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要嵌进去,她仰着头,发出了最压抑的呜咽。
但她回答:“真的。”
格里高利喉咙滚了滚,又是一句:“没有要补充的了?”
叶韶整个人都在颤抖:“……没有了。”
格里高利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评估了一下叶韶的精神状态,还是缓缓收回了他的所有精神力:“结束了,圣女。”
这让叶韶猛地瘫软下去,抓着赫尔曼的手也无力的松开。
但她这次是清醒的,虽然出了一身的汗,但还是努力对格里高利开口:“谢谢……谢谢阁下,谢谢老师。”
格里高利的手下留情,肉眼可见。
不知是因为对她那句“我很快就到家了”的怜悯,还是对赫尔曼全程陪伴的警惕,总之,比墨菲斯那一次,温柔得简直不像是一个手法。
“圣女的意志很坚韧。”格里高利道,“不愧是能完成昆镜花园任务的人。”
叶韶勉强地笑着:“哪里,侥幸而已,到现在我都不知道那个封印物去了哪里,谈何完成呢?”
格里高利嘴角扯了扯,但看起来比不笑还吓人,看样子还想说什么,但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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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一旁赫尔曼的低气压,也放弃了。
“我会回去完善报告。”格里高利是对赫尔曼说的,“记忆链条清晰,与初步问询及现有情报吻合,灵魂公证痕迹完好,也未发现与冷文瑶劫持事件相关的任何记忆连接点。”
赫尔曼颔首:“有劳。”
格里高利不再多言,转身离去,还把门带上了,但赫尔曼并没有太多话要和叶韶说,不过一句“好好休息,没事了”而已。
叶韶点点头,还努力给赫尔曼露出了个笑。
出了病房,赫尔曼直接吩咐门外的两个修女:“帮她洗个澡,衣物被褥都换一下。”
“是。”两位修女都不敢多废话的。
两位修女知道格里高利,更知道正常人才见过格里高利,人不可能清醒的——被审晕过去是常态。
但叶韶醒着,她甚至听到了刚才赫尔曼的吩咐,笑了笑:“我不爱黏黏腻腻的睡觉,麻烦两位了。”
两位修女都震撼了。
……啊?!
世界上竟有这种猛人?
第79章审无可审
厄难教廷,赫尔曼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与他修道院那间截然不同,它更宽敞,也更符合一位枢机议长应有的威仪——深色的木质家具,宽大的办公桌,环绕的书架,用于会客的沙发组,一整个就很上档次。
但没什么人气,因为赫尔曼一般在修道院办公,这里儿乎是一个外交场所,专门用来面见一些在修道院会见,难免显得不够格调的客人。
比如,被事务官以外交礼仪客客气气请进来的,死亡教会枢机会议议长,艾丝特女士。
赫尔曼放下手头的文件,从办公桌后站起身,指向早已备好咖啡的沙发:“艾丝特,坐。”
事务官无声退了出去,关上房门。
艾丝特没有穿着她在修道院时热爱的各种艳丽长裙,而是一身再正经不过的枢机主教袍服,她在沙发上落座,打量了一下这办公室的陈设,笑了:“和我一样,我在圣城的办公室也这么没人味儿。”
“我们镇守戾园。”赫尔曼把咖啡递给艾丝特,“不常到教廷来,很正常。”
“所以我很不习惯。”艾丝特端着咖啡,语气带着熟稔,“我们在修道院明明是还算亲近的邻居,我做了好吃的都会给你分一份,你得了好酒也要分我一杯,却要这里说着冠冕堂皇的话。”
赫尔曼平稳地回答:“艾丝特,职责所在。”
“是啊。”艾丝特姿态优雅地把咖啡放下,直接进正题,“但我也不想说那么多外交辞令了,赫尔曼,告诉我,你们那位圣女究竟怎么样了?”
赫尔曼将早已准备好的一份边缘烫着暗金纹路的报告,平稳地推至艾丝特面前。
艾丝特垂眸,目光扫过文件标题:《叶韶·第二次记忆清洗报告》。
她蓦地抬头看向赫尔曼,脸上是无法掩饰的震惊:“记忆清洗?一个炼气期?还在她刚从那种地方回来之后?赫尔曼你们……对自己人也这么狠?”
还是你们已经无耻到伪造报告来欺骗隔壁单纯善良的死亡教会了?
