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时的嘴贱,没指望她回答,直接站起身:“这里不安全,跟我来吧。”
冷文瑶抿了抿唇,她其实想问点什么。
但黎微直接开口:“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先走。”
话音落下,他的袖袍一拂,拉出了一道更加凝实、更加稳定的星光门户。
他示意冷文瑶跟上,率先迈入。
冷文瑶都看不出来那道裂缝去往哪里,似乎就是一个传送的半成品。
但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她咬咬牙,抱紧林洛,踏入了那片未知的星光。
冷文瑶并没有掉进亚空间,因为很快脚下就重新传来了坚实的触感,她第一时间环顾四周,发现这里是一个陌生的地下溶洞,身边全是钟乳石,洞顶还有水滴缓缓渗下。
这是……什么操作?
让人放心的是,黎微也在这里,他先是微微闭目,似乎在感知着什么,片刻后,又拉开了一道闪烁着星光的门扉:“行了,随机传送之后,就是神明也不能确定我们的位置了。”
冷文瑶心头巨震。
随……随机传送?连操作者都不知道自己会到哪里,然后再到固定的地方,这是什么巅峰的反侦察意识!
她不再多话,老老实实跟进了那道门。
这次,是一个真正的安全屋。
一间宽敞的石室,空气流通,温度适宜,黎微一个响指点燃了墙壁上的灯火,冷文瑶看到,这屋子里家具齐全不说,甚至床上都还有被褥,可见经常有人。
冷文瑶轻轻将林洛安置在床铺上,盖上被子,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转过身,看向已随意坐在石桌旁的黎微。他依旧戴着那半张银灰面具,气息内敛,但……天使就是天使。
冷文瑶很紧张,握拳给自己鼓了鼓劲,整理了一下因奔波而凌乱的袍袖,走到黎微面前,郑重地行了一礼,带着对强者的敬意:“黎微……学长,夜安。”
这种场合,就不要说神明护佑了。
黎微随意地摆了摆手,已经不想按教会礼仪做什么了,只说:“坐吧。”
冷文瑶拘谨地坐下。
黎微甚至笑了笑:“我不认识你,你是……哪一届的?”
“您毕业了好几年我才入的学。”冷文瑶稳住砰砰跳的心脏,回答,“我的老师是奥罗拉女士。”
“哦,她呀……”黎微的眸中显示出了些许回忆。
“老师一直很推崇您。”冷文瑶轻声说,“即便在您……离开之后,她也曾私下里感叹过,说您是我们只能仰望,无法追及的奇才。”
黎微自嘲地笑了笑:“过去的事,不提也罢。”
他站起身,走到床榻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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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查起林洛的状况,片刻后,语气轻松又无奈地开口:“小家伙危言耸听,说什么随时可能突破元婴,也随时可能彻底发狂。这不还挺稳定的么。”
冷文瑶嘴角抽了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是啊,稳定的发疯,怎么不算一种稳定呢?
学妹似乎有点紧张,承接不了学长的情绪,黎微也不强求,只是态度再温和了两分:“总之,没事了。”
他看着冷文瑶,切入正题:“现在要问问你们的打算,是想跟我回我真正的住处避避风头,我看看能不能想办法让那小家伙来一趟,把那没突破的元婴先突破一下,还是……你们有别的计划?浪迹天涯什么的?”
他说得很平静,仿佛天下之大,无处不可去。
冷文瑶的目光则是……再次投向床榻上沉睡的林洛,眼神中尽是眷恋和痛楚。
她随即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说:“请问,学长……你们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彻底封死我的记忆?”
黎微眸色一凝。
冷文瑶补充:“不是简单的封印或混淆,是……彻底封死,是任何人,任何精神法术都无法从中挖到信息。”
黎微听懂了。
黎微唏嘘起来:“那小家伙或许有,但这会儿她应该无暇过来。至于我们……哪有什么一劳永逸、完美无缺,无非是抢在别人之前,把那些可能用在你身上的精神系审讯手段,由我来,先对你用一遍。”
冷文瑶的呼吸都停顿了一下。
“你都是半神了。”黎微说,“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冷文瑶闭上眼睛。
知道。
——黎微是天使,由黎微来毁掉她的所有记忆,连碎片都给锤烂,那就真的是神明来了,也拼凑不出真相了。
这都不是多受一遍审讯的问题,而是原本会在几个月内陆续进行的审讯,在短时间之内爆发,一次普通审讯尚且能让行动队的硬汉哭爹喊娘,集中在一起,那种感觉……
“学妹,何必呢?”黎微的心情极其复杂,轻声道,“你已经安全了。”
没说出来的话是,你还回教会送死做什么?信仰有那么重要?
