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呼吸也因此变得急促,不等埃利乌斯问,自己就接着说,就是声音里都藏着痛苦:“他们会笑着走过来,下一秒就掏出刀子;老师说会保护我,转身就把我推下深渊;最好的朋友能为了一块面包把我卖给怪物;我躲在柜子里,却听见我自己在柜子外面哭;我打开门,外面是啃食尸体的怪物;我刚杀掉变成怪物的爸爸,妈妈就从背后抱住了我,她的手臂……是……是触手……”
那不是战斗,而是永无止境的背叛、绝望和杀戮。
真的,哪怕是久经考验的埃利乌斯,都感受到了后背的一股寒意。
他看着这个瘦弱的,仿佛一触即碎的少女,不自觉都用上了敬称:“那您……是如何……活下来的?”
叶韶歪头,看着埃利乌斯,笑得让人害怕:“我可能说不了太多的细节,总之,我努力的活了下去。杀了……不知道多少轮。”
埃利乌斯的嗓子发紧,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窗外。
天色依旧深沉,离黎明还很久,但现在不是黎不黎明的问题,他觉得自己好像在地狱里。
他闭了闭眼睛,重新找回了自己的职业状态:“还有,后来吗?”
“有。”叶韶说,“我不知道是不是触及到了某种禁制,我感觉到一阵的……扭曲。”
“扭曲?”埃利乌斯问,“精神上的,还是物理上的?”
叶韶思考了很久,说:“是……物理上的,很痛,和我上次掉进空间裂缝一样。”
埃利乌斯眼神一凛。
真的,掉进亚空间了?
他赶紧追问:“后面呢?”
“还是努力活下去啊,审判长阁下。”叶韶的声音轻飘飘的,脸上也是苦笑,“不要引起亚空间邪祟的注意,不要试图和任何存在发生冲突,我不知道我确切在哪里,但我……遵守了亚空间存活守则。”
“只是遵守守则吗?”埃利乌斯问。
“也不完全,稍微特别的是……”叶韶咬了咬嘴唇,眸中有点痛苦,但她还是说了,“不知道是幻境还没有完全消退,还是我掉进去的地方掌握幻术的邪祟比较多,总之,我……时不时,还要解决一下我的……亲人们。”
埃利乌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强迫自己维持着审判官的冷静:“后来呢?你是如何最终脱离那种状态的?”
“我不知道,我或许出来了,或许……或许没有。”叶韶的眼神空洞起来,似乎是看埃利乌斯,又似乎在看着别人,“我看谁都像幻觉,我不想任何人接触我……”
顿了顿,叶韶说了出来,但语气又不是很确定:“直到,好像有个邪祟……又好像是个人要扶我,我拒绝了他。”
埃利乌斯立刻就想到了,在叶韶昏迷的时间里,外围调查报告里提到的,那个挎着菜篮,好心却被拒的大婶。
他赶紧追问:“然后呢?你拒绝了……那个存在之后。”
“我听到了一些话。”叶韶的眼神依旧有些涣散,“说我不知好歹,说我只是在……角色扮演,我没有理他们……”
她又顿了顿,笑起来:“当然,我也没有杀他们。”
这个恐怖的笑容,让埃利乌斯心头一涩。
在那样的精神状态下,已经解决了无数轮的至亲好友,还能在起了怀疑之后没有杀人,这已经是某种程度上的仁慈了。
埃利乌斯还是觉得很压抑,他觉得还是要调剂一下,喉咙滚了滚,开了一个审判官的玩笑:“幸好是没有杀,不然你真的要上被告席了。”
叶韶显然听懂了,她脸上的肌肉极其微弱地牵动了一下,算是在社交意义上,给了埃利乌斯一个讲笑话的人的肯定:“是啊。”
但埃利乌斯立刻就回归了正题:“然后呢?”
“我休息了一会儿,然后往前走。”叶韶继续陷入了会议,但情绪似乎好了一些,“我觉得好奇怪,居然超过了十分钟……没有什么东西要来杀我。”
埃利乌斯:“……”
就,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超过十分钟的安全对她而言竟然是需要感到奇怪的事情吗?那她在幻境,在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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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里,又经历了什么呢?