赫尔曼语气依旧听不出起伏:“是她自己提的条件。在她被确定为重点培养对象时,以接受定期记忆清洗为代价,换取了一些特别的东西。”
他没有解释叶韶换了什么,只继续说:“这次只是履行既定程序,时间上恰逢其会而已。”
艾丝特不便评价厄难教会内部是不是疯了,她迅速拿起报告,一目十行地扫过叶韶三个月来的所有经历和最终结论。
房间内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响,赫尔曼也不急,耐心地等她看。
艾丝特的目光,最后落在“格里高利”上。
她知道格里高利的分量。
这是格里高利在以自己的名誉,为这份报告做了真实性背书。
她合上文件,端起微凉的咖啡,老狐狸了,哪能看不出报告的问题:“真巧啊,这位圣女,刚刚好回归在你们的半神劫走我们的半神的前一天,然后,你们丝毫不顾圣女的身体状况,又按程序,完成了记忆清洗?”
赫尔曼回答得很淡定:“艾丝特,再巧,这也是记忆清洗报告。”
“我当然明白。”艾丝特放下咖啡杯,“但这只清洗了三个月,她们认识在更早之前,她们之间或许有更多的关于林洛的交谈,而这里面,极有可能就有我们想要的信息。”
“我们并不否认这一点。”赫尔曼回答得很平静,“但是艾丝特,她还只是个小女孩,刚刚经历了长达两个月的幻境,又经历了记忆清洗,现在,确实不方便接受过于漫长的审查,或者是对她更久远记忆的逼问。”
艾丝特想掀桌。
——那你们还洗个屁的记忆!
但,就像网络上流传的那个一愤怒把碗砸了,又得默默把饭捡回来的表情包,艾丝特知道,气归气,厄难教会无可指摘。
因为近期记忆永远比远期记忆值钱,事实上,就算是死亡教会自己来审讯叶韶,也会着重这三个月的记忆,而非更远,因为“是否是失踪了两个月的她帮助或者间接帮助了冷文瑶”远比“更早的时候是否有蛛丝马迹”重要。
平复了一下心情,艾丝特说:“那么,赫尔曼,你没有其他的能和我说了吗?”
“她是我的学生。”赫尔曼说,“我在告诉她需要接受记忆清洗之前,向她提及冷文瑶已经劫走林洛之事。”
艾丝特问:“她如何说?”
赫尔曼把叶韶的回复说了,很平静地又抽出了两份文件:“这是当时邀请她进入修道院学习的治安官,以及亲自送她到鄯城的审判长的审查笔录。”
艾丝特又开始了阅读。
这次读完,咖啡都凉了。
艾丝特把文件还给了赫尔曼,说:“所以,你是想说,她甚至都不是很确定林洛是谁,是么?”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赫尔曼开口,“艾丝特,她还只是个小女孩,如果没有人特别告诉她那些陈年旧事,我们没有道理推断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
这简直无懈可击。
艾丝特轻轻呼出一口气:“那么,赫尔曼,你就真的不准备让我这个师叔,什么时候喝一杯小侄女的茶,送她一份见面礼?”
“当然不。”赫尔曼说,“她才经历了记忆清洗,如今尚在恢复,待她稍有好转,我可以安排你们见面。”
“好。”艾丝特知道今天从赫尔曼这里是撬不出什么来了,站起身来,“那,先代我这个师叔,转达一下关心吧。”
赫尔曼起身相送:“我会的。”
赫尔曼一路将艾丝特送上了回程的飞车,方才折返,回办公室路上,赫尔曼直接看了事务官一眼:“什么事,说吧。”
事务官因为到底是没能做到喜怒不形于色而尴尬,但情绪很快收敛了起来,沉声道:“阁下,刚才收到夜城的加急密报,找到冷文瑶了。”
赫尔曼眼神骤然一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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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务官立刻接下去,语气沉重:“她在厄难教会驻夜城教堂……自首。”
“自首?”赫尔曼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不能在大庭广众下谈这个,哪怕只有不到百米的距离,他都直接勾勒出了一扇星光门扉,“回办公室说。”
办公室里,事务官语速更快了:“半个小时前,她独自一人出现在夜城教堂门口,状态非常糟糕,精神恍惚,法力波动微弱且紊乱,身上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物件,穿着了一身破烂的衣袍。她对守卫说的第一句话是,我回来了,上报教廷吧,我有罪。”
赫尔曼问:“初步审查做了么?”
