学生们的表情都暗淡了下来,一场突如其来的袭击便折了这样一个优秀的仙子,对各自的未来,对叶韶的安危……
没什么好说的了,各自用各自的方式向神明祷告吧。
看着气氛如此,李元政也不好特立独行,就是流程走完了,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
五味杂陈。
冷文瑶也在三层默然了许久,到底是回了她的房间,站在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云卷云舒,哪怕是叶韶的离开是提前和她商量过的,她也难免担心。
————
叶韶醒过来的时候,是在一张硬得怀疑人生的床上,身上盖的是“布衾多年冷似铁”级别的被子,翻身是没办法翻身的,只好努力动动手指掐个法诀吸取点灵气来修复身体所受的伤害。
她现在大大方方修炼,倒是不怕被教会找到,导致她没法子遇上“他们”了——冷文瑶告诉过她,三大教会会在城市范围内探测灵气波动,一旦波动异常,不是有人修炼就是有邪祟进来,反正都会有人处理,这也是许多人就是捡垃圾睡绳子也要留在城市里的原因,至少安全有保障。
但乡下没有。
乡下听天由命。
甚至……别说灵气网络了,乡下连信号都没有,电能不能通到也完全随缘,光脑只在城市里能联网,贫富差距大得惊人。
无论如何吧,现在修炼风险不大。
唯一的顾虑是在别人的地盘上,所以叶韶选择了一边调整着身体,一边留了点精力去注意外头的动静。
就听到了一段对话——
“今天我去城里问了,说是今年西大陆的订单少了,生丝的价格也下来了一些。”这是个男声,“一担丝是两千块……”
“两千块哪够啊。”这是个女声,应该是男人的妻子,细细碎碎地算着家里的花销,“咱买蚕种时还是借的钱,利滚利的吓死人了,别的地方再缺,这一笔得早点还了……家里的油盐米缸都见底了,田里的稻谷还要长俩月呢……我栽在屋后头的红薯藤倒是长出来了,可以多往饭里掺,但油盐哪怕省着用,多少还是要买点……哦,这灯油又是一笔开销……你那烟能不能省着点抽,烟丝不要钱呐!”
烟丝要钱,但不抽两口缓解一下精神,这日子真没法过了,叶韶很快就闻到了冲鼻的旱烟味儿,伴随着的是男人低落的声音:“我今天还去码头问了问扛包的活儿……”
“不行!”女人断然否决,“你年轻那会儿就是扛包伤了腰,还去扛包,命要不要了,还不如我去给人家洗衣服……”
“城里活不下去只能给人洗衣服的女人少了?”男人也堵了回来,“你去抢人家的生计,再被黑帮打一顿,咱现在可付不起医药费。”
“可是两千块一担丝是真的养不起家啊……”女人愁苦了起来,“哪怕我不吃,给你吃……”
“瞎说!”男人说,“我摘个桑叶养个蚕不是什么体力活儿,少吃点还行,你不吃,你还得缫丝呢,这不要费劲啊!”
女人弱弱地争辩:“缫丝不累……”
“听我的。”男人堵得非常快。
“听你的咱们一家子都得饿死!”女人也恼了,又鼓了鼓勇气,“当家的,不行……”
叶韶支棱着耳朵,想听清楚既不能去扛包,又不能去洗衣服,女人还能出什么赚钱的主意。
没听见,估计是眼神示意的。
但男人当时声音都大了:“不行,不能去!”
“也是,我老了。”女人说,“就是去了,估计也没有什么人愿意花钱……”
大概是女人又示意了个什么吧,男人的声音更决然了一些:“你不能去,丫头也不能去!哪是老不老的问题,那个行当进去了,多恶心的男人都得接,黑帮还往死了欺负,越恶心的人越要扒上来吸口血,哪有全乎个儿出来的!”
叶韶听懂了,女人的提议是,卖身。
她闭了闭眼睛,都为这一家子感到绝望。
“总得想个赚钱的法子。”女人是真的愁啊,“不然等着一家子一块饿死吗?”
偷听间,叶韶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男人不让自己的妻子去,也不让那应该是他们女儿的“丫头”去,可这屋子里还有一个女人啊!
如果他们动了邪念,自己这一时半会儿的还真没什么好办法……
“先把生丝卖了,有多少算多少。”出乎叶韶意料,两人的话题并没有拐向她,男人只是又吧嗒吧嗒地抽起他的旱烟,“以后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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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烟丝了,我把现在的抽完就戒了,家里……能撑多久算多久,等实在撑不下去……”
男人不知拿了个什么出来,叶韶听见的是:“就把它卖了。”
“这是妈留给你唯一的东西!”女人惊呼,“这不能卖!”
“小声些。”男人说,“别把娃和那屋的姑娘吵醒了,妈留给我是为了留个念想,真到了命都保不住的时候,是命重要还是念想重要?”