“然后呢?”他的声音都放轻了。
“我开始怀疑,是不是……好起来了,我出来了,虽然我不知道是怎么出来的……”叶韶真的在笑,但这个笑让埃利乌斯感到心酸。
叶韶继续:“我就想起来,光脑似乎在亚空间里,嗯,或者在非凡力量太浓郁的地方是打不开的,我想,证明一下吧,这也是我唯一的机会了,然后,我试图开机,诶,打开了。”
这明明是开心的语气,却让埃利乌斯几乎要落泪了。
为了她总算脱离了那恐怖的折磨而落泪。
“然后呢?”埃利乌斯也只能问这个了。
“我才知道,我回来了……我终于回来了。”叶韶靠着枕头,长长出了一口气,“好饿,我还买了一个卷饼,最后确认了一下……是人类的食物。”
埃利乌斯内心几乎在呐喊。
——上!给她上最好吃的!
——看给我们圣女可怜的!
不,眼看着要结束了,坚持一下,埃利乌斯还是问:“然后呢?”
叶韶笑着,终于有些像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了:“卷饼很好吃,夕阳很好看。”
她顿了顿,眼眶微红,但最终是没有哭:“活着真好。”
埃利乌斯看着她的笑容,看着她的目光,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他想到自己同样十六七岁的女儿。
如果……她也经历了这样的磨难……
不,审判长阁下一点也不敢想,只是看着叶韶的目光愈发温和。
但无需他再追问捧哏,叶韶已经顺着记忆的链条说了下去:“我想,如果我直接去教堂,可能没有人认识我。所以我和上次一样,去了市政广场,找到了我的……寻人启事。”
到这里,她觉得没有必要再说什么了:“之后,审判长阁下,你们就都知道了。”
埃利乌斯点了点头,但觉得还有一环没对上:“你似乎还买了一瓶水。”
“哦,是吗?”叶韶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带着歉然的笑容,她似乎在回想,但这回是真的想不起来了,“或许吧。我那会儿,好像全凭本能在做事……记不得那么多了。”
一个从地狱归来的幸存者,紧绷了两个月的神经都松懈了下去,满脑子都是回家的执念,你怎么能指望她连一瓶水都记得清清楚楚呢?
埃利乌斯叹了一口气,做了一辈子审判,从来没有这样沉重又庆幸的心情。
问询似乎走到了终点,因为埃利乌斯没有问下去。
叶韶则是闭上了眼睛,她累极了,想趁着审讯的空挡,稍微喘一口气。
埃利乌斯以为她睡着了,便拿起了那兢兢业业做了全程记录的鹅毛笔与羊皮卷,才准备轻轻离开,床上的少女却极其艰难地,再一次睁开了眼睛。
她看向埃利乌斯,没有祈求,没有不安,只努力地用自己不多的精力在问:“您还需要知道什么吗?”
这让埃利乌斯心疼。
都到了这种地步,她竟然还在想着配合审查?
是因为她的精神力真的如此强大,还是因为……她遭受过更可怕的讯问?
埃利乌斯这辈子都没有这么温和地对审查对象说过话:“没有了,圣女。你已经提供了非常详尽的信息,现在,你需要好好休息。”
叶韶却说:“阁下,我有点不安心。”
“嗯?”埃利乌斯没想到还有人会不让审判人员走的,“不安什么?”
“我真的安全了吗?”叶韶认真地看着他,“您不会……突然变成什么怪物,也要来杀我吧?”
“……不会。”埃利乌斯心里已经成了一滩水,他甚至放下了手中的羊皮卷和鹅毛笔,他扶着叶韶躺了下来,温和道,“以厄难之神的名义起誓,这里很安全。你已经回来了,真的安全了。”
埃利乌斯扶叶韶的时候,他都能感觉到叶韶的身体还非常的僵硬,仿佛下一秒就能跳起来做最后的格杀。
但,在他以神明起誓之后,叶韶释然了。
她笑得真的很好看:“那就对了,这么久了,没有人敢和我提神明的名字。”
埃利乌斯破天荒地给叶韶掖了掖被子:“请好好休息,不会再有任何东西伤害你。”
叶韶终于演完了,不再说什么,带着微笑,闭上眼睛,飞快进入了沉眠,连呼吸都变得愈发轻浅。
埃利乌斯站在原地,静静地看了她几秒钟。
赫尔曼的第二个入室弟子,教廷前所未有的圣女,她完成了半神都未必能做到的任务,可说到底只是个十六七岁的小女孩。
唉。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收拾了他的东西走出病房,对两位修女说:“好好照顾她。”
两位修女都欠身:“是。”
两位修女重新走了进去——按流程,如果不是把审查对象关到地底下的话,她身边一定要有两个以上的神职人员在看守。
房门在埃利乌斯身后合拢,埃利乌斯甚至没能来得及平复一下自己翻涌的心绪,一个身影便已如同融入阴影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走廊尽头。
埃利乌斯快步走过去,微微弯腰致意:“查尔斯阁下。”
对,正是掌管本行省教会事务,在之前枢机会议上,提出叶韶需要接受“任务指定,书籍审核,行踪报备”的,查尔斯枢机主教。
第76章劫人始末
查尔斯没有立刻回应自己的审判长下属。
他的目光先在那扇紧闭的房门上停留了一瞬,仿佛能看到病房里那个已经昏睡的少女,又想从那个少女身上看到更多。
他至今觉得有问题的赫尔曼。
那个已经成为教会阴影的黎微。
但,做事情要讲证据。
他将视线转移到埃利乌斯身上:“情况如何?”
