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早餐也温着的,叶韶在餐厅坐下,琳达把早餐端过来——吐司,煎蛋,培根,土豆泥,牛奶。
叶韶拿起吐司咬了一口。味道很普通。
她就撕下一小块吐司,蘸了点土豆泥送进嘴里,土豆的绵密和特别的酱料在嘴里化开,她才感觉到了食物的美好。
她吃了一整片吐司,配合着吃掉了煎蛋和培根,把牛奶都喝了,满足地摸了摸肚子,看向琳达:“琳达姐姐,晚上还上这个土豆泥好不好?还要这个面包。”
琳达看向客厅里的乌琉莎。
“听她的。”乌琉莎头也没抬。
叶韶就笑起来,琳达收走了餐盘,她就打量起这栋别墅。
乌琉莎显然是铁了心要让她彻底休息,客厅里除了乌琉莎自己手里的通俗小说,真就一个有字的东西都没有,光脑倒是有一台,但叶韶点开之后发现不能联网,预装的游戏只有消消乐。
连扫雷都没有!!!
“……殿下,”她幽幽开口,“哪怕您给我一个RPG游戏呢?”
“然后你先熟悉一下世界观?”乌琉莎翻了一页书,“再研究一下游戏打法?最后通宵通关?”
叶韶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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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乌琉莎说得对,她打RPG也挺上头的,打5V5大型团战更是容易辱骂队友。
叶韶扁扁嘴:“那……哪怕有点预存的剧集或者小说呢?”
乌琉莎淡定地给书翻了一页:“理清人物关系和情节需要动脑子,万一被书里或者剧里的情节恶心到了还要生气,再触发了通宵追剧成就,你还休不休息了。”
叶韶:“……”
也有道理。
她认命地点开了那个消消乐。
画面华丽,音乐舒缓,就是有点愚蠢。
叶韶叹了口气,关掉消消乐,她在客厅里踱了几步,手腕和脚踝的链子随着动作发出细碎的声响,她觉得别墅里也没什么好玩的:“殿下,我出去逛逛?”
“行啊。”乌琉莎依旧没抬头,“符合你尺寸的帽子、披风和雪地靴在玄关。穿暖和点,这里不会有外人,家居裙不用换了。”
叶韶也没问“您怎么知道我尺寸”或者“您不怕我跑了吗”这种问题,径直走向玄关,果然在衣帽架上找到了全套装备。
她开始穿披风,戴帽子,换鞋,似乎丝毫不觉得戴着脚镣去雪地里逛逛有什么问题。
但乌琉莎还是扔了一把钥匙过去。
叶韶接住,有些诧异:“殿下?”
“脚上的,就这么出去踩雪怕你绊着。”乌琉莎淡淡道,“万一遇到熊了你就自己解决一下,把熊带回来,晚上我们吃熊掌。回来了自觉点戴上,别让我操心。”
叶韶默默低头给自己开脚镣,也没问“真遇到熊了,我带着手链打得过吗?”这种问题,她打得过,乌琉莎知道她打得过。
“中午您不必等我吃饭。”叶韶把脚镣和钥匙放在换鞋柜上,“我起太晚啦,刚才的面包就当吃早午餐了。”
“好。”乌琉莎仍旧没抬头,“去吧。”
门开了又关,冷风灌进来一瞬,又被壁炉的热气驱散。
乌琉莎放下书,走到窗边,透过玻璃看见叶韶裹着米白色披风的身影在雪地里慢慢走着,深一脚浅一脚,像个探索新世界的好奇孩子。
她没有跟上去。
跑了就跑了吧,听不进好话的人不配得到治疗。
叶韶没想跑,纯逛逛来着。
雪景确实很美,空气冷冽清新,她穿过别墅旁的雪松林,走到湖边,看着结了薄冰的湖面,以及远处连绵的雪山轮廓。
没有熊。
叶韶甚至有点遗憾——确实有日子没动手了。
但也就是想想,她用土属性法术艰难地给自己弄了个躺椅,缩在披风里,在湖边呆了一个小时,看冰面反射阳光,看雪松枝头偶尔掉落的积雪,看远处天空盘旋的不知名鸟类。
然后转身回程。
路过一棵特别粗壮的雪松时,她停下了脚步——树根处有个小小的树洞,洞口堆着不少松子,显然是某只松鼠囤的过冬粮。
叶韶蹲下身,伸手抓了一把。
“回头还你。”她对空无一人的树林说。