叶韶修炼不下去了,她停了法诀,缓缓,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底层人的善良,就是家里都要揭不开锅了,看到陌生人倒在路边都还能帮忙救助,也是连自己去“接客”都想过了,都没有考虑过屋子里还有个陌生的姑娘。
可是夜城CBD都繁华成那样了,冷文瑶一个风评里勤俭节约的主教都有那么豪华的私邸和晃花人眼的首饰柜,科技发达得连飞车和光脑都整了出来,半神厉害得移山填海毫不费力,怎么底层人还过得这么苦啊!
西大陆的订单……来个人讲讲啊,西大陆到底对东大陆做了什么?东大陆怎么就一点还手之力没有呢?
第26章贫苦人家
天很快就亮了。
昨晚上夫妻俩睡着了之后,叶韶又调息了一夜,虽说还是没办法立刻活蹦乱跳,但确实舒服多了,她保持原来的姿态,预备再来一个大周天,却在这个时候,外头传来了“笃笃笃”的敲门声。
“请进。”叶韶扬着嗓子喊了一声。
进来的是个穿着粗布的女人,脸上早已有了风霜之色,精瘦,手上还端着一碗粥:“姑娘,今天好点没,起来吃点东西再休息吧。”
叶韶也努力笑了笑:“婶子,我还是没什么力气,您帮我一把,扶我起来?”
“好。”女人把粥放在了房中破旧的桌子上,做活的女人手上还是有把子力气的,叶韶放心地把自己的重量交给了她。
女人一手扶着叶韶,一手把枕头立了起来,给叶韶垫着腰,自己拿了那碗粥,坐在床边:“我喂你?”
叶韶低头看了一眼那碗粥。
粥很浓,并且米饭比红薯多。
想了想昨晚上听到的话,叶韶说:“婶子,有小一点的碗吗?”
女人:“啊?”
“我胃口小。”叶韶解释,“可能吃不了这么多,拿个小碗扒拉两口就得,这么一大碗,我吃两口不吃了,也浪费。”
究竟女人朴实,压根没想到什么弯弯绕绕,既然叶韶这么说了,她也就把手中的粥放下,起身去拿碗,给叶韶分粥。
舀了两勺子,叶韶就赶紧说:“好了好了婶子,足够了。”
“就这么点哪行……”女人皱起眉头来,死活再往里面加了一勺。
叶韶也没阻止,就是吃最后一点的时候故意做了个在努力吃,但实力不太允许的样子,还得了女人两声劝说“姑娘,看你年纪也不大,还在长身体呢,就吃这么点可不好”。
叶韶回以无奈的笑:“从小就这样,被家里的长辈训过好几回了。婶子先去忙,我再歇会儿。”
“诶。”这时节正养着秋蚕呢,对这家人来说确实是农忙,女人果然也没有和叶韶唠嗑的意思,但仍然很细心地考虑到叶韶可能没力气,“姑娘现在想坐着还是躺着?”
“躺了好久了。”叶韶说,“我就坐着吧。”
“好嘞。”女人再没什么话了,端着粥就要出去。
但叶韶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婶子。”
“姑娘还有事?”女人回头。
叶韶喉头有点甜,忍不住咳了两嗓子,心里再辱骂了一回到现在都还没来见她的“他们”,她是没力气,但抬手的动作还做得了,颤颤巍巍从怀里取了一枚滚圆的,拇指大小的珍珠出来:“婶子,这个你们拿着,就当我的食宿费了。”
这当然是冷文瑶的首饰,那是一整串大小一致的珍珠项链,冷文瑶自己都想不起来是什么场合得的了,在叶韶欣赏她的首饰墙的时候随手摘下来给叶韶的。
当时冷文瑶说的是:“这玩意儿就是珍珠打孔了串上,没什么艺术性,戴上去和暴发户似的,哪个场合都用不上,给你了。”
叶韶当时还弱弱地反对:“老师,我也不是什么暴发户……”你用不上,难道我就用的上了?
“我知道。”冷文瑶好笑,“你就塞空间纽里,也不占什么地方,谁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万一有急用就摘一颗,主要起的是一个备用金的作用。”
叶韶还非要杠一下:“那您干嘛不干脆给我点金银呢,那个更备用金啊。”
“真是傻孩子。”冷文瑶敲了叶韶一下,“纯粹的金银饰品重,变现起来容易被人盯上;不纯粹的金银饰品有设计感,容易被人认出来历,毁了设计感按克重卖,得不偿失。如果不用饰品用金条金瓜子,又显得像个专业跑路的,被人怀疑你把全部家当都放在身上,更是麻烦。”
珍珠最合适。
本身不会特别贵重,又是打了孔的,懂行的人就会揣测,这不是从什么饰品上揪下来,就是其主人在跑路过程中不慎遗失。如果是前者,一个穷途末路要当首饰的人都只能当珍珠,不值一抢。如果是后者,持珠者能有多少油水,也不值一抢。
这从哪个角度讲可都比拿金银出来安全!