冷文瑶侧过头,轻轻擦去眼角不自觉滑落的泪水:“学长,我信了一辈子的神明,那是我的一切。”
黎微叹了一口气,还想劝点什么——你想想林洛呢,信仰是你的一切,那你又为什么要背叛教会去救他?
但冷文瑶已经打断了:“学长当年决定的时候,有没有人问过您……教会对您不薄,也没有人知道您的出身,您又是何必呢?”
黎微明白了。
他不再劝阻,只是再次确认:“决定了?”
冷文瑶平静地回答:“决定了。”
黎微又叹了一口气,有点认命了:“等那小家伙知道了,会骂死我吧。”
“不会的。”冷文瑶想了想叶韶,也笑了起来,“她应该……能懂。”
黎微“啧”了一声,但没有再说叶韶了。
谁说不是呢,还以为她练着练着就要哭唧唧归还照影镜,谁能想到真能熬上两个月,最后还把照影镜镇压了。
心志到了如此地步,怎么可能不明白,冷文瑶想“爱情”和“信仰”两全,就只能救了林洛,然后去教会自首。
他收敛了情绪,说:“要我把你绑起来吗?”
“要。”冷文瑶回答得干脆,“我怕我太狼狈,在一直很崇敬的学长面前丢了人。”
黎微嗤笑一声,一弹指,几道暗金色的灵光如同有生命的锁链,精准地锁住了冷文瑶的手腕脚踝,把她固定在了墙壁上:“清理多久的记忆。”
“一年。”冷文瑶开口。
黎微挑眉:“这么久……”
“要比我见到叶韶的时候再早一些。”冷文瑶说,“教会未必在乎一个林洛,但他们一定想知道我为什么无魔药晋升半神。”
黎微了然。
他看着冷文瑶,说:“你最后再看看他吧。”
冷文瑶简直要哭出来了。
但她也看了——半生的爱恋、无尽的愧疚、以及永恒的告别。
接着,黎微取出了一张颜色暗沉而诡异的符箓:“这能封印你的五感,算是给你打了针无痛吧,不过效果有限,剩下的,要你自己忍了。”
“好。”冷文瑶闭上眼睛,“谢谢学长。”
黎微不再说话,只是符箓无风自燃,化作一道灵光,倏然钻入冷文瑶的眉心。
冷文瑶感觉到外界的声响、光线、触感……所有所有,立刻都变得模糊而遥远,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水幕。
然后,就是漫长而黑暗的,折磨。
许久。
冷文瑶的衣服已经被湿透了又晾干,晾干了又湿透,最终是彻底失去了意识,垂着头被束缚在墙上,只有胸口在微微的起伏。
黎微上前,手上一翻,取出了一条绸带,束缚住了冷文瑶的双目,同时身上气势一变,威压如同无形的领域展开,暂时覆盖并压制了冷文瑶作为半神的所有本能的探知。
然后,黎微抬起手,指尖悬于冷文瑶眉心前三寸,灵光闪烁。
他想了一下怎么开口。
按冷文瑶的想法,劫人是她一个人做的,她调查了沉眠教堂的最佳路线,和隐世世家联系接应,除此之外和谁都没关系,什么责任都由她一个人承担。
但……
算了。
黎微开口:“你是被隐世世家利用了。他们让你相信,死亡教会是在非法囚禁、折磨林洛,而非进行正常的收容与治疗。你对教会产生了误解和强烈的不满……在隐世世家提供的帮助下,你冲动之下,劫出了林洛,却被隐世世家清洗了记忆,像丢垃圾一样丢了出去。”
黎微又犹豫了一下。
其实,废了她的力量,要更像一些。
……也算了。
“或许。”黎微继续说,“隐世世家没有废掉你的修为,是因为他们想看着教会用尽手段折磨一个忠心耿耿的半神,甚至从你身上精炼回你喝过的魔药,好让忠于教会的人灰心吧。”
人事已尽,剩下的就是天命了。
黎微利落地解开了束缚着冷文瑶的锁链,伸手接住了软软倒下的冷文瑶,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他直接勾勒法诀,星光门户再现,他抱着冷文瑶进去,再出来时,已是一处人迹罕至的山林。
黎微将冷文瑶放在一棵老树之畔,让冷文瑶背靠着树干,最后看了一眼这位学妹,没有留下什么清水食物或者武器,也没有防护阵法,直接转身走了。
冷文瑶怎么都还有一两天才醒,到那时候,空间传送的痕迹早已消失,是真正的查无可查。
下一刻,黎微回到了那处石室,将林洛稳稳抱起,传送离开。
第78章一些后遗症
厄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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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城,教廷,枢机会议厅。
二十二位枢机坐在长桌边上的高背椅上,教皇独坐高台象征神明,赫尔曼在长桌首位,声音不用高,因为所有人都会认真听他说话:“今日枢机会议首个议题,关于夜城沉眠教堂事件。”
枢机会议议题向来从最重要到最不重要,林洛的事情能排首位,已经足够代表厄难教会的态度。
赫尔曼沉声开口:“初步确认,是修道院教授冷文瑶劫走了死亡教会半神林洛。她最后被明确记录的行踪是离开修道院图书馆,与一神秘人离开,此后下落不明。”
“呵!”一位老者立刻嗤笑出声,“赫尔曼,你管的好一个修道院,都能去别人教会里劫半神了?”