然后一边走一边剥松子吃。松子很香,她吃的很开心。等回到别墅门口时,一把松子刚好吃完,她便拍拍手,推门进去,玄关的热气扑面而来。
乌琉莎还坐在沙发里,已经换了一本小说。
叶韶脱掉披风和靴子,自己把脚镣重新戴了回去,动作熟练得像在系鞋带。
乌琉莎没抬头,也没说话,但嘴角勾了一下。
“殿下,我去睡午觉了哦。”叶韶说。
“好。”乌琉莎回应。
等午觉起来,叶韶就开始在别墅里探索,客厅一眼看完,她随即参观了别墅的所有房间,甚至还去了地下室——果然有个巨大的铁笼子,也不知道是拿来锁什么的,锈迹斑斑,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然后她试图帮琳达打扫卫生。
“别别别——”琳达吓得脸都白了,“您放下……您休息就好……夫人会罚我的……”
在琳达看来,哪怕戴着镣铐,但那相当于某种治疗措施,和助听器也没什么两样,圣女绝对算大人物。圣女给她打扫卫生算什么?
叶韶只好作罢,悻悻地回到客厅。
乌琉莎从书里抬起头:“逛腻了就不能安静呆着?看看雪景。”
“看着看着就困了。”叶韶老实说,“下午睡了,晚上睡不着,听风声怪吓人的。”
乌琉莎:“……”
随你吧。
可叶韶实在没找到其他娱乐方式,终于憋出一个生意:“殿下,让琳达姐姐给我拿点丝线吧。”
“丝线?”乌琉莎挑眉,“干嘛?”
“就打络子。”叶韶说,“手工艺,不费脑子。”
乌琉莎盯着她看了半晌,似乎在判断这个要求背后有没有隐藏的“解题欲望”。最后她点点头:“琳达,给她拿。”
于是叶韶总算有活干了。
琳达拿来一篮子各色丝线——红的,蓝的,金的,银的,还有琳达自己的针线盒,里面有些基础的小装饰。
叶韶就在壁炉旁的摇椅里坐下,披上一块薄毯,手指灵巧地穿梭在丝线之间,编织着复杂的结。她哼着低低的,不成调的小曲,脚悬空轻轻摇晃,脚踝上的银链随之摆动,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竟有几分诗意。
乌琉莎看着她专注地打络子,手指翻飞,眼皮直跳,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不是说不难吗?”
叶韶头也没抬:“是不难啊,就跟织毛衣一样,很简单的。”
“哪里简单了?”乌琉莎放下书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仔细看。
这不是手指都要打结了?!
那络子已经初具雏形——是一个如意结的变体,但结构更加复杂,金红两色交错成漂亮的几何花纹,中间还嵌了几颗细小的珍珠。
乌琉莎看了一会儿,敲了叶韶一下:“现在我把丝线收回来也晚了是吧?”
叶韶抬起头,眨眨眼:“殿下,求您了……我放空真的会胡思乱想的……实在不行就只能去湖边钓鱼了……”
乌琉莎的心软了一下。
她本来想的是,如果叶韶实在闲得慌,就让她去扫雪、伐木、劈柴——总之是些纯粹的体力活,不费脑子。
钓鱼是不可能钓鱼的,钓鱼的时候人会想事,会回忆,会计划,会陷入那种安静而深邃的“思考状态”或是“心流时间”。
但看着叶韶专注打络子的样子,乌琉莎觉得也不用逼一个小姑娘去劳动改造。
“算了。”乌琉莎摆摆手,“你继续吧。”
叶韶就笑起来,低下头继续手上的动作。
她打了一整个下午。
壁炉里的火添了两次,窗外的天色从明亮转为昏黄,雪地反射出暖橙色的光。琳达开始准备晚餐时,叶韶终于收工。
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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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膀,然后拿着那个完工的络子走到乌琉莎身边。
乌琉莎正闭目养神,感觉到有人靠近,睁开眼。
叶韶甜甜地笑着,把络子别在乌琉莎腰间深灰色羊毛长裙的腰带上,端详了一下:“好看的!我可真是个小天才!”