“阁下。”埃利乌斯将羊皮卷呈上,“圣女的精神状态极度虚弱,身体严重透支,但庆幸的是,她记得任务里发生的事情。”
查尔斯却没有立刻接过羊皮卷,而是问:“她是否配合询问?”
“她坚持着回答了所有的问题。”埃利乌斯回答,“并且最后询问我,是否还有其他问题。”
查尔斯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这并非他最想听到的答案。
查尔斯有些困扰,在枢机会议上如此牙尖嘴利的一个小女孩,怎么偏偏在这种时候……丝毫不抗拒审查,连一点强硬,破绽,哪怕是委屈都没有。
查尔斯拒绝了那份羊皮卷,只说:“她的陈述,有无明显矛盾,不合逻辑或与已知情报冲突之处?”
“没有,阁下。”埃利乌斯回答得异常严谨,“就此次问询内容本身而言没有,倘若……要继续审查,或许可以在她的多次陈述中寻找问题,或者动用精神类术法探查。”
偏偏,对重伤归来的圣女做初步问询,尚且在程序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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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的范围之内,因为任何人醒过来的那一刻往往是最脆弱,最不设防的,但如果要要对圣女做“常规审查”,无论如何,都不是一个行省可以做的。
至于精神类术法……
查尔斯嗤笑一声,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三个月一次的记忆清洗上了,但这也不是他有权限决定的事。
“按程序处理。”查尔斯终于是开口,“上报吧。”
“是,阁下。”埃利乌斯低头领命。
……也悄悄松了一口气。
埃利乌斯本来是个挺无所谓的人,但今日见到那个少女,也不能不为她的遭遇感到痛心,他知道查尔斯对赫尔曼的不满,难免担心这份不满会迁怒到这位圣女身上。
还好,查尔斯总算保持了理智。
初步问询不下结论,只以笔录的原始形式发出即可,很快,教皇的政务官与赫尔曼的事务官都收到了这份笔录。
没有多余的耽搁,三分钟后,林城,查尔斯的办公室门便被推开。
查尔斯也微微一愣,待看清来人时,立刻站了起来——
教皇穿着一件深色的睡衣,外面随意罩了一件朴素的深色长袍,头发甚至有些微的凌乱,显然是从睡榻上直接被紧急消息唤起。
紧随其后的赫尔曼则是披着一件普通的神职人员长袍,里面隐约可见是深色的居家服饰,但他的头发一如既往的一丝不乱,明显是只换了衣服但没睡。
这很正常,哪怕是天使,在戾园那种地方……能戒睡眠,都会尽量戒的。
查尔斯赶紧把主位让了出来,并躬身行礼:“冕下。”再对赫尔曼点头:“赫尔曼。”
教皇没客气,直接坐到了查尔斯的位置上,也示意两位枢机都坐,声音有点困倦,但依旧清晰:“查尔斯,报告我们就不看了,圣女现在究竟如何?”
“不太好,冕下。”查尔斯回答,“精神透支得非常厉害,身体表面有不少伤痕,但都基本恢复,现在在最高监护病房昏睡。”
赫尔曼随即问:“看初步问询的厚度,难道是她记得任务里发生了什么?”
“记得。”就是以查尔斯的挑剔,也无法去怀疑自家审判长的结论,“她支撑着说了所有她记得的事情,审判长说,逻辑自洽,并无漏洞。”
教皇深邃的目光与赫尔曼短暂交汇了一瞬,随即问:“昆镜花园封印物的下落呢?”