老江湖究竟是老江湖,叶韶没辩论过,就乖乖把珍珠项链收了起来。
也庆幸自己是听劝收了项链,不然真拿金簪子玉镯子出来,让这么一对穷苦夫妻去典当,还保不齐要出什么状况。
可女人并不想收这个东西,客气道:“姑娘,这太贵重了。”
“没事。”叶韶浑身都累,但手还是颤颤巍巍举了起来,“这最多也就换个三五千的,不是多贵重的东西,婶子哪怕拿去多买个缫丝机呢,我一时半会儿也好不了,在这儿日子还长,得多赖婶子照顾,总不能白吃白喝,我也会缫丝,就当给婶子帮忙了。”
她连笑都显得有些艰难:“这会儿我这手可是举得好累,婶子疼疼我,接过去吧,莫推辞了。”
女人无法,只好接过了那枚珍珠,还摇头:“你这姑娘,说的话让人根本没法说不要。”
叶韶笑了:“婶子去忙吧,我要是能动了,就去帮你。”
“得嘞得嘞。”女人也笑起来,把珍珠收到了自己兜里,“你且歇着,没多少活,哪用你帮忙。”
叶韶目送女人走出了房间。
她再次掐了诀,空气中的灵气缓缓进入她的身体,她闭着眼睛吞吐着灵气,灵气落入胃袋,填补着她对食物的渴望。
与此同时,女人端着粥出来,外头摆了张已经服役很多年的饭桌,男人和一双儿女都坐在桌边上唏哩呼噜。
并不是吃相难看,而是只能唏哩呼噜——稀的是清澈见底、漂着几根红薯藤的菜汤,干的是一块硬邦邦的杂粮饼子,女人将那一碗白粥拿了出来,男人扫了一眼,微愣。
碗里有勺,女人很顺手地把那碗白粥拨了三分之一给儿子,拨了三分之一给女儿,剩下三分之一才要拨给男人,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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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先表达了自己的疑惑:“她还没醒?那怕是要找个医生来看看了。”
“醒了,她说她胃口小,吃不下那么多。”女人说,“还让我拿个碗来分一分,她吃多少就分多少,不要浪费了。”
男人看着那几乎一口没喝的粥。
他知道自己在河滩上背回来的女孩很瘦,年龄也因此不太好猜测,往小了说可能十四五,往大了说也有可能十八九,胃口再小,也不至于这么小——从昨天儿子跑过来说他发现河滩上有个姐姐到现在,十七八个小时过去了,怎么可能两三勺粥就够了呢?
他家是木头搭的瓦房,有的是缝隙,他站起来,朝着叶韶所在的床边瞅了一眼。
叶韶闭着眼睛,手上摆着奇怪的手势,呼吸非常均匀。
男人心头猛地一跳。
他并不知道叶韶在做什么,但他年轻的时候在码头扛包伤了腰,没钱治疗只能在家里躺着,那时候老爹还在,也收留了一个浑身是血摔在林子里的人。
他没法动,整日在床上躺着,老爹把那个伤员扛回家来,和自己呆在一起,平日里聊天打趣,晚上各睡各的,那个伤员也说自己吃得少,让妈不用给他盛那么多饭,搞得爸妈一天都在琢磨,好好一个大小伙子,怎么吃这么点就能活下去。
可那兄弟还真就活下去了,活蹦乱跳的。
那都不说,关键是,那兄弟不爱躺着,就爱和叶韶这样半坐着,手上,也是这么奇怪的手势。
男人收回思绪,没再说什么,只把那剩下的粥推给妻子:“既然姑娘那么说了,咱明天就给她少盛点,剩下的粥快喝了吧,还得干活呢。”
女人却是有点执拗的:“不,你喝……”
“我们分。”男人也是明白女人脾气的,“行了吧。”
女人笑了,却又觉得眼前有点朦胧,眨了眨眼,情绪控制住了。
她把粥给丈夫拨了一半,自己喝着那另一半,本来就没多少,最后还得靠杂粮饼子填饱肚子。
吃完,女人打发两个孩子去摘桑叶,男人进屋准备去拿扁担,女人却拉了拉男人的衣角。
这是有事。
男人便挥挥手,让孩子们先去,等孩子们走远了,才说:“怎么了?”