金红两色的如意结,点缀着细小的珍珠,在深灰底色上格外醒目。
乌琉莎低头看了看,然后抬头嗔怪地刮了刮叶韶的鼻子:“打了一下午,就为了取悦我?这不还在费心思?”
“您不喜欢就还给我呀。”叶韶歪头。
“别都别上了,还收回去?”乌琉莎说,“晚了!”
叶韶就笑起来,抱着乌琉莎的胳膊,像只撒娇的猫:“单纯的讨好您,没有费什么心思。赶明儿再给您织条围巾,您喜欢什么颜色?”
“先吃饭。”乌琉莎竟然没拒绝,只是拍了拍她的手。
叶韶就搂着乌琉莎的胳膊走向餐厅,一边走一边嚷嚷:“琳达姐姐,有我早上说想吃的面包蘸土豆泥酱吗?”
“当然。”琳达微笑着给叶韶拉开椅子,“不过夫人说不能做太多,小姐要吃点别的。”
叶韶就苦恼起来,对乌琉莎说:“不光我吃呀,殿下也吃一口嘛,厨师先生的手艺真不错。”
“允许你点菜不是让你点面包配土豆酱。”乌琉莎都无奈了,“吃点好的吧,蛋白质含量高一点,你看你瘦的。”
叶韶撇撇嘴:“我说了我可以不吃饭的……为什么我的每个饲养员都执着把我喂胖……”
菲莉娅这样,莫薇拉也这样,后面奥兰多更是,唯一没执着于喂胖她的是赫尔曼,但赫尔曼那是太忙了没空管她。
“这是饲养员的职责和本分。”乌琉莎一本正经地回答,把她摁在椅子上,然后把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汤推到她面前,“喝掉。”
叶韶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送进嘴里,确实不错。
但她还是不死心,切了一小块烤得酥脆的面包,蘸了土豆酱,递到乌琉莎嘴边:“殿下,吃一口,就吃一口。”
乌琉莎盯着那块面包看了两秒,然后张嘴接了:“……还行。”
叶韶就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第258章简的葬礼
那晚的气氛十分融洽。
吃了饭,乌琉莎甚至陪叶韶看了一部情景喜剧——无脑喜剧,没有极品情节,没有政治隐喻,人物关系无比简单,就是纯粹的快乐。
叶韶吃着坚果,笑得花枝乱颤,锁链叮当响。
很快就晚了,乌琉莎关掉投屏,赶叶韶上楼睡觉,叶韶也听话,起身往楼梯走。
走到一半,乌琉莎忽然开口:“你真不像圣女。”
叶韶回过头,身上的细链轻轻晃动:“殿下,我本来也没什么圣质,圣女是东大陆封的……原本莫薇拉殿下没准备认可,但后来发生了很多事。”
乌琉莎知道那些事。
被莫薇拉丢进裁判所仔细审,出来复健的时候忍着病痛为艾琳娜的父亲刻清心咒,跟着莫薇拉巡视世界之壁,然后厄难之主的力量动荡,透支至今。
她沉默片刻,换了个话题:“这两天,应该就是简的葬礼了。”
叶韶“哦”了一声。
乌琉莎:“不想去看看?”