“她才被传送回了教廷。”事务官回复,“最新的消息,格里高利阁下亲自去地底见她了。”
“先封锁消息,格里高利一出来,不用写什么报告,立刻报我,并直接去圣座宫。”赫尔曼飞速开口,“没有冕下或是我的批准,决不允许任何人向死亡教会透露。”
事务官很干练:“明白。”
————
地底深处,连空气都仿佛凝固成沉重的实体,没有阳光,没有声音,一片虚无,囚徒只能盯着蜡烛的火光跃动。
冷文瑶连蜡烛都没有点,安静地坐在石床上,戴着禁灵环,穿着早已沾满尘土与草屑的裙袍,脸上尽是茫然。
门没有上锁,很快就被推开,格里高利走了进来。
他没有寒暄,没有提问,没有试图点燃蜡烛,他直接走到冷文瑶面前,手指直接点向她的眉心。
“看着我。”格里高利的声音并不高,但冷文瑶的身体仍旧猛地一僵,不可控制地看向这位裁判所首席审判官。
然后,冷文瑶感受到了很明显的“入侵”和“撕裂”,格里高利的精神力没有伪装,直接就是锋利的,带着倒刺的刮刀,直接去了冷文瑶的记忆深处。
“夜城。林洛。沉眠教堂。”格里高利吐出三个关键词,每一个词都像是一道指令,冷文瑶的近期记忆里,所有和这三个词相关的碎片都开始闪烁。
冷文瑶发出一声煎熬的呜咽。
格里高利并没有限制她,但她在努力限制自己不去抵抗,这让她汗水涔涔而落,整个人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
但,格里高利也没有得到他想要的。
思考片刻,格里高利开口:“是谁帮了你?”
冷文瑶艰难地吞了一口口水,努力维持着话语的完整:“隐世世家。”
“真的么?”格里高利问。
墨菲斯也对叶韶问过这三个字,但相比墨菲斯,格里高利的手法显然更为酷烈——冷文瑶直接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了鲜血。
但,冷文瑶说:“是真的,我只知道这个。”
“说你知道的。”格里高利命令。
冷文瑶便开口:“我……我偶然地和隐世世家的人员相遇……”
这是黎微给的版本。
“你偶遇的人在哪里?”格里高利沉声道,“联系方式是什么,他们具体提供帮助的形式?”
冷文瑶的身体开始抽搐,但她答不出来:“不……不知道,他们……好像是毁了我的记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格里高利又问:“那你的无魔药晋升,也和他们相关喽?”
冷文瑶依旧是摇头:“不知道。”
“林洛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格里高利说,“他们要林洛做什么?”
冷文瑶还是那三个字:“不知道。”
“真的么?”
“真的。”
“真的么?”
“……真的。”
“真的么?”
冷文瑶发生了一声惨叫,她开始流泪,开始语无伦次:“真……真的,我以主的名义发誓,是真的。”
格里高利看着冷文瑶,面沉如水。
他知道冷文瑶没有撒谎。
因为他看到了数不清的记忆碎片,碎得都没有拼合的可能,简直无法想象冷文瑶是怎么活下来的。
终于,这位让整个教会都闻风丧胆的活阎王,缓缓收回了手指。
冷文瑶晕了过去。
第80章出卖记忆
圣座宫,教皇书房。
近日的事情拉拉杂杂,都极其令人烦忧,教皇早已把自己当做了吉祥物,可最近还是不得不忙碌起来。
他在看最近的死亡教会近期动向,等着格里高利的审讯结果。
他没有等待太久,很快政务官就敲了门:“冕下,两位阁下来了。”
这种时候,连两位阁下的姓名都不必通报。
“快请。”教皇放下了手头的报告。
赫尔曼与格里高利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同时抬手在胸口点了四下:“冕下。”
教皇示意他们免礼,目光先落在格里高利身上,直入生题:“格里高利,冷文瑶的情况你亲自确认了?结果如何?”
“是的,冕下。”格里高利沉静地回答,“她的记忆已经被摧毁了,手法很专业,并且残酷。”
教皇眸色一沉:“可信度?”