“她不知道。”查尔斯回答。
赫尔曼皱起眉来,想说他亲自去守着叶韶,等叶韶醒了再问一遍,却在这个时候,有人敲响了查尔斯办公室的门。
是教皇的政务官和赫尔曼的事务官。
“怎么?”教皇与赫尔曼几乎异口同声的发问。
政务官与事务官对视了一眼,事务官退让一步,政务官先开口:“冕下,死亡教会发来照会,夜城,沉眠教堂,有人劫走了失控了的金丹期修士林洛,根据目击者描述,疑似修道院教授冷文瑶所为。”
赫尔曼看向自己的事务官。
事务官回答:“阁下,我要汇报的也是此事,我刚才已在联系冷文瑶,但至今没有回复。”
查尔斯当即倒吸了一口冷气:“冕下,赫尔曼,叶韶的第一个老师是冷文瑶,她今日才回归,冷文瑶今日便劫人……”
“查尔斯阁下。”不用赫尔曼开口,事务官就已经沉着冷静地打断了他,“且不说那人不一定是冷文瑶,就算是,我师妹今日傍晚倒在林城教堂前,最早见到她的人是下午时分,冷文瑶则是凌晨时劫人,那时候师妹还在被初步询问,阁下是想说师妹会什么邪异的法术,能一边被裁判所的审判长询问还不漏破绽,一边去帮一个半神劫人吗?”
查尔斯当时火就上来了:“你!”
事务官才要接着杠“我怎么了”,赫尔曼先沉着地开了口:“行了,还没确定的事情,怎么自己先乱了阵脚。”
赫尔曼没有立场指责查尔斯,所以只是事务官低声应了声“是”,便后退一步,恭敬垂首。
但查尔斯仍是老脸微红。
教皇站了起来,脸上已经没有睡意了:“回复死亡教会,我教将启动内部调查,核实冷文瑶行踪,也敦促死亡教会提供更详尽的证据与信息。在此事查明之前,任何缺乏确凿证据的指控都是不负责任的。”
这是平等的教会应当有的态度。
政务官应了一声“是”,赶紧去办了。
“冕下。”赫尔曼则是开口,“我去修道院,查一查冷文瑶现在在哪儿。”
“去吧,有什么消息先报给朕,再酌情通报死亡教会。”教皇沉声开口。
赫尔曼点头:“是。”
教皇就又想起来这儿还躺着一个呢,趁着赫尔曼还没走,教皇也得说了让赫尔曼好安心:“查尔斯,圣女……你暂且妥善照料,无朕批准,不许对她进行任何审查,待她身体有好转,立刻转送圣城,由裁判所接管。”
查尔斯也知道这是正常程序:“是。”
教皇觉得一点也不消停,但已经没有时间留给他抱怨了,他直接在查尔斯办公室勾勒出一扇闪烁着星光的大门,回圣城。
先换衣服!!!
死亡教会应该很快就会来具有足够身份的人,总不能穿着睡衣见人家!
然后,让我们把时间拨回半个小时前——
在远离林城的海域之上,冷文瑶悬浮于夜空,海风猎猎,吹动她的衣袍。
按着叶韶给的坐标,她找到了阵法所在。
她拿着叶韶给的阵旗,按着叶韶给的操纵之法,一道法诀之后,阵法流光闪动,瞬间,冷文瑶就闻到了无比精纯的,让她都心生贪婪的灵气。
“好大手笔。”冷文瑶都震撼了。
但她今日的目标并非阵法里的封印物,她身形一动,飞快到了沉眠教堂和阵法的中线上。
她要等。
很快,那精纯的灵气就吸引来了无数形态扭曲、散发着疯狂与不祥气息的邪祟,从深海中爬出,从虚空中渗透,嘶吼着,尖啸着,冲向叶韶的外层阵法。
冷文瑶拿着那柄阵旗,能轻易调动阵法本身的禁制,坚持着不许那些邪祟进去。
这样大的动静,按着冷文瑶对教会流程的理解,十分钟,最多十分钟,当地负责人就得赶到了。
很快,冷文瑶就看到了三辆私人飞车——十公里范围内,筑基修士化不了遁光,飞车就成了最合适的交通工具。
所有人都闻到了那股恐怖的,精纯的灵气。
这对邪祟有意义,对修士一样有意义——吞下去,身上疯狂暴虐的煞气都能乖巧稳定上很长一段时间。
更不要说,能散发出如此程度灵气的宝物,无论是上交教会,还是自己留存,都是莫大好处。
三大教会行动队的飞空舟也很快就到了。
专业人士们下车的下车,下船的下船。
冷文瑶手中阵旗便又一挥。