不等赫尔曼回应,便有人回答了这种愚蠢的问题,用最讥讽的语气:“莱纳德,照你这么说,教皇冕下还兼任修道院院长呢,你是在指责冕下吗?”
莱纳德脸色一沉,正要反驳,有看了今日的议题目录,为今日何时能散会而忧愁的枢机沉声开口:“行了二位,互相指责毫无意义,关键是如何找到冷文瑶和林洛。”
他顿了顿,思路清晰:“人,必须由我们先找到。”
这是所有枢机共同认可的事情——找到了,才能拥有交不交给死亡教会、怎么交给死亡教会的主动权,找不到,冷文瑶被别的教会审,可就保不齐会发生什么了。
并且……大家都没说,但大家心里都清楚。
何止冷文瑶有“未喝魔药便晋升半神”的价值,就是林洛,不是也有“都失控了,疯狂却被镇压了下来”的特别吗?
“怎么找?”莱纳德挑眉,“与冷文瑶相关的所有人,她在修道院经常往来的朋友,平时常去请教她问题的修士,在夜城的下属都已在接受审查。除了……”
叶韶。
这未尽之言,让会议桌上的许多道视都落在了赫尔曼身上。
“除了叶韶。”赫尔曼自己接了下去,声音依旧平稳,“她于冷文瑶劫走林洛的前一日现身林城,不过诸位也不用这么着急,她本就要是三个月要接受一次记忆清洗,该有的审查会有的,现在只是因为重伤,暂时没有开始而已。”
“议长阁下。”主管外交的枢机沉声说,“这涉及另一个问题——我已经收到了多份来自死亡教会的请求,他们想,友好的,让他们的裁判官,和咱们的圣女谈一谈。”
这让不少枢机冷笑了出来。
是啊,都上裁判官了,还搁这儿友好呢!
赫尔曼还是很平静,陈述事实而已:“何止你,死亡教会枢机会议议长艾丝特女士,也早已通过私人渠道联系我,表达了她想探望圣女的意愿。于情于理,我们不便断然拒绝。”
枢机们头疼起来。
大家关起门来明争暗斗是一回事,反正肉烂在锅里,谁争到算谁的本事,但如果真的让死亡教会的人接触了叶韶,并且从叶韶这里……得到了点什么,就是大家共同不想看到的了。
但确实,如果说官方的裁判官约见还可以勉强走流程拖一拖,私底下,艾丝特和赫尔曼同为修道院副院长,长辈想见一见晚辈,确实不太好拒绝。
各位枢机沉思许久,倒是查尔斯开口破了冰:“我认为,应当尽快对叶韶执行记忆清洗,在死亡教会给与进一步压力,甚至派出使者之前。”
他顿了顿,知道这件事最大的阻碍在赫尔曼,便直接看向他,道:“我们必须先一步知道她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才能讨论接下来的策略。”
这话一出,连空气都仿佛冻结了。
立刻有枢机皱眉反对:“她才回来!虽然记忆清洗是她承诺过枢机会议的事情,但人都还在你林城躺着。现在就清洗,未免太不近人情!”