“不去。”叶韶摇头,“暗地里不知道有多少眼睛看着呢,还耽误我恢复。”
乌琉莎摆摆手:“去睡吧。”
叶韶转身上楼,木楼梯在她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二楼转角,乌琉莎才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雪夜。许久,给早就回了房间的琳达发消息:“明天弄点羊毛和纺纱机过来,给圣女找点活干。”
琳达显然在自己的房间里玩光脑,回复很快:“是。”
没信号的话,显然是骗人的。
乌琉莎关掉光脑,嘴角勾起一丝笑。
————
第二天就是简的葬礼。
地方在一处小教堂。
因为莫薇拉的吩咐,也因为教会理亏,迪恩教皇出席了,虽然没有穿正式的神职人员长袍,但人在这里,就是一种态度。
因为迪恩出席了,死亡教会方面,死亡教皇也穿着常服陪同——外交场合,总要给厄难教会面子。
观礼的还有医院方面的人——作为院长的罗兰,作为主治医生的奥兰多,作为舅舅的杰克,还有本来没资格、但被杰克顺口提了一句“照顾了她这么久”的玛丽。
一位普通神父在这么几位大人物面前主持安魂仪式,紧张得念悼词时舌头都差点打结:“愿她的灵魂在死亡之神的怀抱中获得永恒的安息……”
杰克站在最前面,看着简·奥古斯特的遗像,肩膀微微颤抖。
他是真的悲伤。
一半为那个倾囊相授的小姑娘,一半为那些他还没学会的阵法。
安魂仪式后就是送葬环节。
杰克亲自捧着骨灰盒,走向教堂后的墓园。
下着小雨。
奥兰多和罗兰一左一右陪着杰克,两人都沉默着,不敢当着两位教皇交流那个压在心头的问题——为什么简死了,叶韶却活着?
两位教皇则沉默地跟在后面,随员的黑伞连成一片。
墓穴已经挖好,新鲜的泥土堆在两侧,杰克走到墓穴边,轻轻把骨灰盒放在墓穴里,怕摔疼了她。
杰克还说:“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你……我都没来得及带你去逛一场真正的街。”
老师。
这个词他不敢出口,只能在心里呼唤。
神父走上前,柔声阻止了他进一步的哀恸:“杰克先生,撒第一捧土吧。”
杰克点点头,捧了一捧土,撒在了骨灰盒上,泣不成声。
奥兰多和罗兰把他架开,仆役开始填土。
一锹,一锹。
泥土落在骨灰盒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
叶韶在别墅里被照顾得很好。
乌琉莎从来不叫她起床,甚至在她嘟囔着“阳光太刺眼,眼罩不习惯”之后,第二天就让琳达换上了厚重的遮光窗帘。
于是叶韶起得越来越晚,从十点变成十一点,后来干脆接近中午才迷迷糊糊地下楼。
她理直气壮地把早餐和午餐合并成一顿,还振振有词地给乌琉莎狡辩:“能量摄入是一样的!”
——拉倒吧,两顿饭并做一顿,她吃的也只有一顿的量。
乌琉莎简直怀疑她是在逃避吃饭,但没有点破,她在怀疑叶韶那句“其实我不用吃饭”是真的,她每天配合进餐,是在给自己提供情绪价值。
叶韶则是玩了两天纺纱机。
乌琉莎弄来的羊毛管够,品质极好,叶韶就坐在壁炉边,纺锤在她指尖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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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糙的羊毛逐渐变成细细的纱线,一圈圈绕在纺锤上。
她真的用自己纺出来的纱给乌琉莎织了条围巾。
羊毛是什么色围巾就是什么色,织得很好看,就是戴出去也不会嫌丢人的那种,完工那天,她捧着围巾走到乌琉莎面前,眼睛亮晶晶的。
乌琉莎接过来,手指摩挲着柔软的羊毛,啧了一声:“能修补世界之壁的手,拿来给我织围巾。莫薇拉要是知道了,得羡慕死我。”
“让她羡慕。”叶韶哼了一声,下巴微抬,像只得意的小猫,“反正仅此一条。”
她甚至给琳达都弄了双袜子。
用剩下的羊毛线织的,琳达捧着那双袜子时,眼眶都红了——在她的人生经验里,从来没有哪个大人物会这么平等地对待一个女仆。
琳达弱弱地说:“小姐……这太贵重了……”