女人从兜里把珍珠取出来:“那姑娘给的。”
“你怎么能收呢!”考虑到姑娘还在屋里呢,男人的声音都压低了,“咱们救她又不是为的这个……”
“你都不知道她那话说的多难拒绝。”女人低声把事情讲了一遍,又说,“她现在这个样子,肯定有她的故事,咱们不瞎打听,好好照顾她,别的不说,当家的你今天就去镇上把它卖了,好歹买点米粮和两身衣服回来,那姑娘身上的衣裳都扯坏了,穿我的怕她不习惯。”
“行吧。”收都收了,硬塞回去也不好看,男人放下了扁担,“家里你盯着点,这东西卖到镇上怕跌了价,我去县里看看。”
女人还得叮嘱:“卖的时候别说咱们救了个人啊……”
“用得着你说。”男人摆摆手,“我说我在路上捡的。”
第27章区区致命伤
珍珠最终是卖了一万块,不是在当铺卖的,是直接联系了县城里一位富商,富商要嫁女,新娘说是从来没见到过品相这么好的珍珠,要做成项链用在婚礼上。
这让叶韶对主教阁下的富裕程度产生了新的认知,更让收留叶韶的老李头一家喘过了这口气,叶韶便心安理得地在这里暂时住了下来。
和这家人的关系日渐融洽之后,她其实想帮把手干点活来着,但她能“婶子疼疼我,手举得好累啊”,婶子也能“叶姑娘歇着吧,我们可收了你的食宿费呢”,让她也一阵好笑。
帮不了干活,索性拿蚕沙当个沙盘,教起了李叔李婶的一双儿女认字。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原主读书,那是城里好歹有教会学校,只要愿意,空出夜晚的三个小时,多少不会做睁眼瞎,可村里没有这种好事,两个孩子从小就只在村里憨玩,最多再帮父母做点农活儿。
叶韶看他们的文化程度,都心生难过。
而李叔李婶看到叶韶竟还会教孩子,就连孩子干的农活都一块代劳了,遑论让叶韶干活了。
叶韶能好好休息,伤就好得格外快,到她能利索地在院子里溜达,还能抱起夫妻俩的小儿子狗娃的时候,夫妻俩的大女儿梨花就天天给李叔李婶炫耀起自己新学的词儿:“我们要庆祝一下不?”
庆祝,庆祝。
当日晚饭时分,破旧的餐桌上就摆了好几道菜——小狗娃从河里捞起来的鱼,一盘切腊肉,撒了葱花的豆腐,一叠花生米,还有一小坛子米酒。
这对如今的老李家来说,已经是大席了。
男人脸上带着许久未见的轻松神色,招呼叶韶:“叶姑娘快坐。秋蚕都卖了,你身子也大好了,丫头非说要庆祝庆祝,咱们就好好吃顿饭。”
叶韶心情也好,坐得大大方方,亲自给李叔满一杯,要给李婶满,李婶忙摇头,叶韶也不强求,给自己满了一杯:“行,那我敬李叔一杯,谢过李叔一家救我一命。”
客人先动了手,当然不太符合餐桌礼仪。
但叶韶觉得不重要——既然这个世界处处与家乡不同,想来也没有那些主人要如何如何,客人要如何如何的酒桌文化,就这么着吧。
果然,李叔非但没有介意,生平第一次和女孩对饮的李叔甚至有点懵逼。
不是,你一个姑娘,倒酒碰杯什么的……这么干脆?
是的,很干脆,一杯喝完,叶韶笑着再给李叔满上:“这第二杯,要贺李叔秋蚕养得顺利,卖得也顺利。”
李叔懵逼地和叶韶碰第二杯。
叶韶笑眯眯地再拎起坛子:“这第三杯……”
“先等等先等等!”李叔遭不住了,哪怕是没礼貌也得先打断一下了,“吃点菜,吃点菜。”
叶韶从善如流地放下小酒坛,笑眯眯地扫一眼李婶。
她还是有点懂乡下的——男人一天滥酒,女人一天嫌弃男人滥酒,但如果条件允许,又会给男人酿酒,就这么个别扭的关系,八成是巴不得有人能治治自己男人呢。
李婶果然在笑,眉间的愁澜都减轻不少,甚至在和叶韶眉来眼去——不要停,加油!
叶韶劝酒非常有一手,这杯敬什么,那杯敬什么,每一杯都有来头,每一杯都是故事,连“桌子上的鱼可真鱼啊”都值得干一杯。
李叔很快就败下阵来,平生头一次把手覆在酒碗上:“多了多了,不喝了,咱们说说话。”
叶韶从善如流,和老李头一家聊起家常来。
天很快就晚了,两个孩子也坐不住了,李叔示意了一下李婶:“孩他娘,带孩子们先去睡吧,我和叶姑娘再说会儿话。”
李婶似乎已经知道李叔要说什么了,没说什么,抱了儿子,牵了女儿,进了房间。
桌上只剩下叶韶和李叔,李叔长长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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