所有女性枢机和部分男性都默默点头。
大家都看过了埃利乌斯那份充满同情与震撼的初步问询笔录,不说后续审查如何,只说一个进了林城都还在怀疑自己在幻境中的少女,一醒过来就接受了最专业人士的问询,这份笔录的真实性,已经很能取信于人了。
查尔斯对此有准备,直接调出了叶韶的体检报告,呈现在各位枢机的面前:“这是她最新的体检报告,生命体征稳定,精神力透支但核心未损,如果手法轻柔一些,记忆清洗,她是可以勉强承受的。”
随即,他目光锐利地转向赫尔曼,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逼迫:“这不是我私人的利益,这是圣女应该为教会承担的责任。”
会议陷入了沉默,所有人的重量都压在了赫尔曼身上。
“赫尔曼。”查尔斯直接点名了,“你的态度呢?”
赫尔曼还在看那份体检报告,等看完了,便看向查尔斯,目光平静:“我同意。”
枢机们那各种“为大局着想”“之后会给与补偿”“下次记忆清洗推迟”的话,在赫尔曼这三个字面前,卡壳了。
但,赫尔曼还有后续,语气仍然很平静:“但我需要在场。”
“不可以!”负责裁判所的枢机格里高利立刻断然拒绝,他算是教会的三号人物,分量极重,“按裁判所的工作流程,任何审查工作都只能有审判官、记录人员和被审查者在场,赫尔曼,你清楚规矩。”
“这并非任何按照程序的审查工作,格里高利。”赫尔曼沉声道,“如果能等待叶韶身体康复再做记忆清洗,我绝不会提出这个要求。但现在情况特殊,我必须为我的学生负责。”
他话语中的未尽之意,每个人都懂——如果一切顺利,还则罢了,如果叶韶情况不对,他是真的会出手打断的。
格里高利胸脯起伏了好几下。
但片刻的权衡后,他沉声开口,也展现了一个首席裁判官的担当:“既然如此,我亲自去林城对叶韶做记忆清洗。”
赫尔曼很干脆地颔首:“可以。”
再无人提出问题。
赫尔曼作为议长,当然要把程序走完:“诸位,投票吧。关于这个议题的第一个问题:是否立即对圣女进行记忆清洗。如进行,由格里高利枢机亲自施术,我可在旁观察。”
哑仆安静地收取了各位枢机的表决。
片刻后,教皇宣布:“通过。”
这仿佛裁决了叶韶的命运。
————
病房内,窗帘拉得死死,房间没有半点光透进来,叶韶小脸苍白,闭着眼睛,睡得却不安稳,时时会有惊悸,两个修女在旁边陪伴,寂静无声。
门被无声地推开,赫尔曼当先走了进来,两位修女匆忙站起行礼,衣物摩擦的声音惊醒了叶韶,她匆忙睁开眼睛,眼中全是警惕,隐隐疲惫。
看清了是赫尔曼,叶韶才悄悄松了一口气,努力扯了扯嘴角:“老师来啦。”
赫尔曼颔首示意,示意两个修女退下,一弹指打开了不晃眼睛的床头灯,随即开口:“冷文瑶劫走了林洛。”
“冷老师劫走了林洛?”叶韶有点疑惑,想了一会儿,才说,“林洛……是不是冷老师的丈夫?那个死亡教会沉眠教堂里,住在单独一栋别墅里的男人?”
赫尔曼
《邪神也说中文吗》 70-80(第13/17页)
深邃的目光落在叶韶脸上:“你知道?”
叶韶还是很累,符合一个长久精神紧绷的人应该有的虚弱,她勉强笑了笑:“知道……算是猜到的。”
“冷文瑶的性格,不是会和学生提这些的人。”赫尔曼开口,“你是怎么猜到的?”