“除非神明亲自动手。”格里高利开口,“以地面上众位圣灵和天使能达到的水准,都无法做这样的伪装。”
教皇沉默了片刻,问出了他最难以释怀的问题:“那么,冷文瑶无魔药晋升的事,是否也……”
“查不出来了,她的晋升在大半年前。”格里高利的回答干脆利落,“但她一年内的所有记忆都支离破碎,见的人,做的事,知识,感悟,意象……都没有了。”
“确定?”教皇表情沉重得吓人。
“确定。”格里高利只做专业评价。
教皇……好生懊悔。
其实,是有申请对冷文瑶进行记忆清洗的报告发到他这里的,半神之尊,只有他能批准。
但他当时顾虑无魔药晋升者是否会有精神域的特殊,也考虑到冷文瑶表现出的巨大潜力,才没有在最初就采取最极端的手段。
到如今,鸡飞蛋打。
但说什么也没有用了,教皇平复了心情,目光转向赫尔曼:“赫尔曼,你觉得接下来要怎么做?”
赫尔曼已经想好了,回答得很利索:“冕下,通报死亡教会吧。”
冷文瑶有价值,当然要死死的捂住。
冷文瑶既然没有价值了,这件事就回归了本源——隐世世家蛊惑了厄难教会的半神去劫了死亡教会的半神,这件事必须有一个妥善的解决方案,哪怕不能对隐世世家做什么(因为根本打不到人),至少要商量出一个面子上过得去的联合通报。
赫尔曼说完,空气都仿佛凝结了。
对隐世世家的战斗,又输一城!
教皇没有表态,反而格里高利提醒:“投票吧。”
赫尔曼随即低头,给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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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务官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
很快,分布于东大陆各处的另外二十位枢机生教,都收到了一条议长办公厅的最高优先级短讯,其中简单地说明了冷文瑶的状况以及目前的处理意向。
没有冗长的会议,没有面对面的争论,只有是与否的表态。
信息很快就被各位枢机发给了教皇,教皇垂眸,看着那一条一条的“同意”。
没有理由不同意,事情都已经这样了,还捂着冷文瑶有什么意义呢?成熟的政治家都得向前看,至少不能失去死亡教会的友谊。
教皇最终说:“就这样做吧。尽量……在保护教会颜面的情况下,与死亡教会妥善解决。”
赫尔曼微微躬身,伸手在胸前点了四下:“是。遵从您的意志。”
既然是通报,消息自然就公开了。
很快,修道院论坛内就多了一个帖子:【报!重大消息!冷文瑶教授找到了!】
“如题!刚出的教会通报!冷文瑶教授在夜城地区被找到,已由裁判所控制,先已经经过格里高利阁下亲自举行的记忆清洗,确定冷教授是被隐世世家利用,且如今冷教授记忆已经破碎,无法再提取任何有效信息!”
一楼还附上了官方简报截图,截图的最后一句是“教会将与死亡教会商讨此事的最终处理方案”。
这立刻引爆了整个论坛,对冷文瑶的同情,对隐世世家的辱骂,对林洛到底谁啊怎么这么多事的好奇,对此次贴子里竟然一个字没提叶韶的惊诧……不一而足。
然后就有人在帖子里惊诧了:真的,兄弟们你们觉不觉得圣女简直是天选倒霉蛋。坐个求道号能掉亚空间里,接个任务自己会失踪两月,才进修道院多久记忆清洗都来了两回,启蒙老师还被隐世世家利用……这经历写进小说里读者都要骂作者离谱。
后面跟了一串的“哈哈哈哈哈”。
而天选倒霉蛋同学,在刷光脑。
——理论上,她现在还在审查中,至少照(看)顾(守)她的两位修女都还没撤。
但格里高利离开之后,她枕头边上那个放着和光脑和空间纽的盒子打开了。
叶韶也不客气,在不困的时候,她也会刷刷论坛看新闻,病房里最常规的状态就是她们三个姑娘各玩各的光脑,互不干涉。
但今天,叶韶刷着刷着,表情凝重了。
冷文瑶回来了?她能把林洛弄走还让两大教会为了她鸡飞狗跳,就代表着她成功了啊,这还回来干什么?
并且,什么叫“记忆已经破碎,无法再提取任何有效信息”?
而厄难教会……就通报了?厄难教会想做什么?