“羊毛都是琳达姐姐拿来的,”叶韶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哪里贵重了,收着收着,人家的一番心意。”
给这两位送完礼物,叶韶就对纺纱机失去了兴趣,她甚至都没给自己织点什么。
琳达一直在观察她的喜好,试图找到能让她持续投入的事情。
但叶韶的喜好确实很飘忽,今天会把外面的雪松折一支回来,明天则是捡两块湖边的石头,后天会在阳台的画板上画简笔画,首饰她懒得戴,穿衣服的风格更是随心所欲,连乌琉莎的旧衣服都不嫌弃。
但琳达至少学会了一件事:按照她的喜好做饭。
各种各样的土豆。
土豆泥,土豆饼,烤土豆,土豆浓汤……叶韶来者不拒,乌琉莎嫌弃圣女的品味,但也只是要求在土豆里加点肉。
“我吃饭真的只是重在参与。”叶韶嘀咕,“真的没关系的。”
但她还是会乖乖吃掉。
叶韶出去逛逛的时候,乌琉莎最开始只给她脚镣的钥匙。
叶韶也不问,给什么开什么,不给就不开。
但乌琉莎很自觉,在某一天,叶韶准备出门时,扔过来的钥匙变成了两把:“你自己看着办。”
叶韶接住钥匙,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
那天她还贼兮兮地,用坚果把一个小布袋装得鼓鼓囊囊。
“出去吃比较有情调?”乌琉莎看着她拎着布袋出门时曾这样问。
“是还给小松鼠的。”叶韶一本正经,“我第一天出去的时候顺了它一把呢,别让它冬天饿着。并且我准备顺走它的所有松子——真奇怪,偷来的东西好吃多了。”
乌琉莎盯着她看了两秒:“……真有童心。”
叶韶心情好的时候甚至会出去堆雪人。
她没用法力,所以手冻得通红。乌琉莎从窗口看见她在雪地里忙活,半个小时后终于忍不住推门出去:“怎么不戴手套?”
叶韶正努力把雪人的脑袋安上去,闻言头也不抬:“您也没给我手套……”
“让琳达给你拿。”乌琉莎都无奈了,“怎么这都不知道问。”
叶韶把雪人的脑袋安稳了,这才直起身,通红的手贴在脸上恢复温度:“也不完全是这个原因啦……也有我自己……突然就想堆。不然预谋了去堆雪人,我会要的。”
她说话时呵出白气,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小团雾。
她的眼睛却亮得像雪地反射的阳光。
那一刻,乌琉莎忽然意识到,叶韶真的只是一个小姑娘。
但各方给她的压力太大了,压制了她身上所有属于小姑娘的东西,只能封住她的所有力量,她才能勉强像一个小姑娘。
叶韶还提议去湖边钓鱼。
乌琉莎不同意:“你会多想。”
“那您陪我,”叶韶眨眨眼,“聊聊天,这样我就不想了。”
乌琉莎竟然答应了。
于是第二天下午,两人裹着厚披风,拎着钓具去了湖边。冰面已经冻得很结实,乌琉莎在岸边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凿开两个冰洞,递给叶韶一根钓竿。
结果当然是一条鱼都没钓上来,空军——因为她们在聊天。
叶韶会聊世界之壁的修理,聊当时陪她修理的十三个蠢货,聊她当时真的很累,还要给莫薇拉提供情绪价值,告诉莫薇拉她不累。
“因为我的休息时间,别人是要拿命换的。”叶韶盯着浮标,声音很轻,“每天都有邪祟从漏洞进来,如果我休息一天,可能就意味着某个大型漏洞爆发一场战役,意味着那些镇守世界之壁的英雄的死亡。”
叶韶顿了顿,声音飘忽:“我不敢休息。至少……不到我心跳加速,觉得自己要死了的地步,我是没休息的。”
乌琉莎握着钓竿的手紧了紧。
她想抱抱这个女孩,但最终她没动。
她只是换了个话题,聊更古老的、如今当事人都已经去世的过去。
那时候除了死亡教会,厄难和痛苦连团体都还没有形成,神位上是另一批人,蒸汽与机械在开化文明,生命与繁衍在强调母亲的地位,战神在满世界找架打,连死亡教会都在搞女权,知识与智慧什么都敢教,神职人员的考核是数之不尽的考试。
现在,厄难,死亡,痛苦,好像社会就固定了,一潭死水,毫无变化。
叶韶听得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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