叶韶回忆了起来:“当时,教会有一位大人来询问我是否愿意进入修道院……我问了他很多问题,那位大人便将我带到了沉眠教堂,让我亲眼看看失控者都是什么样子的。”
她抿了抿唇,继续:“恰好那个人……哦,就您说的林洛失控了。冷老师赶过来处理,我当时还不认识冷老师呢,就问那位大人,冷老师是谁,那个男人是谁,那位大人回答了我冷老师的身份,又说那个男人是冷老师的丈夫。”
然后,惭愧了起来:“气氛很凝重,我不敢多说,也就没有问名字,后来老师也没有再给我提过。”
“那你怎么知道她的丈夫叫林洛?”赫尔曼追问,语气听不出喜怒。
“是我第一次记忆清洗之后。”叶韶已经想起来了,回答得就很快,“墨菲斯阁下亲自送我来鄯城,冷老师来接我。他们俩说的。”
看赫尔曼想要更多的细节,叶韶就继续:“墨菲斯阁下哄我说他是我师伯,被冷老师一句学长拆穿,他们俩聊起来,墨菲斯阁下说什么冷老师福缘深厚,冷老师就回复他,如果能换林洛健康,没有这份福缘也没关系。”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冷老师很少在提起一个人的时候那么伤感。我留了心,但不敢多问。想来,也只有丈夫,能被冷老师这么牵挂吧。”
她说得很真诚,每一个细节都经得起推敲,脸上没有任何说谎的痕迹,连停顿都是最完美的模样。
突然,赫尔曼切换了话题:“你之前答应了枢机会议,三个月一次的记忆清洗,到时间了。”
叶韶瞳孔骤然收缩,搁在被单上的手指都蜷缩了起来,她吸了一口气,小声说:“……是,我知道。”
“枢机会议上,有人说要等你身体好些再洗。”赫尔曼依旧是宣读判决的平静样子,“也有人认为应该尽快,赶在死亡教会正式提交请求,前来询问你之前。”
赫尔曼用了一个“赶”。
叶韶敏锐的意识到了问题,她嘴唇都抿得发白,轻声问:“老师的想法呢?”
赫尔曼回答得很坦荡:“我认为,你的身体现在已经可以勉强承受。”
叶韶明白了。
她也没有任何要抱怨的意思,抖是抖了一点,但并没有犹豫:“那好。”
回答之痛快,甚至不需要赫尔曼给她做一下“圣女的责任”的思想工作。
赫尔曼感受到了埃利乌斯曾经感受到的那种,无声的窒息。
他深呼吸,随即用一种近乎承诺的语气说:“我会一直在。”
这句话如同坚冰下涌动的暖流。
叶韶愣了一下:“老师,这符合流程吗?”
“我要为我的学生负责。”赫尔曼说,“这也是流程。”
叶韶的脸上随即绽开了一个浅淡的笑容,她知道这是赫尔曼能给她的最大庇护,她开口,很真诚:“谢谢老师。”
赫尔曼直接坐在了叶韶床边的椅子上,扬声开口:“格里高利,进来吧。”
门再次被推开,格里高利走了进来,真就是裁判所负责人的含金量,他在那里,连房间里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而沉重。
“可以开始了。”赫尔曼开口,并没有给叶韶介绍来人身份的意思。
格里高利身上已经开始有恐怖的精神波动:“圣女,看着我。”
叶韶瑟缩了一下,她似乎有点怕,小声说:“阁下,请等一下。”
格里高利的目光锐利了起来。
叶韶咬了咬下唇,鼓起勇气看向赫尔曼,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老师,我……我可以握着你的手吗?”
这个请求在如此严肃的场合下,不太合时宜,连格里高利的眉梢都动了一下,他难得地好奇赫尔曼的反应。
赫尔曼什么也没说,他本就坐在叶韶床边,听了叶韶的话,便将自己的右手伸了过去。
叶韶几乎是立刻伸出手,紧紧抓住了赫尔曼,仿佛是即将溺水的人抓到的唯一依靠。
赫尔曼的手有点僵,但并没有抽离,任由她紧紧抓着:“开始吧。”
叶韶对上了格里高利的双眸。
格里高利没有立刻启动术法,而是先以自身磅礴如海的精神力缓缓笼罩住叶韶,这是在精确测量叶韶的承受边界。
很明显,比起上次的墨菲斯,他的力量更加深不可测,却也更加……可控。
几乎没有痛感,叶韶就感觉自己的意识被一根……细到无法形容的丝线深入,笼罩,任何一点异动,都会被他察觉。
“说说看吧。”格里高利开口,“这三个月,你都做了些什么?”
叶韶的目光有些迷离:“我……我在教廷,看书。”
她仔仔细细的,把自己经历的事,看到的书,尝试问教廷要金银玉片,自己画了几个符咒,仔仔细细地讲到了她去做任务,遇上了幻境,掉进了亚空间……都讲了一遍。
格里高利的精神力确认了,叶韶看书的记忆完好,因为经过灵魂公证,从而无法探查细节,这很合理。
叶韶经历的幻境,就是光怪陆离,撕扯又疼痛的——父母扭曲的面容,好友狰狞的背叛,无尽的追杀,崩塌的世界,和卖水的店家说的“我很快就到家了”……也没有问题。
讲完,叶韶身上也汗透了,她一共也没休息多久,把这样长的事情事无巨细的说完已经耗尽浑身力气。
但,格里高利问了一声:“真的么?”
叶韶的身体剧烈地痉挛了一下,抓着赫尔曼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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