外层的阵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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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邪祟也好,修士也好,都冲了进去。
拿着阵旗,冷文瑶真的能感受到都有什么存在进了阵法,待目标人员全都进去,她便又一催阵旗。
阵法悄然关闭,外面虽然还有邪祟是漏网之鱼,傻乎乎的只知道冲击阵法外壁,但暂时没有引起注意——进来的邪祟太多,里面的重宝太吸引人,谁要注意那些进不了内围的邪祟啊。
冷文瑶出了一口气,身形消失在了充满点点星光的缝隙里,再出来时,便是在沉眠教堂的阵法外围。
她快步往沉眠教堂走去。
守卫认出了她,行礼:“冷女士,您怎么这时候来了。”
“半夜惊醒,有点想他。”冷文瑶没少干这种事,说得面不改色,“打扰你们了。”
“哪里,反正我们也是要二十四小时值守的。”守卫笑起来,“请进吧。”
冷文瑶微微颔首,脚步不停地往里走。
所有监控都已烂熟于心,所有巡逻路线都熟悉得如同掌心的纹路,无论任何时候来劫人,冷文瑶都能立刻画出一道最佳路线。
现在也一样,她只花费了三分钟,就到了林洛的病房,她还反锁了门。
这里真的像一个病房——没有符文压制,没有禁灵环,林洛脸色苍白的躺在病床上,闭着眼,呼吸微弱。
冷文瑶的眼眶瞬间红了。
但她控制住了情绪,飞快给林洛打了一道昏睡咒。
然后,她双手如穿花蝴蝶般飞快掐诀,指尖流淌出璀璨的星光。
她直接去触碰那个已经反复研究的阵法,精准地瓦解着阵法最核心的部分。
“滴!滴!滴!”
在阵法被触碰的一瞬间,整个沉眠教堂都响起了刺耳至极警报。
远在海上的每一位修士,光脑也都疯狂的震动起来。
出事了。
三位主教心头顿时一凉,再顾不上去抢什么宝贝,指挥人手破阵起来。
但如叶韶所料,筑基修士想破阵,还是要点功夫的。
修道院这边,半分钟内,剩余的因为等级不高,没去凑热闹的修士开始疯狂拍林洛的门。
冷文瑶充耳不闻。
这里是特级病房,连林洛发狂时的力量都能承受,关上门来,岂是他们能破的?
快一点!
再快一点!
冷文瑶眼中厉色一闪,最后一道星光符文打入封印核心。
“啪嚓!”
成了!
冷文瑶猛地回身,一把抱起石台上依旧沉睡的林洛,另一只手立刻拉出了一道闪烁星光的缝隙,反正有多远拉多远,通道稳定了之后,冷文瑶带着林洛,直接进入了那道缝隙。
下一刻,星光散尽,房间里只剩下空荡荡的病床,以及依旧在疯狂鸣响的警铃。
第77章爱情和信仰
传送结束。
冷文瑶抱着林洛,视觉还没有恢复正常,灵性已经感受到外面的环境,整个人都要僵了。
这里哪里安全了!!!
——地方是漆黑的,空间感知是错乱的,银色的闪电是频发在身边甚至能击中自己的,身边还有许多色彩诡异的能量团,简直是绝地!属于是传送错误才会到的地方!
我以前也没用过这种画在软纸上的符箓,我瞅着没啥问题啊,难道……用错了?
然而,冷文瑶举目四望,就看到了在无边混乱里,有一个安全点。
不大,方寸之地,一张石床,一张石桌,两把石椅。
那里还坐着个人,慢悠悠地喝着茶,自己和自己下着棋,神色平静无波,仿佛是在自己的书房里等待访客。
黎微?
冷文瑶不太确定,但赶紧抱着林洛走过去。
待人走进,黎微抬眸,隔着面具扫了她和她怀中的林洛一眼:“刚才在犹豫什么?一个擅长传送的半神,竟然怕传错了地方,符箓有没有问题,你自己看不出来?”
冷文瑶:“……”
就,这种时候了,还要嘲讽一下我学艺不精是吗?
黎微似乎也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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