她飞快地点开了官方通报的截图,又一目十行地扫完了所有回复,然后,关上光脑。
她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不,冷静。
她脑海里重新回忆了一下那个儿乎无懈可击的劫人计划,复盘过两大教会这些天来的一切反应,厄难教会连对自己紧急记忆清洗都做出来了,足以代表冷文瑶逃得之彻底。
而她的回来,还光明正大提到了隐世世家……以冷文瑶的性格,没有黎微的示意,她不会这么做。
而她为什么会回来……
人嘛,谁还没有点执念呢,不负厄难不负君,到最后只能献祭自己呀。
叶韶长叹了一口气,重新拿起光脑,点开了备注为“事务官师兄”的通讯ID,飞快发了一条消息:师兄,有急事,我想见一见老师。
信息发送成功,叶韶连呼吸都轻了,似乎怕惊动了正在飞速传递的信息。
她没有等太久——两三秒之后,事务官的回复就出来了,没有问什么事,没有拖延说阁下在忙,干干脆脆的五个字:好,我去请示。
叶韶开始调整自己的呼吸,她要以自己最佳的状态面对赫尔曼。
时间过去了大概五分钟,或许更短,病房的门被推开,赫尔曼走了进来,他今天穿着最正式的枢机生教长袍,显然是直接从某个重要场合抽身而来。
两位玩光脑的修女慌忙站起,赫尔曼也没有怪她们看守不力,只让两位修女退下,随即房门合拢,隔绝内外。
赫尔曼打开灯,目光落在叶韶身上,开门见山:“怎么了。我很忙。”
从通告内容,大家都知道赫尔曼在忙什么。
谈判。
还是和死亡教会的艾丝特女士,但这次不再是什么半正式的会见,是再正经不过的外交场合,是在已经丢了大脸的情况下,商量出一个双方脸面都过得去的方案。
叶韶本就坐在床上玩光脑,现在也不用多余的动作,直接对赫尔曼开口:“老师,我可以见一见死亡教会的人的。裁判官也好,大生教也好,什么都好。”
赫尔曼深深看了她一眼,说:“理由。”
“老师,冷老师回来了。”叶韶语速平稳,是最有效的沟通模式,“但她飞快地失去了审问的价值,一切就又回到了原点——死亡教会仍然一无所知,他们仍然会想办法从我这里撬出点什么来。”
“所以呢?”赫尔曼问。
“我可以成为这个筹码。”叶韶直视着赫尔曼的眼睛,“用我的自愿来……向教会也好,向死亡教会也好,换取一些好处。”
赫尔曼仍然很直接:“你想要什么?”
叶韶深深吸了一口气:“由我们来生导看守冷老师,哪怕同意他们来辅助看守,而不是直接把冷老师移交到死亡教会,再被关到我们都没有探视权的地底,受一些……奇奇怪怪的刑罚。”
她抿了抿唇,努力地想展现自己的价值:“老师,任何一个会权衡利弊的人都知道,一个配合的圣女,远比一个已经记忆破碎的半神有价值得多。毕竟,我只是三个月的记忆被清洗了一次,更早的记忆,对他们仍然有价值。”
叶韶担心厄难教会会直接把冷文瑶送出去换取足够多的利益,所以也在努力让厄难教会更重视一些冷文瑶:“并且,如果直接把冷老师交出去,于教会颜面有损。”
这是教皇给的谈判方针,现场只有三个人知道,并且那三个人都不可能外泄消息。
赫尔曼深深地看着自己这个学生。
重伤归来,记忆清洗,她好像都不放在眼里,她甚至从官方通报就大概推出来了里面的暗流翻涌。
而她,正在用自己最后的价值,去给自己那个儿乎失去一切,再也不能给她带来任何利益的启蒙老师,争取一个稍好一点的囚笼。
这份……情义。
赫尔曼又想起了那个二话没说直接背叛的黎微,虽然赫尔曼一直认为当年的黎微一定有他的不得已,但这并不妨碍他现在非常想成全这个小弟子。
片刻后,赫尔曼微微颔首,也没有露出什么情绪,只干脆地说:“可以,我去和他们谈谈。”
确实是会议即将召开,而他匆忙赶来,他现在还非常着急要回去,所以已经勾勒出了回教廷的闪烁着星光的门扉,但他又突然想起来了一个问题:“见面的地点呢?”
《邪神也说中文吗》 70-80(第17/17页)
“当然在林城,我不是才被记忆清洗,精神力不稳吗,哪里能接受去其他的任何地方。”叶韶说,甚至嘲弄地笑了笑,“老师,您可以和他们多提提,我现在是一个重伤的小残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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